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了人在那兒守着嗎?”
武陽侯點了點頭,“傅明煙中了噬心之毒,應該不敢亂跑,很可能過幾日就偷倫溜回莊子裏,我安排了幾個人守在那兒。”
“南寧候可有上莊子關心失火的事?”
“有,不過尋了人整修莊子,留了一個侍衛監工便離開了。”
“莊子理的人呢?”
“我的人追了半日,發現混在其中的傅明煙是個冒牌貨,就放棄追下去。”
聞言,宣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如此簡單的誘敵之計,你們竟然看不出來!”
“就是擔心中了誘敵之計,他們只安排一半的人追上去,另外一半進莊子仔細搜查,確定莊子裏只剩下一個種菜養花的啞巴。”正是因爲兵力減半,他的人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後來發現被耍了,當然沒必要耗下去。
宣王摸着右手的墨玉扳指,陷入沉思。
遲遲等不到宣王出聲,武陽侯忍不住道:“王爺,傅明煙是病人,禁不起四處折騰,若不迴文成候府,只能溜回莊子。”
斂住思結,宣王涼颼颼的瞥了他一眼,“本王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文成侯府。”
“文成侯府有個昭華長公主,傅明煙應該不會回去。”
“昭華惹出來的事,有點腦子的都知道要防着。”
“是啊,傅明煙只能回到莊子,只要守着莊子,遲早能遭到人。”
“若是莫靖言回來呢?”
武陽候怔楞了下,“莫靖言去了西北,應該不會這麼快回來吧。”
宣王的目光轉爲不屑,“你如何確定他去了西北?”
“傅明煙若真的找到噬心之毒的解藥,莫靖言只怕趕着找尋解藥,不會有閒功夫跟我們玩把戲。”
略一思忖,宣王同意的點點點頭,“本王會派人一路往西北查探。”
“王爺要不要順便將他……”武陽侯舉起右手在脖上畫一刀。
“莫靖言出了事,南越的野心就會冒出來。”
“南寧候還在,南越就不會輕舉妄動。”
宣王又沉默了,莫靖言的存在確實很疑眼,若能藉此機會除掉,於他有利。
“王爺,從京城到西北,這一路上山匪盜數不清,死個人太容易了。”
宣王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你說得倒是輕鬆,你當莫靖言是一般人嗎?”
“王爺的人都是高手,應付一個莫靖言綽綽有餘。”
若在京城裏,宣王絕對不敢動莫靖言,深怕將自個兒曝露出來,可是出了京城,他就不必顧忌了,殺個莫靖言還真不是難事。
沉默許久,宣王終於下定決心,“本王會解決莫靖言,至於傅明煙她們,你派人悄悄搜索,若是本王猜得沒錯,她們不會跑太遠,很可能躲在莊子附近……對了,那兒好像離嶽靈山很近。”
“王爺懷疑地們躲到嶽靈山裏?”
“她們師徒經常上山採藥,藏身嶽靈山最適合不過了,有現成的草藥,肚子餓了可以採野菜、果子,還可以設陷阱捉山雞、野兔。”宣王越說越確定,難怪南寧候有那麼多的莊子,莫靖言卻選了那個地方藏人,顯然看準嶽靈山適合藏身。
“這一次我親自帶人上山尋人。”
“不,你太惹眼了,只怕還沒找到人就教人盯上了,這事還是交給下面的人,不過記住,悄悄找人,別再給本王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免得人找到了,也給人截胡了。”
若非他一向低調,不能有任何舉動,否則他就親自出馬。
“是是是,我會叮嚀他們,不準再搞砸了,還會派人盯着南寧候府,以免莊子上的人找機會回南寧候府搬救兵,保證萬無一失。”
宣王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隨即吩咐人將廂房收拾乾淨,重新煮茶品茶,一個時辰後方纔不疾不徐的出了廂房,經由荷花池邊的林蔭小道進了隔壁的院子。
雖然是放養長大的孩子,但是傅明煙極其重視個人清潔衛生,每日沐浴絶對不能省,不過如今忙着逃命,別說洗澡了,就是擦個身體也不可能,她覺得自己酸到發臭,恨不得將鼻子捂起來。
“師傅,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很酸很酸,好像食物壊掉的味道?”剛剛經過一場噬心之毒的折磨,她整個人軟趴趴的,可是這完全沒有降低她走出山洞,往湖水裏面一跳的衝動。
“沒有。”藍採華輕柔的爲她拭汗。
“師傅再仔細聞一下,真的很酸很酸。”傅明煙誇張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真是受不了,我快要窒息了。”
“你應該躺下來休息。”
傅明煙撇了撇嘴,再不挑明,師傅肯定繼續跟她打迷糊仗,“師傅,我可以去瀑布那兒洗個渓嗎?”
