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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貴人接連出現(1)

《匠心小財女(上)》 / 春野櫻 / 第9章 / 共20章

不久,花自豔要爲天笑引薦的那位玉石商人謝金松回珠海城了。在花自豔的一番美言下,謝金松對她感到好奇,願意與她一見。

於是由謝金松約定了地點,兩人在春興茶樓相見。

天笑在定下的時間抵達春興茶樓時,謝金松已經候着她了。

掌櫃知道她的身分後,便依着謝金松的吩咐將她引領至二樓的廂房一會。

雖說天笑對自己的設計及企劃有十足的把握及信心,但還是有些忐忑。她不曾見過謝金松,只聽花自豔粗略的形容過他。

「謝爺,向姑娘來了。」掌櫃在廂房外說着。

此時,裏頭有名男子開門,看他的衣着打扮應是隨從。

他看着門外的她,快速地打量幾眼才道:「姑娘請。」

她點了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走進廂房。

廂房裏的案桌擺在窗邊,可以看見茶樓外的街景。一名身着藏青繡竹葉長袍的男子坐在窗邊,案上已有幾道茶點,旁邊的小炭爐上還燒着水。

男子轉過頭來看着她,「幸會。」

他看來約莫三十出頭,樣貌粗獷但又給人一種精幹的感覺。他的五官不似舒海澄那麼好看,但卻也是能吸引女人目光的。

咦?她沒事想起舒海澄做什麼?

「是謝爺嗎?我是向天笑。」她說,「謝謝您願意見我一面。」

謝金松以眼神示意她落坐,她便上前在離他約莫一個人間距的位置上坐下。

「自豔在我面前不斷誇你,還讓我看了你給她打製的物件及你畫的圖錄。」謝金松瞥了隨從一眼,要他過來沏茶。

隨從頷首,隨即上前動作熟稔地以剛燒好的水泡茶、沏茶。

「對於你繪製的那些樣式,我十分驚豔。」他眼神帶笑,「我走闖南北多年,真沒見過這樣的款式,姑娘好靈巧的心思。」

「多謝謝爺的賞識。」她雖有點緊張,卻表現得不卑不亢。

「自豔說……」謝金松目光一凝,直視着她,「你想籌措資金?」

「是。」

「那麼……你希望是多少?」

她迎上他的視線,「那要看謝爺對我有幾分的信任跟期待。」

他微怔,興味一笑,「也是,若這事不成,我可是會賠錢的。」

「我做的是金工,也就是說就算物件賣不出去,值錢的東西還在,相信不會讓謝爺賠本。」天笑說着,將自己擬定的分成契約、預估損益及投報率報表遞交給他,「這是我擬定的投報合約及預估的損益報告,請您過目。」

謝金松微微蹙起眉心,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着她。預估損益?這十六歲的小姑娘真懂得這些?

他對她有滿滿的好奇,接過她手中那本冊子開始翻閱。

原本還一臉不以爲意,輕鬆看待的他,在翻了幾頁之後神情漸漸地專注、凝沉及嚴肅。真是不得了!這小姑娘所擬定的合約及報告裏有條不紊地寫出合作計劃、目標,並列出行銷方式、預計用什麼手段闖出名號,還分別以兩百兩、三百兩及五百兩的資金做估算,算出預計的損益,教走商多年的他驚歎不已。

忍不住地,他抬起臉來,驚訝又驚喜地看着她,衷心讚佩着,「向姑娘小小年紀竟有這般本事,真是教謝某大開眼界。」

「那麼……」她無畏且堅定地直視着他,「謝爺願意投資嗎?」

謝金松毫不猶豫地道:「願意。」說着,他以激賞的眼神注視着她,乾脆道:「明日我便着人給你送去三百兩銀票。」

天笑聞言驚喜地瞪大眼睛,「真的?」

「不假。」謝金松眼底閃着「撿到寶」的精光,「小姑娘,可別讓我失望。」

天笑迎上他精幹但又溫煦的黑陣,自信又無懼地道:「一定。」

能得到謝金松三百兩的投資,天笑真是喜出望外。

等拿到六張五十兩面額的銀票後,她先去兌了兩張,其他四張便存放在票號裏。

回程,她到歡滿樓去見了花自豔,本想跟花自豔報告這個好消息,她卻已經知曉了。原來謝金松在答應投入資本的當天晚上便去歡滿樓見了花自豔,並將這事告知了她。花自豔很爲她高興,並期許她的金工事業能順風順水,讓世人見識女子的本事。

