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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絕,公主調教!(1)

《穿書來鎮宅(下)》 / 簡薰 / 第7章 / 共13章

李福熙帶着衛家衆人回到了稻豐村。

舊宅還在,只是多年沒人住,十分髒亂。幾個女眷捲起袖子收拾了一番,李福熙就真的佩服古代人,都這種時候了,還在男尊女卑,衛老夫人不讓家中男丁碰水桶抹布,說那不是大男人應該乾的事情。

李福熙在內心翻了個白眼,手腳加速收拾,雖然紫珠,玉竹都勸她不要,但這種狀況還擺派頭就太好笑了,她總不能讓衛盈看到這樣——家境窘迫了,嫡母還端着架子,現在能放下身段,將來才能直起腰身。

倒是蔡彩娘,牛九娘懷着孕,還有春來還在坐月子,被李福熙命令不準幫忙——衛家亂得很,衛東雄沒肩膀,衛老夫人還處在衛東厚不願意讓她入門的傷心中,李福熙身爲公主,又兩次負擔起衛家軍餉捐,她來說話,分量十足,衆人皆遵循。

到了晚上,已經打點妥當,老宅七間房,勉強分配一下,還是能住的。

衆人打掃一天都累了,晚飯草草喫了玉竹買回來的包子跟清水,和衣就睡。

李福熙半夜起來餵了衛無憂跟衛有餘一次,拍嗝,哄睡,又是半個時辰過去。迷迷糊糊倒回牀上,都不知道睡了多久,然後聽見雞啼,破了一個洞的窗紙透出光,天亮了。

李福熙梳洗完畢,看了看衛無憂跟衛有餘,小傢伙睡得熟,衛有餘的牙長得快,已經四顆,身爲母親怎麼看自己孩子怎麼可愛,忍不住親了親他倆的小手,這纔到大廳。

說是大廳,也只是泥土房,窄窄的,神桌上放着他們從京城帶來的衛家列祖列宗,以及那塊「天豐十八年,四月節戰士亡靈」的牌位——衛東風放在心上的,她李福熙就放在心上,託那紅寶手鐲的福,當天宣旨的內侍同意他們去佛堂取出。

也不知道衛東風現在怎麼樣了?生?死?若是生,好歹要回來見見他們。若是死,書中人物死了那該怎麼辦?

李福熙不知道自己穿書這一回,未來會是怎麼樣的走向。

但不管如何,夫妻一場,自己總要好好替丈夫照顧家人,更別說她現在還有衛盈,衛無憂,衛有餘要養大。

喜歡一個人,是能成爲他的後盾,而不是他的拖累。

她總覺得衛東風一定還在,她等着他回來那日。

她告訴自己,李福熙,不用慌,也不要胡思亂想。如果衛東風能大殺四方十五年,沒道理撐不過第十六年。

毛姨娘看到她,連忙招呼,「公主,老奴買了蒸麪跟豆漿,快點趁熱用。」

「毛姨娘怎麼起這這樣早?」李福熙還以爲自己是第一個醒來的。

「老奴在農村出生,農村長大,回到了這片土地,四更就醒了。想着我們昨天纔回來,米麪都沒有,去村口老餘那邊買了蒸麪跟豆漿。」毛姨娘不是不感傷,但她這輩子命很苦,只能學會往前看。幸好現在公主生了男孫,自己內心有依託,不然想到親生兒子生死未卜,那是真的很想死。

李福熙雙手合十,對着牌位拜了拜,這才坐下來,「毛姨娘喫過了嗎?」

「老奴等幾位爺喫飽了,這才喫。」

李福熙好笑,「毛姨娘,我們衛家都這樣了,不用那樣講規矩。」

毛姨娘是老實人,一下出現不安的神色,「不行的,老奴只是姨娘身分,總不能越過主人家。」

李福熙實在沒辦法,她肚子餓,只能先端起豆漿喝,沒有糖,滿滿豆香,然後拿起筷子夾蒸麪——衛家當年入京,鍋碗瓢盆都沒帶,但也沒扔,現在倒是派上用場。雖然不太趁手,但勉強能使用。

衛家衆人陸續入廳,這陣子遭逢家變,然後幾日舟車勞頓,昨天又是一頓大掃除,晚上睡土炕,四更雞叫此起彼落,人人臉上掛着黑眼圈。

衛東雄跟汪氏,嫡庶子八人,大媳婦蔡彩娘,二媳婦牛九娘,衛盈,以及玉竹,紫珠都到了,衛老夫人還在房間躺着。

李福熙懶得理她,老人家不是真的喫喝不下,只不過想作態給衛東雄看而已,看看,弟弟這樣對待老孃,讓老孃有多傷心,你千萬不要這樣。

李福熙等大家都喫完蒸麪,主動開口,「雖然我們出門時有收拾細軟,但畢竟不能這樣過一輩子,還是得找個生計,這才應當。」

衛東雄十分害怕,以前務農,那真是苦,到了京城後整天鬥雞,鬥蟋蟀,每個月五百文已經足夠,過了幾年逍遙生活,實在不想在大太陽底下工作,於是道:「公主,不是我不願意幫忙,但我年紀都快四十了,真的不行,幹活的事情還是交給孩子吧。」

