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九章 嫿熙被欺幫打臉(1)

《醫流才女(下)》 / 田芝蔓 / 第1章 / 共17章

到了要去跟軍醫營討論分檢制、成藥制詳細作法的那日,嚴嫿熙愉悅地準備着藥材。

於靜萱把一切看在眼裏,趁着藥鋪裏的夥計們各忙各的時候,走到嚴嫿熙的身邊調侃了她幾句,「你是要去毅軍軍醫營,不一定會見到毅軍的主帥。」

故意不用「毅王」而用「主帥」是於靜萱的小心思,果然先是看見嚴嫿熙愣了愣,似乎在想主帥是誰,隨後想起毅軍的主帥不就是毅王嗎?當即羞得滿臉通紅。

「誰說我是特地要見他的?更何況這回的商討不是在軍醫營,改在毅王府。」

「那豈不正如了你的意?」

「你還敢調侃我,你以爲我不知道最近徐副將常常來見你的事?」

於靜萱沒想到嚴嫿熙會立刻反擊,她反被調侃得無法反駁。她心頭髮甜,之前徐天磊在藥田幫了她不少,雖是奉毅王的命令前來,但也的確讓她輕鬆許多,那段時間兩人在一起的時間長,聊的話多了就漸漸熱絡起來,從藥田回來後,的確又私下見過不少回。

於靜萱看着嚴嫿熙雀躍的樣子,還是嚴肅了起來,「嫿熙,我們不開玩笑,我只想問你,你對毅王真有其他心思嗎?」

嚴嫿熙拿取藥材的手頓了頓,終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毅王與一般的皇子不同,他可是大慶的戰神。我知道你無意攀龍附鳳,看上的絕不是他皇子的身分。」

「我的確因爲毅王殿下對我的賞識而覺得欣喜,見着他我便開心,或許那就是心動的感覺,但我也知道……自己是高攀不起的。」

嚴嫿熙整理好了藥材,於靜萱陪着她走出藥鋪,送她上了馬車。

「你一向隨心所欲,或許在這件事情上,你別想太多了。」於靜萱露出了調皮的笑容,刻意用露骨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嚴嫿熙,「更何況我的師姊生得天姿絕色,毅王或許動心了也不一定呢!」

「胡說什麼!再胡說我撕了你的嘴。」

「哎唷,你能不能文靜、嫺淑一些,老是想撕了我的嘴,會把對象嚇跑的。」於靜萱說完不滿意的看着嚴嫿熙的穿着,「你這身衣裳真是……咱們是大慶人,穿着大慶的衣裳不好嗎?非要學那些富家千金,把穿胡裝蔚爲風潮。」

於靜萱實在想嘆氣,嚴嫿熙穿着胡裝騎馬倒還稱得上英姿颯爽,但乘坐馬車的話,這身胡裝會讓她少了些女子的嬌媚。

「我穿胡裝是爲了看診方便,不像那些嬌滴滴的貴女,想穿出違和的韻味。」

「罷了,我一定要找個機會丟了你所有胡裝,再帶你去好好置辦幾套新衣裳。」

「是是是!等哪日我想不開,想放棄這種方便又俐落的穿着的時候。」

嚴嫿熙不再理會於靜萱,把馬車窗簾給放了下來,輕聲請車伕出發。

馬車緩緩移動,離開了嚴家醫館後,嚴嫿熙才抬起手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馬車行進不久就來到毅王府前,門口的侍衛似乎早被交代過了,一等嚴嫿熙到來,立刻有人上前迎接,將她引往一處花廳等候。

在前往花廳的時候,嚴嫿熙遠遠的便看見了站在園子裏的夏景燁,他身邊的毅軍中人似是正在向他稟報軍中事務。

現在並非戰時,毅軍七日一休沐,遇到休沐日的時候,當日不用操兵,兵士可留營也可外出,夏景燁則是留在毅王府裏休憩。

今日的夏景燁似是因爲在府中,只着一般白色常服,不似嚴嫿熙第一次見他時穿着的戎裝,也不似後來他總穿着的一襲黑色窄袖袍服,更不像那日在東來閣赴宴所穿的白衣正裝。秋日的輕風吹起他寬大的袍袖及衣褲,竟有飄逸之感,宛若謫仙。

