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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發出訊號等救命(1)

《攜手橫行侯府》 / 艾佟 / 第5章 / 共22章

這一夜,當陳瀟瀟耳邊聽着蛙鳴聲,躺在牀上輾轉難眠,暗忖是該跟娘耗上了在這兒住上幾日,還是明日一早就回去?殊不知與此同時,鎮北侯府的澄明堂已經亂成一團,因爲傅謹之病倒了。

“謹兒一向很健康,怎麼突然發起高燒?”傅老夫人接到消息匆匆趕來澄明堂,見到向來強悍的小兒子無比虛弱的躺在牀上,又急又心疼。

“今早他還提醒我要注意身子,說天氣轉涼,這個季節最容易着涼,怎麼他自個兒突然病倒了?”

沒有人敢說話,他們全嚇壞了,主子一年難得生一場病,現在卻一聲不響的病倒了,這說明什麼?他們當奴才的侍候不好。老夫人仁慈寬厚又好說話,是全京城奴才心目中最嚮往的主子,可是她有個逆鱗——四爺,只要扯上四爺,就完全無法溝通。

“明安,太醫怎麼說?”

明安身子一僵,小心翼翼的道:“四爺最近太累了,今日趕着出門吹了風着了涼,不過四爺底子好,休息個一兩日就好了。”

“哼!這根本是瀟瀟那個臭丫頭害的!”玉茜的聲音很輕,旁人不能聽得清楚,卻足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傅老夫人的目光轉向她,“你剛剛說什麼?”

玉茜怯怯的看了牀上的傅謹之一眼,“奴婢不敢說,怕主子怪罪。”

“凡是有我,你說。”傅老夫人豈會看不出來玉茜的心思,往常若是人家跟她耍心眼,她絕不給對方機會,她雖喜歡與人爲善,卻不傻,如今事關她的寶貝兒子,她可以暫不計較。

“是,瀟瀟那個丫頭實在太壞了,人都病了,還老是湊到主子面前,昨晚還直接睡在書房,肯定是她過了病氣給主子,害主子病倒了。”玉茜越說越憤憤不平。

聞言,傅老夫人微蹙着眉,轉頭看着明安,“瀟瀟是誰?”

“老夫人忘了嗎?瀟瀟是半年前主子買回來的丫鬟。”

略微思忖,傅老夫人想起來了,“那個懂醫術的丫鬟。”

“對,正是她。”

“她怎麼會睡在書房?”

明安微微走向前,以兩人聽見的聲音道:“四爺手上有一種藥丸需要她查驗。”

玉茜豎直耳朵,可什麼也沒聽見,不過她已經猜到,企圖藉着陳瀟瀟留在書房過夜的罪名,攆走陳瀟瀟的計劃怕是不成了。

“奴才就是奴才,再重要也不能壞了規矩,你家主子忘了,但你一定要記得,勸說不了,就跪在他面前,直到他改變心意。”

“是,奴才有錯,請老夫人責罰。”明安隨即要跪下,卻被傅老夫人伸手攔下。

“我知道謹兒的性子,遇到要緊事就不管不顧,這次就算了,但是不可再犯。”

“是,奴才謹記。”

傅老夫人四下看了一眼,“瀟瀟人呢?”

“瀟瀟從昨日早上就不見蹤影。”玉茜壓抑不住那股幸災樂禍,終於可以狠狠的告狀,真是太好了。

“這是怎麼回事?”傅老夫人明顯怒了。

“這……”明安也不清楚是什麼狀況,因爲主子一回府就病倒了,然後忙着請太醫,根本沒有心思留意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陳瀟瀟昨日出門至今未歸。

“老夫人有所不知,瀟瀟想出門就出門,根本沒將府裏的規矩放在眼裏。”玉茜打定主意今日絕對不放過陳瀟瀟。

傅老夫人看着明安,“有這種事?”

“這是經過主子同意。”

“這太不象話了,奴才就是奴才,豈能想幹啥就幹啥?”

玉茜笑着用力點頭,奴才就是奴才,卻比主子還自由,真是太可笑了!

明安不敢辯解,陳瀟瀟對主子來說不像奴才,倒像夥伴……這好像也不對,說是夥伴,主子對陳瀟瀟又格外的縱容,甚至有點寵愛。總之,他們之間有一種讓人摸不透又道不明的氛圍。

“雖然她懂醫術,能爲謹兒所用,但不能因此就失了規矩,有道是‘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你要時時在謹兒身邊耳提面命。”

明安哪敢對主子耳提面命?不過,這會兒他只能點頭應是。

“我將紀嬤嬤留下來幫你,有事儘管交給她。還有,瀟瀟回來,立馬將人押到榮安堂,我倒要看看她哪來的膽子忘了當奴才的規矩。”傅老夫人上前給小兒子拉了拉被角,摸了摸他的額頭,便轉身出了房門。

玉茜興奮的差一點失聲尖叫,走出房間整個人都快飄起來。真是太好了,老夫人出手,這下陳瀟瀟死定了!

