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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決意聯手對汪家(2)

《制藥小農女(上)》 / 真希 / 第14章 / 共18章

大半晌後,李管事揹着一簍帶着污泥、被蟲蛀空的靈芝回來,倒在地上。

陳世忠紅着眼眶蹲下身,心疼地拿起一朵靈芝仔細查看。

陳紫萁瞧了一眼,又心痛又氣憤,這裏面有好幾盆是父親珍藏了十幾年的靈芝,突然就這樣給白白糟蹋了。

眼角餘光瞥見李管事緊張地盯着父親,似是害怕被看出什麼,她心裏的疑惑更甚,仔細瞧了瞧那一堆靈芝後,目光一沉,當即加重了語氣質問,「這些靈芝瞧着的確是被蟲蛀了沒錯,但是我怎麼瞧着數量不對,可否勞煩李管事將這些靈芝一朵朵擺出來,讓我仔細數數。」

李管事原本就一直緊繃着心絃,聽到陳紫萁這話,宛如被當頭劈下一道驚雷,驚得他的心臟差點跳出胸口。

陳世忠忙阻止道:「萁兒,事已至此,你也別再爲難李管事了。」

陳紫萁淡然道:「爹,這些靈芝可不是一般藥材,自然要查個清清楚楚。」

陳世忠聽女兒這話似乎另有所指,於是不再阻止,也不等李管事動手,自個兒便將靈芝一朵朵擺出來,一旁的下人見狀忙上前幫忙。

見此,李管事已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滿頭大汗驚慌地站在原地看着。

陳紫萁冷眼瞧着李管事那不安的神情,繼續質問,「你確定所有靈芝都在這裏?」

「是……全部都在這裏……」李管事此時連抬頭看一眼陳紫萁的勇氣都沒有了,垂着頭,抹着汗連連點頭。

「不對,似乎少了那盆形狀最好的紫靈芝。」陳世忠拿起地上的靈芝一朵朵仔細辨認。

李管事聞言終於撐不住,雙腿一軟直直跪下,不住朝陳世忠連連磕頭道:「老爺……小的該死,不該起貪念,見那紫靈芝雖被蟲蛀了,卻認爲它的功效還在,所以……就私自拿回去燙湯喝了……」

他話還沒說完,陳世忠又發現少了十幾朵赤靈,這下李管事再說不出話來。

「李管事,既然你說將靈芝拿回去燙湯了,總不可能一下子全煲了吧?再給你個機會,你現在就去將剩下的靈芝拿來我瞧瞧。」陳紫萁似幽魂般的聲音繼續響起。

「我……只燙過一次,剩下的……我拿去外面的藥鋪賣了。」李管事實在撐不住了,整個身子伏在了地上。

陳紫萁見他仍繼續扯謊,冷哼道:「是嗎?那你立即派人去將買你靈芝的藥鋪掌櫃叫來,若你真是將生蟲的靈芝賣給他,我不會再追究你,可如果根本沒有這回事……」

「我……」李管事下意識抬頭望着陳紫萁,瞧着她眼中的冷意,心一點點下沉,「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陳世忠聽到這裏,已大概明白女兒的用意了,紅着眼睛沉聲喝道:「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管事全身禁不住顫抖起來,只一個勁磕頭,卻不作答,不是他不想答,而是他實在找不出藉口回答了。

「別以爲你不說,這事就能揭過去,蘭草,你立即帶幾個人到李管事的屋子給我仔細的搜。」陳紫萁再沒耐心聽他找藉口了,沉聲下令道。

「姑娘,你別這麼爲難我,求你看在我李家三代爲你家種草藥的分上,饒過我這一回吧……」李管事跪行至陳紫萁腳前,死命拽住她的裙襬哀求道。

一旁的銀皓見狀,不假思索地抬起腳,狠狠將他踹開。

陳紫萁怔了一下,抬眼望向他,感激地微點了點頭。

李管事卻不死心,忍着痛又爬過來,轉而去求陳世忠,「老爺求求您饒過我這一回,我……我只是一時財迷心竅才幹出這等黑心事……」

陳世忠本是個和善之人,此時雖然還沒徹底弄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瞧着他這個樣子,心不禁軟了下來,就想開口安撫。

陳紫萁立即搶在前頭道:「李管事,要我爹放過你也不是不成,但你得告訴我那盆紫靈芝到底去了哪裏,若說不清楚,那咱們只好送你去見官了。」

李管事一臉驚恐地望着她,張合着嘴,話到舌尖就是吐不出來。

「看來李管事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蘭草立即帶人去他屋子捜。」

蘭草忙帶着幾個下人走出去,沒一會兒便回來了,其中三個下人手中各抱着一盆靈芝,那盆最好的紫靈芝也在其中。

陳世忠震驚不已,忙上前查看,見靈芝竟然都好好的,半個蟲眼也沒有。

「李管事,這是怎麼回事?」

「老爺,求您開恩,小的一時財迷心竅才偷偷將這三盆靈芝藏起來,本想找機會運出去賣了,沒想到這時棚中的靈芝因照看不周全生了蟲。」

如此說來,倒還多虧他起了貪念才挽救了這三盆靈芝?陳紫萁冷哼一聲,若沒經歷汪家的陰謀,也許就真信了他的話。

陳世忠聽他如此說道,一時間倒不知該責怪他還是該獎賞他,只一心瞧着自己失而復得的紫靈芝。

「李管事,這件事到底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我想只有你自己心裏最清楚。我可以不追究下去,但有一個條件,就是請你帶着家人立即離開我家藥田。」陳紫萁深思了片刻,決定不再追究。

