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體,她有些傻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她這是死了?
美眸微微眯起,看着下方的漫天的煙硝,那如墨一般的濃煙掩蓋了視線,她試圖找尋自己的身體,發現眼前全是被飛彈炸斷的殘肢,東一隻手臂西一條大腿的,她根本找不着。
看樣子竟是死無全屍。她露出一抹苦笑。
這原本是她執行的最後一個任務,組織答應只要完成她便能離開,去過她想過的日子,一開始任務也確實順利,誰知在她打算徹退時卻被對方發現,派出的人手攔不住她竟是直接炸來一顆飛彈,讓她連逃都沒法子。
她死也就罷了,她這雙手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鮮血,數不清也根本不敢去數,她這輩子殺戮太重,落到這樣的下場她並不覺得有什麼意外,就是有些對不起這些受她連累而死的人,畢竟他們都是無辜的受害者……
她一直以爲自己的血是冷的,她的心也是鐵做的,如今她已成了一個死人,更是應該沒有半點感覺纔是,然而在聽見那一聲聲痛苦的求救聲時,竟是讓她感到十分壓抑與難受,讓她一刻也不肯待在此處。
離開這宛如人間煉獄一般的地方,她飄了許久,卻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
她是個孤兒,六歲那年不知爲何失去了記憶後就被帶進組織受訓,學習各式各樣的知識與殺人的技巧,每天除了訓練就是訓練,除了組織她無處可去,但她一點也不想回去。
然而她卻被牽引着朝組織的方向飄去,幾乎繞了半個地球回到組織位於亞洲的總部,等她回過神已經站在總部門口。
此時是深夜,總部外頭的紅外線如同一張隱形的大網,只要稍稍觸碰到便會瞬間啓動機關將人掃射成蜂窩,不過此時的她毫不畏懼,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飄了進去。
看着這宛若承載了她一輩子惡夢的地方,她無悲無喜,穿過層層的鐵牆來到最下層的密室。
這個密室她從不曾進來過,就算她的成績在組織裏算是名列前茅,身手更是數一數二的好,但她仍然只是個聽命行事、隨時可以被取代的工具,壓根兒就接觸不到組織高層才能觸碰到的祕密之地。
組織讓她去搶奪的東西是什麼她不曉得,不過她知道,他們奪回來的東西全都被送到了這間密室之中。
她再次受到牽引進入了密室,然而裏頭卻是與她想像的有些不一樣。
裏頭一共有十八個用防彈玻璃製成的櫃子,每一個櫃子都有着編號,她一眼望去有破損的玉簫、有年歲老舊的仕女畫、有凹凸不平的鐵盒子……這些東西不僅平凡,且完全看不出其價值。
他們就是爲了這些破爛的玩意兒付出生命?得知自己的性命竟是如此廉價,她實在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就在這時,她的身子再次前行,來到一個沒有編號的櫃子前面。
櫃子裏裝着一塊不知什麼材質的東西,灰撲撲沒有一點色彩,形狀看着有些像火焰,明明很不起眼,她卻有股想拿起它的渴望。
但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這幾日她不止一次試着觸碰物品,無一不是穿透而過,根本沒辦法將那些東西拿起來。
不過她還是抱持着嘗試的心態伸出手,果然半透明的手再一次穿過櫃子,就在她以爲她照舊會穿透那像石頭一樣的東西時,奇妙的事發生了。
那石頭在她觸碰到它的剎那突地發出強烈的紅光,並迸發強裂的熱度從她的指尖竄至額頭,那劇烈的熾熱感讓她忍不住捂着頭,整個人縮成一團,與此同時密室的警報響起,連續的槍聲也隨之響起,她卻早已消失無蹤……
等到有人來時,櫃子裏已是空空蕩蕩,經過檢查除了牆上的彈孔外,沒有任何遭受破壞的痕跡。
來人忍不住低罵一聲,硬着頭皮拿起電話。“主子,萬藥閣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