武定侯府請官媒上門說親,臨安伯府上下便知曉武定侯爲庶長子紀寬求娶三房的五姑娘佟福玥,一時間羨慕者有之,同情者有之。
庶女佟星珠、佟星心是羨慕的,高門庶長子,又是舉人,嫁過去日子不會差。
嫡女佟挽月好心的同情一下,京城知曉內情的人都明白平寧郡主有多麼厭惡紀寬的存在,那是在提醒她一個王府郡主卻去搶奪別人的丈夫。
平寧郡主自以爲真愛無罪,皇室宗親有特權,卻奈何不了別人內心吐槽。
可接下來平寧郡主的做法着實令人傻眼,在紀寬說好了親事,只下小訂,寫好婚書,最花錢的聘禮尚未張羅妥當時,她居然以紀寬與紀鳴八字不合爲藉口,將尚未成家的庶長子給分出去,鐵了心不想出聘禮。
京城人議論紛紛,有人看武定侯府的笑話,紀鳴攀高枝娶了平寧郡主,連個庶長子都容不下,妻管嚴啊!
有人則看紀寬笑話,武定侯府不庇護他,一個舉人在京城算什麼?
於是,京中多了一景,武定侯府旁邊那個三進帶小花園的宅子突然掛上了“紀府”的牌匾,算是分給紀寬的住處。
這個年節,臨安伯府過得熱鬧又有點糟心。
趕在大雪冰封之前,二老爺佟洲一行人帶着文淨嵐進京,家裏的爺們平安回府,一下子熱鬧起來,夫妻、母子團聚,其樂融融。
糟心的是得知紀寬被分家出去,結親是結兩家之好,你沾點我家的好處,我蹭點你家的好處,互相幫襯着,如今武定侯把庶長子分家出去,以後能讓他們沾光嗎?
佟家的閨女又不愁嫁,沒點好處誰肯聯姻,反正只下小訂,退親還來得及。
於是趁着佟靖回府過年,身爲伯父的佟治和佟洲一道勸父親退婚算了,免得三弟誤會他們虧待侄女。
佟治道:“三弟舉家外放,留五丫頭在母親身邊盡孝,可見很看重這個女兒。四品知府的嫡長女,自幼又由祖母教養,勳貴之家的嫡子都嫁得,一般官員都巴不得爲自家嫡子求娶,實在不必委屈去嫁什麼庶長子。”
佟洲有野心,爲人精明,佟清民官運亨通有出息,自然樂得兄弟情深,附和道:“三弟從小就會讀書,主意正,福玥是他的長女也是唯一的女兒,他一向疼愛,每年派人送東西回來都有一箱是單獨給福玥的,說是給女兒攢嫁妝,若是他得知我們將福玥許給一個不受寵又被分家出來的庶長子,難保不會埋怨家裏。”
這是一個講孝道的宗族社會,尚未成親就被父母分家出去,在外人看來是紀寬犯下天大的過錯,才教父母寒了心。
父母在不分家纔是正理,若是兄弟太多,成家後將庶子一個個分出去,嫡子留在府中也是常態,但背後難免會被人嘀咕嫡母不慈,容不下庶子云雲。
搞出一堆庶子庶女的是男人,但捎黑鍋的永遠都是女人。
雖說當年的事上層圈子很多人知曉內情,加上平寧郡主行事張揚,懶得僞裝仁愛善良,所以在外的名聲比紀鳴更差一點,但即便如此,不知內情的人更多啊,三人成虎,肯定對紀寬的名聲不好。
佟靖卻不大在乎的一笑道:“閒言碎語日日有,不聽自然無。父母不慈是紀寬能左右的嗎?至於名聲,紀寬和祖父住在一起,算是代父盡孝,我那表弟可不會看着寶貝孫子喫虧,這婚事好在實處,那些虛的不用太在意。”
佟治還想再勸,佟靖擺手道:“兩家結親,怎能出爾反爾?難道被分家出去就不是武定侯的兒子?有紀老爺子在,紀鳴不敢不孝。至於平寧郡主再鬧騰也不過是茶壺裏的風暴,沒有紀老爺子默許,她想分家也分不成。”
佟洲不解,“紀表叔爲何要答應?”