李管事聞言先是一怔,繼而生了僥悻之心,忙向她哭求道:「姑娘……求您看在我這些年爲……」

「趁我還沒改變決定之前,識相的趕緊閉嘴,帶着家人離開,這已是看在你家三代爲我家藥田付出的分上,才決定不追究。」

除了這個原因外,就是李管事這麼做的理由,絕不僅僅只是因爲他貪心,背後指使他這麼做的人定是汪家。

她暫時不想與汪家正面衝突,而且單靠這件事,也根本無法指責汪家。

所幸自家發現得及時,他纔沒來得及將這三盆靈芝送出去,還一併及時將他這個隱患除掉,不然將來恐怕會鬧出更大的禍害。

何況以汪建業的爲人,李管事這次沒能完成任務,就算他到了汪家也討不到便宜,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李管事見此事已無轉圜的餘地,識相地朝陳世忠恭敬地磕了三個響頭,準備起身離開。

這時突然走進來一名身穿青布棉衣的中年婦人,她在陳世忠面前跪下,雙手將一本冊子捧起,萬分愧疚說道:「老爺、姑娘,多謝你們寬宏大量,不追究咱們的過錯。這是我家那口子暗中記錄老爺種植靈芝和其他貴重草藥的筆記,是我前幾日發現的,將它悄悄藏了起來。」

李管事的妻子劉氏倒是個能幹的婦人,剛纔她本在藥田裏忙活,突然聽人說老爺前來調查靈芝一事,當即丟下手頭活計跑了回來,走到藥棚外,正好聽到陳紫萁的話,於是回去拿了冊子衝了進來。

李管事見狀,竟一臉憤憤道:「居然是你將冊子藏起來了!」前日汪家派人來取冊子,說會給他一筆銀子,他卻怎麼也找不到冊子。

「是我,我早就警告你不要與汪家走得太近,他們無緣無故對你好,定有什麼目的,可你就是不聽,如今在他的指使下做出這等背叛老爺的事來。」見丈夫竟還有臉指責自己,劉氏心下悲痛,忍不住朝他吼道。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在外面欠下一大筆賭債,全是汪家幫我還上的。」

「我早就叫你不要爛賭,你卻是不聽,如今果真闖下大禍。我會帶兒子女兒回孃家,你自個兒好自爲之吧。」劉氏滿臉失望地撂下狠話。

「你怎麼能丟下我不管!」

「這是你自個兒闖下的禍,就得自個兒受。」陳紫萁聽着他們夫妻倆的爭吵,仔細翻閱着那本冊子,見上面竟記載着自家十幾種名貴草藥的種植方法,心下驚駭不已,萬萬沒料到汪家竟將手伸到自家藥田來了!

瞧這冊子裏的記錄,至少已有兩三年的時間。

她原本以爲汪家處心積慮除掉父親,卻又一心想將她娶進汪家,一是爲了名正言順掌控她家藥田,二是看重她種植草藥的本事。

如今看來,到時只要自己沒有了利用價值,只怕他們會將自己與娘和小弟全都除掉,真是越想越心驚、後怕。

銀皓一直注視着她,見她臉色越來越慘白,心裏莫名升起一絲不捨與心疼。

「陳姑娘不用害怕,有我在,定不會讓汪家有機會再傷害你們。」

陳紫萁抬起頭,怔怔地凝視着他那隻幽深的眸子,心裏似下了某種決心,朝他感激地點點頭,「那就先謝過公子。」

她回頭看向腳邊的劉氏,彎下身將劉氏扶起,「劉嬉,多謝你將這冊子藏起來,纔沒讓汪家得逞。」

「姑娘這聲謝我實在受不起,只求姑娘看在我這些年辛苦打理草藥的分上,允許我帶走家中的細軟。」

「這本就是你們的東西,自然允許你們帶走,就是這個月的工錢,我也會一分不少地讓林管家發放給你。」

劉氏滿臉淚痕,緊握住她的手,忍不住痛哭起來。其實陳紫萁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差點就忍不住開口要她留下,可隨即想着若自己真將她留下,那以後又如何服衆?

