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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叉劫愛》 / 劉芝妏 / 第11章 / 共12章

等不到足夠讓她恢復心境的時間,原梓的身體就整個垮了。

憋到近午,原不想插手管閒事的瞿北皇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撥了通電話給司馬決,“你去勸勸阿梓吧。”他真的是拿她的固執沒轍了,“或許,你的話她會聽得進去。”

聞言,司馬決猛地坐直身子。“什麼意思?”

“阿梓那女人以前就夠愛錢,也夠會搶錢了,但她始終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貪婪心,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隨她自虐,可現下她卻搶得更兇了,什麼狗屎爛工作都接,簡直是拿自己的命在開玩笑,瘋了她。”

“她出事了?”司馬決緊張得連聲音都走了樣。

“對。”懶得說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也懶得敷衍一番,瞿北皇簡單的一個字,卻道盡了他滿心的無奈。

“出了什麼事?她呢?她現在人在哪兒?”

“還能在哪兒?”若不是祈寒上回聯絡時,不經心的透露了狄佛相當篤定的揣測,光聽那兩姊妹紅着眼眶的敘述,他也以爲自己的第六感完全失靈了,“凌晨時,她在攝影棚暈過去,被人送到醫院,醫院通知她家人,她家人再吵醒我們,我們才飛車過去盯死她的一舉一動,這就是全部了。”緊握着話筒,司馬決緊張得臉都發青了。

“她是怎麼了?”

“你絕對猜不到病因。”因爲嘔,他特別強調“病因”那兩個字。

“說!”

瞿北皇嘆口氣,“嚴重的營養不良。”

“啥?”司馬決聽得傻眼了。營養不良?!

“很難想像吧!”又氣又好笑,自接到消息後,他那顆飽受錯愕侵襲的腦袋從醫院搖晃到家,然後繼續嘆氣到公司,“醫生說她的營養攝取不足,而且,還是嚴重的攝取不足。”

原家家財萬貫,要喫什麼山珍海味都沒問題,更別提求得三餐溫飽了,但他們的獨生女卻因嚴重的營養不夠及操勞過度而昏厥在工作現場,是嚴重的營養不良耶,這、這原因說出去誰會相信哪。

偏這卻是千真萬確的事

“她這是爲了什麼?”

“你說呢?話點到爲止,瞿北皇不相信憑司馬決的智商會猜不出前因後果。“好啦,我可不管了,接下來的事就全賴給你,你自個兒看着辦吧。”不由分說,他將責任丟給司馬決,話筒一擱,徑自開會去了。

司馬決也沒閒着,結束通話之後,直接開車去瞿家的豪華公寓討人。

可他卻撲了個空!

“她不是凌晨纔剛被送到醫院?”他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瞿北皇沒說錯,阿梓這女人真的是瘋了。

“是呀,但誰知道回到家,我們才轉個身,她又不見了。”李竟窻研判的眼神不住的在那張氣急敗壞的臉孔梭巡,“原來你是在乎她的?”

“我該死的纔不在乎她。”司馬決難得動怒,但一氣起來卻驚天動地的活像個嗜血夜叉。“她上哪兒去了?”他還以爲直接闖上門就可以見到她了。

“我不知道。”

“小紜!”他恨恨的轉移目標,“小窻?”

“別瞪着我看,我也不知道她躲到哪兒去了。”

“你們……”

“小舅舅,你先別那麼氣,我們真的是不知道阿梓這會兒又溜到哪兒去了。”柔聲勸着,李竟窻臉上有着衷心的喜悅,爲原梓敗部復活的感情而高興,“她最近一直都很忙,連個影子都不常見。”

“怎會呢?你們可是同住一個屋檐下。”他打死都不信。

“怎麼不會呢?她欠了一屁股債,不拚命賺錢行嗎?”想到原梓拚命的因由,甘冒着大不諱的犯上罪名,李竟窻朝他吹鬍子瞪眼睛的咕噥,“是你說要她自己籌錢,結果,她多聽你的話呀。”

阿梓會這麼做牛做馬的拿命來拚,還不全都是因爲他這個始作俑者,他還敢跟她們討人!

