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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回娘家試探(1)

《與妻同袍(下)》 / 綠光 / 第11章 / 共16章

洛行歌沿着回主屋的小徑走着,遠遠就瞧見蕭羣等在主屋外。「有什麼消息嗎?」她走近後,保持兩步的距離問着。

這些時日她一直待在家裏,便讓蕭羣充當她的耳目,派人去盯着曹氏暗地裏都做了什麼。

「夫人昨兒個從修業寺請來許多女尼。」

「女尼?」

「是王朝最尊貴的女尼,修業寺的慧心住持領着修業寺裏的女尼入住。」

「她有什麼豐功偉業嗎?」她不解地問。

蕭羣反倒疑惑地看着她,目光太扎人,逼得她不得不反問:「有什麼問題嗎?」幹麼這樣看着她?

「慧心住持是長公主,當今皇上的胞姊,亦是侯爺的表姊,縣主的表姑姑。」

洛行歌驚訝地微張嘴,再用力地抿住。

她腦袋裏完全沒有這號人物……爲什麼長公主會出家爲尼?不行,不能問,要問的話問於懸就好。

「喔,那就不足爲奇。」她輕咳了聲,自認爲很自在地回應。雖說是出家人,但也算是自家人,請到家裏也沒什麼大不了。

「慧心住持長年待在修業寺,不輕易下山,此番回京是因爲京城裏許多勳貴家中鬧鬼,惹得民心不安,所以皇上特地將她請來爲王朝祈福的。」

「喔。」這事她聽容尋音提過,只是沒想到原來鬧鬼事件還在持續中,不過這事的後續於懸沒跟她提過,所以她想應該不重要。

「前些日子曹在望認罪暗殺縣主,夫人自認也有罪,所以把自己關進祠堂,由慧心住持帶領着喫齋唸經。」

洛行歌眉頭微攏,不知道曹氏玩的是哪招。真心懺悔?她並不這麼認爲,一個心思鎮密可準確計算人心行兇的人,未達目的,又有什麼好懺悔的?

這事蕭羣能知道,想必於懸應該也知道,等他回來再跟他聊聊。

「如果沒什麼事,你下去休息吧。」

「縣主。」

洛行歌正要離開,卻被他喚住,回頭等着下文。

「外頭傳聞縣主邪祟附身。」

洛行歌心間一抖,故作自在,嗤笑了聲。「無稽之談。」

瞧她笑得幾分張狂,蕭羣輕點着頭,心想果然還是他識得的那位縣主。「雖不知這傳聞有何意圖,但縣主還是小心爲上。」

洛行歌未答,擺了擺手,瀟灑走進主屋裏,心裏卻是狂跳不止。

這事還在傳?搞得她都快覺得自己就是他們口中的邪祟了。

別怕,沒事,她後臺夠硬,只要她能將原主的霸氣適時展露,什麼都不是問題。

給自己打足氣,洛行歌才進了屋子,就見本來在外間值夜的周嬤嬤迎上前來,神色有些侷促不安。

「嬤嬤,發生什麼事了?」一個行事向來穩重的嬤嬤面露不安,教她不禁停下腳步審視她。

「沒什麼,只是想問縣主要不要用點茶水。」

洛行歌卻直勾勾地看着她,道:「不用,嬤嬤,有話可以直說。」

周嬤嬤神色更加猶豫,欲言又止。

洛行歌不禁失笑。「嬤嬤,咱們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說吧。」是原主強烈的霸氣強植人心,所以才教周嬤嬤想說點私話都要考慮再三?

