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五章 表明要和離(1)

《穗穗平安(下)》 / 蒔蘿 / 第9章 / 共19章

送走大夫,池輕歌替雖已醒來但依舊全身癱軟的池御風擦拭身子,換上乾淨的衣裳,等又哄他睡着後,已是月升高空。

她輕手輕腳的關上門,擔心吵醒情緒很不穩的池御風,一轉身便看到莫叡儁站在身後。

看他那樣子應該站了一段時間了,她突然想到兩人的關係,一時間有些尷尬,「欸……奕王殿下,你還未休息……」

莫叡儁沉點下頭,「風哥兒現在情況如何?」

「好多了,大夫看過說了,身體沒事,只要等軟筋散的藥效過了,往日那活潑的模樣就回來了,不用擔心。」她嘆了口氣,有些煩惱地繼續說着,「唯一擔心的就是怕這事在他小小的心靈上留下無法磨滅的陰影,必須特別注意他的反應。」

他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語氣輕柔地安撫她的不安,「放心,他年紀雖小,但我看得出他是個很堅強且有毅力的孩子,相信他能克服這次事件。」

「希望如你所說。」

「時間不早了,你已經好些天沒能好好休息,早些回房吧。」他伸手將她垂落至臉龐的幾許髮絲撩至耳後。

「不,我今晚要照顧風哥兒。」他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讓她的心劇烈跳了下,連忙壓下失序的心跳,壓着嗓子,「倒是你……才該好好休息……」

「今晚由我來照顧風哥兒。」

「你?不,我是風哥兒的孃親,我來照顧他即可,你身分尊貴……」

他強調道:「輕歌,風哥兒也是我兒子……雖然我這幾日才知道有兒子的存在。」

她眯起眸子警覺的看着他,揣測着這句話的意思,難不成他要將風哥兒從她身邊帶走?

他一眼便看出她心裏所想,「不要胡思亂想,我不會跟你搶風哥兒的。」他停頓了下,「即使他很頑皮,人小鬼大,古靈精怪,但……我很開心他是我的兒子……你應該知道我是打從心底喜歡他。」

「那……」這下她真的弄不懂莫叡儁的意思,但有一點不用猜測,便是他是真心疼愛風哥兒的。

「你去休息,有什麼事情我們明日再說。」

「不,奕王殿下,我覺得……我……」她有些語無倫次,很多話想跟他說清楚,可腦子裏一片紊亂,不知道怎麼開口。

「輕歌,聽我的,回去好好休息,睡不着也躺在牀上閉目養神,釐清自己的思緒,我向你保證,我不會趁着你熟睡帶着風哥兒離開。」他輕聲勸着她。

「真的?」

「需要我發誓?」什麼時候起,他說的話沒有人要相信了?

「發誓不需要,不過……」她伸出尾指。

他怔了下,看着她那細嫩的尾指,瞬間恍然明白風哥兒這打勾的習慣從何而來了。

順着他的眸光看着自己的尾指,她突然想起一事,連忙道:「啊,抱歉,抱歉,我習慣跟風哥兒……」

「沒事。」他也伸出自己的尾指,跟她的尾指勾上。

她愕然的看着與她相勾的有力尾指,竟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像微弱電流一樣自尾指流竄全身。

「這樣相信了嗎?」

莫叡儁低沉渾厚的嗓音喚醒恍神的她,她連忙收回手,點頭,「相信,相信。」老天爺,她方纔是怎麼了?竟然會閃神!

「那……那風哥兒今晚就麻煩你照顧了。」她像逃難一樣匆匆逃離他的視線。

負手看着她離去,直到完全消失在眼前,莫叡儁這才伸出隱在衣袖下緊握的手,神色莫名地看着那隻尾指。

因爲受到不少驚嚇,池御風半夜驚醒過來,看到安撫他的人是最喜歡的大叔時,整個人都懵了。

經過莫叡儁的解釋,知道孃親擔驚受怕累壞了,他才接受孃親沒有在身邊的原因,在莫叡儁的安撫下很快又沉沉睡去,這一覺就睡到了接近午時。

莫叡儁並不能如他一樣休息到近午,巳時左右,陌一他們便前來向他報告昨日連夜審訊的那些山賊的供詞。

傷處得到妥善治療的慕夏因此鑽了個空子,將小傢伙還不知道的事情全告訴他了,除了莫叡儁親自進入賊窩救出他這事以外,還說了莫叡儁是他親爹,以及他爹孃之間的恩怨。

這下小傢伙炸毛了,原本對莫叡儁的好感全推翻,不再像之前喜歡黏着他,甚至對着他吼道:「你這個負心漢不要娘跟我,我也不要你這個爹!」

父子倆從此陷入無解的僵局。

看着他們不和,慕夏可樂了,世上沒有這麼好的事情,當年可以如此狠心地把人送走,不要他們母子,今日他就沒資格認迴風哥兒這孩子。

他會這麼做其實也是爲了給老鄉出口氣,看到莫叡儁因喫寤而莫可奈何,又爲了恢復父子關係因而頭疼的模樣,他就很爽。

眼見池御風每天都像個小刺娼一樣針對莫叡儁,池輕歌實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坐在迴廊下看他們父子大戰,自己躲在一旁樂着的慕夏身後,毫不客氣的朝他後腦杓一掌拍去。