在這個人文風俗近似於南北朝的年代,男子也跟專出美男的南北朝一樣相貌不凡,嚴嫿熙有些看傻了眼。

夏景燁容貌本就生得俊朗,如精雕細琢,一雙淡褐色的眸子彷佛琉璃。聽着下屬稟報的他有股淡漠的霜雪之感,可以感覺得出他平日治軍嚴謹肅然,全然不同於那回在藥田的夜裏與她談天的樣子。

嚴嫿熙漸漸走近,夏景燁似乎看見她了,正好身旁的人稟報完,他揚手讓對方退下,再回望她時便換了面色。

嚴嫿熙眨了眨眼,以爲自己剛纔一個失神,面前換了個人,方纔那個只是毅王的雙生兄弟,而這個人才是她認識的那個毅王一般。

一樣的白衣若雪、一樣的淺褐色眼瞳,只是剛纔還清冷淡漠的雙眸,現在卻滿含着溫潤平和,一個樣貌,兩樣神態。

夏景燁走上前來,笑得溫煦,「嚴姑娘來了,還勞煩嚴姑娘走這一趟。」

「藥鋪畢竟人多嘈雜,讓童大夫前去多有不便,由民女來這最合適。」

自從那夜談天過後,夏景燁這段日子總是心不在焉,只要一閒下來,眼前總會浮現嚴嫿熙笑握他的手的開心樣子,他知道自己的心思爲她所牽縈並不尋常,可卻不覺得不妥。

後來藥田出了事,嚴嫿熙卻去找馮承紹幫忙,夏景燁感到一股怒氣,直到冷靜下來後,才發現那股怒氣之中似乎還帶了酸意。

「嚴姑娘,可願交我這個朋友?」

「這……能行嗎?」

夏景燁露出一抹淡笑,他可不覺得嚴嫿熙是那種容易自卑的人,會因爲身分而覺得自己不配,「自然可以,所以以後在我面前,不要以民女自稱。」

嚴嫿熙像被貓叼走舌頭一樣,一下子說不出話來,沒想到他不但讓她不要以「民女」自稱,連他自己都不稱「本王」了。

幸好這個時候毅王府的僕從帶着童格來了,夏景燁示意衆人進入花廳,才免了嚴嫿熙的一陣窘迫。

她走在夏景燁的後面,不住的偷偷抬眼看他,她不是自我感覺良好的人,會認爲夏景燁對她有什麼特別的心思,她想……會不會是她這個來自現代的人太怪異了,才讓夏景燁覺得新奇吧!

嚴嫿熙上回向夏景燁及童格提起的分檢制及成藥制只是初步想法,夏景燁爲了讓嚴嫿熙安心備考,將約定時間定到現在,反而有了另一種收穫,因爲這段時間嚴家醫館已經開始採行這兩種制度。

有了嚴家醫館率先實驗,慢慢修改其中不足之處,軍醫營只需跟着前人腳步,再針對軍醫營自己的步調小幅度修改就好。

「有些藥丸已經在嚴家藥鋪販售過,效果都不錯,若軍醫營有需要,無須再另行調配處方,可直接向嚴家藥鋪購藥,如此我們雙方只需留有一個備量即可,待來日藥田恢復供應,再開始提升備量即可。」

童格點頭,可以接受這樣的作法,並徵詢了夏景燁的意見。

既然雙方都認爲可行,夏景燁便依了他們。

「至於本來就向他行採購的藥材,嚴家不會介入,由毅軍提供藥材,我嚴家代工便是。再想隱私些,那麼軍醫營也可以派人來學習製作藥丸,我們嚴家就不介入製藥的過程。」

聽完了嚴嫿熙的闡述,童格受益匪淺,覺得成藥制及分檢制的確適合用在軍醫營。經過了這段日子,他已經不敢小看嚴嫿熙,同樣身爲醫者,他發現她並不如外表看來的稚嫩,感覺像是已經行醫多年了。

重要的是她並不藏私,竟然大方的讓他安排人去學習怎麼製作藥丸。

「你讓我派人去學?」

嚴嫿熙點頭應是,彷佛是多麼普通的回答一樣,「製作藥丸不能依照原來藥方的比例去研磨,該怎麼酌量我若不教,童大夫做出來的藥丸怕是會出問題的。」

「嚴姑娘,你把製作的方法全教給我,就不怕我向其他藥商訂購藥材自制?」

「我嚴家並不是津凌城中最大的藥商,若藥材有不足的時候,毅軍可以隨時換一間藥商供應,此時若沒有製作藥丸的技術,那豈不是擔誤了軍醫營的運作?我與爹爹談過了,爹爹也贊同我的想法。」