“你想借老夫人的手整死瀟瀟,難道沒想過這是踩到主子的底線嗎?”玉容急追上玉茜,今日之事她原想視而不見,可是兩人一路互相扶持走過來,不容易,她不願意玉茜執迷不悟的跟陳瀟瀟硬碰硬,今日看似玉茜如願算計了陳瀟瀟,事實上這是挑釁主子的權威,玉茜能逃得了主子的責難嗎?

玉茜不以爲然的冷笑,“我有哪一句話說錯了?”

“這不是你有哪一句說錯,而是主子最痛恨內鬥,你可以不喜歡澄明堂任何人,但是出了澄明堂的門,我們的口徑要一致。”

玉茜可不認這個罪名,“我可沒有跑到澄明堂外面亂說話。”

玉容忍不住搖頭嘆氣,“澄明堂只有一個主子——四爺,你對誰有意見,找四爺申訴,四爺就是再維護瀟瀟也不會怪罪你,可你今日之舉是轉個彎指控四爺不公,你覺得四爺心裏會作何感想?”

“我……我只是回答老夫人的問題。”玉茜這才知道害怕。

“今日瀟瀟若是沒事,主子可能不會對你做出重罰,一旦瀟瀟有個三長兩短,就不可能善了。”

“你不必嚇唬我。”玉茜沒好氣的回嗆一聲。

“連明安哥對上瀟瀟都會避其鋒芒,你自覺分量比明安哥還重嗎?”這正是玉容對陳瀟瀟多一份敬意的關係,明安哥算得上是主子的影子,沒有人比明安哥還了解主子,主子對陳瀟瀟是什麼心思,明安哥必然清楚。

玉茜不服氣的抬起下巴,“我所言句句屬實,老夫人絕對會護着我。”

這一點玉容倒是相信,若是老夫人不護着玉茜,以後要知道澄明堂的事就更難了,不過,玉茜再也別想得到主子的看重,這絕對不是玉茜想要的結果。

玉容搖了搖頭,懶得再說,轉身回去幹自個兒的活。

玉茜撇了撇嘴,邊轉身回房邊唸唸有詞,“真是沒出息,不過是一個沒有根基的丫鬟,也值得你當成凶神惡煞嗎?”

陳瀟瀟終究沒能多住幾日,一用完午膳,便百般不願收拾東西踏上回程,並且婉拒爹的護送,直接在村子口搭上騾子車進城。到了城門口,再更換城裏的騾子車返回鎮北侯府。

在村子口坐上騾子車時,她就察覺被人盯上了,卻假裝一無所覺,由着對方跟蹤她回鎮北侯府。娘爲了保護她,將她賣進鎮北侯府,以爲遠離家人她就安全了,不過正如同她所言,家人的關係是斷不了的,既然危險不可避免,還不如大大方方站在人前,說不定能清楚看見對方究竟要什麼。

經過一夜的沉澱,陳瀟瀟仔細梳理接收到的訊息,反而覺得更困惑。譬如,對方顯然不想讓他們知道在找什麼,要不,既然認定東西在娘身上,直接拿住娘拷問就好了,根本無須瞎子摸象自個兒亂搜,換言之,對方無意危及他們的性命,那麼娘爲何要送走她?還有,爲何送走的是她,而非兩個弟弟?

她似乎是開啓某個祕密的鑰匙,說不定走進對方視線裏能夠讓隱藏的事浮上臺面,所以她由着對方跟蹤,讓對方知道她身在何處。

對方沒有擄人的意思,她一路平安回到鎮北侯府,萬萬沒想到真正的麻煩在裏頭,她一踏進鎮北侯府,剛剛接到門房的警告,榮安堂的人就出現,然後她就被押到榮安堂,跪在傅老夫人前面。

陳瀟瀟傻眼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傅老夫人完全不給她申辯的機會,先打再說。

“等一下,我……奴婢想請問老夫人,這是什麼意思?”若非理智尚在,記得自己是個丫鬟,陳瀟瀟肯定開口罵人。

“翫忽職守。”若不是太生氣,傅老夫人不會輕易動陳瀟瀟,畢竟她對小兒子有很大的用處。

“我……奴婢翫忽職守?”尾音急促上揚,陳瀟瀟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

“你是不是昨日一早就出府了?”