若不是看她一副可憐相,藍採華真想截她的額頭,“道種時候還想着洗澡。”
“我覺得自個完好像曬了好幾年的酸菜。”
“酸菜很好喫啊。”
“酸到聞了就想吐,怎麼會好喫?”傅明煙做出噁心想吐的様子。
藍採華忍不住往她的腦袋瓜一敲,“你是要命,還是要洗澡?”
“洗個澡不會要了我的命。”
“雖然天氣很熱,但瀑布的水還是很冰涼,洗個澡,你立馬就會着涼,而你如今的身子已經很虛弱了,可不能再着涼。還有,敵人很有可能發現我們藏在嶽靈山,此時正在搜索我們的下落,你最好不要隨意離開山洞。”
傅明煙看了山洞一眼,忍不住嘆了聲氣,“師傅,我們要躲到什麼時候?”
“等到妖孽世子派來的救兵。”
“莫大哥去了雪峯山,如今是鞭長莫及。”
“那個小子能夠留一手讓我們從密道逃出莊子,可見是個心思細膩的,必是做好安排隨時掌握我們的情況。”
“我們真的要一直在這兒等下去嗎?我覺得不洗澡,繼續待在這兒,我還是會生病。”
此時的嶽靈山,白日堪稱避暑勝地,可是到了晚上,若是不生火取暖可是受不了,換言之山洞對她來說還是太過陰冷,因此她體內的噬心之毒如今五六日就發作了;而她身上緩解疼痛的藥丸快沒有了。
藍採華的神情轉爲嚴肅,煙兒的狀況確實不適合繼續待在這裏,可是她們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情況,出去有可能正好落在敵人手上。
“師傅,我們還是出去瞧瞧吧。”
略微一頓,藍採華決定道:“師傅先出去瞧瞧,你在這兒等我。”
聞言,傅明煙急忙的抓住藍採華,“不行,萬一師傅遇到敵人怎麼辦?”
“遇上了就遇上了,他們又不敢殺我。”
“既然如此,我跟師傅一起行動。”她如今的情況根本離不開師傅,大不了落在敵人手上,那就同進同出。
藍採華摸了摸她的頭,“乖,師傅會小心,不會出去太久。”
傅明煙搖了搖頭,堅持不放手。
“最多一盅茶就回來了。”
半晌,傅明煙很哀怨的鬆開手,可是雙腳拱起緊貼胸前,雙手交叉抱住自己,像只遭到遺棄的小狗,可憐兮兮的瞅着藍採華。
“若是不小心遇上了,師傅一個人脫身比較容易,可是帶上你,我們只能跟對方走,還是讓師傅先掌握外面的情況,我們從這兒走出去的機會更高。”
這個道理傅明煙不是不懂,只是如今她真的很害怕獨處,不過,她終究還是悶聲道:“我知道了,師傅快去快回。”
“好,師傅很快就回來了。”
傅明煙懶懶的點點頭,將下巴枕在膝上,依依不捨的目送藍採華取了水囊,起身走出去。
她從穿越來此至今,即便小時候身子很不好,老是生病,但也不曾像此刻如此脆弱,不喜歡一個人……
若是莫靖言,肯定不會丟下她一個人,因爲他更在意她的感受,不像師傅,早已習慣她獨立自主。不知道是噬心之毒的關係,還是莫靖言的關係,她突然變得不喜歡一個人,喜歡有個人可以依靠。
莫靖言到雪峯山了嗎?他有沒有順利找到百靈草?若他知道她如今躲在嶽靈山,他一定舍想方設法救她,即便隔着千山萬水。
傅明煙輕輕嘆了聲氣,不曾想過她會如此思念一個人,好希望他就在身邊,有他在,她就會覺得很安心……
真是不可思議,他們相識的時間明明很短暫,一開始還不對盤,雖稱不上仇人,但也不相信兩人關係會產生變化,如今他們竟然成了彼此最牽掛的人。
“莫靖言,我累了,好想你,你趕緊回來好嗎?”傅明煙喃喃自語的側過臉,趴在膝上,眼睛不知不覺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