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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可怕的雙面人(2)

《與妻同袍(下)》 / 綠光 / 第10章 / 共16章

「到這兒坐會,我讓人傳膳。」於懸溫柔地揍扶着她。洛行歌渾身正疫痛着,所以不跟他客氣,把重量都往他身上壓。於懸笑眯了眼,才扶着她入座,外頭便響起敲門聲。

「大人,晚膳送來了。」

「進來吧。」

門一開,周嬤嬤便帶着幾個丫鬟端菜上桌,全都是熱騰騰的,教洛行歌很驚訝,他纔剛吩咐,菜就上桌,效率太好了吧。

「縣主每日用膳的點都很固定,老奴見時候差不多,便讓廚房先備上。」周嬤嬤像是察覺她的疑惑,開口釋疑。

「謝謝你。」洛行歌感動極了。

周嬤嬤就是這麼貼心,很多事根本不需要經她的手,有些她沒想到的細節,周嬤嬤還會默默辦好,不邀功也不自大,直說是她的本分。

「縣主,怎能謝老奴?這是老奴的本分。」周嬤嬤受寵若驚地道。

洛行歌苦笑着,尋思着該怎麼好好地賞她,快過年了,她不能老是閒散度日,她這個老闆是要發紅包的。

「嬤嬤,讓管事的過來,讓他把所有鋪子裏莊子裏的人登記成冊,我給每個人都發十兩銀子,掌櫃的和莊頭再加一倍,而咱們府裏的下人,按照等級分,最低下的丫鬟小廝都給二兩,三等三兩,二等五兩,一等十兩銀子,而院子裏的再加一倍。」

聽雨和外頭幾個丫鬟聽見了,一個個歡天喜地。

周嬤嬤聽完,激動地要下跪感恩,洛行歌趕忙將她拉起。「嬤嬤,這也是我的本分啊。」也許十兩、二十兩銀子對他們來說很多,可是對她來說真的是九牛一毛,因爲她看過帳本,知道自己是個超級大富婆。

嫁妝添妝的先別提,光是她名下的鋪子、莊子,半年的進項就有幾十萬兩耶,放在庫房的嫁妝和添妝,周嬤嬤整理完後,大略粗估有都近百萬兩之值。

瞧,她都富成這樣了,多給別人一點也沒關係,嗯……是不是應該再加一倍?

「你莊子和鋪子裏的人手加起來可不少。」於懸給她佈菜順便提醒了下。

「我知道。」大略算了下三百人有吧。「過年嘛,讓大夥都能過個好年。」

「這是好事,但要拿捏分寸,咱們院子裏的都對你忠心耿耿,不代表外頭的莊戶夥計亦是如此,要是把人給慣壞了,往後易起噁心。」

洛行歌一點就通,應了聲便乖乖用膳,畢竟她真的餓了,這一下午的運動量太大,她想,於家角力短時間應該不會再進行。

周嬤嬤在旁看着小夫妻相處融洽,一個佈菜,一個喂菜,等喫得差不多,她才道:「昨兒個春揚館就送了不少布料過來,老奴自作主張挑了幾匹錦羅送往老夫人和大夫人的院子,因爲縣主說了,往後不用皮草,所以老奴挑了幾張狐皮做成短襖給老夫人,不知這樣妥不妥當?」

「嬤嬤辦事自然妥當,倒是那些皮草應該還有剩,不如嬤嬤也給自己弄件襖。」

「不不不,使不得,沒見過一個下人穿皮草。」

「這有什麼關係?」

「縣主,如果縣主身邊的嬤嬤穿了皮草,人家會以爲縣主鷲鈍,任由下人欺凌;二則也會以爲縣主財大氣粗,竟不管身分賞賜下人皮草,無論怎樣都對縣主名聲有損,萬萬使不得。」

洛行歌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人生也太難了吧,事事樣樣背後都藏着太多密碼解讀,周嬤嬤要是不說,她哪會知道里頭層疊交錯的人生道理?

「要不,既然縣主近來喜歡袍子,老奴給縣主做兩件袍子,領圈可以鑲狐皮,再做一件大髦,狐皮只要鑲邊就行了。」

「呃……好吧,但記得跟春揚館說,往後別再送皮草過來。」

「是。」

「你這是愛上了我的袍子了?」於懸打趣道。

「是啊,方便舒服又沒香料味。」

「香料?」

「對呀,聽雨說城裏的貴女都時興薰香,衣服全得燻上香料,有的還要再戴上香囊。」確實,那日溫家壽宴時她見識到了,覺得自己快被燻暈了。「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只要我穿上薰香的衣服,我就覺得頭疼,雖然茉莉很香,但大概是香過頭了,我覺得難受。」

於懸瞬間抓住了重點,問:「薰香是聽雨負責的?」

他一點名,聽雨便向前一步福了福身。

「對呀,每個丫鬟都有自己的工作。」她們都分配得很好,她從來不過問的。

「縣主不是很喜歡茉莉香味?」周嬤嬤詫問。

洛行歌看了她一眼,乾笑道:「喜歡是喜歡,但是太濃郁了,聞久就覺得頭疼。」聽說周嬤嬤是看原主長大的,以免被周嬤應看出端倪,她還是小心點好。

「縣主薰衣的香料大概是四年前換的,縣主喜歡茉莉花味,所以夫人特地尋人配了這香料,許是現在嫁人了,反而不愛這味兒了。」周嬤嬤喰笑道。

「所以這香料已經用了四年?」

「是。」

洛行歌不由睨了於懸一眼,兩人用視線交流,壓根不需言語,默契十足。

永定侯府是有府醫的,固定每個月都會請脈,如果薰香有毒,這四年來府醫都不知道請過多少次脈,怎麼可能沒發覺?