“家裏出事,奴婢必須趕回去,便向何總管請假,這是經過四爺同意的,只要告知何總管一聲,奴婢就可以出去。”

聽見家裏出事,傅老夫人不好直接喊打,但也不願意輕易放過她。

傅老夫人轉頭看着大丫鬟,“桂枝,你去問何總管,昨日她出府前可有請假?”

桂枝應聲退下。

陳瀟瀟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若是今日這出戏是有人算計好要對付她,那她請假的事被半路攔截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盞茶後陳瀟瀟噩夢成真,桂枝帶回來的消息是——何總管並未接到她請假的消息。

“這下你無話可說了吧。”傅老夫人不敢相信陳瀟瀟竟然撒謊。

“奴婢真的有請假,只是何總管不在,奴婢請小廝轉達。”

傅老夫人懶得跟她說廢話,“拖下去打二十板。”

“老夫人,四爺又沒有禁止奴婢出門,奴婢沒必要爲這種事撒謊。”陳瀟瀟急忙道,細皮嫩肉的她可禁不起板子。

傅老夫人已經不相信她,也不想跟她糾纏下去,索性道:“無論你是否請小廝轉達,你未當面向何總管請假是事實。拖下去。”

兩個婆子一左一右將陳瀟瀟押到院子中央,那兒放着一個長條椅。

陳瀟瀟知道掙扎只是白費力氣,可她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即使已經趴在長條椅上,還在想法子扭轉局勢,她大聲道:“老夫人,就算奴婢翫忽職守,那也是關小黑屋,這是澄明堂的規矩。”

聞言,傅老夫人氣笑了,“我這兒是榮安堂,不是澄明堂。”

“老夫人將我送回澄明堂。”

傅老夫人舉起右手高喊,“打!”

啪!當板子重重打下來的那一刻,陳瀟瀟覺得自個兒死定了。

“老夫人,好消息,四爺醒了。”紀嬤嬤歡喜的走進榮安堂。

這一嚷嚷讓整個院子裏的人全望向紀嬤嬤,只有陳瀟瀟鬆了口氣,閉上眼睛,心想,她是不是得救了?不過四爺醒了是什麼意思?

傅老夫人高興的站起身,“請太醫了嗎?”

“明安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

“好,我過去瞧瞧。”

“老夫人。”打板子的婆子有些不知所措,這下要繼續嗎?

傅老夫人後知後覺的想到陳瀟瀟,隨意的擺手道:“先扔進柴房,派人守着。”

雖然只捱了一下,但是對一向好命慣了的陳瀟瀟而言,算是被折騰得夠嗆了,這會一點力氣也沒有,不過有一件事她一定要搞清楚。

“四爺怎麼了?”

婆子沒有回答她,趕着將她扔進柴房。

“我問你四爺怎麼了?”陳瀟瀟的口氣轉爲強硬。

遲疑了下,婆子還是老實回道:“四爺因爲你的關係病倒了。”

“四爺病倒了?因爲我的關係?”

“若不是你過了病氣給四爺,四爺怎麼可能病倒?”

這實在太好笑了!“只要是人都會生病,憑什麼說是我過了病氣給四爺?”

婆子將陳瀟瀟推進柴房,陳瀟瀟整個人跌在地上,還好不是朝下,否則,她一定會忍不住叫出聲。

“我勸你還是安分一點,老夫人正在氣頭上,你不受點罪,老夫人的氣不會消。”

萬惡的階級制度!陳瀟瀟強忍着怒氣,笑盈盈的道:“謝謝你的勸告,可是,我也提醒你,我畢竟是四爺的丫鬟,我若出了什麼事,四爺的怒火不是任何人可以承受得住的。”

婆子很快就想明白了,“你放心,老夫人派人守着,沒有人可以靠近這兒一步。”

是嗎?陳瀟瀟脣角一抽,就是牢房都可以找到漏洞,何況是榮安堂的柴房,若是有人要取她的性命,這裏絕對是下手的好地方。

“我在這兒的事,能否請你轉告四爺的大丫鬟玉容?”

