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時機不對!”彩心譏諷地問:“真正的申主廚去哪裏了?他不可能爲了配合你的詭計避開我吧?”
“不要把我們兄弟想得那麼卑鄙。”衛然嘆了口氣。“他去法國了,你來採訪的前一天,他的恩師傳來病危消息,他心神大亂,隔天就搭最早的班機飛去法國,上飛機前,他打電話過來,說突然想到有個雜誌社的編輯會來採訪他,叫劉嬸跟你另外約時間,我一見到來採訪的人是向我潑酒使蠻的女人就阻止了劉嬸。”
她漲紅了臉,眼神充滿怒氣。“所以你也串通了劉嬸?”
“我沒有!”衛然有些煩躁的說:“跟你說過,一切只是巧合,不是預謀。你不要朝陰謀論想歪!”
彩心怒叫着,“劉嬸叫你申先生!”
衛然耐着性子解釋,“她根本搞不清楚狀況,我是來做客的客人,她只知道我是申先生的弟弟,覺得叫我申先生準沒錯,難道要我特地跟她說,我不是申先生,叫我衛先生嗎?”
彩心死死的瞪了他好幾秒鐘,忽然提起行李,伸手用力推開了他。
“我不跟你說了,我要離開這裏,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才走到玄關就被他從身後抱住了,他懊惱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不要走!我向你道歉,我現在就向你道歉!”
她拚命的掙脫,抗拒着他用肉體攻勢。“太遲了!我發現了你才道歉,如果我沒有發現,你要騙到什麼時候?”
“我說了我是無心的!”他把她身子扳過來,有些冒火的瞪着她。“顏彩心!你講不講理?”
“不講!”她答得很快。“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你騙了我是事實,我一直在被你耍着玩,我有被愚弄的感覺!”
“你的感覺一定不正常了,你應該有的感覺是被愛的感覺,我愛着你,我從來沒想過要愚弄你,我現在就讓你找回你應該有的感覺……”
他堵住了她的脣,用蠻力強迫她張開雙脣,彩心被他吻得沒有一絲甜蜜的感覺,反而更加火大。
她用力咬了下他的脣,用力推開了他。
衛然氣急敗壞的死瞪着她。“天殺的!你在做什麼?”
她竟然咬他?
“誰叫你要吻我?!”彩心比他更氣,拿起行李,轉身就走。
衛然雖然氣極了,但他還有話要說,可是彩心完全不留機會給他,砰一聲,大門在他面前關上了。
*
整個上午彩心都在煩惱要怎麼跟鍾珂說她搞砸了申煥的採訪。
她當然不可能再去採訪申煥,難道要讓雜誌開天窗嗎?
如果鍾珂同意的話,她想換成另一位甜點大廚何至善的採訪,因爲她之前曾跟對方連絡過採訪的事,那時何主廚人在首爾展店,但他的態度頗爲友善,現在他人已經回來國內了,臨時去採訪他的成功機率很高。
重點是,鍾珂會同意嗎?
不會。
申煥的採訪預告在過年前就已經連着幾期在哈甜志強打了,多少粉絲在期待啊,鍾珂絕不會容許這麼不完美的事出現。
那該怎麼辦?現在不說,鍾珂早晚還是會知道申煥採訪泡湯的事,她已經看到鍾珂氣得跳腳的畫面了。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衛然造成的!他竟然冒充自己的哥哥,這真的是太離譜了!自己也有錯,明明曾對他有過疑問卻沒有深入查證,讓他戲弄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真是笨得可以……
“開會!”
雖然是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但鍾珂喊出這兩個字時,彩心還是立即感覺到頭皮一陣發麻,就怕鍾珂在會議裏問起申煥採訪的進度。
幸好鍾珂並沒有特別針對申煥的採訪追進度,反而對多拉小店鋪的事比較積極,連旅行社她都親自連絡了。
“美拉外型不錯,怯生生的氣質也頗爲吸引人,如果再修飾一下會更好。”
鍾珂對於策劃如何讓一間美味一流但沒有人氣的甜點店起死回生很感興趣,她對美拉有很多想法。
“過去拍照的時候,我會請愛造型生活館的莉薩一起過去,把美拉打造得更加甜美,這幾天跟她連絡,要她先開發幾款低脂低糖但美味不減的甜點,我們先聚焦她的健康美味甜點。”
“那個……”覷了個空檔,彩心硬着頭皮開口了,“多拉小店鋪可不可以讓陶陶負責?”
