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逍就此開啓了她的陪嫁團們期待的受寵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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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偶爾她也會有小小的懊惱,一開始她不是想春風化雨,好好調教殘暴王爺嗎?怎麼反倒被他給調教了?在漸漸瞭解他之後,現在的她並不認爲他有多殘暴,他雖然嘴上狠,但絕不會濫殺無辜,若他是那麼冷血的人,她也不會對他動心了。
確定了她受寵,馮姑姑也放下心中大石,不再整天愁眉不展。
然而人的慾望是無止盡的,馮姑姑另一個願望也隨之而來——希望她快點懷上孩子,如此才能真的鞏固地位,即便將來失去寵愛也還有孩子當護身符。
姜宜逍自己倒是不想太快懷上孩子,除了這副身子還太小,才十九歲,最重要的是生孩子的目的是當護身符,這點她不能認同。
她想要她與蕭睥天都準備好了,都想要孩子,兩個人全心全意迎接孩子的到來,一起愛孩子,教養孩子,她前世看過太多僞單親了,她不要自己和孩子變成那樣,她要的是與他一起孕育孩子,享受當父母的美好,而不是用孩子提升自己的地位。
當然了,她的理念馮姑姑是不會接受的,只會覺得她傻,若是將來讓側妃先一步誕下孩子,定會後悔莫及。
不說讓側妃先誕下孩子,光想到蕭睥天與別的女人生孩子她就很難受,據聞別的王爺除正妃外,不只有一兩個側妃,還有貴妾、姨娘、通房,妻妾通常都是十幾人,就是小後宮的規模,像習王府這樣僅有她一個正妃,京城也找不到了。
她能要求蕭睥天一生一世一雙人嗎?他會答應她嗎?她若真的提出來,怕是會犯了七出的嫉妒,必定遭受撻伐,這封建社會的輿論壓力她能承受嗎?
「聽說周太醫離開京城了。」石筱喬說道,她一手拿梅花湯餅,一手拿玫瑰酥,眼睛盯着盤中的如意糕,喫得滿嘴都是屑屑,衣襟上也都是,十足像個小孩。
淑妃賞了很多宮裏的點心,姜宜逍便帶來和顏嬤嬤、石筱喬一起用,再陪顏嬤嬤玩幾回大富翁,老人家進步神速,看來常常在玩,也不枉她費心做了。
「你怎麼知道?」姜宜逍一愣,想到不久前周太醫還在向她討教心肺復甦術,怎麼回頭就離開京城了?
石筱喬好不容易把滿嘴的糕點吞下去,又喝了半杯山渣茶才說道:「淑妃娘娘每月都會讓周太醫給奶奶診脈,再開些補藥,昨兒時候到了,來的卻是何太醫,問他周太醫去哪兒了,說是被派去坤山替病重的皇上的八叔父治病,怕要一年半載才能回京。哎呀,周太醫有苦頭喫了,坤山那兒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又在深山裏,要見人都難。」
「原來如此。」姜宜逍有些惋惜,「那真是可惜了,周太醫很有學習精神,我還想教他一些簡單的急救方法,看來要等他回京再教了。」
姜宜逍並未反應過來此事與她大大的有關係,回了主院,時間還早,她想到之前蕭睥天說要喫她做的飯,那次又沒喫成,換成喫她,她被折騰了好久,隔日醒來都要不認識自己了,身上處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她興沖沖的吩咐連娟,「讓小廚房準備着,再派人去大廚房取些食材過來,不拘什麼,我想給王爺做頓飯。」
「王妃這麼想就對了。」馮姑姑自然樂觀其成,視爲她討好王爺的起手式。
姜宜逍心中沒有討好兩字,她是爲自己心愛的人做飯,每個女人都會如此。
她炒了一盤翠綠的青豆、一碟醬燒豆腐、炒雞蛋非菜花、做了個涮肉火鍋,都是前世她慣常做的家常菜,比不上大廚的功夫菜,勝在清爽下飯,廚房她也用慣了,除了柴火她不會控制要廚房大娘幫忙之外,其餘都自己來。