「俊傑跟志銘都已經這樣大了,建宏也不小,應該能擔當起我們家。」

衛俊傑連忙開口,「我還想考試呢!公豐,雖然稻豐村是鄉下地方,可也有私塾,侄子不才,還請公主替侄子出學費,侄子想考狀元。」

牛九娘肚子一挺,底氣十足,「公主,志銘也想繼續讀書,出一個人的學費跟出兩人學費差不多,不如一起給了,說不定私塾還給打折呢。我看公主接旨那天戴的頭面很是值錢,拿去當鋪換金銀,肯定可以負擔得起學費。」

汪氏笑咪咪的,「對了,就是要這樣。老三不行,還有我們大房,俊傑跟志銘以後有了功名,公主這個叔娘不也能沾光嗎?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齊心協力度過難關,我們衛家總有男人能把家裏撐起來的。」

這是汪氏昨天跟兩個兒子媳婦商量的結果——其華公主有錢,有嫁妝,有私房,我們靠着她就行。

五人商量妥當,早上一出大戲。

紫珠跟玉竹面面相覷,知道衛家的人臉皮厚,沒想到能這麼厚!那衛俊傑跟衛志銘比公主年紀還要大呢,居然伸手跟公主要錢?

李福熙不意外,衛家一門奇葩,本就只有衛東風是正常人。她只是奇怪,她在衛家人眼中到底有多傻?她是有銀子,但她也有三個孩子要養,拿私房給衛俊傑跟衛志銘交束脩,這算什麼道理?

李福熙就看着大房的八個嫡庶子,人人接觸到她的眼光,都把頭低下來。

有用,真有肩膀,這就是衛家的男人。

汪氏討好的開口,「公主有錢,就幫助幾個孩子圓夢吧。也不是讓公主把金銀都拿出來,只要負擔學費,一個月再給他們五百文花用就好。將來俊傑志銘再次入朝,公主不也能回京了嗎?」

李福熙心想,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自己還是開門見山吧。

正想開口拒絕,平安進門,「公主,小的去巡過了,兩座山頭的紅果樹都長得好好的,工人們很盡心看管,一點雜草都沒有。」

李福熙大喜,「兩座山頭都是一般?」

平安點頭,「都是一般,這兩年細心照顧,紅果樹結果茂盛。」

李福熙心想,還是有好消息的,她的咖啡樹長得這樣好,她就要來做咖啡,摘豆,烘豆,磨豆,發咖啡財。

汪氏愛計較,一聽馬上開口,「什麼兩座山頭?當初賣給遠房伯父伯母那兩座嗎?」

李福熙不想生事,隨口回了句,「伯父伯母仁厚,知道我們如今的處境,暫時將兩座山頭租賃給我們,總歸肚子是餓不着了。」

汪氏也是稻豐村出身,奇怪的問:「租賃!那紅果樹又不值錢,能做什麼啊?」

李福熙心情好,不跟她計較。「租賃的銀兩又不用你出,急什麼。總之,日後我會負擔起廚房開銷,我在的一日,大家就有飯喫。除此之外,十四歲以下每個月有兩百文零用,十四歲以上得自己賺取,我打算開茶水鋪子,願意來幫忙的,就有例銀可以領。」

蔡彩娘一聽大爲着急,「公主,那我沒有零用嗎?我可懷着孩子。」

李福熙反問:「你懷的是我的孩子嗎?」

蔡彩娘一愣,這纔回答,「不是。」

「那爲什麼找我要零用?」蔡彩娘這才訥訥閉嘴。

衛俊傑不死心,「公主,我上學之事……」

李福熙朗聲,「要束脩,找自己爹孃去。總之衛家廚房會有米有肉,新衣服秋冬會發下去,不愁喫穿,但零用我不會給。尤其幾位爺年紀都不小,應該自己賺取生活費了,我有銀子,可我也不養廢人,我的茶水鋪子一個月給八百文,想來幫忙的都能過來。」

汪氏看看衛東雄,衛東雄很快的移開眼神,汪氏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夫君你倒是應承公主啊,一個月八百文呢!」

衛東雄看着地上,「我不用零用,反正公主說了廚房有米有肉,餓不死就好,我這輩子再也不幹活了。」

汪氏氣結。

牛九娘想了想,「公主,那我如果生了孩子,孩子是不是也一個月兩百文,孩子也沒滿十四歲呢。」

李福熙點頭,「那有,只要未滿十四歲就有。」

牛九娘不死心,「那衛盈是不是也一個月兩百文?」

李福熙都要氣笑,「你說呢?」

錢是公家的,那要公平,但現在錢是她李福熙的,她何必公平?衛盈可是她的女兒,不要說零用錢,將來嫁妝都會多上一點。

衛志銘一個巴掌呼過去,「愚蠢婦人。」又轉對李福熙說:「請公主不要介意。」

短短時間,衛志銘已經想得很清楚,這個家還是得靠其華公主。反正自己也不是真心喜歡讀書,說要進私塾,只不過不想下田。他小時候種過田,很熱,很苦,賣茶水應該滿輕鬆的,一個月八百文還比在京城拿的多,在京城一個月只有五百文。