周嬤嬤想了想,吸了口氣道:「縣主讓蕭護衛盯着夫人?」

洛行歌眉頭微揚,雖說有些話她不會刻意隱瞞,但好像還沒有人當着她的面問她的意圖。

有貓膩。

「因爲曹家出了事,我想知道夫人有沒有牽涉其中。」她折衷道。

她並沒打算全盤托出,但這麼說應該也能釣出周嬤嬤欲言又止的一些話。

果然如她猜想,周嬤嬤神色變了變,似乎是思索着到底要不要開口,所以她耐心地等,沒一會卻見周嬤嬤突地跪下,她嚇得趕忙將她拉起。

「別別別。」別動不動就對她跪,她心裏難受。

「縣主,老奴有些踰矩的話想說。」

「你儘管說,我保證絕不罰你。」洛行歌忙道,很怕手一鬆她又跪下。

周嬤嬤吸了口氣,抿了抿脣道:「縣主,如果老奴說,夫人待您是捧殺,您可相信?」

「信。」她毫不猶豫地道。

當然,她相信有一部分是因爲曹氏必須跟着她爹的腳步走,畢竟要討她爹的歡心嘛,不跟着疼寵她,是腦袋壞了不成。

「難道縣主早就發覺了?」

「是,但你又是爲何這麼想?」

周嬤嬤揪着手巾,頓了頓才道:「說來話長,想當年夫人是先夫人的閨閣好友,兩人親如姊妹,在先夫人出閣後,她也常出入侯府相伴,甚至在知道先夫人有喜時,還送上許多藥材,並特地找來民間神醫照料,可說是照顧得無微不至。」

洛行歌輕點着頭,往椅子一坐,示意她繼續說。

「看來兩人似乎真的親如姊妹,可是就在先夫人要臨盆前兩個月,先夫人卻開始出現落紅,可那民間神醫卻說無大礙,那時先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極爲擔心,打算將神醫開的安胎方子拿去給外頭大夫瞧,結果……」

「人就沒了?」

周嬤嬤點點頭,又道:「先夫人很傷心,這下子身子更弱了,明明就要臨盆了,整個人卻瘦得不成人樣,侯爺便從宮中找了太醫,可太醫開了方子,先夫人還是同樣體弱,於是當時還是二等丫鬟的老奴,偷了方子送到外頭醫館,才發現方子裏有紅花和桃仁。」

「太醫不可能開這種藥,當時負責熬藥的是先夫人的大丫鬟青桃,老奴想找她問,先夫人卻已經發動了,生下縣主後血崩,侯爺讓太醫搶救,可先夫人只多活了一個月就去了,後來老奴想把這事告知侯爺,青桃卻已經離開侯府,老奴在沒有足夠證據下,連到底是誰下的黑手都不知道,根本不敢告訴侯爺。」

洛行歌聽到最後,擱在把手上的手微微顫着,渾身爆開陣陣雞皮疙瘩。這算什麼?這分明是閨蜜爲奪所愛,謀害好友……

「半年後皇上賜婚,侯爺迎娶了夫人,一開始老奴也樂見其成,可慢慢的,老奴覺得不對勁,侯爺雖寵縣主,可都會教導縣主爲人處世之道,夫人卻不一樣,她是徹底放任,甚至在言語中損掇縣主作惡,直到縣主個性不變,老奴才猛然發覺,也許當年先夫人之死是出自夫人之手……」

洛行歌託着額不語,周嬤嬤以爲她不信,便將懷裏的方巾取出打開。「縣主若是不信,可以拿着這薰香的香料去醫館詢問裏頭添加了什麼。」

「添了什麼?」

「斷腸草,其香與茉莉相似,可斷腸草可是劇毒,夫人她……」周嬤嬤再也說不出口,又擔心她不信。

洛行歌直睇着她,笑道:「我知道。」這事於懸已經查出,可她和於懸不知道塵封的陳年往事。「嬤嬤,我知道該怎麼做。」

「還求縣主替先夫人討回公道,先夫人那般好的人卻因爲她而亡……老奴心痛,這些年一直活得很痛苦。」

洛行歌起身抱住她。「嬤嬤,我會的。」就差臨門一腳了。

年初二,洛行歌帶着於懸回孃家,洛旭一見到女兒,一張臉都笑成一朵花,一瞥見她身旁的於懸,霎時刷成晚娘臉。

「岳丈。」於懸笑容可掬地喊了聲。

洛旭撇了撇脣,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了聲。「行歌,咱們到廳裏坐着,廚房已經備好菜,就等你回來纔開桌。」