夏景燁雖然早就知道嚴嫿熙對於醫術抱持着教學相長的態度,但絕沒有想到製作藥丸這種在他人眼中算是賺錢的獨門方法,她也大方釋出。

這跟堆肥法不一樣,堆肥法可以活化土壤,但怎麼種植各憑本事,而藥丸配方流出,就代表別人也可以製作出一模一樣的藥丸。

夏景燁總覺得不該讓嚴家醫館付出這麼多,童格也不想嚴家喫虧,「殿下,您看這……」

夏景燁見童格也不認同,便替他做了決斷,「既然是嚴家醫館的技術,我毅軍也不可能白白用了。毅軍軍醫本就不足,嚴姑娘,不如我將藥材的採購交給你嚴家負責,只是要向哪家採購須依循往例,若有更改得第一時間徵求童格的同意,如此,童格能迴歸他大夫的本職,你們的技術就只你們嚴家人知道,不會外傳,嚴姑娘以爲如何?」

「殿下如此看重嫿熙,嫿熙怎敢違背,我嚴家絕不讓殿下失望,會盡責做好這份工作。」像夏景燁及童格這樣爲人着想的客戶,對她上下兩輩子來說,的確不多見。

「如此甚好。」

嚴嫿熙取出了兩隻藥瓶交給童格,「除了方纔說的那些藥丸,其實我還有另外研究兩種藥。」

「就是讓嚴姑娘忙着研製,連備考都不顧的藥丸吧!」童格是在醫考那日聽到於靜萱說的。

「是的,是一種內傷藥丸及一種外創藥散。」

「內傷通常以湯藥運行血氣經脈更佳,嚴姑娘怎麼會想研製內傷藥丸?」

「我專門針對軍醫營研製內傷藥丸,是考慮到兵士們熬藥服湯藥不便,內傷藥丸雖然在血氣運行這方面不如湯藥快,但也頗有療效。至於外創藥散是我研究出的新藥方,可以同時止血、麻痹傷口,幫助受傷的兵士在繼續進行操練的時候減輕負擔,當然,來日最好用不上,不過若真有必要上戰場,傷兵在轉移的時候能自行行走,必能減少更多傷亡。」

童格對這外創藥散感興趣極了,知道他問了嚴嫿熙很可能就把藥方給他,但終究他也是醫者,知道要尊重另一名醫者,所以忍住了不問。

夏景燁想的可不是這事,他想着的是,嚴嫿熙在面臨對自己那麼重要的醫考時,心頭居然還掛念着軍醫營的事。

「嚴姑娘果然設想周到,只是讓嚴姑娘如此耗費心神,真令我過意不去。」

「殿下千萬別這麼說,殿下如此肯定嫿熙,嫿熙怎能不好好報答?更何況研製這兩種藥也讓我醫書不離手,對醫考的備考同樣有幫助。」

對夏景燁來說,一開始採行嚴嫿熙的分檢制及成藥制只是考慮到軍醫營的需求,並不是想給她什麼恩惠,畢竟這的確是好方法不是?否則後來嚴長紘也不會施行這種方法。

但嚴嫿熙做的一切所謂報答,卻遠遠超過了夏景燁的預期,她已經有采行成藥制及分檢制的經驗了,把同樣的經驗傳授給童格就可輕輕鬆鬆完成一筆生意,可她卻特地爲了軍醫營研製兩種藥,這兩種藥對於一般百姓需求度並不高,她是花費了加倍的精神來完成這本就手到擒來的生意。

夏景燁佩服她視病如親,也喜歡她點水之恩湧泉以報的性子,只是她傻到累着了自己,走出考棚就昏倒,讓他頗爲心疼。

「下回……別這麼奮不顧身,你大可告訴我,讓我緩緩時間,何必急於一時,萬一擔誤到醫考或是傷了身子怎麼辦?」

嚴嫿熙因爲夏景燁的話而發呆,然後漸漸意識到他是在關心她,雙頰染上一層酩紅,她伸手壓住心口想平撫加快的心跳,生得這樣的容貌還對她說出這麼關心的言語,實在犯規。

夏景燁十分坦然,一點也沒發現自己的話撩撥了女子的心神,但嚴嫿熙那張含羞帶怯的 嬌俏臉蛋讓他的目光不免黏住了。雖說他初見嚴嫿熙就覺得她容貌不俗,但他在皇宮之中什麼樣的貌美女子沒有見過?她的容貌給他的印象起初並不深刻,倒是她處變不驚的態度更令他關注。

