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評判宣佈嶽連霄的勝利後,接下來自是司儀對總兵大人一波馬屁式的讚美,不過嶽連霄完全沒聽在耳中,他只是走向擺放彩頭的地方,直接拿起了那屬於優勝者的木盒,將裏頭的金釵取了出來。
在冬日的暖陽映襯下,金釵發出了美麗的光芒,衆人就這看着嶽連霄持着金釵,直直走向了羣衆站立的某處。
趙儂就這麼看着嶽連霄朝她走來,心中小鹿也越跳越快,腦子裏充滿了綺麗的遐想,應該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嶽連霄行到了趙儂之前停步,朝着她微微一笑,這一笑彷佛冰川反射了陽光,璀璨耀眼又動人心魄。
趙儂芳心微微發顫,嬌靨隱隱發燙,頭一抬看到的就是他幽深的黑眸,熠熠生輝。
在衆目睽睽之下,嶽連霄將金釵插到了她頭上。
一直到回到了廣寧城的趙宅,趙儂還沒能從那種飄飄然的情緒之中恢復過來。
她耳中彷佛還響徹着羣衆曖昧的起関聲,餘光還瞥見了趙魯不可置信的欲衝過來,卻被四五個人拉住,然後嶽連霄和她說了什麼,她腦子裏一片混亂記不得了,只隱約聽到了最後一句「等他」。
這金釵真成了她的,只是不是由趙魯手上得來。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笑得如此溫柔,迷人得彷佛要把她的魂攝走,這個男人怎麼能生得這麼好看,這麼吸引人呢……
這個夜晚,趙儂失眠了,她覺得嶽連霄應該是對她有那麼點意思的,可是他以前對她成見那麼深,即使後來誤會解開,他也維持着君子風度與她往來,沒有越雷池一步,和皇甫晟對她沒有兩樣,會不會是她會錯意了?
他交情較好的異性朋友也只有她,金釵送她無可厚非,而且她送了他金鵰,說不定只是回禮……
趙儂簡直被自己心中矛盾的想法弄得頭髮昏,可是當她頭一轉瞥見枕邊的金釵,依舊忍不住傻兮兮的笑,甜蜜地抱着棉被滾來滾去。
在接近四更天的時候,趙儂才迷迷糊糊地入睡,這一天她難得起晚了,起牀時天色亮得出奇,她迷迷糊糊地扒開一點窗想看看日頭走到哪,鑽進屋的冷風卻差點沒把她送走,原來外頭竟然下雪了。
她怔怔地看着外頭大雪紛紛揚揚,院子裏孤伶伶的梨樹倒像開了花一般,星星點點的白,直到一片雪花調皮地停在她鼻尖上,惹得她打了個噴嚏,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關上窗,很快將自己梳洗整齊。
她順手披上紅狐毛披風,想去竈間將炕燒得更熱些,便聽到外頭傳來敲門的聲音,她剛睡醒腦袋還不太清楚,直接就回身將屋門打開,赫然發現嶽連霄頂着一頭雪站在屋外。
沒料到他一大早就殺過來,她呆呆地抬頭望着他,嶽連霄朝她淡淡一笑,逕自踏步入屋。
沒了他的阻擋,寒風直接由屋外颳了進來,掃得趙儂一頭一臉,她打了個寒顫,本能的砰一聲將屋門關上。
「你……你怎麼進來了?」她支支吾吾地問,這纔想起外頭院子的門她明明關上了,他莫非是翻牆進來的?