“尖酸刻薄不適合你,小心瞿北皇看了會後悔愛上你。”瞪了她一眼,司馬決掉頭準備走人。

沒關係,她們不知道她的下落,他有的是辦法去翻出她來。

“小舅舅,你不是不喜歡阿梓嗎?”李竟窻追在他身後問。

“我有說過這種話嗎?”

“我們四隻耳朵清清楚楚的聽見……”撇撇嘴,自恃有強勢靠山的李竟窻學着他先前的話,“我不喜歡主動的女人,記得嗎?”

“我的確是呀。”

兩人四隻眼裏寫滿了疑惑,“那……”

“她不是已經停止任何行動了嗎?”這一點,纔是他所等待的。

“我不懂,你這麼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雖然,這些都不關你們的事,但……”司馬決聳聳肩,他今天不介意對兩上甥女公佈自己的心意,“我喜歡掌控主動權。”

互看一眼,姊妹倆同時恍然大悟。

“搞了老半天,原來小舅舅也是個大沙豬呀。”李竟窻露出她的不以爲然,哼,眼瞿北皇那傢伙的壞毛病一模一樣。

“對呀,小舅舅好變態唷。”李竟窻也挺不滿的。

她心裏開始有那麼一點點同情阿梓了,這不是擺明着阿梓是誤入歧途嗎?

“我這一栽,就是一輩子的事,當然得謹慎一點。”司馬決朝她們綻出難得的頑皮笑容。

“話是沒錯,可你這個謹慎一點的心態卻將阿梓害得極慘。”雖然事態已然明朗,可她還是忍不住想替阿梓抱不平。

微愣了會,司馬決在瞬間將笑容盡數斂起。

“這是我跟她的事。”小紜說得沒錯,在這一點,他虧欠了她。

“等等,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她眼明手快地扯住他又向外疾走的身子,“小舅舅,她是哪一點吸引你?”這是替阿梓問的,也是爲自己解開心中的疑惑,“漂亮的長相?富裕的家境?”

“這些附加物很重要嗎?”他反問。

“所以,我們纔會想要知道她究竟是哪一點吸引了你呀。”李竟窻應得很理直氣壯,“說嘛。”

“一開始,是她的鍥而不捨。”

一開始?她好奇的追問下去,“那然後呢?”

“然後,然後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就出來啦。”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構足了原因,教他自己都不自禁咳聲嘆氣了。誰料得到呢,從她千方百計且不死心的賴上他後,他竟然真如她所願的噗通一聲掉進了牽腸掛肚的思念浪濤裏。

嘔呀。

有她在身邊,他不得片刻清閒,無論是一開始的頗有厭煩或是逐漸變得甘之如飴,她愛動,老靜不下來,像匹奔馳在曠野的小野馬,而他的視線卻在不知不覺中跟着她打轉,隨着她感受不一樣的喜怒哀樂,心情伴着她的熱情洋溢開始沸騰。

原以爲活動結束後,在蓄意將彼此的距離拉遠之際,說不定他會重拾平靜的心緒,讓心中的騷動船過水無痕,可誰知道,好難呀。

她毫不保留的愛戀,他一一瞧進眼裏、心裏,卻咬着牙,強迫自己無動於衷。

無動於衷?哼,誰信呀!

他再度大嘆一口氣,轉身便又朝着門外而去。

???

當司馬決找到原梓時,本已經平復得差不多的平和心情又開始變得糟糕透頂。

“上車。”沉着臉,他冷聲命令着她。

沒想到他的猜測竟是真的,纔出院,她又回到工作崗位上了。一接觸到那張猶帶慘白的臉,虛虛搖搖的身子,他心頭的怒火更盛。

她果真是在玩命!

