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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攛掇地痞做惡事(1)

《富貴陶妻(上)》 / 陽光晴子 / 第11章 / 共18章

姚氏覺得宋鈞與甘棠的互動變得很逗趣,先前是宋鈞躲着甘棠,這幾天倒是反過來了,不過她沒有多問,若需要她幫忙,她相信甘棠自己會開口。

這一日,小姑娘倒是不躲了,大大方方的進了廚房,宋鈞只看了她一眼,繼續專心的往鍋裏下面。

宋鈞做麪食是一流的,麪條切得粗細適中,喫來彈牙有勁道,再加上蔬菜清湯,兩片滑溜肉片,一顆荷包蛋,好喫得不得了。

宋鈞喫了兩碗,甘棠認真喫了一碗,姚氏也喫了一碗,見小姑娘收拾清洗好碗筷,就像赴戰場的戰士,小臉蛋兒繃得緊緊的,小心的看了自己一眼……

「我去午睡,你們兄妹慢慢聊。」眼睛利又識時務的姚氏笑咪咪走人了。

飯廳裏頓時靜了下來,宋鈞仍坐着喝茶,看着小碎步的走一步停一步,終於挪移到他身旁的甘棠,大大的做了一個深呼吸,又低頭,再抬頭,終於開口——

「鈞哥哥,我是來自首的,我爲我做的事認真反省過,雖然不對,但我不後悔,再來一次,我還會那麼做。」她咬咬下脣,又勇敢的道:「人可以善良,不能當個濫好人,這樣會讓對方得寸進尺的。」

宋鈞倒沒想到她有這麼一顆玲瓏心,不禁有些驚訝。

她輕咳一聲,一臉認真的又說:「所以,鈞哥哥對我好,我就會溫情回報,對我不好的,我會給一次機會,若不改過,我就會不客氣的反擊回去。」

「所以馮姑娘這是招惹你第二次了?」

她濃密的長睫一掀起,露出那雙點漆動人但含着不滿的眼眸,「對啊,還不是因爲鈞哥哥這張桃花臉惹的禍,哼哼。」說白了,罪魁禍首不就是他嘛。

「居然對我不開心?」他又好氣又好笑,「惹棠兒的可不是我。」

「但禍源是鈞哥哥啊,長得這麼招人,當然,馮姑娘是絕對配不上鈞哥哥的。」她說得斬釘截鐵。

「那你說說,誰配得上?」他半開玩笑的反問她。

甘棠皺着好看的柳眉,想了又想,搖搖頭,苦惱的道:「現在想不出來,等想出來後再告訴鈞哥哥吧。」

他想也未想的去捏捏她挺翹的鼻子,「怎麼問你都能回話,去書房寫寫字,也練練性子,娘說你這幾日心火又燥了。」

他知道她最近跟春花走得近,看春花老是喫不飽也睡不好,還會將自己的喫食偷偷藏了一份拿去給春花喫。

他跟母親對此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春花的日子的確過得很不容易,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他們也干涉不來。

甘棠也清楚,春花已經認命了,她卻無法不替她抱不平,春花人那麼好,憑什麼一家子的重擔全都要壓在那瘦削的肩膀上?馮雅捷心地那麼差,卻天天喫飽撐着來找磴,命運如此大不同,她怎麼能不冒火?

