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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趙儂得封官職(1)

《參軍妹子護天下(下)》 / 風光 / 第11章 / 共13章

因着驛站停擺,京城的消息傳不出去,但年盛華同樣也得不到遼東大勝女真的消息。

嶽連霄在看過趙儂後,率了五千精兵連夜趕回京畿,靠着鐵柱與毛蛋的傳信溝通戰術,裏應外合大敗太原叛軍。

太原總兵陶梧原還不懂京軍怎麼突然兇猛起來,在看到嶽連霄出現時還不敢相信,最後死在了嶽連霄的刀下,年盛華見大勢已去,便自刎於西直門外,自始至終沒能踏入皇城一步。

這個歷時數個月的叛亂,終於在入冬之際完全平息。

叛亂雖是讓皇城元氣大傷,卻也成功讓皇甫晟看出了京中文武百官是人是鬼,趁機來了一次大清洗,所有年盛華爪牙下獄的下獄,砍頭的砍頭。

而原本就在獄中的陳贊,若不是他,驛站也不會被年盛華所控制,自然被打入叛賊一列,判了秋決,陳家族人則是流放三千里,終生不得回京。

趙儂再一個月左右就要生產,不能有任何意外,但陳氏可不是好惹的,陳家有此下場,她肯定會鬧,嶽連霄便決定自己先回一趟忠靖侯府,好好解決掉家中的沉痾,才能放心接趙儂回京。

只是在此之前,他還是寫了封信讓鐵柱送到了盧龍縣,告知自己及京城的現狀。

如今天氣已經冷了,但健壯的嶽連霄還是那一身戎服,不是下雪的天氣,他連披風大氅都不會穿,然而當他踏入忠靖侯府時,府裏的蕭條氣息卻讓他由骨子裏感受到一種寒冷,相當壓抑,相當難受。

那穿着牛皮戰靴的長腿一邁入福壽堂,迎面就飛來一隻花瓶,還是衝着嶽連霄面門而來,這要砸中了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反應極快地將頭一偏,花瓶砰的一聲打在牆面上,碎落一地。

這時候嶽連霄纔看清了砸人的兇手是陳氏,她不僅不在乎自己差點重傷兒子,還氣勢洶洶地怒吼道:「孽子!你還敢回來!」

嶽連霄心如止水。「爲何不敢?」

一般人知道兒子立了戰功應當是引以爲榮,偏偏陳氏從來不這麼想,嶽連霄已經對這個母親沒有任何期待,所以就算是一回來差點被花瓶砸傷,他仍然表情淡淡。

陳贊斬首、陳家流放的消息,因着陳家人的求救,陳氏在戰後馬上就知道了,她覺得要不是嶽連霄先告發了陳贊走私,後又助京城打了勝仗,陳家也不致如此,不由憤怒得目皆盡裂,原本還算美麗的臉龐如只剩猙獰。

「你把你舅舅一家人害慘了!你這是踩着你舅舅一家的血肉加官晉爵你知不知道?」

「陳贊那是罪有應得。」嶽連霄不想承認那是舅舅,連稱呼都不願叫了。

陳氏聽了更是怒不可遏,又扔了一隻茶杯過去,這次嶽連霄沒有躲,茶杯落在了身上,印下一片溼漬。

他這個行爲是覺得一隻茶杯造成不了什麼傷害,懶得再躲,卻被陳氏解讀爲他放軟了態度,於是她也深吸了口氣,雖然仍用看仇人一樣的目光看他,神情倒是不再那麼瘋狂。

「我不管,你這次一定要救你舅舅一家。」陳氏每個字都像由牙縫裏擠出來,明明是在求人,那股恨意卻不知從何而來。「上次你用戰功替你舅舅弄了個五品官的兵部職位,這次也一樣,你用戰功去抵你舅舅的罪名,還有讓陳家其他的族人回來!」