離開歡滿樓後,她先到春興茶樓買了幾塊山楂糕。

前幾天跟謝金松在茶樓相見,他在她離去前着夥計給她打包了幾塊山楂糕回去孝敬爺爺 爺喫過後讚不絕口,直說那山楂糕不甜不膩,令人口齒留香,回味無窮。

他們爺孫倆生活並不富裕,平日裏省喫儉用,像春興茶樓這種地方的茶點他們是喫不起的。

可人呀,辛苦工作不就是爲了喫嗎?爺爺年紀大了,有什麼愛喫想喫的,她都會盡己所能買來孝敬他。

帶着熱呼呼的山楂糕,她回到城北小宅,剛進巷子便見有兩人站在她家門外。

她趨前一看,是一名約莫五十、有點威嚴的大爺,身邊帶着一個不到二十的少年,看來是他的跟班。

「兩位是……」她從沒見過他們。

聽到她的聲音,兩人轉過頭來。

「請問是不是有位向姑娘住在此處?」那威嚴大爺問道。

「我正是。」她疑惑地看着兩人。

那大爺頓了一下,立刻致上一封請帖,說道:「在下李玉,是寧侯府的管事,這份請帖是侯府的悽姨娘要在下送來的。」

聞言她更是困惑了,寧侯?那根本是雲端上的人,跟仙一樣,與她這種平民百姓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然而侯府的姨娘卻給她請帖?怪了。

大概是見她一臉狐疑,李玉緊接着解釋,「姑娘莫驚疑,其實是我們溪姨娘先前與侯爺一同出席劉太夫人的壽宴,見了姑娘爲太夫人打製的簪子,十分驚豔,而且也非常欣賞姑娘的梳頭手藝,特讓我過來請姑娘過府一趟。」說着,他拿出二兩銀子,「這是悽姨娘給姑娘的車馬費,還請姑娘準時帶着請帖前來赴會。」

收下請帖跟車馬費,天笑向李玉欠了個身,「有勞李管事,小女子會如期赴約。」

送走李玉,她興奮地原地跳躍轉圈圈。

寧侯府,是寧侯府呢!先是謝金松投資三百兩,如今寧侯府又派人來邀,天啊,好事真是一樁接一樁!