甘棠也知道自己要靜下心,乖乖跟着宋鈞來到他的書房,將墨磨好了,努力讓心情平靜下來。

宋鈞敏感的聞到她身上的淡淡幽香,耳尖驀地一紅,腦海浮現那天的畫面,嚇得他急急收斂思緒,暗自做幾個深呼吸,這纔拿起毛筆蘸了濃濃的墨汁,專心下筆。

宋鈞的字極好看,銀鉤鐵畫,字跡十分端正。

甘棠移身坐到他對面,挑了毛筆架上的一枝狼毫,沾沾墨,也跟着落筆。

她寫的也是一手好字,初見時宋鈞還很驚豔,讓她很不好意思,但因爲失憶,到底怎麼練的她也答不上來,兩人就揭過不談了。

只是,這會兒她字寫得倒是歪歪斜斜。沒辦法啊,儘管事情過了好幾日,但馮雅捷說的那一席話始終盤旋腦海,像紮了根似的,怎麼都甩不去。

「想什麼?」宋鈞毛筆尾巴朝前,輕輕點了小姑娘光潔的額頭。

她一手碰額頭,另一手放下毛筆,苦惱地道:「鈞哥哥已經到了娶妻的年紀,我聽說長嫂如母,是不是她也能決定我嫁人的事?如果哥哥的妻子要我走,我也得走對吧?」

甘棠思緒繁雜,發覺她似乎已經把他視爲自己的人,若將他讓給別的女人她還真捨不得……

「傻瓜,鈞哥哥還不想娶妻,就算要娶也會娶一個對你好的女子,不管是誰,只要敢欺負你,鈞哥哥絕不會放過,還有,不管你有沒有嫁人,這一生鈞哥哥都會一直護着你。」

他說得真摯,事實上,從救下她的那天起,他便將她劃到自己的保護區內,她的快樂悲傷都是他的責任。

聞言,甘棠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覺得籠罩在腦袋的烏雲都散去了,一如外面晴朗的好天氣,她重新提筆沾墨,輕輕鬆鬆的寫了三個字——鈞哥哥。

宋鈞一眼看過去,忍不住笑了,小姑娘一張大紙上寫了好幾行,卻是同樣的三個字,莫名的,他又想到那一夜的畫面,連忙又低下頭,將那一幕拋諸腦後,要自己再也不要想起。

接下來的日子,於甘棠來說雖然一成不變,但身邊有親愛的家人圍繞,她覺得每個日常都很幸福,只要不去想她最好朋友的糟心事。

反之,馮雅捷天天盯着他人的生活,每每見到宋鈞跟甘棠、姚氏一家過得和樂融融,再看到宋鈞疼寵甘棠的言行舉止,還有兩人相視而笑的刺眼畫面,她的一顆心就揪着疼,上回算計甘棠的事沒傷到甘棠半分,反讓自己被厭惡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夜裏難寐,白日焦躁,心裏的怨恨也愈積愈深,她跟宋鈞是青梅竹馬,她喜歡他更是白水村衆所周知的事,她不顧女子矜持倒追,他屢屢拒絕不說,如今還跟一個來歷不明、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臭丫頭同進同出!

馮雅捷心頭的一把妒火日以繼夜的熊熊燃燒,卻遲遲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出口,只能腸枯思竭的想方法,總算,她想到了,這一日,她拿了些碎銀子交給秦玉,小心的交代一番。

秦玉笑了笑,「我知道了。」

翌日,村裏最愛長舌的三姑六婆就出動了,走到哪兒就說起甘棠的壞話來。

「宋家說來也算是咱們村裏的大戶,人丁雖然少了,但宋家大宅多豪華啊,這甘棠若是從假妹妹變爲小嬌妻,就真的飛上枝頭當鳳凰了。」

「別說胡話,宋鈞真當她是妹妹的,這些年多少好姑娘往他面前湊,誰讓他看上了?雖然甘棠生得是花容月貌,但那些姑娘難道就長得醜嗎?若要說他倆真有什麼,肯定是甘棠用了手段,大家只是面上不說,私下說得可難聽了,我要是甘棠啊,就該收拾東西走人,別爲難宋鈞。」

「說的也是,真是看不出來,甘棠外表看來天真無邪,誰知道竟然是個狐媚子,人啊,果真不能只看表相。」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有奚落,有嘲諷,也有挖苦,一方面是拿了錢得幹活,一方面也是嫉妒,宋家連一個不知身分來歷的姑娘都能疼得如寶貝疙瘩,怎麼不分一些給自家的閨女?

當然,幾個拿錢的婆子說閒話也是看人開口的,畢竟說壞話還是要揹着人的,哪敢當着當事者的面,就連與宋家交好的幾戶人家也是能避則避,於是在村裏傳來傳去的流言,宋鈞、姚氏及甘棠愣是沒聽到半點風聲。

但處在流言中心的甘棠已然察覺到不對勁,像是原本三三兩兩聊着天的村民,一見到她就突然全數噤聲,雖然還是會跟她打招呼,但臉色不太對,有些人的神情甚至帶着鄙視,讓她十分困惑。

平心而論,甘棠的確是美人兒,白水村裏不是沒有男孩動心,其中也包括一羣地痞流氓,這事兒馮雅捷是知情的,因而她不忘再丟一把碎銀子,讓秦玉將甘棠私下與宋鈞相處時很主動之類的話傳到他們耳朵裏。