佟靖道:“兩害相權取其輕,比起沾侯府的光,保命更重要。”
佟治和佟洲互望一眼,內心震撼。平寧郡主竟然想要紀寬的命?
也是,如果紀寬早早就死了,還會有人記得薛氏嗎?紀鳴又是娶了平寧郡主之後才封侯,夫憑妻貴,誰還會閒話她當年搶人夫婿,巴結還來不及。
偏偏紀寬長大了,有出息了,活在衆人的視線裏,有心人就不會忘記武定侯貶妻爲妾,平寧郡主搶人夫婿的往事,紀寬的存在成了她抹不去的一個污點,她如何不憎惡?
佟靖又道:“老三那裏我已去信知會,不必擔心。”
兄弟倆算是明白了,老爹不會駁了紀老爺子的顏面,聯姻勢在必行。
當然這不是佟靖多看重表兄弟感情,紀老爺子對他又沒有什麼救命之恩,要拿孫女去還人情,他看重的是紀寬本人,拉拔一下日後或許是個助力。
若是紀寬止步於舉人,沒什麼大造化那也無妨,不過是個孫女,遲早是別人家的,看她自己的福氣就是。
這些心裏話佟靖自然不會說給小鐘氏聽,小鐘氏偏愛五孫女,他無所謂,如同他看重長子嫡孫,誰還沒個偏愛,爲了討小鐘氏歡心,他還會賞些好東西,對佟福玥的親事多上心一些。
打發兒子們回去,佟靖讓人抬着兩箱冬季衣料皮草隨他回內院,正等着他一道用膳的小鐘氏和佟福玥、文淨嵐面帶笑容的起身相迎。
“伯爺帶了什麼好東西來?”小鐘氏一向捧場。
“一些衣料皮草,夫人可不要拿去壓箱底,都用了,明年給你帶回來更好的。”
“那我分一分……”
“不用,都留着。”佟靖拿她的善良大度沒法子,直接道:“你疼孩子也要有個度,那兩個都當祖母了,理該她們拿好東西孝順你,怎麼好意思朝你伸手?”
“習慣了,沒有想那麼多。”
“以後多想想自己,想想我老頭子,還有福兒和淨嵐,少替那幾個操心。”
“行,都聽你的。”小鐘氏溫柔一笑,一如往日的溫婉恬靜。
佟靖心裏軟如綿,可憐她沒親生的孩子,是怕老了兒子媳婦不孝順,才處處把自己的東西分出去,都是那些兔崽子做得不夠好!
“夫人無須顧忌太多,我身子骨還行,肯定能陪你到老。”
元配的模樣在他腦中早已模糊了,陪伴了他三十年的是小鐘氏,在他戍邊打仗時爲他教養子女,把家裏家外打理得妥妥當當的還是小鐘氏。
夫妻倆相差十五歲,冷血硬漢的一腔柔情全給了她。
“我相信伯爺。”
佟靖輕咳一聲,“淨嵐以後要住在家裏,不算外人,婉兒可以叫我的名字。”
“靖哥。”小鐘氏不好意思的看了文淨嵐一眼,“用膳吧,淨嵐要回自己屋裏還是在旁邊擺一桌?”
文淨嵐正處在被古代老夫妻餵了狗糧的震驚中,聞言忙道:“我回去喫吧!”說完轉身便出去了,連行禮都沒有。
佟靖皺眉道:“她這規矩可不行,文家不是書香門第嗎?”
佟沁出嫁後他只見過幾面,文思道帶着老父親和家人外放後他便沒見過人,對外孫女談不上有感情,要求自然高了,轉身走人是什麼教養?
小鐘氏讓人擺飯,一面安撫道:“沁兒自生產後便落了病根,又只有淨嵐一個命根子,多加寵愛也是人之常情,慢慢來吧。等過了一年重孝,悄悄請個教養嬤嬤回來陪伴兩年,什麼規矩都好了,你別擔心。”
佟靖纔不擔心文家的種,但小鐘氏都把人接回來了,也不好再送回去,只能隨她高興。
“你將沁兒教養成人見人誇的大家閨秀,她卻對自己的女兒如此不負責任,養女不教如養豬!”他說着,對女兒早逝的心疼減了三分。
小鐘氏自然明白佟沁是背了黑鍋,原本的文淨嵐在佟沁重病時因爲照顧母親太疲累,心裏又惶恐母親死了自己沒依靠,加上父親的姨娘趁機作妖,小姑娘不堪重荷染了風寒,一病去了。
之後二十一世紀的文淨嵐穿越過來,她有一指尖靈泉,給自己喝了可祛病強健體魄,本來早產體弱的姑娘才成了如今佟靖看到的健步如飛的樣子。
而去金陵奔喪的佟洲等人,看文淨嵐一日比一日健康,都相信文淨嵐的鬼話:母親在天上保佑她呢!
