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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親事不生變(2)

《掌心寵》 / 上薰(謝上薰) / 第7章 / 共21章

臘八粥喫完,佟靖起身帶着兒子和孫子去前院書房。

小鐘氏心裏明白,盧家這次送來的除了金銀珠寶、綢緞、皮草,最值錢的是一套紅瑪瑙十二生肖擺件,常氏藏得好好的,後來出現在佟挽月的嫁妝單子裏。

常氏有私心很正常,但仗着伯府的威勢讓庶長姊年年孝敬她,把盧家當成自己的錢袋子就令人搖頭了。

不過,盧家和常氏各取所需,小鐘氏不會多說什麼,反正佟靖和佟治不會出面替盧家說一句話,只是各路商家多精明啊,不會故意踩到盧家頭上,而盧家求的也就是這點默契而已。

紀寬也以紀老爺子之名送來臘八粥和年節禮,佟靖和佟治、佟洲出面接待,讓紀寬放心之餘也十分感激,伯府沒有落井下石想退親,祖父爲他求的姻緣果真好。

佟靖人老成精,既然要維持婚約,就拿出好態度來,以後孫女嫁過去也好做人。

此外,莫欺少年窮,十年、二十年後,誰家比誰家官位高,只有天知道。

紀寬提出要拜見小鐘氏給她請安,佟靖允了。

此時,小鐘氏屋裏只留下佟福玥和文淨嵐,紀寬身姿修長,丰姿如儀,如清竹俊逸挺拔,文淨嵐見了只覺得眼前一亮,心如小鹿亂撞。

這古代竟有如斯美男子,讓見慣了衆多影視明星的文淨嵐都想追星了。

紀寬清朗的聲音平靜揚起,“紀寬給老夫人請安,老夫人健康喜樂!”

“好好。”小鐘氏一笑如春暖花開,“以後就是自家人,天壽無須太客氣。我孫女你見過了,小的那位是我外孫女,她爹是金陵知府文思道。”

“二位姑娘安好。”紀寬相貌清雋,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尤其出衆,他看一眼年紀尚小的文淨嵐,見她露出一臉花癡笑,心裏直皺眉,但面上不顯,只是對自己的未婚妻更加滿意了,不愧是知書識禮的大家閨秀。

春霞暗中得了小鐘氏叮囑,一直留心表姑孃的一舉一動,見她沒規矩的盯着未來的五姑爺直看,眼睛都不眨一下,悄悄扯了文淨嵐的衣袖一下,心裏也在嘆息,可憐姑太太一直病殃殃的,沒有精力教導表姑娘,沒規矩!不知禮!

佟沁躺在棺材裏也中槍,誰教她女兒被人穿了。

佟福玥落落大方的和紀寬見禮,“老太爺可安好?侯爺和郡主可好?”

紀寬回之一笑,“家裏的人都好,祖父老當益壯,父親和郡主舉案齊眉、心意相通,說我有了舉人功名,又說了親事,該別府另居,免得衝撞父親的八字。”

他知道來這一趟,勢必要說清楚分家之事。

佟福玥柔聲道:“長輩有何訓勉,我們做晚輩的聽從便是,想必侯爺和郡主是想磨礪大公子,給下面的弟弟妹妹做個榜樣。”

小鐘氏也道:“我們得知你被分家出來,伯爺也是這麼說的,你父親兒子多,他本人又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路因功封侯,想來特別看重能頂門立戶的男子漢。你是長子,從你開始磨練如何當個一家之主也是人之常情。”

明明是武定侯對長子無情無義,到了她們口中卻成了對紀寬的看重。

紀寬心裏好受多了,再怎麼成熟懂事他也只是十八歲的兒郎,生母被父親背飯,自己被父親嫌棄,心冷了又冷,沒有變得憤世嫉俗是對那個男人不在意了,不再渴求父親慈愛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小鐘氏溫和地笑問他的學業、師承,知道他來年春聞要下場應試,自然多加勉勵,讓崔嬤嬤找出她珍藏的兩塊硯臺和一盒六塊的徽墨,用一個禮盒裝好,再加上幾樣糕點、兩罐好茶、兩鏢美酒作爲回禮。