所以想了想,最終還是狠下心腸,只道:「以後若遇到什麼難處,只管來告訴我。」

劉氏一聽,明白自己不可能留下來,心裏除了怨恨自個兒丈夫,也沒臉怪陳家狠心,於是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朝陳紫萁與陳世忠深深一拜後,便轉身走了出去。

李管事只得垂着頭跟着追了出去。

陳世忠見此,忍不住深深一嘆,然後向張天澤歉然道:「實在抱歉,讓張老哥見笑了。」

「陳老弟這是哪裏的話,這一切全都是因汪家而起,老弟可別因此傷了心神。」

「多謝老哥勸慰,好在這盆紫靈芝完好無損,請老哥一定要收下。」

「既是老弟一番心意,那我就不跟老弟客氣了。」兩人一邊說,一邊朝外走去。

銀皓遂也準備跟上,不想被陳紫萁出聲喚住。

「銀公子請留步,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談。」

銀皓轉過身,凝視着她那雙清亮的眸子,心不禁一悸,「不知陳姑娘想與我談什麼?」陳世忠見兩人沒跟上來,心下略一思索便知女兒單獨留下銀皓的目的。

自從自個兒病後,家中大小事基本全靠女兒操持,所以不管女兒做何決定,他都支持。於是他帶着張天澤去到旁邊一間儲存名貴草藥的藥棚裏,準備送些好藥材給他。

張天澤一聽,頓時大喜。

這邊,陳紫萁直接開口說道:「我聽藥行的人說公子最近正在爲藥材發愁,可讓我不解的是,公子明知我家有剩餘的藥材,爲何不向我家開口?」

銀皓心裏已猜到她會問這件事,瞧着她清亮的陣子,他很想找個藉口,可他向來不擅長說謊,沉吟片刻纔回道:「我如今的確缺藥材,之所以沒向你家開口,只是不想姑娘爲難。」至於那句不想再看到她受到傷害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陳紫萁一怔,皺眉反問:「爲難什麼?」

「不想姑娘是爲了報答我的恩情,纔不得不提供藥材給我。」

聞言,陳紫萁更加怔住,他當初費心設下這麼一個局相助於自家,目的不就是爲了破壞自家與汪家的關係,繼而得到她家的草藥嗎?

如今他卻說不想讓自己爲難?這又是何意?

陳紫萁雖不明白他因何事突然改變主意,但自己此刻卻是下定了決心要與汪家開戰。

於是她朝他微微一笑,坦然道:「誠如公子所說,當初之所以答應提供藥材給你,的確是爲報答公子的幾次救命之恩。不過,這裏面也有我自己的私心。」

私心?銀皓怔怔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陳紫萁扯出一抹無奈的苦笑,「我家決定不追究汪家下毒一事,不是不恨,而是怕沒能力承受住汪家的打擊報復,可也不甘心就這麼算了,所以供藥於公子,除了爲報恩外,其實還暗自希望憑着自家這點微薄之力能相助公子一把,期望公子能打敗汪家。至於當初爲何不直接提出要與公子聯手,不是我陳家人怕死,而是我不敢拿陳家世代傳承下來的藥田以及背後上百人的性命來跟汪家硬拼。」

說到此,陳紫萁暗呼口氣,然後目光堅定地望着他,「不過,經過剛纔那件事,讓我徹底明白過來,不能因爲擔心害怕就躲避與敵人正面交戰。這雖能解決一時的危機,但只要那敵人的勢力還在,總有一日還會再使出手段謀奪我家藥田。所以若是公子不嫌棄我陳家這點微薄的力量,請讓我與公子聯手,共同對付汪家,因爲只有徹底將汪家打敗,我陳家才能過上安定的日子。」

銀皓沒想到她供藥於自己,並非只爲報恩,還期望他能打敗汪家。

莫名地,他那顆冰冷如鐵的心臟突然間激切地咚咚直跳,嚇得他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陳紫萁眼神堅定,帶着幾分期待,等着他的回答,不想卻見他突地撇開視線,心下既緊張又不解。

暗中調息片刻,他才略微克制住激盪的心情,忙轉回視線,帶着幾分顫音問道:「陳姑娘可要考慮清楚,你的這個決定就如同開弓的箭,一旦上弦,就沒有回頭的機會,與汪家一拼,不是他死,就是咱們亡。」

不知爲何,陳紫萁聽到他這個比喻,心裏竟沒有半點害怕與不安,「銀公子放心,我既選擇了這條路,就一定會走到底,直到徹底打敗敵人。」

聽到她這話,銀皓剛緩和下來的心又激烈地跳了起來,除了激動外,還帶着幾分喜悅,就像一個人在孤寂的沙漠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以爲自己這一輩子都要被困在沙漠裏,可就在此時,他終於遇到一個同路人,那份激動的心情真是無法言明。「請陳姑娘放心,我們一定會打敗汪家。」

陳紫萁凝視着他那幽深的眸子,突然間覺得它不再深沉得讓人看不到底,眸中終於有了幾分亮光在閃動。

「我相信你。」陳紫萁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堅定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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