“這……”

“我是大夫,難保將來有一日你用得到我,只是讓你轉告玉容,又不是教你偷偷放我走。”傅謹之一定會找她,但傅老夫人若有意隱瞞,謊稱她請假回家,傅謹之不知道她在這裏,當然也不可能救她出去。她被關上一兩日沒什麼,萬一傅老夫人狠心拖上幾日,她不死也去掉半條命。

“好,我幫你轉告。”深怕她再囉唆,婆子趕緊關上柴房的門離開。

陳瀟瀟小心翼翼坐起身,四下打量,這個柴房堆滿木柴,不過排列得很整齊,看得出來經常有人進出整理,對她來說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她雖然不怕老鼠,卻也不想時常聽見老鼠吱吱叫,這會讓她很煩躁。

左看右瞧,她找個乾淨又可以靠背的角落,靜靜窩在那。

醒來一會兒,待喫了碗粥,喝了藥,傅謹之這才真正回過神來。

“我沒事了,娘不必在這裏看着我。”傅謹之原本就是喜靜的人,這會兒身子不適,更討厭身邊圍繞着人。

“你可嚇壞娘了,早上見你精神得很,怎麼夜裏就病得不醒人事?”傅老夫人許久不見小兒子如此乖巧的樣子,捨不得離開。

“娘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少生病,可一生病就很嚴重。”平日忙得昏天暗地,有點不適都會被他壓下來,待壓不住了情況可想而知。

“你年紀不小了,該成親了。”

傅謹之一時傻了,怎麼突然從生病跳到成親?

暫且不管這個,他可不想還沒融入這個時代就多了一個一板一眼的老婆。

“我還病着,這事以後再說。”

傅老夫人孩子氣的哼了一聲,“娘還會不知道你的性子嗎?差事擺第一,身體擺後頭,原本只是有點不適,不管不顧,最後就病倒了,若是身邊有個妻子細心照顧,這種事就不會發生了。”

這一點傅謹之倒是無法否認,上一世的他談過戀愛,有女友照顧時他很少病倒,因爲身體稍有不適,女友不是催着他去看醫生就是幫他買藥,小病當然不會變成大病。

“我腦子還昏昏沉沉的,娘是不是應該等我有精神有力氣了再說?”

“娘先將適合的人選挑起來,你再看看哪個更合心意。”

傅謹之不想揪着此事不放,便隨意點頭應了,反正到時候有的是理由推拒。

“這幾日你留在家裏休息,娘讓翡翠留下來照顧你。”

傅謹之擺了擺手,“不必,澄明堂又不是沒丫鬟,讓明安喚瀟瀟過來就好了。”

傅老夫人一愣,一臉遲疑的道:“瀟瀟是那位懂醫術的丫鬟?”

“對,有她照顧,明日我就生龍活虎了。”

“可惜了,那丫鬟不在。”

“不在?”

“說是家裏有事,你病了也不管,匆匆忙忙趕回家。”

傅謹之微皺着眉,瀟瀟對陳家賣女相當不諒解,若非很重要的事,她不會挑在他生病的時候急着趕回去。

“好了,由翡翠留下來照顧你。”

“瀟瀟不在,還有玉容、玉茜,娘忘了她們是我的大丫鬟嗎?”他同原主一樣不喜歡丫鬟侍候,原因當然不同,他對丫鬟印象不好,覺得丫鬟好像跟“爬牀”掛勾,他見丫鬟就渾身不自在,而原主熱愛查案,行事簡潔利落,受不了凡事太講究的丫鬟,只是大戶人家的公子身邊不能沒有丫鬟侍候,便留了兩個大丫鬟。

“你的丫鬟若侍候得好,你會病得如此嚴重?翡翠留下來,我比較放心。”傅老夫人留下翡翠不單是爲了照顧小兒子,更是爲了防止有人亂說話。

傅謹之覺得誰照顧都一樣,又不是沒手沒腳,更何況他喜歡自個兒動手,丫鬟就是個擺設,不同於明安他們……念頭一轉,他終於察覺到平日不離左右的人不見了。

“明安呢?”

“我讓明安休息幾日,好好反省,侍候主子要仔細一點,慶幸今日在府裏,若是去了外地,怎麼得了?”

當孃的心疼兒子,他一聲不響的倒下來,能不嚇壞嗎?傅謹之自知理虧,也就沒吵着讓明安回來當差。

“對不起,孩兒讓娘擔心了,等瀟瀟回來,我讓她開個藥膳,好好調養身子,絕對不會再發生今日這樣的事。”

傅老夫人臉色微微一變,難道要放那個丫頭出來嗎?不行,不狠狠修理一頓,她都忘了自個兒的身分,丫鬟就是丫鬟,該守的規矩就得守着,壞了規矩當然要受罰,否則人人有樣學樣,府裏豈不是亂了套?如今不好公開打板子了,至少讓她餓上幾日。

“娘,可以讓我見一下明安嗎?我有些事要吩咐他。”傅謹之終究不是原主,面對傅老夫人,難免收起骨子裏的霸氣,多一份客氣。

“不行,病了就要好好休息,事情再急也不急於一時,大理寺那兒,已經讓明安給你請了幾日假,你安心養病。”傅老夫人隨即轉頭交代翡翠,“好好照顧四爺,天大地大也沒他的身子重要,不準外面的人拿事情煩他。”

