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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死神搶親》 / 劉芝妏 / 第8章 / 共11章

在臺灣,雷塹名下總共有三棟房舍及兩筆土地;而他只留下位於內湖的這棟別墅,其他的地產全都租出去了。

他不想去麻煩老同學或是朋友,所以選擇住在最近的一間旅館裏,給她跟這棟房子足夠的距離,卻又不致遠得無法彌補那鬼小子的惡劣行徑。

良心難得持續顯現的姜文瑩誠心誠意的要替他付住宿費,他拒絕了;連藉口都沒給,他就只是將帥眉一挑,看也不看她扁扁的錢包,直接搖頭了事。

他越善解人意,她越過意不去。

“只要兩三天就可以了。”

“好。”

見他和顏悅色,她將那盤特地買回來巴結他的起司蛋糕往他身前再推進幾寸,笑靨嬌如芙蓉。

他目不轉睛的凝望着她的羞笑,他將蛋糕推回她面前。“你喫吧。”

她不客氣的喫了,反正是他棄權。嘴在動,眼在望,心在算計,她忍不住貪心的想擴權了。

“或許,三四天?”

“好。”

她笑了。

嫣紅的嬌顏在他眼前晃動,然後,她像是下定決心盈盈水眸瞅着他,伸出四指。

“我保證,最多四天。”

只要她永遠對他笑得這麼甜蜜愉悅且精神奕奕,就算姜老先生要住上一年半載都不是問題。

這個念頭在雷塹的腦海裏掠過,他微驚,迅速壓下它。

看吧,他就知道惹上大麻煩了!

在雷塹的高度配合下,隔幾天,姜鴻濤左手一箱肥肥嫩嫩的白蘿蔔,右手一籃碩大的土雞蛋,站在新換的大門外。

“女兒呀,這環境真是好呀。”

忙不迭的迎進父親,聽他連聲讚賞,姜文瑩的笑容很複雜。

看得出來爸爸也很喜歡這棟房子,這麼一來,她更不知道該如何啓齒跟他坦白了……幸好,爸爸決定當天來回;她心疼老人家來回奔波的辛勞,可是多待一天,祕密曝光的機會就多了一份,而她還不知道該怎麼跟爸爸坦白呢。

早該聽從雲薇的建議,別當鴕鳥,現在好了吧,拖一天算一天的下場就是她陷入進退維谷的慘狀了啦!

“夭壽哪,客廳這面大窗戶看出去的景觀美得可以當明信片的封面了。”

“是呀。”只可惜,再怎麼好的山光水秀,也是別人家的呀。“爸爸,你以後別這麼辛苦的提東西上來啦,臺北不是沙漠城,這些都買得到。”

“可是,這自家出產的東西,喫了也比較安心呀,我都是用自制的有機肥料呢。”

說的也是。

知道爸爸節儉的天性,姜文瑩早早就去市場買了一堆喫的。近午,父女倆窩在廚房切切洗洗,和睦融融。

見爸爸真的很中意這房子,她的笑容越來越苦澀。

唉!

“怎麼成天老見你嘆氣?”

“沒什麼啦。”她勉強朝關切盈面的爸爸笑了笑。“只是捨不得你這麼快就要回去了。”

時間過得快,傍晚了,而爸爸決定要搭七點多的火車……

“傻瓜,你最近不是比較忙嗎?等你忙完了,爸爸會上來小住幾天啦。”姜鴻濤好奇的視線不動聲色的瞄向樓上。“這房子我越看越喜歡,這次,你的決定很對!”

嗚……

心裏百感交集,被矇在鼓裏的爸爸越誇讚,她的良心越不安,終於,她決定坦白招供。

“呃,爸爸,我得跟你說……”她又惱又鬆了口氣的瞪着電話。

誰在這個節骨眼上來亂事?她好不容易纔鼓起勇氣哩!

“你不接電話?”

“要。”她悶悶的走向放電話的桌几。“當然要。”

讓她驚訝的是,雷塹打來的,不是催促着要收復失土,而是想提供運輸服務。

“要不要我送你爸爸去車站?”

“你?方便嗎?”

“反正沒事。”

“可是……不用了啦。”抓抓頭髮,她猶豫不決。“要怎麼跟爸爸解釋你是誰呀?”