「好。」洛行歌笑道,然隨着洛旭來到廳裏卻不見曹氏的身影,不由問道:「爹,娘呢?」

其實這話問得很蓄意,因爲她早就從蕭羣那裏知道曹氏近來搗鼓些什麼。

這人的心思太深沉也太可怕,情如姊妹卻謀害閨蜜,視她如親女卻背地裏下毒甚至造謠毀她名聲。

她迫不及待將曹氏定罪,如今就缺重磅證據,於懸讓人去找青桃,可已經過了這麼久了,能不能找到誰都沒把握。

曹在望那裏咬死了不肯將曹氏供出來,想從他那裏定曹氏的罪不可行,所以她可能得想個辦法製造新證據。

如今自己都回府了,怎能還讓她待在祠堂裏呢?

「你娘她呀……」洛旭嘆了口氣,道:「她覺得她的兄長涉及謀殺你,所以沒臉見你也沒臉見我,把修業寺的住持也就是你表姑姑等女尼找來後,自己關進祠堂裏思過,說是要誦經迴向給你,藉此贖罪。」

曹在望的事在年前就鬧得沸沸揚揚,如今已經罪證確鑿,端看皇上如何處置。

「娘也真傻,又不關她的事,爹也真是的,怎能讓娘在祠堂裏過年節?」洛行歌不置可否地道。

「我勸過了,她就是不聽,我也沒法子。」洛旭嘴上這麼說,心底確實是有那麼一丁點記恨,儘管他知道曹在望所爲與曹氏無關,但只要傷及他的女兒,他就是打翻一船人,連坐處置。

洛行歌看了洛旭一眼,如今她才察覺原來他對曹氏並沒有多少情分,當年如果不是皇上賜婚,強迫他娶曹氏,他恐怕會守着自己,孤身到老。

「爹,還是您親自去把娘請來吧,要不我這個回孃家的女兒沒有娘可以聊體己話,多可憐。」洛行歌推了他一把,否則晚一點的戲根本就演不了。

「而且這年節裏總有人到家裏走春,家裏沒個女主人在,像話嗎?要是孃的手帕交來訪,發現娘竟然在祠堂裏,萬一教人誤解,您這臉是要擱到哪去?」

說真的,洛旭壓根不在意旁人怎麼看待自己,真正教他在意的是她說沒有娘聊體己話,多可憐這句話。

當年,他就是擔心女兒沒個娘疼惜,纔會允了皇上賜婚。

想了想,嘆了口氣,搖頭晃腦地走了。

送走了洛旭,洛行歌和於懸在廳裏坐着,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廳外景緻。

「想什麼?」於懸低聲問着,替她理了理裙擁。

「想着怎麼弄出證據。」

「別瞎想,這事我辦着呢。」

「她把自己關在祠堂裏,是爲了不讓我有機會找出證據嗎?」

「我不這麼認爲。」

「那她爲什麼這麼做?」來到這兒之後,她愈來愈覺得她爹和於懸說她傻,好像是真的,她的腦力完全跟不上他們。

「回家練於家角力,我就告訴你。」於懸笑眯眼道。

洛行歌瞪着他,俏臉慢慢漲紅。

這年代不只要比腦力,還要比誰的臉皮比較厚嗎?光天化日之下提這種建議,他一點都不難爲情,臉皮是拿什麼做的?

「姊夫,你來了。」

一聲嬌滴滴的嗓音,嚇得洛行歌爆開雞皮疙瘩,還沒望過去,一抹桃色身影已經來到於懸身邊。

洛行歌挑起眉,打量着精心打扮過的洛行瑤,媚而不俗的妝容,豔而不妖的打扮,她幾乎在洛行瑤臉上看見「狐狸精」三個大字。

有沒有搞錯?不是說了男女七歲分席,就算是家人也該避嫌?何況她相公是她姊夫,洛行瑤一進廳裏就直接坐到姊夫身旁,對她一聲招呼都沒有,當她是空氣嗎?