臨安伯府上下沒人知曉原先的文淨嵐是什麼性情,自然由她說了算。
佟福玥安靜地陪祖父母用膳,她是個文靜不多話的孩子,佟靖就喜歡這樣的姑娘,該安靜時便溫雅如蘭,該出頭時也不怯懦,這纔是大家閨秀。
佟靖給妻子孫女各挾了一筷子火腿燉肘子,隨口道:“教淨嵐和福兒多親近,我看福兒的規矩就很好。”他沒發現自己對孫輩的稱呼都隨了小鐘氏。佟福玥笑咪咪地喫了火腿,給祖父母各盛了一碗乾貝瓜脯湯。
小鐘氏笑了,“都聽靖哥的,但也不用太着急,淨嵐才十二歲,要守孝三年,尤其頭一年重孝,要茹素、要衣着素淨,爲我們可憐的女兒多抄幾部經書,等心靜下來了,再跟家裏的姊妹多相處,潛移默化下自然就規行矩步,像個大家閨秀。”
前世她處處體貼喪母的小可憐,今生可不了,多抄寫經書好啊,磨一磨性子。
“行,內宅瑣事都聽你安排。”
“可憐沁兒只生了一個女兒,聽二郎回來說捧靈摔盆的是劉姨娘生的庶長子文立哲,還打算將文立哲記在我們沁兒名下充作嫡子,幸好二郎嚴詞回絕,這才作罷。”小鐘氏嘆息道:“旁人倒也罷了,這劉姨娘仗着連生了二子一女,沒少給我們沁兒氣受,沁兒來信都說了,倘若是個好的她早抱一個充作嫡子,不至於膝下荒涼。”
“這劉姨娘……是文老爺子身邊伺候多年的那個老姨娘的孃家侄女?”佟靖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頭,最煩那種沒原則的男人,寵小妾寵出禍害來。
“正是劉姨奶奶的孃家人。”小鐘氏搖搖頭,“這劉家也是下賤,自己做妾不夠,還拉了孃家侄女進文家一起伺候父子兩代,真令人不齒。咱們沁兒知書達禮,一定是被她們氣病了才生不出兒子,姑爺若是來信想將文立哲記成嫡子,你可不能答應。”
“文思道不至於那麼糊塗。”佟靖冷哼一聲,“除非他立志不續絃,也不扶妾爲正,我便允了他以庶充嫡。”
小鐘氏喝了口熱湯,心酸地揉揉胸口,嘆息不語。
佟福玥好奇道:“爲什麼啊?祖父。”
佟靖看了小鐘氏一眼,方道:“沒有嫡子,你姑父想續娶一房正妻容易多了,可挑選嫁妝豐厚的官家女,對日後的前程有益。”
佟福玥不解道:“姑父當年高中狀元,學識淵博,是個風度翩翩的兒郎,纔會被祖父選作東牀,爲何成親沒幾年全變了樣?”
“知人知面不知心,也可以說得意忘形。”佟靖能從生死戰場中存活下來,很多事都看開了,沒那麼多臭規矩,跟孫女講話也隨意。
“拿一壺甜杏果酒來。”他高聲吩咐丫鬟一聲,又軟和地對妻子道:“天寒夜凍,你和福兒喝幾杯果酒暖身。”他一個大老爺自然喝烈酒。
小鐘氏沒反對,不過只讓佟福玥喝兩小杯。
“我讓崔嬤嬤泡了幾罈子蜜棗枸杞酒,家裏的姑娘一人一小罈子,補氣暖身,都送到各院子去。當然,我給福兒多留了兩壇,自己養的孩子自己心疼。”小鐘氏一副我就是偏心怎麼啦的樣子,“睡前飲一盞,可以養一養虛寒體質,以後嫁人才不喫虧。”
身體因寒症而難以受孕的婦人,孃家再厲害也很難替她撐腰,佟沁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佟靖更感動了,微微頷首,“你多疼福兒是應該的,其他人都有爹孃在身邊。”
他心裏感慨小鐘氏就是太善良了,嫡女自有親孃調養身子,她是心疼庶女沒好東西養身,一視同仁都賞了下去,慕容氏和常氏也沒臉剋扣。
佟福玥乖巧道:“祖母,表妹那兒不送嗎?”