“司馬決?”教這不可能的畫面給震撼住,原梓盯着駕駛跑車“刷!”一聲攔住她去路的男人,目瞪口呆,腦袋瓜裏的空白麪積倏然擴大。

他怎麼知道她今天的工作地點?他……是來接她的?

“還是要我抱你上車?”他的口氣只有更壞,沒有變好。

“呃……”如果可以的話,她求之不得。可看他的臉色,唉,算了,她還是別奢望比較實際一點。

在猶豫之際,見司馬決拉開門,作勢要親自動手逮人……一凜氣,原梓踏着浮雲般的腳步衝向他的車。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上了車,因爲慌張過度,腦昏腦漲更趨嚴重的她小聲小氣的問着。

真厲害呀他,時間抓得這麼準,她剛剛纔認命的推了這份工作,預備打道回府,好好的睡它個十天半個月的,沒想到竟就被他逮到。

她實在是很心疼到手的鈔票又飛走了,可因爲頭還很暈,掌鏡的手虛虛軟軟的,怎麼拍攝呀,別人肯,她也不肯對不起自己的作品。

這年頭的錢是愈來愈難賺了。

不想理她的詢問,可斜睨着她的犀利眼角卻瞧見了那副無辜的臉蛋,鐵青的面容,慘白的脣色,就在剎那間,司馬決的理智頓時飛散,狠咬着牙,他的腳猛踩油門,瘋狂的飆車疾馳。

司馬決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脾氣也能如此暴戾,可如今,他清楚的發現這一點。

原梓差點沒被他異樣的舉動給嚇死了!

沒……沒想到,原來……司馬決也愛飆車呀?

他若是要邀她共享乘風騁行的快感,她沒意見,可是,能不能改天哪?她現下的身體再也受不住摧殘了……哎唷!

一個突如其來的急轉彎,將措手不及的原梓摔撞到車門,瘦竹竿似的身體竟軟軟的滑到車底板,她的腦袋瓜裏是一片空白,自齒縫吸着氣,好半天,她還沒能自跌落處掙扎起身。

該死,司馬決今天是喫錯藥了不成?再不阻止他的暴行,他們離當一對燒得焦黑的亡命鴛鴦的時刻不遠矣。

既然已註定無法同年同月同日生,她倒是不反對同年同月同日死,那多甜蜜呀。可是,如果他真想攜她同赴黃泉,能不能先過個幾十年無憂無慮的快樂生活,這樣她會更心甘情願一點。

“司馬決,快點停車。”提起氣,原梓努力喊話。

他開的是敞篷跑車,車速又快,她的話纔剛離嘴就隨風而逝。

“別開太快了,司馬決你的腳別再踩油門了,你……”她努力的在狹窄的車板上翻身,但好難呢;驚惶的眼光一溜,突然瞧見了他像是黏在油門上的大腳,想也不想地,她伸過手,拼命的想拉開他踩在油門上的大腳。

絲毫未曾感覺到她雞蛋砸石頭般的阻力,司馬決的腳始終堅持踩在油門上,一股莫名的氣憤讓胸腔漲滿了熱燙的衝動,直到又過許久,他一點一滴的恢復自制力,這才赫然察覺他又闖了什麼禍。

就在他怔忡失神的時候,他竟然將她的手給踩破了皮,經過他的鞋底與蠻勁一陣蹂躪,她的手黑黑髒髒又帶着怵目的血絲……這種傷勢一定痛得教人流淚吧?

可她卻半句話都不吭,死死的攀在他大腿上,拼了命的用手拖住他的大腳!

像急飆之初,司馬決疾速將車停靠在路邊,整個人都呆掉了。

“呼,你終於肯鬆開腳不踩油門了。”顧不得太多,原梓虛脫的癱在他大腿上。

垂着眼,司馬決不肯原諒自己的過錯,他又傷了她!