「爺爺,我回來了!」她興高采烈地大叫,迫不及待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爺爺。

不一會兒,向錦波前來應門,看着門外一臉狂喜的天笑,他愣了一下。

「爺爺。」天笑努力地憋住隨時可能爆發的笑聲,神祕兮兮地道:「老天爺派財神來敲門了!」

「嗄?」向錦波懵了。

天笑如約來到城南的寧侯府,側門開着,那日前去城北送帖的李玉已候在那兒。

「向姑娘真是準時。」李玉說。

「守時是美德。」她淡淡一笑。

在來這兒之前,她已先向爺爺詢問過關於寧侯的二三事。古時候沒有谷歌大神,凡事都得靠打聽。

隨着李玉走進侯府後,天笑便忍不住四處張望。

她原以爲侯府就算不是高牆巍峨、金碧輝煌,至少也該是畫棟飛檐、殿角森嚴。可走進侯府後,她才發現這偌大的侯府十分幽靜簡樸,也沒看見來來往往不斷巡邏的侍衛。

看來這寧侯雖出將入相,卻是不喜鋪張豪奢的人。

跟着李玉東拐西繞,終於來到一處名爲淌心的院落。

「向姑娘到了。」李玉對着在院門口候着的兩名侍女說。

一名侍女立刻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又出來了,「向姑娘請隨奴婢來。」

李玉跟天笑點了個頭,天笑便跟着那侍女進入滌心院。

隨着侍女的腳步,她來到花廳外,就見花廳的門敞着,一名美婦正與少女在挑選布疋,似乎是要裁製新衣。

「夫人,客人到了。」侍女說。

美婦跟少女抬起頭來,眼神清澄地注視着門外的天笑。她們便是董澪跟俞景嵐,俞世鼎的愛妾跟女兒。

「小女子向姨娘及小姐請安。」天笑福了個身。

「向姑娘免禮。」董濡秀麗清妍,氣質非凡,雖是侯府中人,卻一點架子跟距離感都沒有,「冒昧給你送去請帖,想必驚擾你了吧?」

「驚是有,擾倒一點都不。」天笑問:「不知有何小女子可效勞之事?」

「是這樣的……」董悽示意她過來桌邊就座。

她上前在董澪對面的位子落坐,眼神專注地看着董濡。

「那日在劉太夫人的壽宴上,我看見太夫人的發妝十分優雅特別,冒昧一問,這才知道不只發妝,就連她頭上那支福梅金簪跟絹花都是出自姑娘之手,十分驚豔。」董悽繼續道:「小女景嵐先前已由聖上許婚,三個月後即將行笄禮,侯爺對此事十分看重,着爲孃的我用心籌備,我想給景嵐打一套頭面以行笄禮,所以請向姑娘前來商量。」

「原來如此。」天笑了然一笑,轉而看着俞景嵐,「不知小姐可有偏好的顏色?」

「我喜歡紫色。」俞景嵐性情天真活潑,不大怕生。

「可有特別喜歡的珠寶玉石?」她又問。

俞景嵐想了一下,搖搖頭。

「那……有喜歡的花鳥或……」天笑忖了一下,脫口而出,「神獸什麼的?」

「神獸?」董濡跟俞景嵐一怔。

此時,一旁的嬤嬤忍不住笑了,「小姐應該最喜歡饕餮吧?」

天笑聽出嬤嬤話中意涵,一時沒忍住便笑了出來,可看俞景嵐漲紅着臉,一臉羞赧,她又趕緊收斂笑意。

董湩掩嘴輕笑一記,「魯嬤嬤,你就別笑話她了,她近來收斂許多了。」

「母親,怎麼連您都……」俞景嵐嘟着小嘴,「真是讓人家看笑話了。」

天笑趕緊解釋,「小女子不是在笑小姐,只是覺得這位魯嬤嬤說話太有趣。」

俞景嵐其實也不是生氣,只是覺得有點糗,輕啐一記,「有趣不就是因爲嬤嬤暗指我是貪喫的饕餮嗎。」

「呃……」天笑不知所措,尷尬極了。

俞景嵐是寧侯唯一的女兒,必然是他捧在掌心上呵護着的,也不清楚脾氣性情,要是不小心冒犯了她,不知道寧侯會否追究呢?

幸好澪姨娘溫柔寬厚,不見一絲慍色,溫柔笑視着她,「向姑娘別往心裏去,咱們主僕在院裏都是這樣笑鬧的,不礙事。」

「是。」天笑稍稍安心地一笑,而後道:「小女子不才,有個想法。」

「姑娘請說。我便是覺得姑娘心靈手巧、獨樹一格才勞煩姑娘走這一趟的。

「女子行笄禮,意即進入人生另一個階段,就像是蟲蛹銳變成蝴蝶般……」她眼神燦亮,「小女子想用小姐喜歡的紫色爲基調,以蝴蝶發想爲小姐設計成套頭面,如何?」

聞言董澪眼睛一亮,歡喜地道:「甚好。」

「那請夫人給小女子三日時間設計繪圖。」

董悽深深一笑,「我跟景嵐就靜心等待了。」

時隔一個月,舒海澄從西北迴來了。

他此番前去主要是爲了一座玉石礦場,原礦場主人一直以來都跟舒家做着玉石買賣,可因爲家中突有劇變,礦場主人不得不賣掉礦場,其他礦主知道他急須脫手換得現銀便胡亂砍價,趁火打劫。