「你夠了嗜,這樣挑唆他們父子,你良心不會不安嗎?」

慕夏揉着後腦杓,回過頭給自己叫屈,「我這不是爲你打抱不平哮!」

「要爲我打抱不平,就上前跟奕王好好打上一場,唆使我兒子去對付他老子,像什麼樣子!」她沒好氣地瞪着他。

「老鄉,我就氣不過啊,我好歹是風哥兒的乾爹,也冒着生命危險衝進山寨救他,還被砍得一身是傷,結果那個叫奕王的簡直就是割稻機,他收割了我的成果,能叫我不氣嘛!」

他氣鼓鼓的抱怨,訴說着自己的委屈。

「瞧你把風哥兒講得這麼現實,你受傷他也很心疼,這幾天他不是都跟在你身邊,對你噓寒問暖,給你添茶倒水,侍候得你嘴都咧到耳後去了。」

「什麼話,我是他乾爹,沒有我就沒有他,他孝順我是應該的。」

「讓一個四歲小朋友侍候你?你還有臉呢!」

「好了,別說我了,你呢?你跟那渣男打算如何處理?」她聳了聳肩,「和離啊,不然呢?」

撇除跟原主相關的事情,她對莫叡儁的觀感其實還不錯,滿欣賞他的爲人,但是要她就此接收原主的一切,包含丈夫,她做不到。

「和離?」他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怎麼會這麼輕鬆地說出這兩個字?」

「你才腦子壞了,和離很難說出口嗎?」

「我的姑奶奶,你別忘了這裏是古代,男權至上,可不是我們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要離婚很簡單。還有不要忘記你婚書上頭的丈夫名叫莫叡儁,他是皇族,是皇帝親封的奕王,不是普通人,你以爲和離很簡單?」慕夏用着食指戳着她的頭。

她秀眉摟起,「那……你說該怎麼辦?」是啊,她怎麼把這一點給疏忽了,莫叡儁可是個王爺,哪有那麼容易和離。

兩人並肩坐在迴廊上毫不避嫌的互動,被正要找池輕歌談事情的莫叡儁看在眼底,他深邃的眼中凝上一抹冷意,袖下的拳頭不由自主握緊,青筋隱隱暴露。

站在他身後的陌一臉色也很難看,「主子,王妃……竟然與男子單獨相處,更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陌一,你逾越了!」

「屬下知錯,請主子責罰。」

「不要再讓本王看到任何對王妃不敬的態度。」他衣袖一甩往回走,不想去打擾兩人。

傍晚時分,天邊被晚霞染成一片瑰麗,陣陣襲來的涼風夾雜着清新花香,沁人心脾。

莫叡儁放下手中的狼毫,起身推開半掩的窗橋,看着已逐漸被天際那抹藍紫給覆蓋的天空。

此刻他的心情跟這混沌的色彩一樣,紊亂糾葛。

敲門聲打斷他那釐不清的思緒,他垂下眼眸將所有迷惑收進眼底,「進來。」

進來的是其中一名被派去暗中調查二皇子的陌五,「見過主子。」

「有新發現?」他直接了當問道。

「是的,主子,這是屬下跟弟兄們調查到的最新事證,此外,二皇子妃近日常喬裝打扮前往一處神祕莊子,屬下覺得十分可疑。」陌五將放在衣襟裏的那份調查報告,及盜來的帳冊、來往的信件等證物交給他。

「神祕莊子?說清楚!」莫叡儁接過來,仔細翻閱着。

他眼裏驟然閃過一絲狠戾,小傢伙會遭到山賊綁架以換取八十萬石稻米,背後確實有二皇子的手筆,其中一封信甚至是莫叡馳的親筆信,內容是事成後所允諾的條件,還包含如何分贓,上頭蓋着他的私印。

看到這,他只想將莫叡馳拖出來狠揍一頓。

這樣太便宜莫叡馳了,風哥兒這苦不能白喫,他定要爲兒子出這口氣討回公道,否則他不配當小傢伙的父親!