二話不說,洛行歌起身,直接搬了椅子,硬是插在兩人之間。

「行瑤,好久不見。」爲免妹妹真的沒看見她,她有必要主動打招呼,讓妹妹知道她在這裏,一直都在這裏。

「……姊。」洛行瑤一見到她,臉都臭了。

「怎麼不去把娘請出來?」洛行歌坐定之後不動,就是定在這個位置上。

一提到這事,洛行瑤臉色更臭,說到底還不是因爲她陷害舅舅,才害得祖母病倒,其他舅舅奔波周旋,娘自請入祠堂,一個年過得都沒有年味,一個家都不像家了,全都是拜她所賜。

「恐怕不是姊姊去請,娘是不會離開祠堂的。」洛行瑤悶聲道。

「爹去請了。」

「沒用,還是請姊姊走一趟。」

洛行歌不由看了於懸一眼,示意她想走一趟祠堂。

於懸卻是搖了搖頭,不允許她私自落單,畢竟有些地方他的暗衛進不去,他就無法心安。

「姊夫,我舅舅的事查明瞭嗎?他真不是被陷害的?」洛行瑤說着,又不着痕跡地朝他貼過去。

洛行歌瞠圓水眸,不敢相信她妹妹不光把她當空氣,很可能還把她當死人,雖說大過年的,她不想把這事想得這麼晦氣,可是她真心覺得自己被忽視得很嚴重,強迫她再一次搶回主導權。

「錦衣衛辦案能出錯嗎?清者,還其公道;濁者,稟公處理。這簡單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她的腳一伸,硬是擋住了洛行瑤靠近的腳步,另一隻腳則是踩在於懸的椅腳上,將他護得密不透風。

於懸莞爾之際,眸底笑意更濃,果然,她對自己也是有幾分情的。

洛行瑤見她將於懸擋在身後,不禁氣結道:「但要是有人刑求逼供,活活將人屈打成招呢?」

「你說這話是在污辱誰?」洛行歌沉聲問。

「我……」洛行瑤這才驚覺自己口快,忙不迭道歉,「姊夫,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於懸笑了笑,沒答腔,因爲……屈打成招是常規,動用私刑是行規,所以他壓根不覺得被污辱。

「姊夫……」洛行瑤瞧他笑得魅惑人,覺得他肯定是原諒自己了。

瞧瞧,姊夫這般好的人,竟然娶了姊姊這種狠絕無情的壞女人,這真是天大的錯誤,她得想個辦法告訴姊夫,姊姊真的如外頭傳言早就被邪祟附身,待在她身邊的人早晚都會出事。

洛行歌被她花癡般的神情給激得翻了圈白眼,心想她這個妹妹到底喫錯什麼藥,她都擋成這樣,她還要往於懸身上撲……古代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只是傳說而已,她不會想依樣畫葫蘆吧。

「姊夫。」洛行瑤輕喊着,忖着要如何揹着姊姊約出姊夫。「園子裏的梅花都開了,要不咱們一道去賞景?」

「行瑤,你約你姊夫不約我?」她這妹子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嗎?當她的面約她老公賞景……她已經不是空氣不是死人,而是徹底不存在了嗎?

洛行瑤聞言,更加驚懼地離她遠一點,吶吶地道:「姊姊怕梅香啊,姊姊聞了梅香就鼻子疼。」

「……嗄?」這是過敏嗎?

她疑惑着,卻見洛行瑤竟繞過她,奔向於懸,道:「姊夫,姊姊真的怪怪的!」

洛行歌想也沒想地撥開她準備落在於懸肩上的手。「你纔怪怪的。」

「姊夫,我說的是真的,原本外頭說的我半信半疑,可現在我信了,姊姊真的不像姊姊了!」

於懸眉心微攏,心底泛開一陣不安。

勳貴間傳聞鬧鬼,京兆尹派人追查卻查不出所以然,搞得人心惶惶,然後再在貴女圈裏鬧出洛行歌遭邪祟附身。

這事他已派人查探,查出幾個勳貴家中是有下人在鬧事,才搞出這幾齣,但是關於洛行歌的傳言……他猜想和曹氏找來慧心住持有關,就不知道曹氏這一步棋要如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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