“朋友。”

“朋友呀?”她傾向拒絕。“爸爸一定會想東想西,目前,還是避免橫生枝節吧。”畢竟,她都還沒跟爸爸說這房子的事,突然,她拉長脖子東張西望。

咦,爸爸呢?

“怎麼了?”他輕易的便從她口氣裏察覺不對。

“我也不知道。”拎着無線話筒,她四下找人。“奇怪了,明明還在呀,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一旁,蘇熒雞婆的指向樓上。

偏雷塹不在,沒人看得見他的指引,這讓他惱得跳腳,像個遊魂般的繞着她亂走亂轉。

“會不會在廁所?”

“廁所沒人。”站在敞開門外,她有些緊張了。“該不會是跑到樓上了吧?我已經很努力阻止他上樓遊覽了說。”她邊說邊問。“唉,你房門有沒有鎖呀?”

“爲什麼要鎖?”

爲什麼要……噢,爸爸一定跑上去了啦,剛剛就發現他的眼光有點賊……

急呼呼的跨上樓梯,一到二樓,她傻了眼。

果然!

“爸爸!”她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姜鴻濤太專心於他所發現的事物,沒聽到女兒急促的腳步聲,再被她一喊,嚇了一跳,一轉身,低抽了口氣,忙不迭的湊到牆邊撐住微弓的身軀。

“嘖……”

“爸爸?”她慌了,將話筒往玄關的桌面一放,衝上前去。“你怎麼了?’

“夭壽,大概是扭到腰了啦。”

“啊,扭到腰?那你還敢亂動?”一把托住爸爸的臂膀,正想將他攙扶到自己房間躺一下,忽然她瞧到他緊握在手的東西,倏時張口結舌。

這……雷塹曬在後陽臺的四角內褲!

“這是你的?”

“呃……”

“你穿的內褲這麼大?”

“呀……”

見女兒支支吾吾的漲紅了臉;姜鴻濤人老心不老,立即猜到大概;他沒吭氣,只是感嘆的晃着腦袋。

女兒長大了,這是必然會有的情況吧!

蘇熒在一旁早已經雙拳在握,本以爲會引爆的軒然大波卻平平靜靜的落幕了,望着姜爸爸的沉默認可;再瞪向嬌羞滿面的小瑩,他磨着牙,準備找人幹架了。

而雷塹是當然的第一人選!

“這……爸爸;你幹嘛自己跑上來隨便亂逛?”

姜鴻濤聞有微愕。“這是你買的房子,我爲什麼不能四處看看?”

她語塞。

凝窒的氣息只持續幾秒,瞧爸爸強忍着痛苦,她頓時消了氣焰,擔心的攬着他的背腰。

“我送你去醫院。”再怎麼桔據,這筆醫藥費她絕不省。

“不用了啦,扭傷腰罷了,躺一下就好了。”他推開女兒執意要攬他下樓的手。“去去去,你別盡站在那裏發呆,去替我獰條熱毛巾來敷敷就行了,我還得趕夜車回去呢。”

爸爸傷了腰,還讓他一個老人家奔波回臺南的郊區?

她的良心沒被狗啃掉!

“這怎麼可以!”

“你說什麼?”

“爸爸,你留下來往幾夭吧。”

話一脫口而出,父女倆同時愣了愣。

姜文瑩是嚇掉了下巴,而姜鴻濤卻是眉開眼笑,迭迭點頭。

“這倒也是可以啦,我呢,就留下來住個幾天,順便瞧瞧你的男朋友。”

“瞧……瞧瞧我的……男朋友?!”

“是呀,他應該偶爾會住在這裏吧?”善解人意的老手輕拍了拍她聞言僵直的纖手。“爸爸年紀是大了,但還算不上是老古板,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我呀,怎麼管得住呢。”

“呵呵。”

“這幾天,邀他過來聚一聚嘛,別因爲我在,害他得在外頭混日子。”

除了咧齒,笑得很虛假,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待會兒就跟他連絡,叫他晚上過來噢。”他趕盡殺絕的催促女兒,心裏決定了,非得見見那拐了寶貝女兒的男人不可。

木然的點頭乾笑,她攙着爸爸走向自己的房間時,整個人都麻痹茫然了,尤其,瞥見話筒還可憐兮兮的擱在桌面,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她似乎只將電話一放,忘了要先收線……

頓時,她的肩膀完全垮下。

噢……喔!