所以,永定侯府的府醫確實有問題。

於懸笑了笑,起身到門外,把塗勝召來,交代了幾句。

「要是縣主不愛茉莉味了,不如老奴幫您調不同的香料?」

「怎麼可以?縣主向來最喜歡夫人的手藝,每種香料都是夫人精挑細選的。」聽雨聽周嬤嬤這麼說就不同意了。「夫人待縣主多好,處處替縣主着想,天天搗鼓這搗鼓那的,就盼着縣主能睡得香,喫得好。」

於懸一離席,聽雨的膽子就大了,聲調也跟着高了。

洛行歌託着腮,揚着眉,覺得聽雨當真把曹氏當成全天下最好的人,至於周嬤嬤嘛,似乎很不以然,但也沒開口反駁什麼。

對了,周嬤嬤是原主生母的陪嫁,也許可以找個時間問問她對曹氏的看法。

她邊喫邊想,也沒打斷聽雨歌頌曹氏,反正於懸回來,她會自動閉上嘴。

瞧,她這不就閉上嘴,躲到後頭去了。

「一會,我出門一趟。」於懸往她身旁一坐,順手給她佈菜。

「我也去。」她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不是還難受着?」

「我可以忍。」

於懸一臉無奈,彷佛她是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洛行歌美眸一眯牙一咬,豁出去了,湊在他耳邊低聲道:「如果你還想練於家角力,最好是帶我一起去。」這種威脅很可恥,可是在身無籌碼的情況下,她也只能選擇把自己給賣了。

於懸聞言笑眯了眼,笑得很壞很野很魅惑人,貼在她耳邊呢喃着,「我喜歡這種威脅。」

「所以?」她臉皮燒燙卻故作鎮靜。

「成交。」

洛行歌鬆了口氣,卻又突然覺得好可憐,她竟然必須出賣肉體才能換取到外頭走動的機會。

踏出房門,哪怕吸入的第一口空氣就讓她覺得鼻腔很痛,但她還是覺得很值得。

她終於踏出這扇門了!

「冷不冷?」

「不冷。」她向來不怕冷,就算冷,也覺得冷得很過癮。「對了,剛剛你跟塗勝說什麼?有沒有讓塗勝把我房裏的香料拿去給香鋪查査是什麼?」他剛剛和塗勝可是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於懸瞧她一眼,輕笑了聲。「不只如此,我還讓人去把聽雨的家人給押起來,順便查了府醫,把他和他的家人一併帶走。」

玩這麼大?「這樣不會打草驚蛇?」聽雨可是家生子呢,她的爹孃都是侯府的下人,他這麼一動手,明天她爹肯定又要衝上門來質問。

「打草驚蛇也沒法子,咱們現在要的是能將她定罪的證據。」

「很難。」曹氏幾乎做得滴水不漏,想抓她把柄真的有難度。

「只要是人做的事,不可能毫無痕跡。」

「也是。」她得對他更有信心纔對。「對了,你要去哪,跟誰碰面?」

「跟大哥。」

「大哥?既是跟大哥見面,幹麼約在外面?」

「誰跟你說約在外面?」於懸笑得又邪又媚,往前一指道:「到了。」

「……這不是書房嗎?」洛行歌吶吶地道,外頭還有錦衣衛守着呢。

「對呀。」於懸笑眯眼,牽着她進了書房。

「你不是要出門?」

「嗯,出房門。」

「……」洛行歌空白的內心世界裏飆出無數不堪入耳的問候,如果不是書房裏有人,她應該會直接飆罵出口。

這個人怎麼可以卑鄙地用這種手段騙她?

惡劣!

見兩人進門,於恕大步流星,一見到他也不羅唆,開門見山地道:「三弟,我找到了一些證據可以證明表哥他們是被陷害的。」

「喔?」

「當初接線的管事雖然已死,但是我循線找到與那位管事接頭的人,如今已經押在外頭,他是曹家一座莊子的管事,他可以證明是曹家的人要他刻意接近那位已死的管事,繼而牽上暗殺這條線。」

於懸有些意外於恕竟能查出他遺漏的線索,道:「大哥,我醜話說在先,哪怕真有證據可以證明表哥他們是被陷害,但他們有心暗算縣主是鐵一般的事實,縱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這條線索對溫家也許不值錢,但也許能與曹氏扯上關係,讓他手上多些制敵籌碼,至於溫家,他就算能幫也不會幫,一切聽從皇上監判。

「我知道。」

「多謝大哥體恤。」

於恕說完這些便先行離開,於懸打算把曹家管事一併押進北鎮撫司好好地審,順便教教伏剛怎麼審,才能審出滿意的供詞。

「致知,要跟我一道去嗎?」私下他有時會喚她真正的名字。面對他迷人的誘惑,洛行歌清醒多了,問:「有條件嗎?」

「你剛剛的威脅,我很喜歡。」

「沒門!」洛行歌二話不說走人。

當她傻的?以爲她還會上當?哼。

於懸嘆了口氣,這回他是真的想帶她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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