翡翠恭敬應是。

傅謹之聞言不由得苦笑,有必要搞得如此緊張嗎?算了,這會兒整個人還處在迷迷糊糊的狀態,眼前他還是先養好身子,屆時他要見明安,沒有人可以阻止,而且,陳家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瀟瀟應付得了嗎?看來,他最好親自走一趟。

陳瀟瀟真的很慶幸自個兒還沒皮開肉綻就獲救了,要不,現在身上缺藥,夜裏又要忍受陰冷的情況下,她這條嬌嫩嫩的小命可能保不住。

雖然暫時保住性命,但再這麼繼續關下去,很可能餓死,守門的婆子只給水不給食物,這不是打定主意餓死她嗎?

第一次,她生出一種很深很無力的疲憊感,穿來這裏,首先面對被賣,失去自由之身,還好買主是老鄉,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而且有醫術傍身,她相信日子會越來越好,結果,一連串莫名其妙的算計,落到很可能餓死的地步,她真的是無語問蒼天,這是要亡她嗎?若是如此,何必讓她來此一遊?

陳瀟瀟轉過頭看着窗外,雙手環緊自己,蜷縮着身子,感覺暖和了一點,這時有聲音傳了進來——

“你要快一點,還有,最好別出聲。”

“我知道,您放心,最多一刻,絕不會教人發現。”

接着,柴房的門打開一個縫隙,玉容鑽了進來。

她四下瞧了一眼,很快找到窩在角落的陳瀟瀟,然後快步走過來,不發一語的遞給她一個油紙包,幾近無聲的對她說:“快喫。”

陳瀟瀟也以相同的方式道了聲謝謝,便打開油紙包,取出包子咬了一口。其實她不太喜歡喫包子,尤其是肉包子,太過油膩,可是這一刻,包子在她口中成了珍饈美味,好喫得讓她想哭。

因爲時間有限,玉容沒等陳瀟瀟喫完包子,推了推她,指着自個兒的嘴巴,示意陳瀟瀟盯着她的口型,陳瀟瀟點頭表示明白,兩人開始進行一場幾近無聲的對話。

“老夫人派人盯着,除了給四爺端藥,我無法靠近四爺一步,更不可能將你在這裏的事告訴四爺。”

“四爺還好嗎?”

“四爺沒事了,只是四爺很少生病,每次生病總是鬧得天翻地覆,老夫人擔心四爺,我們這些當奴才的自然要受罪。”

“我懂,四爺生病,那是因爲奴才照顧不仔細。”

“你明白就好,你別怪老夫人,四爺是老夫人的命根子,正巧四爺病倒的時候你又不在身邊,老夫人心裏難免有氣。”

陳瀟瀟懷疑的挑起眉,“只因爲我不在身邊?”

“若是你在身邊,四爺必能得到最好的看護,因此老夫人才會將矛頭指向你。”

陳瀟瀟真是不服氣,“我怎麼知道四爺會病倒?”

頓了一下,玉容還是給出暗示,“你先病了不是嗎?”

半晌,陳瀟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老夫人認爲是我過了病氣給了四爺?”

玉容點點頭。

她傳染給傅謹之?陳瀟瀟心存懷疑,很可能只是巧合,畢竟沒有證據,倒是有個問題她更感興趣,“老夫人爲何知道之前我身子不適?”

玉容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只能表示時間差不多了,她必須離開了,並詢問陳瀟瀟可有什麼法子向四爺遞消息。

陳瀟瀟想了想,用手比出寫字的動作,示意玉容身上可有帶着紙筆。

玉容連忙取下隨身的荷包,拿出紙片和炭筆。

陳瀟瀟飛快的在紙片上寫下“SOS”。

玉容一臉疑惑的看着陳瀟瀟,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陳瀟瀟一邊在“SOS”上頭畫小圓圈,一邊用口型指示她,“你將這裏裁下來,貼在藥碗下面,四爺摸到紙片,必然會查看,他就會知道這是我的求救信。”

這是求救信?玉容充滿疑惑,實在太難想象了。

“你照着做就對了,四爺看到我的求救信,肯定知道我如今的處境。”

“那個……”

陳瀟瀟很清楚她擔心什麼,“放心,四爺是聰明人,不會教人發現是你傳遞消息的。”

玉容將紙片和炭筆放在荷包,便起身離開。

陳瀟瀟再次拿起肉包子大口咬下去,但願傅謹之不要讓她等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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