「主子,二皇子妃十分狡猾,若不是屬下等人留了心眼,恐怕會被她騙過。二皇子妃所前往的那座莊子,外表看起來只是個普通農莊,但戒備卻十分森嚴,屬下不敢太過靠近,與陌七在不遠處守着,約莫兩個時辰後,二皇子妃才離開莊子,同時出現的,還有許丞相的心腹幕僚,而送二皇子妃出來的人是黑狼閣的閣主灰狼。」

莫叡儁扯着一邊嘴角,冷酷的譏笑兩聲,「很好,很好!」想來這次的事,許丞相也有在背後給女兒出招。

他突然間的轉變,讓陌一及陌五大感不妙,主子怒極反笑,看來有人要倒大楣了。

「主子,那我們下一步要如何進行?」

「重點在於許丞相,傳令給潛伏在丞相府邸的人,讓他們仔細監視近日與許丞相接觸的人,二皇嫂這邊也必須繼續跟蹤追查。」

「那……二皇子那兒呢?」

「嗤,二皇兄不過是許家父女的墊腳石,這對父女所要的從來不只是尊榮,而是千秋萬代!」他譏笑了聲。

若不是他讓手下深入調查許氏父女,還真不知道許國勇這看似老好人的人,野心如此之大,想先扶植二皇兄上位,等許蓁兮生下兒子後再除掉他,藉着控制外孫這個未來皇帝,奪走莫家的江山,二皇兄不過是他們父女選中用來謀奪江山的種馬!

兩名手下互看了一眼,不約而同抱拳,「主子,屬下定不會讓這對父女心想事成!」

他擺手,「你們的能力本王知道,現在就只剩下王妃這個東風,下去吧,把自己手上的事情處理好,王妃這邊本王親自處理。」

只要取得五十萬石糧食,太子之位基本上就手到擒來,他不能讓祖宗江山落到許氏父女手中。

「是,屬下告退。」

夜色清涼如水,院裏花香襲人。

用過晚膳,哄好小傢伙入睡,已是滿天璀璨星斗。

沐浴過後的池輕歌一時半刻睡不着,推開房門來到院子,若有所思地望着夜空中那一彎玉色月牙,忍不住吁了口長氣,「煩啊……」

「煩什麼?」莫叡儁清冷的嗓音自黑暗中傳了過來。

她心中一驚,回過頭,「大半夜的你怎麼會在這兒?」其實她想說的是,大半夜的你不睡覺,是想上我家偷兒子嗎!

「有事找你。」

她秀眉微皺,略帶警戒的盯着他,自從知道了兩人的關係後,她看到他總會不自覺的感到瞥扭跟尷尬。

「什麼事情這麼重要,讓你大半夜的還出現在這裏?」

「風哥兒還好吧?還有作惡夢嗎?」

「這兩天好多了。」

聽她這麼說,他放心多了,「那就好。」

池輕歌挑眉,不要跟她說,他口中所謂的要事就是要確認風哥兒是否還作着惡夢。

「你這麼晚來找我,我想不單只是想問風哥兒的事情,你說吧,我聽着。」她指着院子裏的石桌椅,示意他到那裏坐着說。

大半夜的,她不想請他進屋詳談,免得被人誤會,即使他們是名義上的夫妻。

他率先往石桌走去,見她衣衫單薄,秋天夜涼如水,一不小心很容易着涼,經過她身邊時脫下披風罩在她身上,「天涼,小心保暖。」

染着他體溫的披風瞬間溫暖了她有些發涼的身子,但她並不領情,「對我用這種溫情攻勢是沒有用的!」說着便要將肩上披風拿下還給他。

他制止了,還替她拉好披風繫上帶子,有些無奈道:「輕歌,你不必把我當成洪水猛獸,跟個刺蝟一樣。」

她眼尾抽了抽,呵,她可從來沒當他是喫素的,不警覺點,兒子馬上就會被搶走!

「我說過我不會跟你搶風哥兒。」

「那你來做什麼?」

他一撩衣袍落坐,眸光深幽的看着還站在原處的她,也不等她過來,直接了當地道:「輕歌,本王近日就必須啓程回京。」

稍早他收到一條消息,回京必經之地溫雲州發生水患,通往京城的官道損毀,這樣勢必得繞道,因此必須提早出發。

「唷,不知你特地前來告訴我這事,有何目的?」她在他對面石椅坐下,手支着下顎,問道。

他自從知道兩人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後,就不再稱她爲池娘子,直接喊她閨名,她抗議了幾次,誰知他竟反問她一句——

「難不成,你要本王喊你娘子或者是王妃?」她直接啞巴了,只能任由他這麼喊着。

「你應該知道本王這次前來錦山村的目的。」

「買糧,完成你畢生的夢想,坐上那累死累活沒有自由的位置。」她毫不客氣地吐槽,「即使那個位置不是人乾的,但還是有不少人以此爲樂,角逐競爭,看最後鹿死誰手。」

「那個位置充滿至尊榮耀,從你口中說出卻是如此一文不值,遭人嫌棄。」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嘲諷。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