~X~

“求求你啦。”

“不行。”

“你就好人做到底,再委屈個幾天……”

“不行!”

雷塹沒提高嗓門,平平淡淡的拒絕.可那氣勢硬就是唬人的很。

姜文瑩沒轍了,可是,偷瞄了眼靜寂無聲的樓上.除了將傲骨彎得更低、更軟,別無他計。

爸爸在她房裏休憩呢,她非得說服牛脾氣的雷塹不可,總不能爲了要一勞永逸,乾脆叫輛救護車直接將爸爸送回臺南去吧!

“事情你也都聽得一清二楚了,又不是我故意在算計你的房子……唉,我突然想到,你幹嘛老愛偷聽我講電話?這種行徑很不光明磊落耶!”

“我偷聽?”

“不是這樣嗎?”

“是你沒掛上電話!”他好氣又好笑的提醒她,躺在旅館的牀上,驚見蘇熒突然從牆壁逸出,一臉的怨氣……不由自主,他笑得很囂傲。

鬼小子又喫味嘍!

“你在笑什麼?”“有人喫癟了。”他在心裏更正,不是人,是鬼呀。

“誰?”

“不關你事。”他輕描淡寫的帶過,也不去管蘇熒聽了他的嘲諷又在瞬間換上了駭人的鬼魅陰影。

在小瑩面前喫的悶虧,蘇熒想在雷塹這裏搏回一些自尊,但雷塹的神情變都沒變。

眸,死人一個,何來之懼!

“哼,淨在那裏裝神弄鬼,我才懶得管你這麼多呢。”沒錯,得先將事情搞定她才能安心。現在她沒他這麼好心情,她笑不出來。“別小氣啦,我也只是帶個朋友回來做做樣子,又不是要在這屋子裏開應召站,你就幫幫忙啦。”

“男的?”

“廢話,要演我的愛人當然得找男的呀。”她問聲駁斥。“如果我找個女人來愛,我爸爸八成會爆血管!”況且,有哪個女人可以穿他那條特大的四角內褲呀?

神經的問題!

“那是我家。”

姜文瑩挫敗的一嘆再嘆。“我知道,我知道,我記得清清楚楚;雷先生,雷大爺,我又沒有要你一輩子都將殼捐出來,我只是希望你能寬宏大量,讓我情商我的朋友回來客串嘛。”

“休想帶別的男人進我家大門!”

啊,不會吧,他言下之意莫非是指,除了他,不準別的男人任意踏進那棟房子?那……那,做客一整天的爸爸算什麼?

紅頂藝人?!

緊握着話筒,姜文瑩再也吭不出話來了;想放棄遊說,卻又不甘,可是,還能拿什麼話來激他點頭呀?

她的頭好痛!

“既然地點在我家,既然你需要一個男人做做樣子,那,我就回來了。”

“咦?”

她的遲疑與微愕讓蘇熒頓然開懷,卻讓雷塹的神情陡然陰沉。

“你有異議?”

“我……自然是沒話講。”隔着電話線,她慶幸雷塹看不到她臉上突然綻放的微笑。

他在毛遂自薦呢,呵呵,他肯跳進來客串男主角,她當然是順水推舟,舉雙手贊成呀,這下子,她不必煩惱該哄誰去穿他那條四角大內褲了。

雖然,她也好奇,這些天他鐵定中邪了,稱得上是對她言聽計從,還傾全力配合她的突發狀況。

達成協議,兩人同時收了線。

^V^

一入夜,雷塹帶着她欽點的幾樣餐點,扛着一大箱的補體素,精神奕奕的登門拜訪,名正言順的“回了家’!

甚至,雷塹不由分說的插手大局,喫喝閒聊中互探底細後,將扭傷了腰的姜鴻濤安頓得舒舒服服,在老人家不太贊成但也沒開口反對的注視下,他禮貌的跟他道晚安,推着扭扭捏捏的姜文瑩回到他的房間。

“我可以去客廳睡呀。”她小聲的建議。

不是她突然保守,也不是她惺惺作態,而是她忽然有點怕了;萬一,事情弄假成真呢?