小鐘氏給她挾一塊如意魚卷,“多喫點,還有梅醬雞也要趁熱喫。至於淨嵐那兒,她重孝在身,不能飲酒,待過了孝期再說。”人家有指尖靈泉傍身,一輩子身強體健,哪需要特地養身。
“你親事已定下,這兩年正需要調理身子,祖母有好喫的一定先餵你。”小鐘氏瞟一眼佟靖,“靖哥說是不是?”
佟靖大樂,“夫人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很高興妻子不像那兩個蠢兒子慫恿他退親,人無誠信不立。
佟福玥心裏湧出一股暖意,她也悄悄擔心過文淨嵐來了,祖母的疼愛會分一大半給文淨嵐,畢竟文淨嵐年紀比她小,又是姑姑的女兒,京城裏有幾家的表小姐過得比府里正經小姐好,倚仗的便是老太太偏心自己女兒生的孩子。
小鐘氏心裏清楚,自己身邊嬌養大的,哪裏是被外來靈魂佔據肉身的文淨嵐可比?
*
在西廂房小廳獨自進食的文淨嵐面對一桌素食,一點肉腥味也沒有,肉食主義者的她好懷念比臉大的炸雞排和戰斧牛排。
她在心裏第一百次嘆氣,古人對守孝太認真了,居然要喫素一年,還有禮儀更嚴謹的人家要兒女喫素三年,真的不是爲了省肉錢才這麼較真嗎?
以前看《紅樓夢》,林黛玉時常在賈母處用餐,一桌子珍饌美食,那時林黛玉喪母不久,有喫素嗎?還是寄人籬下,外祖母和舅母忽略了,她也不好提?
文淨嵐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用膳,她帶來的兩個丫鬟雲朵和雪枝卻嘰嘰喳喳的感嘆喫得好。
“不愧是伯府,有專門做素齋素點心的廚子,看這道素黃雀,做得多精緻,豆腐衣包着切碎的豆乾、筍丁、香菇……形狀捏得像黃雀一樣下鍋油炸,可真講究。”
“這素魚也做得漂亮,中午喫的茶香素雞,那味道也不輸給葷食。”
“還有早上喫的紅棗饅頭、素菜餃子也比我們家裏做的好喫。”
雲朵和雪枝是下人不用喫素,但主子喫不完的賞給她們喫,他們嘗過之後都驚歎比文家的飯菜好喫多了。
文淨嵐剛穿越過來便逢母喪,現代小白領哪見識過宅鬥,一直很怕被文家人看出破綻,只能一直哭她死去的孃親。
後來佟洲帶人趕到金陵,辦完喪事後提議接她回臨安伯府教養,文家失去主母,文思道也沒有母親,難道要讓小妾教養嫡女?說出去文家也沒臉做人,因此文思道沒有考慮太久便答應了。
不過,佟沁的嫁妝不讓帶走,只有商鋪田契和金銀首飾給文淨嵐收起來。
能夠離開熟悉原主的家人,文淨嵐大大鬆了一口氣,放奶孃回家養老,幾名貼身丫鬟各賞了六十兩銀子遣回母家備嫁,把過去不能近身服侍的三等丫鬟雲朵和雪枝提拔起來,跟着她一路進京。
可憐現代人文淨嵐不瞭解後宅門道,有奶孃、嬤嬤、媳婦子去應付其他刁滑的奴才婆子,過日子才能更舒心。
西廂房有明暗五間屋子供主子起居生活,除了原本負責打掃的粗使丫鬟婆子,小鐘氏又給了文淨嵐一個大丫鬟春霞和媳婦子崔石家的。
崔石家的是崔嬤嬤的兒子崔石的老婆,生了兩個孩子後想回府工作,也好多賺點銀子,小鐘氏看她能幹有腦子,便讓她管西廂房的雜務,人稱崔石家的或崔石媳婦。
文淨嵐只帶兩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鬟進府,沒有年長些的婦人陪着,佟家的主子們心裏少不得嘀咕兩句,連她們這些在內院服侍的下人們也瞧輕她兩分,不是書香門第嗎,莫非落魄了,就讓兩個小丫鬟陪着上京?