村裏的人對這幾個行事荒唐的地痞都不待見,因他們在鎮裏、村裏都會打架鬧事,尤其愛佔姑娘家便宜,甚至曾有姑娘被他們聯手欺侮失了清白,被關進大牢,但他們就是潑皮無賴,被關也不怕,出來了還繼續作惡。

馮雅捷很清楚這些人在聽到這些消息後會幹出什麼好事,一旦甘棠成了破鞋,應該就沒臉留在宋鈞身邊了。

那幾個地痞流氓半個月前纔剛從牢裏出來,在景水鎮上成羣結黨的行動,不時向攤商收些保護費,再走走青樓,日子過得還算滋潤,卻在某天上茶樓喝茶時,聽到隔壁有人聊起甘棠的事。

他們對甘棠早就起過色心,但因爲顧忌宋鈞不敢妄動,卻沒想到原來美人兒自己就是個騷的,還有主動勾引人的手段,難怪連一向謹守男女大防的宋鈞也「妹妹、妹妹」喊得那般親熱,可見甘棠的手段一定比青樓女子來得更好,不然怎麼焙得熱宋鈞這塊又臭又硬的大石頭?

他們腦中浮想聯翩,全是淫穢的畫面,忍不住猛吞口水,覺得胯下的那話兒都在叫囂了,色膽兒也頓時肥了。

於是幾個人仔細策劃後偷偷溜回白水村,遠遠的盯了甘棠好幾日,終於讓他們逮到機會行動。

這日,甘棠拿了肉乾去找春花,見春花只喫了兩口又要忙着幹活兒,她想幫忙春花又不願意,只能陪在一旁聊起了姚氏近幾天行醫的過程。

驀地,一個熟悉又尖銳的叫聲傳來,「小賤蹄子還在混!今天不想喫飯了?」

岳氏橫眉豎目的從屋裏走出來,一看春花跟甘棠在閒聊,抓起掃帚就甩過來,春花連忙靠向甘棠,那把掃帚就重重砸到她後背上,痛得她悶哼一聲。

她推着甘棠,「你快走,賤女人又發瘋了。」

甘棠只能趕快跑,但又不放心的回頭,見岳氏抓了棒子又追上去要打,春花一邊跑一邊催着她快走,她只好抹着眼淚跑開。

春花見好友跑遠了,這才奮力搶下岳氏手上的棒子,冷冷的道:「再打下去,這些活兒都你自個兒幹吧。」

岳氏瞧春花豁出去的模樣,頓時有些怕了,「快、快去做事,做不完今晚也別進屋!」說完啐了一口,轉身進屋。

不一會兒,屋裏就傳來岳氏罵罵咧咧的聲音,還有蘇老爹的叫喊,「你怎麼搶我的煙桿子,還敢打人?行行行,給你打,打完把煙桿子還我。」

春花認命的在屋前繼續曬野菜,突然,她在地上看到一個荷包,認出這是甘棠很寶貝的東西,說是宋鈞救她時就掛在她身上的,丟了一定會很着急。

於是春花想也沒想就將荷包揣入懷裏,順着甘棠跑走的方向追了過去,只是剛過竹林,她臉色刷地一白,急急煞住腳步,蹲下身子,撫着怦怦狂跳的胸口偷偷望過去。

那些傢伙是什麼時候回到村裏的?

幾個地痞流氓在甘棠跑進竹林時就將她團團圍住,神情邪惡地靠了過來。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甘棠努力在心裏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靜。她是見過這些人的,村裏人都不喜歡他們,姚氏跟宋鈞還特別提醒過,只要看到他們就遠遠繞開,但這會兒主動圍住她究竟想做什麼?

「哥哥們當然是想『幹』什麼纔來找你啊。」

「沒錯,哥哥們就是爲你這個美人兒回來的,打算好好滿足你。」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她愈來愈不安,一步步往後退。

「不懂沒關係,把我們當成你的鈞哥哥就行了,我們這幾個哥哥的牀上功夫也很好,絕對強過你的鈞哥哥。」其中一人嚥了下口水。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甘棠瑟瑟發抖,她到底該怎麼辦?