「娘,陳贊那是謀反,什麼功勞都抵不了的。」嶽連霄沒打算照做,陳氏的提議簡直愚昧,任何一個對政事稍懂的人都知道這不可能行得通。

謀逆造反,在每個朝代都是無庸置疑的死罪,罪無可追且足不容赦,如今只是砍了一個陳贊,其他族人流放,已是皇甫晟看在嶽連霄的面子上法外開恩了。

陳氏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具都跳了一下。「你舅舅都被關在刑部大獄了,怎麼可能謀反?」

「他當初會被關在大獄是罪名未定,而後年盛華造反,癱瘓了所有驛站,不僅截斷戰情的傳遞,也險些讓外族攻進來。陳贊身爲車駕清吏司郎中,若沒有他事前替年盛華控制驛站,太原豈敢擅動?」他的目光轉冷,聲音也爲之一沉。「娘,那就是謀反。」

但在陳氏聽來,嶽連霄不管說什麼,只要不答應她的要求就是狡辯、就是推託,她自也有一番道理反駁。「新皇不是你表弟嗎?他好歹也在邊關讓你照顧了幾年,欠了我們岳家偌大的人情,你和他說說,他定然會同意的。」

縱然嶽連霄已經將陳氏想得夠自私了,卻想不到她還能更自私。

「即使這可能會觸怒新皇,我們家不只忠靖侯的爵位保不住,可能還會被視爲同夥,祖上以忠勇仁義掙下來的榮光將蕩然無存,所有錦衣玉食的生活全會化爲烏有,你也堅持要這麼做?」他定定地看着陳氏,想從她眼中看出遲疑或羞愧。

可惜他還是高估了陳氏的德行,她只是目光閃了閃,接着便氣急敗壞地道:「皇帝是你表弟,總不會砍了你,但陳家不一樣……陳家是我的親人啊!我叫你去救你就得去,否則就是大不孝!我、我去御史臺那裏告你!我要入宮去敲登聞鼓!我要面聖!」

嶽連霄心寒至極,「陳家是你的親人,你不惜毀了岳家也要救陳家,難道岳家不是你的親人?」

陳氏皺了皺眉,她確實不把岳家人當成親人,她嫁入岳家後,丈夫長駐邊關,她只能獨守空閨,當了好幾年的怨婦,等生了兒子後以爲自己不必再伏低做小,結果還是被劉氏那老不死的壓了一頭,好不容易熬到邊關那傢伙陣亡,劉氏滾回了太原老家,居然又換成唯一聽話的兒子過去邊關,她想耍威風都沒地耍。

她恨岳家人蹉跑她的青春美貌,岳家的光榮、岳家的未來關她什麼事?至於沒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她這幾年也搜刮了不少岳家的財物補貼到恭順伯府,她相信他們藏得很好,只要陳贊被救出來,她就帶着陳家人遠走高飛,所以一點也不擔心這個問題。

「岳家虧待了我這麼多年,憑什麼要我把岳家的人當成親人?」陳氏咬牙切齒地說出了真心話。

嶽連霄不再問了,閉上眼深深一嘆,陳氏至今冥頑不靈,她悲慘的未來已經不是他這個兒子能挽救的了。

這時,劉氏的聲音由門外傳了進來,然後便大踏步地行入屋內。

「她的心早就不在岳家了,否則如何會明知不合理,還來逼迫你這唯一的兒子?」

劉氏沒有與嶽連霄一起進門,就是想聽聽陳氏還能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狠心絕情的話,陳氏果然也沒讓她失望,這個媳婦已經無藥可救了。

她一絲顏面也不想替陳氏留,厲聲一喝,聲音連外頭的奴僕都聽得到。「陳氏,你要告連霄就告,不管是找御史臺也好,敲登聞鼓也罷,看看你用連霄不救反賊的理由去告他不孝,皇帝究竟會治誰的罪!」

陳氏沒料到劉氏居然會回來,震驚地看着她,心都涼了半截。她雖自私自利卻不愚笨,有劉氏在這裏,她根本不可能再用孝道威脅嶽連霄。

劉氏回來就是替嶽連霄還有趙儂撐腰的,所以說話一點也不客氣,直接斷了陳氏的後路。「七出之中你至少犯了不順父母、嫉妒、多言、竊盜四項,我沒有替我兒休了你已經仁至義盡,我早就奏請陛下奪了你的誥命,你現在連宮門都進不去,還面聖呢!」