“如果你心情不好的話,我倒是知道有個地方可以散散心噢。”腦子仍是一片怔茫的渾噩,可她感覺得到他的情緒似乎頗爲低落。

“你的手?”飽嘗驚嚇的是她,受了傷的也是她,被人整治的更是她,但她卻滿腦子只想到他的心情好不好?

這女人……司馬決長長的吐了口氣,將浮沉在胸腔的熱燙與憤慨傾泄而出。

難怪他會逃不開她暗許真心的糾纏,固守多年的心會不敵她的鍥而不捨,這女人唷,她的思考模式真的需要再教育,她需要有人來替她洗洗腦。

可若她的死心塌地是用在他身上的話……他會原諒她的死心眼及鍥而不捨。

“什麼?”八成是驚嚇過度,原梓愣愣的撐起身子瞧着他。

她有沒有聽錯?他的口吻裏似乎有着心疼與懊悔?

“你的手傷得怎麼樣?”

什麼意思?她的手受傷了嗎?猛地抽了口氣,原梓將還發着微顫的手抬到眼前,不敢置信的瞳孔在瞬間放大。

“喝,真的耶,嘖,好痛!”該死,一定是剛剛太用力拿它去撐司馬決那雙堅硬鞋底。嗚……好痛噢!

“你……唉,算了。”連手受了傷這種切身之痛還得人家提醒,往後他不多盯着她一點哪行呀,“手伸過來,我看看。”她的傷,他竟能感同身受。

怎能不捶胸頓足呢?就知道有了她,將她納入心底,自己往後的日子鐵定是不得清閒。一旦他心裏擱了個人進去,做什麼事情都開始縛手縛腳,進也不成,退也不是,揮不開卻更捨不得撇去。

司馬決的神情教原梓茫然無措的眼神悽迷成一片。

怔怔忡忡的,她依着他的命令,乖乖的將一隻慘不忍睹的手送到他眼前,滿腦子都是無解的疑惑。

他這是在……關心她嗎?

輕緩的接過她的手,司馬決並沒有如她所預料的翻來覆去檢視一番,反而是捧着她的手發起呆。

黝黑的鏡片後,向來炯利的黑瞳緊閉在後悔不已的輕嘆裏。

她的手雖然不是細皮嫩肉的,卻被他踩成這樣……他該死的欠人狠扁一頓。

“咳。”清了清喉嚨,原梓評估着狀況,猶豫該不該開口打破沉默。

今天的司馬決,很不一樣呢。

“對不起!”像捧着某項稀世珍寶的手微微發抖,他輕聲說道。

什麼?!差一點,原梓又滑回車底板裏。

她怔怔的思索,他的意思是……他向來沉穩的手在發抖呢,還有,他今天怎麼會忽然出現在她眼前?

“在那個窮山惡水的地方,真的不適合談戀愛。”她潤潤脣,小心試探,“噢?”

見他不語,仍緊鎖在她快僵化的一雙小手,而話一說出口,她也不敢過於奢望他會回答,就這麼幹耗着,等待着他的下一步驟。

情況未明,如今,她已經沒轍了。

過了良久……

“你也發現了。”雖然嗓音仍是她所熟悉的沉斂,可他口吻中的打趣是怎麼也掩飾不了的。

“你真的這麼覺得?”司馬決竟然肯出聲回答她?她的心在雀躍高歌。

原梓的快樂揪緊他的心,她的忐忑惶恐卻教他不忍,讓他心痛,更使他爲之鼻酸。

“你爲什麼總對我這麼小心翼翼的?”

“因爲,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不希望惹你不高興。”像個犯了錯的孩子,原梓俯下臉,瞪着自己竟然還趴在他身上的事實。

老天,她至今都還賴在他身上呢,而他竟然沒有一腳將她踹開!