而後,他發現她並不是只有貌美而已,在醫術上的研究乃至於在藥田展現的智慧都讓他意外,總覺得嚴嫿熙是一名奇女子,可遇而不可求。

兩人突然沉默,童格這才發現他們之間眼神繚繞出來的情愫,並後知後覺的注意到夏景燁及嚴嫿熙的自稱都不一樣了。

童格不點破,也不打擾,只是自己拿着嚴嫿熙帶來的藥丸研究起來。

正巧這時,徐天磊進到廳裏。

雖然今日休沐,但也會有輪值的人,徐天磊就是其中之一,他稍早去了軍營一趟看看情況,現在是來回覆的。

徐天磊一走進來就看見童格對着他擠眉弄眼,還偷偷揮手,想讓他退開。他轉而看向夏景燁及嚴嫿熙,似乎懂了什麼,正想轉身溜走,卻被夏景燁喊住了。

「天磊,你當本王的廳裏是早市,隨便逛逛就可以走嗎?」

「屬、屬下是見殿下與嚴姑娘、童大夫似在商議要事,不敢打擾。」

夏景燁瞭然的看着下屬,他當然明白徐天磊想着什麼,畢竟從初見開始徐天磊就在提醒自己他對嚴嫿熙的特別。

夏景燁起初並不覺得自己對嚴嫿熙有什麼不同,但隨着相處漸漸深入,他的確認爲嚴嫿熙是特別的女子,值得他特別相待。

「你是護衛,不動聲色到本王身邊護衛不就是你的本事嗎?怎會打擾?莫非是你心思太亂,腳步太重纔打擾了?」

「屬……」徐天磊纔剛說了個「屬」字,看着夏景燁看透他的眼神,住了嘴。

夏景燁淡笑問:「天磊還想說什麼?」

徐天磊頭皮發麻,殿下這笑容可沒有一點笑意,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看嚴嫿熙不解的望向自己,發現他不說話又望向夏景燁,他大驚,殿下居然可以立刻在剛剛那個笑容裏融入真正的笑意回看着她。

天!他招誰惹誰了!說來都是童格害的,他剛纔就不該聽童格的轉身離開。

徐天磊也不免腹誹自家主子,殿下這是被說中了卻嘴硬不承認。

「屬下無話可說,是屬下失職了。」

「知錯能改就好。」

見夏景燁笑得很滿意,徐天磊鬆了口氣,抹了抹額上的冷汗。

童格見徐天磊那模樣,覺得再留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又會說錯話,決定先退了再說:「殿下,屬下軍醫營裏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嗯,商訂細節的部分,還要你親自前往嚴家醫館與嚴姑娘商討。」

言下之意就是別累着人家姑娘是吧!童格很懂得揣摩上意,「屬下遵命。」

見童格走了,嚴嫿熙知道正事辦完了,不該多加逗留,便也告辭。

夏景燁讓僕從送走嚴嫿熙,內心倒是很捨不得,又走到了窗邊看着她走過長廊。

「殿下,其實軍營沒什麼事,屬下要稟報的內容也是千篇一律,而嚴姑娘一個人坐馬車這麼回去,怪孤單的。」徐天磊並沒有忘了方纔的教訓,只是見殿下有些戀戀不捨的樣子,還是提岀了建議。

夏景燁明白嚴嫿熙是一個相當獨立的女子,就連到毅王府這樣的地方談生意,換做一般商賈都會因爲他皇子的身分而略顯緊張,她倒是從容不迫,而且還處理着嚴家醫館、藥鋪一切對外事宜,哪裏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

不過,這倒是一個很好的藉口啊!

「先前只是聽說軍醫營要與嚴家做生意,嚴大夫就遇上人上門理論,如今生意談成了,嚴家勢必更受關注,本王是該陪着她,送她回去。」

徐天磊想笑,但忍在了心裏,嘴角很努力的壓了下來,怕笑出了弧度,直到夏景燁走出了花廳,他這才彎着腰大笑起來。

二十五歲了還沒開竅的殿下,原來一旦對女子產生了興趣,也是很熱情的啊!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