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嗚嗚……”
聽着那震耳欲聾的哭聲,顧南弦一陣頭疼,在心中默數着五、四、三、二、一。
“母后!”房門如期打開,一名氣勢洶洶的小女娃衝了過來,仰起那精緻小巧的臉蛋,擰着眉不高興的道:“我要換未婚夫!”
看着不到自己大腿的女兒,顧南弦表示頭很疼,只問了一句。“這回又怎麼了?”
書瑤立馬道:“他不讓我納男妃,所以我把他給揍了!”
顧南弦聞言,額角又是一抽,很想與女兒說辦家家酒裏的未婚夫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她可是皇太女,等登基後以後她想納幾個誰都攔不着。
不過這話她可不能說出口,只能在心裏想一想,以免這小丫頭不到十四歲就讓她提早當祖母。
“這回又揍了誰?”
“奉國公府的秦揚。”書瑤眉一挑,得意的說。
“燁兒是不是也在場?”
“當然,小燁可是我弟弟,這是誰都不能演的。”書瑤理所當然的道。
她是個護弟狂,自家才四歲的弟弟生得比外頭一干男孩女孩都好看,要是被外頭的壞女人給拐走了可怎麼辦,她自然得隨時帶在身旁,免得讓人給拐了。
顧南弦聞言一嘆。
這兩個小傢伙一靜一動,大的完完全全就是書家的血脈,我行我素、無法無天,就是捅破了天也不怕,還從小與她那小姑混在一塊,不被帶壞都難。
小的卻是乖得過分,從小什麼都不愛,就愛鑽進她的藥房鼓搗那些瓶瓶罐罐,她每個月出宮義診他回回都跟,小小年紀便會使毒了。
她用膝蓋想也知道秦揚會中招,肯定是她的小兒子在背後使了陰招,不過這兩個小寶貝再令人頭疼也頭疼不過那個大的。
“你姑姑是不是又回來了?”
書瑤沒料到自家母后一猜一個準,頓時有些煩惱。“母后怎麼知道的?可是青一叔叔告訴您的?這可怎麼辦,姑姑不讓說的……”
這還用人說?女兒雖然不着調,但平時都挺正常,唯有書嫚在的時候會不受控,兩個大小魔女湊在一塊兒那簡直是無法無天。
說起這個奇葩小姑,顧南弦也只有“佩服”兩個字能形容。
當年江言愷恢復記憶後,書嫚沒能將人留下,竟是單槍匹馬地追了過去,最後帶了顆球回來,還打算拋繡球招駙馬,結果換成江言愷死皮賴臉追到黎國搶着要當駙馬。
雖說最終兩人還是回了陳國,但江言愷的後宮硬生生被書嫚搞成了自己的後宮,那荒謬的畫風讓書黎差點沒與書嫚斷絕關係。
然而不到一年,顧南弦才知道原來書家的瘋還真是遺傳,打從書黎見到愛女出生,不僅天天抱着不肯撒手,甚至連上早朝都要抱着,最後竟是不顧一干大臣的反對,立了纔出生一個月的女兒爲皇太女。
顧南弦有些無奈。“這回又是爲了什麼事?”
書瑤本想着守口如瓶,可姑姑只說不能告訴父皇,沒說不能告訴母后,於是神祕兮兮地爬上顧南弦的腿,小聲的道:“姑丈不讓姑姑納妃,姑姑生氣了。”
顧南弦柳眉微挑,很想問問女兒是她姑丈要納妃子,還是她姑姑要納妃子,然而話纔到嘴邊便及時止住,女兒受書嫚的影響已經夠深了,實在不宜再多問。
“你姑丈與姑姑的事你少管,你若想找瑞兒玩,晚點母后便讓人接瑞兒進宮陪你,你就別再出宮了,明兒個母后會召奉國公夫人進宮,到時你好好給秦揚道個歉。”她可不想別人說她教出一個嬌蠻不講理的女兒。
這瑞兒是江言愷與書嫚的長子江錦瑞,也是書瑤的表哥。
書瑤一聽嘟起了嘴,“我爲何要給他道歉?我可是皇太女,這黎國我最大,哪有給別人道歉的理兒……”
聽見這話,顧南弦溫柔的笑臉倏地斂去,淡淡的道:“跪下。”
書瑤一聽母后這語氣便知要糟,趕緊跪了下來。“母后,瑤兒知錯了,母后您別生氣,瑤兒給您捏腿。”
這一連串賣乖的動作與書黎如出一轍,讓顧南弦板着的神情差點破功,她趕緊死死忍住。“這話是誰教你的?”
“父皇。”書瑤見母后不喫這套,立馬眨巴着大眼把自家親爹給賣了。
剛踏進御花園的書黎一見親親女兒跪着,臉上的笑容一僵,快步上前。“娘子,這是怎麼了?可是瑤兒又調皮了?”
說着,他不停的在身後對書瑤擺手,示意她趕緊溜。
書瑤吐了吐小舌,在書黎這個傻爹爹的掩護下悄悄起身,打算開溜,然而她跑沒幾步便聽見身後傳來母后的聲音。
“回房抄家規一百遍。”
書瑤頓時欲哭無淚,垮着肩一步三回頭地望着她最親愛的父皇,眼中寫滿哀求。
這小眼神差點沒將書黎的心給化掉,待女兒一走立馬來到顧南弦身後,捶着她的香肩。
“南弦,瑤兒她年紀尚小,我們好好教就是了……”
“你說的對,子不教父子過,你抄五百遍。”顧南弦淡淡的道。
一句話打沒了書黎替女兒求饒的話,看着妻子繃着的小臉,他摸摸鼻子摟住她。“娘子,是我錯了,我不該這麼教導女兒,你別生氣了……”
顧南弦睞了他一眼,語重心長的道:“瑤兒年紀是小,但她是黎國未來的女帝,該守規矩、知進退,說過的話就得遵守、做錯了事就得認錯,若是連最基本的是非都不分,之後如何能帶領黎國更上一層樓?”