蕭睥天沒料到她真會下廚,還做得有模有樣,當他嚐到那清透醇厚的鮮甜湯底時,不由得有幾分驚豔。院子裏耳目衆多,小廚房裏也有下人,是不是她自己做的騙不了人。
姜宜逍淺淺一笑,「王爺,涮好的肉片用芝麻醬蘸着喫,芝麻醬也是我自己做的,喜歡的話,再灑點蔥花、香菜、花生碎,味道也是極好的。」
十雨看得都要流口水了,「王妃好手藝呀!」
那麼一大鍋的涮肉火鍋,他就盼着主子說句「分些下去,給大家都嚐嚐」,但他早知道主子不會那麼善良,所以只有流口水的分兒。
蕭睥天不算食慾好的人,他向來對喫食不關心,喫不過是爲了填飽肚子,從沒把心思放在喫上頭,可今日他添了第二碗飯,湯也喝了三碗,可說給足了姜宜逍面子。
他知道這事稍晚就會在王府傳開,在他的默許下明天更會傳到府外去,不外乎是王妃親手做飯,習王極爲賞臉,習王妃受寵是千真萬確的事。
兩人用過晚膳便回房歇在一處,有時更早早熄了燭火開始閨房之樂,直到晨起才喊人進去伺候,這陣子都是如此,因此這時間下人不敢隨意打擾,唯一敢打擾的就只有蠻虎了。
此刻,蠻虎小爺它正窩在姜宜逍給它做的貓爬架上,懶洋洋的蜷着睡,知道他們進來了,連根毛都沒有動一下。
姜宜逍轉身去沏茶,隨口問道:「裏頭溫水已經備下了,王爺要不要先喝盞消食茶再去沐浴?」
他的習慣是回房便先去沐浴,洗去一日塵埃。
蕭睥天脫下外袍,沒回答她的話,緩步走到她身後,目光深邃,辨不出意味,「今日怎麼想到給本王做飯?」
他心裏很暖,她是第一個給他做飯的女人,他永遠會記得這頓飯,以及與她一塊兒喫飯時的愉快心情。
姜宜逍眸中笑意盈盈,「這又沒什麼,王爺不是說過幾次想喫我做的飯嗎?今日得閒便做了,王爺要是喜歡,我下回再做。」
蕭睥天由身後圈住她身子,嘴角綴着微笑,「本王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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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睥天卻是貼着她的身子並不走開,頗有閒情逸致的說道:「周太醫今日離京了,好一段時日不會回來。」
他刻意靠她這麼近,就是要確認她情緒的變化,即便只有些微變化他也要知道。沒想到姜宜逍只是稀鬆平常的應道:「我聽筱喬說了。」
蕭睥天勾了勾脣角,「你沒有任何感覺嗎?」
姜宜逍目光一轉,微微偏首,認真的想了想,「我應該有什麼感覺嗎?」
「真不明白?」蕭睥天眉梢挑了挑,「本王不想你們見面,所以把周太醫送走。」
姜宜逍眼中先有一絲訝然,跟着驚疑不定。周太醫是因爲她才被送離京城的?這太冤了吧,他們根本沒什麼,他這是想到哪裏去了?
她立刻轉身看着他,一臉急色地道:「老天!這誤會大了,我和周太醫沒有刻意見面,真的沒有!他是個好大夫,把他送那麼遠受苦,實在太埋沒了!」
蕭睥天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他眼神深沉的看着姜宜逍,一字一字的問道:「你在幫他求情?」
姜宜逍微微咬了咬脣,「不是。」
蕭睥天眼裏波濤翻滾,聲音冷了三分,「那就不要再說了,本王不愛聽。」
姜宜逍沉默不語,他現在已經很少對她自稱本王了,當他這麼自稱,就是惹他不高興了,比如此時。她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看來今晚要冷戰了。
她覺得自己很沒用,居然不敢據理力爭,明明和周太醫沒有什麼,明明把周太醫弄走很沒道理,就因爲他是王爺,就因爲他不想聽,所以她就不能說?