李福熙又做了一些安排——衛家未滿十四歲的,都去村裏陸秀才處讀書寫字,也不求他們將來中桂榜,但多認得一些道理,將來就少喫一點苦。

十四歲以上可以選擇自己找活計,或者去她的茶水鋪子幫忙。

如果像衛東雄那樣什麼都不願意的,廚房隨時有喫的,也餓不死他們。

衛志銘跟衛建宏第一時間表明要跟着公主,衛俊傑在家裏賴了幾天,禁不起母親汪氏催促,終於也跟着李福熙出門。

李福熙又聘了幾個農婦幫忙摘豆,人人稀奇,這紅果樹的果實並不好喫,他們都試過了,但此刻有錢拿,倒是沒人有意見,反正做了就是。

中間李福熙因爲一股子氣沒地方發,於是找了一日上張香孃的家——衛家已經回來一個多月,稻豐村消息都傳遍了。

李福熙對着張招弟好聲好氣,「雖然衛將軍生死未卜,但妹妹還是可以先過門,我們姊妹齊心,一起度過這危機。」

張招弟一聽,十分害怕,「沒有榮華富貴,誰要進衛家?」

李福熙有意捉弄張招弟,露出驚訝神情,「原來張姑娘只是看中衛家的優渥生活?我以爲張姑娘對衛將軍一往情深。」

張招弟呸的一聲,「什麼一往情深,沒用的賣國賊!外面的人都說衛東風坑了皇帝,那是我們稻豐村人好,這纔沒趕你們出去。要是換個地方,看看你們能不能安生!我姊姊已經死了,我們張家跟衛家也沒關係,你不要再來。」

李福熙看她醜態畢露,覺得好笑,但笑完,又忍不住嘆口氣。李福熙啊,你太無聊了,有時間睡一覺不好嗎?跑來這邊嚇張招弟幹麼呢!

但日子還是要過的,夏天太陽大,曬豆子最好。經過幾天干燥,又用杆面棍把豆子磨碎,鋪上棉紗,熱水濾過,就是一杯濃純咖啡。

當然,她賣的不是稻豐村的人,衛東風跟她說過自己其實有在做生意,京城隱密的商人「大商賈」就是他。他把南巢的東西運往大瑞,把大瑞的東西運往北夷,再把北夷的東西運往西瑤,只不過都是派平安出面。

於是她把沖泡咖啡的手法交給平安,讓他把幾車的咖啡豆運往海外異域——幾國戰亂,並不適宜做生意。

秋天時,平安回來了,上繳了一千五百兩銀子,說異域商會中,商人們對咖啡大爲驚歎,直出價到這邊,這纔沒人上加。

李福熙不是守死銀的人,有了進帳,當然要讓日子好過一點,馬上請了工人在衛家宅子後面多蓋幾間瓦屋。

秋日乾燥,泥土屋定型得很快,衛家又重新分配了一次,現在八個少爺連同各自太太都有自己的房間,紫珠玉竹一間,就連毛姨娘都有一間房,傢俱棉被全部換新一次。

十五歲的衛建宏期期艾艾跟她說,自己跟裘大妞看對眼。李福熙知道汪氏不會替庶子打算,於是親自出馬上裘家提親,裘家要求聘金三兩,李福熙出了。

八月十五,衛建宏娶了裘大妞。

李福熙有時候又想,衛東風要是做生意時有存銀子多好,現在自己就能輕鬆許多,偏偏他都拿去做善事,或者幫助陣亡將士的家屬——可是這樣的衛東風,纔是她喜歡的衛東風。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

李福熙雖然在鄉下,卻十分關心戰爭消息,僱了裘大妞的弟弟裘有順專門幫她跑腿,每天去鄰村熱鬧的市集打探。裘有順爲了拿打賞,那是十分勤快,風雨無阻——他天生只有一隻手,無法務農,現在能賺這零用,裘家都替他高興。

時序入深秋,衛東風轉眼也出征一年多了,各種消息都有,有人說他跑了,有人說降了,更有人說死了,說現在前線是五品的遊騎將軍負責。

一日,李福熙正在家中看帳,裘有順砰砰砰的跑進來,「公主!好消息,俺聽梅花鎮上的人說打贏了!」

李福熙一下站了起來,「贏了?」

「是啊。」裘有順小臉上都是光,「俺特別去鎮長家跟守門婆子問的,守門婆子打包票,早上親眼見到敲喜鑼的人,大概明後天就到我們稻豐村了。」

李福熙從小兜裏掏出一個碎銀子,「有順,你幫我跑一趟白河山頭,讓平安快點回來,我有事情吩咐。」

裘有順出生以來第一次拿到碎銀子,大喜過望,「俺馬上去,公主等着咧!」

說畢,轉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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