書黎立馬舉手拍胸。“從今以後我定會好好教導她,不會讓她走上歪路。”
呵呵,這男人還知道自己正帶着女兒走向歧途啊?顧南弦見他一臉的不忍,忍不住嘆了口氣。“阿黎,我不是不讓你疼孩子,孩子們能疼卻不能寵,你這麼做是害他們而不是愛他們,難道你希望瑤兒以後像書嫚或是書迪那樣任性妄爲嗎?”
一想到自家妹妹那模樣,書黎頓時打了個寒顫,這自然是不行!
至於書迪自從被廢了雙腿後便被打發去了封地,據說如今就剩那張嘴能動,每日閒着無事便是與孟涵月吵架,都落到這般處境了仍是不服輸,據說最新消息是孟涵月再也忍受不了他,竟幹出了毒夫的舉動。
一想到自家女兒若是和書迪那傢伙一樣,處於劣勢仍是嘴裏不饒人,他一樣覺得擔憂,所以這一回他是真心覺得自己做錯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了。”書黎嘆了口氣,他其實也知道這麼寵書瑤不是件好事,可他就是忍不住。
看着那張與顧南弦如出一轍的小臉蛋,他哪裏捨得罵,就是說一句都心疼,更別提被她淚眼汪汪的看着了。
顧南弦也知他狠不下心,於是道:“以後瑤兒便讓我來教導,你若是不忍心就離遠一些。”
爲了女兒好,書黎只能答應。
顧南弦見他那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你這神情好像我是個壞後母似的。”
書黎一聽立馬將她抱緊處理。“沒的事,我家娘子是這世上最最好的女子,說是天仙都不爲過。”
“貧嘴!”顧南弦口中這麼說,雙眼卻是笑如彎月。
兩人成親多年,孩子也有兩個了,這傢伙的嘴仍像抹了蜜一樣,總是讓她心裏發甜。
書黎的壞情緒總能在看見她的笑容後消散,他湊近她的粉頰輕吻,“我的娘子怎麼能生得這般好看?”
顧南弦眼中笑意更甚,挽着他的頸子給了他一記獎勵之吻。
這一下吻得書黎蠢蠢欲動,下身某一處像是燃起了火一般,眸光漸深。“娘子,我突然覺得有些累,不如我們回房歇會兒?”
顧南弦如何不知他的企圖,頓時有些好笑。“天還未黑呢。”
“等等便黑了!”說着他一個彎身便想將美人抱起,誰知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奶聲奶氣的喝止聲。
“父皇,你壓到我了。”
一聽這熟悉的聲音,書黎額角一抽,立馬低頭,果然見一個不到他膝頭的小奶娃抱着顧南弦的腿,一臉不高興的瞪着他。
他頓時咬牙。“書燁,你不去陪姊姊,在這做什麼?”
這兩娃兒不是一直形影不離?
書燁卻是不甩他,轉頭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道:“母后,孩兒有不明白的東西想請教您,能不能與孩兒去一趟藥房?”
書燁是個好學的乖寶寶,從小到大最愛做的事便是抱着藥典不撒手,對於皇位什麼的半點也不感興趣,一心想與顧南弦行醫大陸,故而十分黏顧南弦,那程度就是書黎這親爹都忍受不了。
顧南弦一見小兒子雙眼發亮的模樣,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好,我們走。”說着便要牽起那軟乎乎的小手兒。
然而母子倆手纔剛碰到,一旁的書黎就一把將自家娘子給搶抱了過來,眥牙道:“書燁,你可別忘了,今日是單日,你母后歸我!”
當人相公當到他這地步也是悲哀,居然還得與兒子分享老婆……
書燁一聽,小臉上滿是失望,默默的收回小手,那與書黎像極了的小眼神欲語還休的看着自家母后,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那燁兒就不打擾父皇、母后了。”
說罷,小小的身影便要轉身離去。
見狀,書黎無動於衷,顧南弦卻是無法忍耐了,忙上前一把牽住兒子。“你父皇不是這麼小氣之人,走,母后與你一同前去。”
書黎對書瑤那與顧南弦如出一轍的小臉沒轍,顧南弦也是如此,對書燁這與他父皇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蛋更是毫無招架之力。
書黎聞言,額角一抽,忙上前牽住顧南弦的另一隻手。“娘子,你方纔似乎不是這麼說的。”
不是說了說過的話就得遵守、做錯了事就得認錯,怎麼換到兒子身上便不一樣了,這是雙重標準!
此風不可長,他說什麼也得制止。
顧南弦身子一僵,也想到了自己方纔說的話,然而在見到兒子那水汪汪的大眼時心頭又是一軟,“瑤兒是做了錯事不認,燁兒是勤奮向學,當然該守的規矩仍是得守,所以燁兒,母后最多隻能陪你一個時辰。”
書燁立馬點頭,露出可愛的粲笑。“多謝母后。”
到時只要他再撒個嬌賣個萌,就是兩個時辰、三個時辰了。
一大一小達成協議,便歡歡喜喜的轉頭走人,書燁走到一半還轉過頭,對自家父皇露出得逞的笑容,那模樣比起書嫚或書瑤更像一個小惡魔……
看着這一幕,書黎只覺得拳頭髮癢。
他後悔了,當初不該看女兒可愛纏着娘子又生了一個,誰知竟生出這一個大魔頭,不知現在塞回去還來不來得及?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