他們是夫妻,往後也要這樣嗎?他不想聽的,她不能說,只能曲意逢迎,只能違反自己的心意和原則,她覺得好憋屈,好不受尊重,前世受的平權教育彷佛一場笑話,在這裏,在這大夏朝,沒有平權這回事,只有集權!只有皇權!而她,只能遵從……
「你說吧,本王聽就是。」
就在姜宜逍感到無比挫折時,耳邊傳來蕭睥天的聲音,她訝異的抬起頭來,就見蕭睥天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
他的視線由她攥緊的雙拳移到她氣到泛紅的臉頰,嘖嘖稱奇道:「你當真是皇甫漾寶嗎?氣成這樣竟一隻杯子也不摔?」
姜宜逍眼神複雜的看着他,神色還算鎮定,「我是不是皇甫漾寶,王爺儘管差人去乃蠻國問一問,或者見見我父皇母后也可以,相信一定會有答案。」
雖然芯子換了人,可她的身體就是皇甫漾寶,她站得住腳,可以理直氣壯,犯不着心虛。
蕭睥天慢騰騰地笑了,「只是說笑罷了,瞧你,本王何時成了動輒得咎的人,說話還要顧及你的心情?」
姜宜逍深深覺得要改變他還早得很,對於一個根深蒂固地認爲自己什麼都對的人,要如何改變?根本愚公移山。
而且這裏整體的氛圍就是如此,唯他是從,以他爲尊,她想改變他、教化他,得花上雙倍……不,得花上三倍四倍五倍六倍的力氣也不一定,她不可以氣餒,不可以放棄。
沒意外的話……比如穿越回去的那種意外,他們是要一起生活一輩子的人,她得尋求他的認同,他要認同「他也會錯」!
思及此,她的眸光柔和了下來,深深凝視着他,緩緩說道:「並不是顧及我的心情與否,而是人原來就該要互相體諒,彼此尊重,學會放下一些個人感受,學着理解,學會換位思考,坦誠相對。人心是互相的,你若讓他人一步,他人便會敬你一尺,學會寬容待人,學會去付出,少一點猜忌,誤會便會少一點……」
她侃侃而談心靈雞湯,蕭睥天像是聽進去了,平素冷傲的雙眸抹上了一縷柔情。
「還有嗎?」他瞬也不瞬的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眼底有兩小簇火焰在跳動。
姜宜逍想了想,認真的說道:「有時候,認輸也是一種贏,王爺也要學着認輸。」
蕭睥天揚起嘴角,「本王不知道怎麼輸。」
她熱心的想要「傳授」,熱情的道:「那一定是王爺知道的太少,故意輸的方法有很多,比方……」
蕭睥天直接打斷她,「本王沒有要聽。」
姜宜逍嘆息,「其實聽一聽旁人的看法也不錯,比較不會故步自封,青蛙坐在井底仰望天空時,並不知道自己只是在一座井裏。」
蕭睥天眯起了眼,「你說本王是青蛙?」
姜宜逍一愣,直覺問道:「王爺不喜歡青蛙嗎?其實青蛙還滿可愛的,有個故事叫青蛙王子。」
她以爲他又會說本王不想聽,沒想到他只是看着她,這使姜宜逍受到鼓舞了,他肯定是對青蛙王子的故事感興趣了,他想聽!
「青蛙王子的故事是這樣的——」
她一字不漏的將青蛙王子的童話故事講述了一遍,說得生動有趣,就像在對侄子侄女們講牀邊故事一樣。
「這故事的寓意是言而有信,不能食言,並且不能以貌取人,尊重別人,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並且要做一個『多管閒事』的人,當有人遇到困難時要儘自己的能力去幫忙,受到幫助的人也要懷抱着感激之心。」
她頭頭是道的一口氣說完,蕭睥天負着手走過來,微彎着身子,眼底興味甚濃的看了她許久,驀然指節微彎在她額前叩了兩下,揚脣一笑,「書呆子。」
說完他便越過她而去,脣角還揚着笑意,姜怡逍則愣在原地。
什麼?書……書呆子?她是學霸好嗎?真沒禮貌!
「青蛙故事的喻意,還有嗎?」蕭睥天挑眉看着她問道。
姜宜逍側着頭沉思,一次也不能消化全部,即便她費盡脣舌得到的功效恐怕也是有限。
她深吸了口氣,「還有,但下次再說。」
「那好。」蕭睥天又走向她,幾個大步拽住了她的手,「過來伺候本王沐浴。」
姜宜逍驚愕不已,眼睛睜得大大的,想也知道沐浴不會是單純沐浴而已。
怎麼畫風突變,她這不是在感化他、引導他嗎?怎麼他只想到做那件事?
她說的話他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果然,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不論古今都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