裝飾店裏的費用說好衛然要出,這麼一來,她勢必爲了費用問題跟衛然碰面,想到要找他報賬就很煩,她跨不出那一步。
“也好,陶陶手邊的工作剛好結束了,就這麼決定,陶陶負責多拉小店鋪,我還有幾個企劃是年假時想出來的,已經分別寄到你們信箱了,有空看一下哪一個企劃比較吸引人。”
彩心鬆了口氣。
鍾珂沒問她爲什麼不接手多拉小店鋪,她知道那對鍾珂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把工作完成。
“你不是去峇里島度假的嗎?還想着公事啊?”陶陶驚駭地問。
鍾珂翻了翻白眼。“有什麼辦法?我就是控制不了想工作的慾望,尤其是在品嚐過幾間當地的傳統甜品店之後,好多想法自動冒了出來,擋都擋不住,回飯店後當然要寫下來,總之你們儘快找時間看看,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午餐時間,鍾珂有約外出,陶陶生理痛,趴在桌上午睡,彩心正想下樓去便利商店買個大亨堡果腹,卻看到恩媄來了,姿態好低,一臉的忐忑不安,好像怕被她趕出去似的,她的下巴繃緊了。
看到彩心的面色瞬間凍了起來,恩媄瑟縮了一下。
“彩心,你還沒喫午飯吧?”她小心翼翼地、討好地問。
彩心瞪着不請自來的恩媄,沒好氣的問:“你來幹麼?”
“因爲你一直不接我電話,我只好來了。”恩媄把手裏的提袋略微舉高,試探地問:“我帶了午餐來,是你喜歡的美墨大漢堡和檸檬可樂,一起喫?”
“不要以爲喫了你的東西就會原諒你。”她站了起來,板着臉走到會議桌旁。“拿過來。”
恩媄得到鼓勵,她大喜過望,連忙走過去,飛快地把袋裏的食物取出來,還殷勤地插上吸管後才把可樂遞給彩心。
“不要再跟我生氣了好不好?”看到彩心喫第一口,恩媄才如釋重負的坐了下來,她嘆了口氣,懊惱不已的說:“我整晚沒睡,一直在想你的話,我真的很後悔,我一定是瘋了纔會那樣對你,沒有下次了,就原諒我這次好不好?”
見她這樣苦苦哀求,彩心心裏已經原諒她了,但她眼神冷酷地說:“原諒你可以,但你跟宋醫生結婚的時候,我不會去。”
真奇怪,恩媄哀求個幾句,她就心軟了,對衛然卻到現在還餘怒未消,整個晚上越想越氣,這是什麼原因?
“不要這樣啦!”恩媄叫了起來,“你不參加我的婚禮怎麼行?你是我內定的伴娘耶!你跟沐杉、言唏都是,你們都要做我的伴娘!”
“伴娘?”彩心故意冷笑。“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比你早結婚?”
“結婚?”恩媄微微一愣。“跟那個申——申煥嗎?可是……可是那個見鬼的申煥到底是誰啊?他明明就是雷裏衛纔對啊!”
彩心挑了挑眉。“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了?知道他不是申主廚?”
“天地良心!我不知道啊!”恩媄馬上喊冤。“我只是懷疑,那時你跟我說,你去採訪申主廚,結果申主廚就是那天你在俱樂部潑酒的人,我覺得很奇怪,可是因爲心裏有鬼,又不敢多問。”
“他是申主廚的雙胞胎弟弟。”彩心的語氣轉冷。“我也是昨晚才知道,所以你們一樣可惡。”
恩媄裝沒聽到可惡那句,只恍然大悟地說:“所以他冒充了申主廚跟你交往……那現在……”
彩心刻意的面無表情。“我們結束了。”說這句話時,她覺得自己的胃很不舒服。
恩媄頻頻點頭。“是應該結束,你做的很對,那種人根本沒誠意,居然冒充別人跟你交往,居心不良,分手是對的!”
彩心對她刻意討好的附和很冷淡。“你有資格批評他嗎?”
“哈哈,說的也是,我是沒資格。”恩媄乾笑了兩聲,忽然壓低聲音,“我跟你說哦,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後,我在醫院裏看到一個不該看到的人。”
彩心一驚。
要命!難道恩媄看到了言唏和她肚裏孩子的爸爸?
“我看到安傑了。”恩媄神神祕祕的說。
“什麼?”彩心又嚇了一跳,更不安了。
難道安傑知道言唏在醫院裏,所以趕過去,結果撞見了言唏的另一個男人?三個人引爆了激烈的衝突……
“他跟一個熟女在一起,兩個人很親密,而且走進了婦產科哦。”
彩心完全說不出話來了,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她還在擔心呢,結果人家各擁新歡,根本不必她瞎操心。
“你說怎麼辦?”恩媄傷腦筋地說:“我們要告訴言唏嗎?那個死安傑和女人上婦產科,不知道是不是搞出人命了,要是言唏受不了打擊怎麼辦?不過老實說,我覺得這樣反而比較好,跟安傑在一起,言唏早晚會變成怨婦。”
彩心眨了眨眼眸。“我來跟她說吧。”
六年的感情,就這麼不美麗的劃下句點了,誰也不欠誰,這真是最好的結局。
六年的感情都可以這麼突兀的結束了,她跟衛然不過纔開始而已,當然更可以灑脫的說再見。
當然……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