舒海澄得知後便着人先行帶去信息,表明接手礦場的意願。此舉是爲了讓那些想趁火打劫的礦主們知道還有競爭者,以教他們提出一個公道的價錢收購接手。

後來幾番斡旋,原本幾乎已經談妥,那些有意接下的礦主卻表態要裁減工人名額,於是事情再度破局。

事至此,舒海澄決定親自出手,他不只接下礦場,還將管理的工作交給原礦主,此溫情義舉讓原礦主跟礦工們都感激不已。

風塵僕僕地返回珠海城後,他只差人回家報平安,便先行前往總行聽取各商號掌櫃報告。

報告結束,他終於得回府稍作歇息。

「大少爺。」此時,外頭傳來柏羲的聲音。

柏羲原是舒家布行的跑街,性情穩重,辦事勤快,而且還懂得一點拳腳功夫,因此舒海澄在前去西北前便交付他一個任務。

「門沒關,進來。」他說着的同時微微坐直了身子。

柏羲推開門,先向他點頭致意,然後才邁步進書齋。

舒海澄看着他,淡淡地問:「都沒什麼事吧?」

柏羲搖頭,「大少爺吩咐後,小的與弟弟輪番足足跟了向姑娘半個月之久,沒見到什麼可疑之人接近或是跟蹤她,倒是她見了一些人……」

舒海澄心神一提,「什麼人?」

「不久前,她在春興茶樓見了謝爺。」

舒海澄目光一凝,「你是說……謝金松?」

「是。」柏羲點頭。

謝金松今年三十有一,是知名的玉石商人,家有一妻一妾,還有兩個通房。他經常出入歡滿樓,是花自豔的常客,可說是位風流人物。

謝金松出了名的嘴甜,人人都說他連樹上的小鳥都能哄下來。也因爲他能言善道,八面玲瓏,不只把自家女人收拾得服服貼貼,在外頭也挺喫得開,唯一讓他踢着鐵板的就是花自豔了。

謝金松捧着花自豔有四、五年了,他一直想爲花自豔贖身,並納之爲妾,可花自豔認爲他後院「擁擠」,比不上她在歡滿樓這般清靜自在,因此始終拒絕。

謝金松跟向天笑在春興茶樓見面?爲什麼?

像是讀出他眼底的疑惑,柏羲一笑,「關於他們爲何見面,小的已經打聽過了。」舒海澄看着他,臉上寫着急切。

「她跟謝爺見面的隔天,謝爺差人給她送去銀票,接着她便到票號兌了銀子。」

謝金松給她銀票?聽起來還真是讓人介意呢!

「然後呢?長話短說。」因爲急切想得到答案,他語氣略顯不耐。

「向姑娘好本事呀!」柏羲語氣中帶着讚歎。

舒海澄不解地皺起濃眉。好本事?從男人手裏拿到銀票的好本事嗎?聽着,他不覺眉頭深鎖,眼底滿是懊惱,「什麼好本事?」

柏羲見他僅存的耐心快消失了,急忙說道:「向姑娘在做金工,謝爺一口氣投資她三百兩。」

舒海澄以爲自己聽錯了,「金工?」他眼底的不耐及懊惱頓失,取而代之的是驚奇。柏羲繼續道:「不只如此,前陣子小的送布到全綵興去,剛巧知府大人家老夫人的貼身嬤嬤前去採辦,跟全綵興的少東家聊了起來,聽他們說之前太夫人過壽,劉二公子跟向姑娘訂了一柄金簪送給太夫人,還邀請她過府爲太夫人梳頭,太夫人對她的手藝讚不絕口。」

聽着柏羲這些話,舒海澄越來越驚疑及困惑,最後不由自主地一笑,脣角微微向兩側延伸,「哈!」

原來那天晚上她出現在知府府邸外是因爲前去爲過壽的劉太夫人梳頭呀!但話說回來,

伏襲她的人爲何知道她當晚去了知府府邸?又爲何大膽地在知府府邸外行事?而在幾個月內對她展開兩次伏擊的……究竟是何人?

先前得知她兩次遭受伏擊,還一直以爲他是教唆者後,他便在前往西北前着柏羲兄弟倆輪值照看着她。

他也說不上來爲何在意,就是總覺得有點……算是好奇吧?

爲什麼有人要傷害她,甚至是殺害她?第一次的攻擊事件發生在他去找她之後的幾天,那幾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大少爺?」見他出神,柏羲輕喊了一聲。

他回過神,語帶讚許,「這事你辦得極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柏羲咧嘴一笑,「那姑娘除了睡覺,其他時間都像顆陀螺似的轉個不停,看着挺有趣的。」

有趣?是呀,她就像是個寶箱,藏着滿滿的驚喜,如今他是越發覺得她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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