紀寬喜出望外的帶着禮物回家,紀老爺子一直在等他,心裏不免也有些忐忑,待紀寬回來細說他在臨安伯府沒有受冷待,反而十分禮遇,紀老爺子這才心花開。

“好、好!佟伯爺果然是個大丈夫,一言九鼎!”紀老爺子緊皺的眉頭鬆開了,笑道:“天壽啊,自家的孩子自己心疼,在祖父眼中你是千好萬好,但人家女方也是疼孩子的,況且勳貴世族看重兒孫聯姻所帶來的價值,你人品好、學識佳,又生得一表人才,奈何身分上是個硬傷,又莫名其妙被分家出來,成了武定侯府的旁支,臨安伯府若想毀婚,我老頭子真沒臉和我那遠房表兄吵一架。”

與佟靖同輩的兄弟不少,表兄弟就更多了,紀老爺子能得他看顧一二,那是紀老爺子識趣,從不提過分的要求,再加上後來紀鳴十分爭氣,佟靖自然高看一眼,但這不代表佟靖需要巴結武定侯,把孫女嫁給他的庶長子。

侯爵雖高於伯爵,但武定侯是新貴,世襲三代而斬,臨安伯卻是世襲罔替。

紀寬面帶平和的微笑,“我明白的,祖父,佟家若有意退親,我不怨,若能順利結兩家之好,我滿心歡喜,會盡己所能的善待五姑娘。”

“你能這樣子想,足見你心態平和,我非常欣慰。”紀老爺子這輩子最驕傲的不是兒子因功封侯,而是他沒有將疼愛入骨的大孫子養歪。

人笨點、窮點都不要緊,就怕心性扭曲會誤入歧途。

“若非平寧郡主見不得你好,想讓你生病誤了明年春闈,我不會這麼早讓你分家出來。”紀老爺子冷哼一聲,“那惡婦心胸狹窄,打壓其他庶子女,更見不得你出人頭地,就怕別人見到你便想起她奪人夫婿的醜事,堂堂王府郡主,想做惡人好歹敢做敢當,仗着王府威勢,我們也無可奈何,偏偏喜歡得了便宜又賣乖,當別人都是傻子,捏着鼻子也要捧她的臭腳!”

當了一輩子鄉紳地主,文雅的說話只裝得了一時,一氣起來又想破口大罵,又怕毀形象,紀老爺子忍得好辛苦。

“我就搞不懂,你爹有意把霞光送進宮,孃家兄弟不是愈爭氣愈好嗎?東嶽還小,東霖也無寸功,莫非清平王府纔是她的靠山?”

紀寬的口吻輕柔如風,“郡主能夠一直順風順水,清平王府功不可沒,霞光想借勢是人之常情,而清平王府也需要在宮中有一個自己人,魚幫水、水幫魚,說不上是誰佔便宜,依我看,父親也是順勢而爲。”

紀鳴熱衷功名利祿、權勢富貴,從他等不及薛氏自己病死就看得出來,這樣的人最會審時度勢,只要對自己有利的就會去做,他捨不得有功名的長子去死,又不想平寧郡主與他離心,就給些家產把紀寬分出去吧!

將剛及笄的嫡女紀霞光送給新皇做嬪妃,是福還是禍他沒把握,但清平王府和平寧郡主都執意如此,想必王府那邊也會使勁,他就不堅持反對了,反正女兒是他的種,女兒若有富貴命,得利的是武定侯府。

明年開春最重要的是春關,宣明帝非常重視,要等春關落幕後纔開始選秀,只是平寧郡主已催着他將女兒的名字報給禮部。

紀寬心裏冷笑,既見不得他好,怕他出人頭地,自然不樂意他結一門好親事,用父子八字不合的理由把他分出去,不就是等着看他被佟家退婚嗎?