萬一,就只有她當了真,而雷塹無心參與呢?別忘了他在不久的將來就要回紐約呼風喚雨去了,如果她一頭栽進去,可他從頭到尾卻只是窮極無聊的呼嚨她?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近來,太常跟他有親密的肢體接觸,他只做,卻從來不說,可她開始胡思亂想了,若再不理智一點,她怕自己到最後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還是睡沙發好了。”

“你不怕你爸爸懷疑?”

姜文瑩無言以對。

是呀,她的房間讓給爸爸住,她的男朋友上門投宿,而她睡在各廳的6。夕發上7沒情人關係,後陽臺卻咄着他的問周內褲,還一基了他的私人物品’!

爸爸一定會犯疑心的。

“媽則,你幹嘛不多買幾套寢具呀?至少有客人來時,客房也可以打.個一下暫時充數呀。”她嘴裏怨他,心裏是越來越不屑自己的鴕鳥行徑了。

應該一開始就將被人騙錢的事實跟爸爸招了,現在也就不會接二連三的被迫以謊圓謊了。

是她歪種,隔了幾百公里,她可以藉由聞聲不見人的電話線跟爸爸吐實,心虛的不去想像爸爸失望的神情;可一旦面對面,她就成了啞巴,什麼實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吞吞吐吐的任由爸爸繼續誤會下去!

“我沒預備有客上門。”

雷塹持平的口吻堵死了她的嘴,進了他的房,才察覺他的手始終輕鬆,卻帶着讓她緊張的堅持攬着她的肩膀。

她扭首,瞪着他的手。

“你有必要做得這麼傳神嗎?”算啦,不過是在他的大牀睡幾個晚上,她應該不會控制不住對他的紊亂情緒。

“要做,就做到最好。”

喝,客串演出,他也做得這麼認真?

“反正你理由特多。”扯扯身上的睡衣,她打了個哈欠。“睡覺時間到嘍,困死了。”

雷塹扯開被單,像往常他們同牀時那樣先拍松幾個大枕頭;因爲她跳上牀後,總喜歡將腦袋靠在一堆柔軟的枕頭堆裏磨磨蹭蹭,然後他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走到牀邊,她頰面嫣紅的偷瞥着逐漸光裸的他,身子突然微微起了哆嗦。

“怎麼了?”他沒盯哨,卻總留意到她的一舉一動。

“我先上個廁所。”

“緊張?”

“呵呵。”他還真是一針見血呀。“剛剛喝太多水了。”她快步踱向洗手間。

瞧他們眉來眼去的曖昧樣,蘇熒越瞧越不是滋味,鬼影淡出不悅的陰森寒氣。

“雷塹,你真敢!”

“我已經做了。”

走到洗手間門口的姜文瑩沒聾到忽略雷塹嗓門微大的自言自語。

啊,又來了!

“你別又犯神經了好嗎?”停步佇立,她神情憂慮的望着他。“這幾天你就忍着點,儘量別在爸爸面前起乩好嗎?被他知道我們住在一起已經夠要命了,如果他知道你有幻想症,絕對會拆散我們。”

“拆散我們?”

“沒錯。”

雷塹一挑令她越看越順眼的劍眉,無聲詢問。

“呃,我是指演戲的我們。你在客串的角色,記得嗎?”迎上他默然專注的目光,她的笑容端的很勉強。“你別會錯意呀,我沒別的意思。”說完,她像陣風似的閃進洗手間。

偏偏,雷塹放任自己會錯意。

拆散他跟她?

不知怎地,他笑得合不攏嘴,尤其,在見着幾近透明的鬼影在剎那間扭變成駭人的黑影,笑聲更狂妄了。

人鬼大戰,他又扳回一城了!

oo

隔天中午有人按門鈴,姜文瑩正在廚房忙着切切洗洗,做牛做馬。

不知道安了什麼心眼的雷塹一早就硬拖着她出門,買了一堆補品回來;他掏的錢,要她燉煮給爸爸喫,然後氣定神閒的他丟下一句有事待辦,晚點回來,就奸詐的閃人了。

哼,存心想坐享其成嘛!

“小瑩?”

噢,忘了雖然爸爸人就在客廳,可是扭傷的腰沒有奇蹟似的在一夜之間完全康復;她仍心疼,可這也證明,爸爸是真的受了傷,不是藉機留下來探探虛實。

問題是,那又怎樣?