春霞見表姑娘只親近雲朵、雪枝,也不着急,從廚房領了一食盒的素點心回來,笑道;“簡三娘知道表姑娘喜歡糕點,做了梅花糕和八寶綠豆糕,給您甜甜嘴。”
半夜餓了也能喫兩塊墊墊肚子,不過她沒說出來,大家都會放點零嘴在屋裏,不用多言。
文淨嵐點點頭,“你有心了。”
她也是慢慢才習慣一睜開眼睛就有人伺候的生活,不過沒有電燈,一入夜就很不習慣,想看書都怕把眼睛看壞了。
沒電沒網路、沒手機沒電視,她就像來古代戒網癮的,就算有金手指,她還是好想穿越回去啊!
家人聚在一起喝臘八粥,算是小團圓,文淨嵐眼睛滴溜溜轉:心想自己要不要露一手,任何食物加一滴靈泉煮出來都加倍美味,讓家裏的幾位長輩愛慘她,助她走上人生贏家的顛峯。
既然回不去,那就要走穿越女主該走的路啊!
文淨嵐一直在考慮讓自己大出風頭的正確時機,要不先低調點,過了一年重孝再說?
只是,每日抄經書抄得她想抓狂,即使有原主的記憶,拿毛筆寫字容易嗎?還要學做女紅,但她只會縫釦子,好幾次差點露餡。
不等她想好要不要趁機露一手,常氏就喜氣洋洋地道:“爹、娘,我孃家大姊夫盧家的商隊回來了,帶了許多外面的新奇玩意兒,我大姊向來疼我,送了一車過來,我一個人哪用得了這許多,不如自家人都分一分,看姑娘少爺們喜歡什麼自己挑。”
每年這時候,大家都要看一次常氏的風光表演。
小鐘氏如常笑道:“二郎媳婦疼愛晚輩,有心了。”
常氏特別想討好佟靖,忙道:“兒媳最想孝敬您們二老,這上好的衣料和一盒南珠還請爹孃笑納。”
佟靖點點頭,小鐘氏便讓身邊的丫鬟收下。
慕容氏心有不滿,借花獻佛誰不會,當誰不曉得盧家孝敬的五千兩白銀都被她留作私房錢,盧家拿臨安伯府當保護傘,卻便宜了常氏。
原本佟照月派人送回來兩大匣子宮花和新打的小發簪,讓慕容氏分送給妹妹們,慕容氏還想替女兒掙一下臉面,表示佟照月還是很受坤儀長公主疼愛的,如今對比常氏的大手筆,只能私底下一個個送過去。
常氏若知曉大嫂的內心戲,也只會呵呵,誰還缺兩朵宮花和一支小發簪,連她家的庶女都不會放在心上。
她興高采烈的讓家裏的晚輩挑東西,難得在佟靖面前出風頭,特別多話。
“這巴掌大的玻璃鏡姑娘們一人一個,還有常州的梳篦一人一套。”
“守凡年紀還小,那套大小不倒翁給你了,我大孫子喜歡我都捨不得給!”
“這紅珊瑚的首飾鮮亮,大嫂多挑幾樣,給大姑奶奶也送點,說二嬸疼她。”
“福玥是母親的心尖尖,這匹蝶花錦紋的玫紅色料子正適合過年穿。”
“淨嵐要守孝,不過二舅母一樣疼你,那匹碧青色的就給你了。”
“琉璃粉彩的耳墜子和串珠手環,不值什麼錢,姑娘們戴個新鮮。”
巴拉巴拉巴拉,說是讓小輩們選,她自己卻分配好了,表現過頭了就有點令人厭煩,不過拿人手短,衆人也不好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