白水村裏不過幾天就充斥着甘棠的各種謠言,有些與宋家交好的也聽到了,若置之不理,這些傳言不斷被添油加醋,愈傳愈離譜,只怕要生生逼死一個好姑娘了。

所以,有兩個宋鈞的朋友特地跑來告訴他,這兩個大男人還是聽到妻子轉述才知道的,他們雖然跟甘棠不熟,但宋鈞是什麼樣的人他們哪會不清楚,再說,這些謠言完全針對甘棠,把她幾乎說成浪蕩女,連他們聽了都不忍心,很想揮拳揍那些碎嘴的人。

宋鈞沉默的聽着好友們忿忿不平的說那些不堪入耳的傳言,臉色沉得能滴水了。

「我們知道小姑娘不是那樣的人,大家都清楚,你也別多想。」友人們拍拍他的肩膀,先行離開。

宋鈞沉沉吸了一口長氣,正要出門去査是哪個人亂說話,就見春花跌跌撞撞的推開大門跑進來。

撞見那幾個地痞將甘棠圍起來,她又驚又怒,但也還保有理性,她如今瘦得只剩皮包骨,哪裏打得過他們,只好拼命跑來找人,好在老天爺保佑,宋鈞在家。

雖然某個畫面又浮現腦海,但她知道此時此刻只有宋鈞能救甘棠,便喘着粗氣比着外頭道:「呼……呼……快快,甘棠出事了,就在田埂後面的竹林裏!」

宋鈞臉色一變,直接掠過春花,施展輕功往後方竹林而去。

春花狠狠再吸一口氣,拔腿拼命追過去。

錯落的竹林間,宋鈞遠遠就見甘棠被幾個嘻皮笑臉的地痞圍在中間,他認出其中有兩個曾經在武館當過武師,但因偷錢上青樓被辭退,之後進出牢獄多回,沒想到纔出來幾日又回到村裏鬧事!

宋鈞黑眸霎時有戾氣迸出,他身形挪移至那些人面前,揮出挾裹着內力的拳頭,瞬間將他們打得皮開肉綻。

在宋鈞痛打這些人時,春花也跑來了,見甘棠狼狽的跌坐在地上頻頻發抖,連忙來到她身邊跪坐下來,伸手將她抱入懷裏,氣喘吁吁的道:「沒事,沒事了,你的鈞哥哥在打壞人了。」

宋鈞原本打了一輪想收手,但在看到顫抖的伏在春花懷裏哭泣的甘棠後,他黑眸再度迸出殺氣,嚇得傷痕累累的幾人連忙跪地求饒,即便磕到頭破血流也不敢停,因爲他們看出來了,宋鈞是真的想殺了他們!

宋鈞冷冷地道:「再讓我看到你們出現在我們面前,我便卸了你們一腿一手,再挖個洞將你們丟進去,滾!」

幾人聽到最幾那一個「滾」字,不管再痛都撐着身體爬起,踉踉蹌蹌的奔逃而去。

宋鈞走近春花向她道謝,卻見她臉色蒼白,急急搖頭,「不謝,不用謝。」

他蹙起眉,覺得她有些奇怪,但沒心思多想,馬上看向抽抽噎噎的甘棠,不捨地問:「棠兒還好嗎?」

甘棠忍着淚點點頭,「那些人想對我做壞事,我一直告訴他們鈞哥哥的功夫很厲害,所以他們沒敢碰我,卻一直說渾話,嗚……」

宋鈞緊緊握着她的手,「還好你這麼說,他們纔不敢輕舉妄動。」

春花將她撿到的荷包交給甘棠,「沒事了,對不起,若不是來找我,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情。」

「不甘你的事,他們說了……」她語帶哽咽,難過得說不下去。

「說什麼?」春花要乾的活兒太多,唯一會來找她的也只有甘棠,岳氏又是衆人嫌的,那些傳得天花亂墜的謠言也不會有人傳到她這兒,因此她也是狀況外。

宋鈞卻不讓甘棠說了,「我先帶你回去。」他頓了一下,看了春花一眼。

「我沒事,我自己回去就好,棠兒就勞你這哥哥多看顧,我看她嚇壞了。」春花本想追問,但想想那肯定沒好話,就不問了。

她揮手向甘棠道再見,快步跑了,雖然這次宋鈞痛揍的是該打的壞人,但那雙想殺人的黑眸還是讓她看了心驚膽戰,想起一個很不好的回憶,就是因爲那次讓她從此對宋鈞產生了極大的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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