“祕密,遲早會曝光的!”她低嘆。

門鈴又響……

“小瑩,有客上門了。”

她擱下菜刀,順手取過毛巾擦手。

“客?”

“你是沒聽到門鈴聲呀?”

“聽到了啦!”鐵定不是找她的,因爲她又沒約人。“誰呀?”

“小瓜呆,我跟你媽給你一雙漂亮的腿,就是要你別暴珍天物,你呀,走到門口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一早就將一對小鴛鴦吵醒的姜鴻濤笑道,啜了口女兒泡的人蔘茶,舒舒服服的斜躺在長沙發上,聽門鈴再響,他順口一提。“應該是你周叔叔啦。”

她微怔。“住在村口的那個周叔叔?”她脫口問道。“他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裏?”

“我跟他說的呀。”

她聞言嚇得停下腳步,難以置信的瞪着爸爸。“你?爸爸,你幹嘛跟他說呀?”

“女兒在臺北買了房子,這是好事,街坊鄰居當然都會問上幾句嘛,他們又不是不認識你呀。”老眼未昏的眸神炯利利的瞅着她。“怎麼你一臉的青哪?”

青?才只是青?她還以爲自己的臉色已經發黑了!

就說不該當鴕鳥的,看吧,她替自己勾勒了一個教她頭痛不已的大謊呀,這下子她更難以啓齒了。

“呵呵,大概在廚房間到了。”強迫自己放柔口氣與神情。她再問:“周叔叔來做什麼?”

“也不知道門外的人是不是他呀,我只是順口提到他今天會過來一趟。”

“你確定周叔叔今天會過來?”她捺着性子追問。

不是她不好客,可是她又沒派帖子,也沒四處宣揚,這些從小看她長大的街坊鄰居未免也關切得太快了點吧。

“會吧,他說要上來的呀。”

會吧?!“爸爸,你也不太確定?你們到底連絡了什麼?”

“他說要幫我帶黑屎上來的呀。”

“黑屎?黑屎!”她大驚失色,臉色當真變黑了。“爸爸,你叫周叔叔把黑屎帶上來?”

“嗯。”

爸爸的頭才點下,隱約就聽到屋外傳來幾聲熟悉的狗叫。

她要暈了!

“黑屎在外面,它真的就在門外了!”嘴裏輕喊,她拿着毛巾猛擦臉,因爲,冷汗開始直冒上來了。“爸爸,你爲什麼要叫周叔叔帶它上來?”

“什麼爲什麼?反正你周叔叔也剛好要上臺北來呀,順路。”

“不是啦,你爲什麼要叫他帶黑屎上來?”

“唷,我要在這裏住上個幾天,你叫我放它一隻狗住在家裏?”姜鴻濤不滿的嘀咕。“平常就它跟我做伴,你不是常說我跟它相依爲命?現在我不在家,它孤零零的很可憐哩,不弄上來,你要它活活餓死呀?”

姜文瑩翻眼白了。“它是狗,不會餓死的啦。”

“夭壽,你怎麼這麼沒良心?它是隻狗又怎樣?狗就不需要喫飯呀?‘謀採’黑屎它對你這麼好,每次你才走到村子口,黑屎就已經像看到肉骨頭似的朝你撲過去了,你全忘了呀?”

又怪她了?“我……”

“你不喜歡它來這裏?”

“我……又沒有這樣說。”她應得有氣無力。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要來湊熱鬧她都無所謂,但是,前提是這房子得真的是她的呀!

見女兒一臉爲難,又結結巴巴的像吞了幾斤黃連,姜鴻濤的微笑黯淡了些。

“要不然,我看我還是回家去好了。”他作態要起來。“沒人餵它,我放不下心。”

“爸爸,別這樣啦。”她強壓他坐回長沙發上。“我什麼話都還沒說,你幹嘛反應這麼大呀?”

“你在想什麼,那張臉都寫得明明白白了。”“爸爸!”她無奈到極點了。

門鈴又響,再響,一直響;這次,來者已經開始藉由鈴聲來傳達不悅了。

“快去開門了啦,老周已經火大了。”

“好,好好好,我這就去開門。”她走向大門的腳步越來越沉重,也越來越無力。

幸好雷塹不在家……正拍胸慶幸,她旋即又垮下臉。

她高興個什麼勁兒?他現在是不在家,到了晚上,他還是會回來呀!

嗚……誰來救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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