一聲長嘆,司馬決又不言不語了。

見狀,原梓更是不敢吭氣。

怕他會因爲她的任何蠢言蠢語而有了負面反應,怕他會突然想到她此刻是巴在他身上,怕他會狠心的戳破她的美夢。

如果這是夢,她也要貪心的耗盡所有來延續這個恍若天堂的夢境,誰要是敢來敲破她的夢幻,就只有死路一條。

“以後,別再這麼小心翼翼了,我不會隨便就惱你的。”心是沉陷了,可承諾還是得有但書。

司馬決有預感,以後恐怕自己會常常被她氣得半死,這幾乎是他可以確定的一項事實。

聞言,原梓猛然一怔。

他說以後?這豈不是代表……仰望着他,她的身子忽地開始起了細細的哆嗦,不自主的淚眼婆娑起來。

他又嘆了聲,捧握她一雙小手掌的溫分寸不移,另一隻手則提高她的身子,讓她完全無礙的更加偎進他胸膛裏,密密護着,他雖不語,但這無言的動作已清楚的揭示了他的心意。

“司馬決!”她又想哭了。

“你還好吧?”

她逸出一絲嗚咽,“很痛。”

“忍一忍,我車上沒有藥可以擦。”像是嫌一個震撼還不夠教她驚心動魄般,他冷不防地俯首向她,溫熱的脣瓣輕柔地吸吮着她已微泛起血色的脣,片刻,他微移開溼濡中飽含熱氣的脣,帶着悔意柔聲的安撫她。

眼一眨,她喜悅的淚水滾落頰際。

“不,是這裏痛。”小手帶着他的大手,原梓將相疊的手撫向自己的胸口,還能清楚的感受到這些日子以來的椎心折磨,“心臟,還很痛。”

“我會治好它的。”

原梓迷茫着淚眼,“你保證?”

牽起她的手,他在她血跡斑斑的傷處灑下碎吻,“我保證。”

再也抑制不住歡愉,她倏地抽回手,張開雙臂狠狠的摟緊他,毫不保留的將快樂展現在他眼底、胸前,然後,狠狠的又自齒縫裏抽起氣。

討厭,她忘了自己身上還帶着傷呢。

“小心一點。”他聽到了她的抽氣聲,急忙叮嚀。

“你知道嗎?除了喜歡你,我還好愛、好愛你。”雖是理直氣壯的心意,但她說着卻不自覺的羞紅了臉。

小白癡,她都只差沒買廣告昭告世人了,他怎會不知道呢?

“別忘了,你曾經嫌我醜。”至今,他才知道自己也挺小心眼的。

不過是她一句輕描淡寫的嫌棄,可他卻深刻的癳進了心。

“對呀,你現在的樣子的確是很醜。”即使他吩咐她別小心翼翼的,但她坦白陳述的口氣仍有着小心翼翼,“不,應該說你一直都是這麼醜的。”她真的是這麼認爲。

“唉。”果然,女人是寵不得、順不得的,實話傷人,她不懂嗎?

“幹麼嘆氣?”

“看來爲了能襯得上你的美麗,我得花筆錢去整容了。”

司馬決的讚美讓她臉一紅,但一悟到他的意思,原梓卻猛地眼一瞪,自他身上攀起身面對面,字字清晰的喊着,“不準!”

“呵,這麼篤定?”

“我寧願你就這麼醜醜的,甚至,就算你變得比鐘樓怪人還要醜陋十倍、百倍,也不准你去整容。”他的主意勾起了她的義憤填膺,“省得到時候你讓一羣花蝴蝶纏在身邊,吵死人了。”

他以爲她沒眼睛看哪?就算他成天板着張死人臉,將墨鏡掛在鼻樑上遮住視線,可那些利眼女人們還是看得出些許端倪來,若真是如此,她可沒啥自信搶得過那一大票花枝招展的吸血蟲。

“就像這樣,以後,心裏有話就直接跟我講,別老偷偷摸摸的私下進行,懂嗎?”