嶽連霄確實是翻牆進來的,不過他沒有多解釋,只是說起自己的來意。「你家一直沒有炊煙冒出來,我擔心你怎麼了,所以過來看看。」
「喔,我只是睡晚了。」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又不好去追問他院門的事,兩人就僵在那裏。
此時門窗緊閉的屋裏只有他們,彼此間的關係又曖昧不清,沒話說的情況下不由尷尬非常,趙儂有些受不了這種氣氛,抬眼望去卻發現他一派從容自在,嘴角還隱隱帶笑,一種賭氣心態莫名其妙地冒了出來。
可惡,明明以前都是她佔上風的,因爲知道他過去對她有誤解,所以偶爾她會刻意撩撥他湊趣,總會弄得他不自在,如今情況居然反過來了,她哪裏吞得下這口氣。
「想不到總兵大人改了作風,平常都不進屋的,今天居然摸進來了,難道不怕被我勾搭嗎?」她故作輕鬆地朝他伸出手,假意想摸他的胸膛。
本以爲依他的性格絕對會將她推開,想不到他這次沒有動手,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那兒,反倒是她收手不及,一下子重心不穩撲到他身上。
披在身上的紅狐毛披風滑落,身上就是一襲棉裙,在這樣的冬天裏稱得上貼身輕薄,嶽連霄一手接住披風扔在了炕上,另一手順勢攬住她,她彷佛比他想像中更加嬌小,卻也比他以爲的更加豐滿,讓他一向平靜的內心起了絲妄想。
他的眸色似乎更深了些,聲音都有些啞了。「你若想勾引我,我求之不得。」
趙儂都傻嚇了,直勾勾地看着他,連兩人姿勢如此曖昧她都忘了要推開他。
「趙儂,我心悅你。」他是個果斷之人,確定自己心意之後就不會猶豫。
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趙儂俏臉一紅,緊張得連棉鞋裏的腳趾都要蜷縮起來。
「你你你……你怎麼突然……」她連話都說不好,但這並不完全是太過驚訝,反而更多是內心湧起的一陣狂喜,幾乎要淹沒她的理智。
「不是突然,我有這種感覺已經很久了,只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坦誠以告,雖然理由有點丟臉,「只是我以前誤會你是趙魯的伴侶,理智讓我不能越雷池一步。」
她不知道當他發現自己心意卻必須剋制的時候,內心是多麼的掙扎與難受,幾乎是每見她一回就淪陷一回,然後又要辛辛苦苦把自己的情意掩飾得毫無破綻,將理智拖回正路,每每他好不容易擺正心思了又忍不住去見她,然後又是再一次的淪陷。
所以得知趙魯竟是她親兄時,他簡直歡喜得想對天吶喊,要不是軍營裏大比的後續安排需要他處理,他早就在第一時間飛奔回來向她傾吐心意了。
「連阿晟都知道我是趙魯的妹妹啊!」趙儂難以置信,她從沒隱瞞過這件事。
嶽連霄摸摸鼻子,難得感覺自己有這麼傻的時候。「或許又是我自以爲是了,趙魯每次說到妹子我都沒有多想,以爲他指的就是伴侶,如果我再多問一句,或許就不用糾結這麼久。」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問得有些忐忑不安,很清楚在他接下來的答案之後,兩個人的關係或許再也不同了。
「我認定你了,阿儂。」他定定地望着她,眼中情意澎湃得毫無掩飾,「你方纔假意勾引也是想試探我吧?以後都不用了,就是你想的那樣,以後你就是我的人,而我……也是你的。」
低沉的話聲簡直撓得她心頭顫動,趙儂咬着下脣,美眸中光芒氤氤,他說的話比她想得更直率更具侵略性,她幾乎要壓不住心中那股悸動,只得抱着最後一絲矜持問道:「你都不問問我答不答應接受你的心意?」
嶽連霄對此卻是很有自信。「我相信你也並非對我無意。」
以前見她常瞧他瞧到臉紅,以爲是姑娘的內斂害臊,如今除去趙魯的因素,樁樁件件回想起來,她雖看上去溫柔如水,但眼中熱情如火,那肯定少不得對他的傾慕。
「如果你要說不,就推開我。」大手摩挲着她細膩的臉蛋,他低頭去尋她的脣,輕輕吻上。
原是羽毛一般若有似無的觸碰,之後漸漸濃烈,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奔放而豪邁,有着不容置疑的霸氣,動作卻小心翼翼地讓她動容。
趙儂小手緊張地抓着他腰際的衣服,鼻間充斥着他的氣息,腦子裏滿滿都是他的俊顏,深深地投入了這個吻,直到最後都沒有推開他。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卻沒能阻止屋內的有情人相互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