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契機,兩人之間的接觸便能增加,他也順理成章地與她多說話。
她指指角落。「雞籠就放在那兒吧。」
「好。」楚雄將袖子挽起,準備幹活,依照她的指示,開始敲敲打打。
他動作快,力氣又大,手藝也好,不到一刻,一個簡單的雞籠就完成了,有屋頂有小門,可以遮陽避雨,雞崽還小,住在這樣的籠子裏,夜晚也不怕着涼。
柳惠娘來看成品時,欣喜地讚美他。這雞籠做得十分堅固,她極爲滿意。
她正要向他道謝時,目光不經意地一瞥,忽地怔住。
此時郭善才的袖子捲了上去,露出結實的手臂,瞧見他的手臂時,柳惠娘整個人都傻住了。
她的記性很好,不必特地去記,看過的畫面很自然就會印在腦海裏。
那隻手臂摟過她,上頭有她咬過的痕跡。
柳惠娘震驚地盯着他,那張臉完全陌生,也瞧不出是假的,但這世上怎麼可能有人有一模一樣的手臂?
那手臂上的舊傷疤、粗細、膚色以及筋絡都一樣,最明顯的,就是在客棧屋頂上被她咬過的地方,還留下了痕跡。
柳惠娘見鬼地瞪着楚雄,但在他目光看過來時,她的表情立即恢復正常。
「這樣就行了,空間夠大,小雞長大後也能容納,已經很好了。」她笑笑地說,接着想起什麼。
「我去叫潤哥兒來瞧瞧。」說着興高采烈地轉身去找兒子。
一背對那男人時,她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柳惠娘以前就聽相公說過,江湖人除了會功夫,有些人還會易容術。
她只知道郭氏兄妹是楚雄的人,卻從沒想過,郭善才會是楚雄本人。
楚雄易容成郭善才?這事太讓人震驚了。
柳惠娘快步回屋,潤哥兒正在和阿襄玩,一發現娘來了,兩人立即正經起來。
潤哥兒正要喊娘時,柳惠娘丟了句。
「我去解手。」說完匆匆越過他們,進入屋裏。
兩人盯着柳惠娘飛快消失的身影,彼此互看一眼,看起來似乎真的很急。
他們看看屋裏,確定人暫時不會出來了,便把木製玩具收起,把藏起來的小刀拿出來。
「咱們繼續。」潤哥兒一雙眼神采奕奕地對阿襄說。
什麼木頭玩具,他根本沒興趣,還是射飛刀好玩。
阿襄朝屋裏賊兮兮地看了下,潤哥兒低聲賊兮兮地安慰。「放心,我娘每回解手,都要一段時間。」
阿襄輕點他鼻尖。「小鬼靈精,你娘知不知道你這麼皮?」
潤卻兒哼道:「這叫做機靈,我早點學好功夫,纔可以保護娘。」
阿襄嘿嘿笑,她愛死這個小少爺了,人小鬼大,精明得很,長大肯定是個高手。
話說,柳惠娘不是內急,而是藉故要一個人靜一靜,在沒人時,她才能卸下面具,露出真實的表情。
她找個沒人看見的地方,緩了緩內心的震驚,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她開始細思,從楚雄把她送到客棧,一直到住進這間宅子裏,這期間所發生的切
她以爲楚雄離開了,改派其他人接近她,結果他根本沒走,還混了進來。
柳惠娘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她真是低估了這男人的死纏爛打,爲了接近她,連易容術都用上了……
如果她不是當事人,或許會在一旁佩服這男人的手段和耐性,要不是她記性好,認出那條手臂上的特徵,說不定自己還真的着了他的道。
真是高招,她對郭善才確實沒有防備,早起認真幹活,平日沈默少語,對她態度敬重,言行舉止又極守禮,還有個妹妹在身邊,這樣的男人,的確很容易讓女人放心。
她忍不住咬咬牙,這個奸詐狡猾的狐狸,他不去當土匪還真是埋沒了他的才華!柳惠娘不知道自己其實道破真相了,楚雄還真的當過土匪。
楚雄自己也沒想到,會被柳惠娘識破自己的易容,只因爲他輕敵。
在他眼中,柳惠娘畢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女人,雖然這婦人膽子很大,也挺機靈,但總歸是個婦人,再厲害也不會越過他,因此大意了,只給自己換張臉,哪裏會去注意其他細節?
這是追女人又不是真的去敵營臥底,一些小地方也就不在意了。
殊不知,就是細節讓他露出了馬腳,若在以往,他是絕對不會犯這個錯誤的,偏偏遇到了心細如髮又懂得藏拙的柳惠娘。
楚雄在園子裏久等不到柳惠娘帶潤哥兒來看新蓋好的雞籠,便來找人,之間阿襄正和潤哥兒在院子裏玩飛刀,沒瞧見柳惠娘。
他走過來,往屋裏瞧了瞧,朝阿襄看去。阿襄對他使使眼色:人去屋裏解手了。原來如此。
楚雄便在院子等着,順道指導潤哥兒射飛刀,時不時朝屋裏看去。
「阿襄。」
聽到屋裏柳惠娘喚她,阿襄應了一聲,立即轉身進屋。
過了一會兒,阿襄走出來,對上楚雄詢問的眼神。
「柳娘子說她有些不便,讓你先帶潤哥兒去看雞籠。」
楚雄聽了,問道:「什麼不便?」
老大問話,阿襄不敢不應,低聲道:「女人家的不便。」
楚雄聽了,一下子就明白,原來是來月事了。
他略感遺憾,本以爲可以一家「三口」去看雞籠,但他的女人來了月事,肯定身子不舒服,需要休息,只好作罷。
他朝潤哥兒伸出手。「來,叔叔帶你去看新蓋好的雞籠。」
雞籠有什麼好看,射飛刀纔好玩呢。潤哥兒此時正在興頭上,有點不想去。
楚雄看明白了,低聲對他道:「咱們去後院,那兒沒人,想做什麼,不用藏着。」
潤哥兒眼睛一亮,立即改口。「叔叔,我要去看雞籠。」說着便蹦蹦跳跳地朝後院跑去。
楚雄咧開了笑,這小子有前途,懂得舉一反三,他這時的表情,彷佛一臉驕傲地看着自家親生兒子似的。
阿襄也想去,但被老大叮囑在這看着,若是柳惠娘有什麼需要,也好有個人使喚,這就是當初他派阿襄過來的原因。
婦人的內宅他不便進來,阿襄可以當他的眼睛,加上阿襄的功夫也是一把罩,除了打不過他,高老七和其他弟兄遇到她,也要繞道走。
內有阿襄,外有他,楚雄很滿意自己的安排,有他罩着,這女人安全得很,他再加把勁,溫水煮青蛙,把她的心搶過來。
到時候,只要她和那個花心相公和離,人就是他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