至於三不去,陳氏一項都不符合,自沒有底氣反駁,於是陳氏直接惱羞成怒了,這麼多年的怨恨讓她失了理智,居然與劉氏對罵起來。

「你……你這老不死的,你居然敢?」

「我爲何不敢?你能告連霄不孝,我不能告你不孝嗎?」劉氏雖然聲音大,但相當冷靜,她既然是來整治陳氏就不會一點準備都沒有。「何況你這麼多年補貼恭順伯府,寶物無數不說,光白銀就高達三萬餘兩,弄得整個侯府老舊破敗,連修繕房屋都沒錢,我手中有帳本爲證,我岳家爲你陳家付出的還不夠嗎?」

這件事還是趙儂當初與嶽連霄由廣寧城回京時,總覺得忠靖侯府的一切食衣住行用度寒酸得不符合其聲名,便提醒了嶽連霄讓他査一查。

不査不知道,一查才發現陳氏的心可大了,除了御賜的寶物她不敢動,幾乎所有能由岳家挖走的財物都被她送到了恭順伯府。

嶽連霄自是取得了帳本爲證,就算沒有帳本,光看侯府三代人的戰功,但庫房卻是半空的,就能證明陳氏手底下不乾淨,他不計較是那個時候他爲了替趙儂討個公道,將陳贊弄進了大獄,他還想留給陳氏最後一絲餘地。

現在看來,這絲餘地也不用留了,他不適合處理,就留給劉氏來處理。

陳氏被揭了老底,還是這種不名譽的方式,氣得大叫。「我是忠靖侯府的老夫人,侯府的財物我自然有處置的權力!」

隨便她怎麼說,反正在抄沒陳家時,嶽連霄特地提醒執行的官員要掘地三尺,果然找到大半財物歸回了岳家,只是沒讓陳氏知道而已。

劉氏冷冷地看着她,「先不管你有沒有權力掏空忠靖侯府,但你絕對沒有權力買兇殺害現任侯爺夫人,甚至因爲事敗企圖燒死阿儂!」

陳氏臉色大變,這件事她知道嶽連霄是有證據的,只是當初她撒潑弄狠,嶽連霄只弄倒了陳家,沒有再追究她和陳芳兒,可現在換成劉氏來問就不一樣了,劉氏沒有顧忌,絕對有那個立場將她問罪。

於是陳氏另闢蹊蹺,轉向了嶽連霄,惡狠狠地道:「連霄,你就看你祖母這樣欺壓你的母親?你是想要我被逼死嗎?」

然而這一招現在也沒有用了,嶽連霄面無表情地道:「你剛剛纔說,你已不把岳家的人當成親人了。」

他也是岳家的人,還是現任家主,陳氏既對他不存一絲慈愛之心,他也能就此狠心斬斷母子之情。

劉氏不再給陳氏威脅嶽連霄的機會,冷哼一聲道:「聽說你挺喜歡慈心庵的?那好,衙門或庵堂你選一個吧。」

陳氏聞言,激動地揮手砸了桌上所有的茶具,卻見屋裏的人都冷冰冰的看着她,無人再對她恭敬,也無人再來安撫奉承她。

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陳氏渾身發抖,不敢相信自己落到了這個處境,先別說她失了誥命,從此就是一個白身,劉氏和嶽連霄手裏的證據樁樁件件都能讓她萬劫不復。

劉氏絕對狠得下心送她進衙門,到時必死無疑,而若選擇庵堂,餘生青燈古佛也沒好到哪裏去。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真的怕了,原來當嶽連霄不再受她威脅,她根本什麼也不是,這偌大的侯府她連立足之地都沒有。

陳氏當下失聲痛哭起來,「不……我不要去衙門……我不要死……」

嶽連霄別過頭不願再看,他雖不會心軟,卻也不想見到自己母親如此狼狽醜陋的一面。

劉氏則是沒有心情再聽陳氏哭訴,直接大手一揮。「來人,送陳氏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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