幸好臨安伯不是目光短淺之人,婚約照舊,紀寬發誓他一定要光耀紀家的門楣,報答臨安伯的知遇之恩。

重點是光耀紀家的門楣,而非武定侯府的門楣,今日你不當我是骨肉血親,以後我便拿你當一表三千里的親戚。

*

而被紀寬感激在心的佟靖被小鐘氏吹了幾天枕頭風之後,在全家聚在一起用晚膳時,直接對着兩個兒子開炮。

“我長居道觀修身養性,以贖當年在戰場上殺生太多的罪孽,就盼着滿府兒孫都好好過日子。結果呢?你們這兩個混小子有盡到做爹的責任嗎?我本來還沒留意,全家一起喫飯就看出不對勁了。”

佟治和佟洲被罵得莫名其妙,他們做錯了什麼?男女分桌而食,女眷那邊也停箸聽訓。

自己一個人喫素的文淨嵐,羅漢榻上的炕桌擺了四菜一湯,也算是在同一個大廳裏喫團圓飯。她捧着孔雀牡丹紋的飯碗,心裏盤算這些碗盤在現代能值多少錢,再一次遺憾自己的金手指不是隨身空間,可以把值錢的東西藏起來。

文淨嵐完全在狀況外,聞着濃濃的葷食香味,嘴巴卻喫素,還不如一個人喫飯呢!這些親人也太不友愛了,沒人主動陪她喫素。

佟福玥倒是想陪她喫,小鐘氏直接牽了她的手一起坐。

佟靖一開口,大家便停箸,只有文淨嵐照喫不誤,佟靖心裏更不喜外孫女。

佟治很乖覺,馬上認錯,“兒子做錯了什麼?請爹明言,兒子認罰。”

佟洲不落大哥之後,“兒子愚鈍,爹不要生氣。”

佟靖板着臉道:“老三外放前將福兒的婚事託給我和你們娘,如今已訂下婚約。而她上面的姊姊呢?老大,你家的星妤和老二家的挽月都十六歲了,老二家的星珠也已十五,卻一個都沒訂親,是想留成老姑娘嗎?”

佟治眉心猝然一跳,期期艾艾道:“爹,我們是想將女兒的名字報給禮部。”

佟靖森森冷笑,“報了?”

“沒、沒、還沒,等爹允了再報上去不遲。”佟治的求生欲很強。

“不許報!”佟靖冷冷地道:“常言道盛極而衰,沒有人能站在山頂上不下來,我們佟家已兩代掌兵,先皇在時還好,新帝不會允許我們繼續拼軍功,所以從小我讓你們三兄弟讀書,卻只有老三耐得住性子。老大、老二你們如今都只能掛個閒職,就該把全部心力放在佟琦四兄弟身上,督促他們上進,而非讓女兒去進宮爭寵!我的孫女們只需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孝順長輩,平凡順遂過一生即可。”

佟治一愣,佟洲的臉色卻變得很難看,大哥有爵位,他沒有,搶先生下兩個兒子,佟瑋和佟瑚卻都表現平平,有一天父母仙逝,他們二房被分家出去能富貴多久?

因爲這樣,佟洲纔想將嫡女挽月送進宮,若能得寵生下皇子公主,他們二房便雞犬升天了,同時再好好栽培孫子讀書上進,便能保住三代過好日子。

常氏也急了,見丈夫不爭,揚聲道:“那麼多勳貴人家都報了,我們臨安伯府遲遲不動,不顯得我們不敬聖上?當然,也不好把家裏的姑娘都報上,我家挽月居長,又是嫡女,若有幸選入宮中,身分上也好看些。”

佟挽月目光閃動,她自然想做高高在上的嬪妃,不然怎會拖到十六歲還沒說親,多少貴女都在等新帝守孝三年之後的頭一回選秀呢。

佟靖看都沒看常氏一眼,只盯着次子,“老二,這也是你的想法?還是你媳婦主意大,都能替你作主了?”