他的呆嚀,原梓似懂非懂。

“例如想知道什麼,你可以問我。”司馬決點了點她一臉霧水的額頭,“別隨便在人家身上裝些小東西。”

一愣,她不自覺地驚呼出聲,剎那間滿臉通紅。

“你都知道?!”

“你裝竊聽器的手法讓人想故意忽略都難。”

“那,你那些話是存心說給我聽的?”她問得忐忑不安。

司馬決眉眼含笑,“當然。”

“你……”嘴一扁,她又要哭了。

原來他是存心惹她傷心的,過份!

“你呀,總是莽莽撞撞的,教人怎能放心呀。”抑制不了指頭的騷動,他扯了扯她微卷的髮絲。自從確定了心情,他竟開始喜歡上對她動手動腳的滋味,“那天,我的話你都沒聽進去嗎?”

“哪會沒有。”噘起脣角,原梓哽咽着,“一個字、一個字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得很。”

“聽進了耳朵裏,有沒有聽進心裏?”

她不懂,“什麼意思?”

“我不喜歡你主動。”

“爲什麼?”她就是喜歡他,才一心一意地要讓他知道她的傾心愛戀,這不對嗎?

“你都先主動了,那我還有什麼搞頭?”

噙着淚,原梓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

“以後別再事事積極了。”司馬決難得展現柔情地伸手捏捏她染上紅意的圓潤鼻頭。“首先,你要先記住一件事。”

“你說呀。”她在聽。

只要他願意常常開口跟她說話,她一定會專心的將每個字都聽進耳朵裏,至於心裏……她會選擇性的聽。

“不管現下時勢變得如何先進,我的思想還是很沙豬,還有……”

“等一等。”

“嗯?”

先吸了吸泛酸的鼻心,將雙手捂着他的臉頰,原梓將堅持了好久的意念說出口。“你先拿掉太陽眼鏡。”

“啊?”

原梓望着他,“當你說一些百年難得聽見的甜言蜜語時,我希望能清清楚楚的看着你的眼睛。”

“甜言蜜語?”他有這種預備嗎?怎麼自己不知道?

她未免也太一廂情願了吧!

“不管啦,我要看你的眼睛。”她可以自己動手,可她偏不,就是要他自己動手卸下這層保護。

“我的眼睛有這麼稀奇嗎?”司馬決不解。

因爲他的眼睛曾受過傷,以致有一段時間不能見光,待傷好了,他卻已習慣將太陽眼鏡掛在鼻樑的隔離感覺。

“對我而言,是的。”

既然她都開口要求了……脣角微勾,他拉着她的手並靠,兩雙手一起將太陽眼鏡取下,四目相視,司馬決好笑的瞧着她的嘴愈張愈大。

“呵。”輕籲着氣,原梓的眼神滿是迷醉。

他的眼睛,果真如她所想像的那般勾人心魂。

精練沉斂卻不顯陰鬱,像犀利懾人的鷹眼,卻又有着情人的溫柔神色,凝望着她的神采,彷彿蘊滿了日月精華。而那雙熠亮的眼珠果然是有神的黝黑。再一次,她還傷痕遍野的心又給迷得七葷八素了。

“以後,別再將眼睛藏在太陽眼鏡後頭了。”像縷失神幽魂,原梓直接說出腦子裏的結論。

這麼漂亮又有神的眼睛竟不拿出來招搖現世,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司馬決笑看着她,“你滿意嗎?”

“呵呵。”原梓開心的先笑兩聲,“你說呢?”歪着腦袋,她微忖數秒,“我反悔了,以後,你繼續戴緊你的太陽眼鏡,偶爾讓眼睛透透光就行了。”

這年頭的女人們,眼光與從前迥異,專挑冷眼酷哥下手掠奪,爲了保障她好不容易到手的“物權”,他還是別那麼特殊比較妥當!

“是!”他淺笑着。

小紜她們還指控他是大沙豬,看吧,也不知道是誰的口氣比較獨斷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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