佟洲心裏一沉,從小對父親的敬畏使他不敢擺臉色,不過要他放棄榮華富貴的登天之梯,他實在捨不得。

“爹,在平民百姓眼裏,我們過的是神仙般的日子,但自家人才知自家事。”佟洲頂着壓力,裝作看不見父親如冰似雪的眼神,緩緩地道:“我們這樣的人家,兒子就指望他成材,承擔家族興旺的責任;女兒呢,錦衣玉食地嬌養長大,還請了女師傅教導琴棋書畫,就盼着能給家裏聯姻,添一份助力。

“庶女也就罷了,再怎麼樣也嫁不了高門顯貴,但挽月不同,她是我的嫡長女,貌姝麗、性溫柔,進宮伴駕再合適不過,這是全家族的光彩,怎麼就不允許呢?爹,當今聖上也是嫡子,各家報給禮部的十有七八是嫡女,您就讓兒子報一個名額吧!”

佟治喫驚地望着二弟,這是想借着女兒進宮來抬高自己,壓他一頭?雖說侄女榮耀了他也沾光,但他可不放心有野心的二弟。

佟治挑了挑眉,“若論外貌,星妤花容月貌、姝豔絕色,少有人能比得上,至於身分上差一些也沒什麼,皇上是選妃不是娶皇后,好看就行了。”

早已抓心撓肺生怕不能去選秀的佟星妤,描得細細的柳眉飛揚起來,只差沒明言:京城我最美,我不進宮是皇帝的損失啊!

幸好坐她身旁的佟星心一手壓在她大腿上,阻止她衝動。

常氏已忍不住嗤笑,“三姑娘的確樣貌出衆,又楚楚動人,可惜性子鈍,人美心蠢,妥妥的繡花枕頭,可別進宮得罪貴人,禍害全家。”

不把佟星妤壓下去,她的挽月說不準還真棋差一着。

慕容氏不會冷眼看常氏坐大,眉心一蹙,“星妤性子直爽,沒有心機,很難在宮中生存,但要說禍害全家,二弟妹實在危言聳聽,怎能如此刻薄傷人心?世子敬慕皇上,纔想隨大流地報一個名額,並沒有攀龍附鳳之心,既然父親訓示我們低調,我們聽從便是。”

說着,她朝佟治那邊看了一眼,佟治便懂了。

慕容氏也跟他分析過,佟星妤的性子最好嫁個普通人,男人都有愛美之心,肯定能把日子過好,送入宮中那纔是送死,姝色豔豔、生得妙容又如何,宮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沒有一點心機、手段和狠心,在宮裏是走不遠的。

佟治是聽進去了,但覺得有點可惜,生出一個傾城美人哪有那麼容易,人嘛,總想圖個僥倖,萬一……萬一皇帝就喜歡蠢美人呢?

可如今父親發聲了,不許送孫女進宮,佟治立馬轉了念頭,他的女兒不能飛上枝頭,那二弟的女兒也不能強出頭。

佟治道:“都聽爹的,我們不湊熱鬧了。”

佟洲想爭取,佟靖一拍桌子,他習慣性的慫了。

佟靖舉箸,“這事到此爲止,無須再言,喫飯吧!”挾了一塊辣子雞,衆人開動。常氏又急又氣,慕容氏慢悠悠地先喝一碗冬蟲夏草燉烏雞湯,心情不錯。

小鐘氏眉目恬靜,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碧色繡芍藥的對襟褂子,更顯婉約動人,聲音也柔柔的,“伯爺是真心疼愛你們這些孫女,不拿你們的終身幸福去博那看不見的榮華富貴。挽月和星妤、星珠都是好姑娘,父母健在,又是臨安伯的孫女,很容易配個門當戶對的好人家,等你們都嫁了,守凡和星心也該說親事,接下來兩三年我們伯府將喜事不斷,這樣的好日子過得有多盼頭,伯爺說是不是?”

“夫人說的是。”佟靖點頭,果然妻子跟他是一心同體,“過了新年,挽月和星妤就要嫁出去,星珠最遲拖到後年開春,姊姊們不出閣,紀家何時才能下聘?”

佟福玥受到衆女眷的注目,露出恰到好處的羞怯笑容。

小鐘氏緩頰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可不能錯過好年華。”

她相信慕容氏和常氏手裏都有一份適合聯姻的名單,佟氏女不愁嫁。

慕容氏爽快地應諾,常氏憋着一口氣答應,心裏有多不甘心只有自己知道。

*

午後的陽光並不暖和,抱着手爐在抄手遊廊散步,看着園子裏的紅梅白雪,芬芳淡雅的冷香透骨。

佟福玥笑道:“今年的紅梅早開,可真美。”

小鐘氏微笑頷首,一邊看着細雪紛紛,一邊道:“日子過得輕巧就不要瞎折騰,像咱們祖孫倆這樣安分守己不好嗎?韓非子有言,巧詐不如拙誠。”

佟福玥笑盈盈的,裙襦上繡着朵朵紅梅花瓣,精巧極了,是小鐘氏讓人新做的。

“祖母說什麼都是對的,二姊三姊不必參加選秀,一定很開心。”

“希望如此。你大伯母二伯母若不是糊塗的,好好開導她們那就沒事,就怕你大伯二伯自己都不死心,那就麻煩了。”

“大伯和二伯向來孝順,不敢違背祖父的意思吧?”

“在絕對的利益之前,孝道很虛無。”小鐘氏意味深長地一笑,“武定侯不孝順嗎?但爲了平寧郡主帶給他的前程利益,一樣氣病了紀老夫人,待他因功封侯,給父母尊榮富貴,又有誰會指責他不孝?”

佟福玥無言以對,那是她未來的公爹。

“後宮里美麗的女子如鮮花一樣多,開了一叢又一叢,都有花殘粉褪的一天,誰能留住鮮妍撫媚的韶光?”小鐘氏苦笑,她自己便生得好相貌,清麗極了、撫媚極了,結果便是成爲嫡母的一顆棋子。

“能選入宮中做皇帝的嬪妃,是家族的榮耀,不怪大家心裏嚮往。”佟福玥公道地說一句,年輕貌美的女子有點野心不爲過。

男尊女卑的父權社會,女兒一生下來就不如兒子受重視,只有嫁入高門才能被父兄們另眼相看,若有幸成爲皇家媳婦,就像兒子中進士一樣祖墳冒青煙,誰不想過好日子?誰不願高高在上、受人仰望?

佟福玥能守住本心是她生性恬淡,本不是張揚的性子,又被小鐘氏養得有點慵懶,整個人如涓涓流水,恬靜內秀。

“除了美貌、運氣、家世,還要有相匹配的才華胸襟、慎謀能斷,才能在宮裏活得滋潤,活到見白髮。”小鐘氏失笑,“可惜,你們六姊妹都不合適。”

“相信伯父他們能明白。”

“你大伯謹小慎微,不太敢反駁你祖父的決定,你大伯母也不樂見庶女出頭,應該會死了那條心。”

佟福玥見祖母不往下說,遲疑道:“二伯和二伯母呢?”

“過完元宵,你祖父重回道觀清修,我們再靜觀其變。”

“祖母……”

“兒子長大了,要爲自己的小家打算,對父母陽奉陰違很正常。”

“這不是小事,他們敢自作主張?”

“敢或不敢我們等着看便是。”

“祖母不提醒祖父嗎?”

“你祖父又不傻。”小鐘氏輕嗤一笑,她纔不會去離間他們父子之情。

人老了又手無重權,兒子開始不聽話,有自己的主張,不是很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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