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五章 萌芽的情愫(2)

《相思佳釀》 / 風光 / 第10章 / 共25章

因着蕭嬋的新酒要反覆蒸晾數次,便與洛世瑾越走越近,性格天南地北的兩人,交情竟是越來越深厚。

遇到洛世瑾迂腐時,蕭嬋會不客氣的奚落他;遇到蕭嬋又想用拳頭解決事情時,洛世瑾會教她用腦,這樣奇怪的友誼自然被泉水村裏的人看在眼裏,一向與蕭嬋和善的東村都是樂觀其成,橫豎蕭嬋對村子裏每個人都是那樣熱情。

但西村的一些人就不同了,傳起了各種影影綽綽的曖昧風聲,尤其姓趙的更是不遺餘力,批評抹黑蕭嬋老大年紀嫁不出去,癩蝦蟆想喫天鵝肉云云。

只是這種話他們也只敢在背後說,當着蕭嬋的面是不敢說的,除非他們想試試蕭家姑娘的燒火棍挨在身上是什麼感受。

蕭嬋做的新酒已經重覆了三次投料蒸煮、晾涼加麴、收堆下窖這樣的流程,中間各自間隔約一個月,當枝頭上的枯葉落盡,時序也入了臘月。

大雪節氣之前,泉水村便下起了今年的初雪,幸而腳店裏的酒窖是有地火龍的,只要每天燒一塊柴火,可以暖和一整日,倒也不用蕭嬋時時刻刻盯着,她時間反而多了起來。

正想着是否帶蕭銳一起去鎮上辦點年貨時,黃氏傳了話過來,說是蕭銳如今幾乎已經把學堂當成家,洛世瑾與蕭嬋的交情也不同泛泛,既然兩家都是人丁稀少,長輩幾乎都不在了也沒啥忌諱,不如就合在一起過年。

蕭嬋自是欣然答應,不過她還是帶着蕭銳一起去鎮上辦了年貨,然後把置辦的東西一股腦兒全搬到黃家老宅,看得黃氏好氣又好笑。

洛世瑾卻是知道蕭嬋不願佔人便宜,所以也坦然收了,從那日起,蕭家姊弟做完家事,便日日頂着雪到黃家老宅報到。

寧陽縣一帶是在臘月二十四掃房,雖說有下人,但洛世瑾還是堅持自己來,才能做學童們的表率,然而他才整理好書房,蕭嬋已經將整個院子的雪都掃好,廳堂的桌椅擦得光亮,還能抽出空來替蕭銳堆了個雪人。

雪人頭頂上有個文士髻,綁着墨色頭巾,當黃氏由竈房出來,見到一臉淡然盯着雪人直看的兒子,忍不住笑噴,總覺得侮辱性不高,但針對性極強。

臘月二十六買肉,從月中開始就有人家殺年豬,方便村民來買。

泉水村養豬的人不多,村長家裏有十頭豬便算是大戶,他家殺年豬時的聲勢也最浩大,每年都是請全村的人來喫殺豬宴,殺了三頭豬纔夠用。

黃氏自也隨俗向村長買豬肉,村長熱情的讓夫子娘自己砍,想挑哪塊就挑哪塊,於是在京裏養尊處優多年的黃氏傻眼了。

她今日只是出來湊熱鬧,根本沒有帶奴僕家丁,哪裏砍得了肉?

她愣愣地看向立在一旁的兒子,洛世瑾也愣愣地看向她,要洛夫子拿筆可以,要他拿菜刀着實有些強人所難。

幸好蕭嬋便在左近,她熟門熟路的揄起菜刀,朝着最好喫的腹肉割下了老大一塊,割完還先用得意的眼神瞥了眼洛世瑾,才轉頭問黃氏夠不夠。

「咱們家才幾個人,這些自然夠了。」黃氏看得好笑,這丫頭居然和兒子還較上勁了!

蕭嬋本性單純,對於信任的人並不設防,所以黃氏對她也算了解。這丫頭會在這方面好勝,單純是因爲她想在自己面前表現。

如果蕭嬋從小到大都沒有感受過父母的愛便罷,偏偏她十歲之前還是與父母相處過的,驟然失去,那種失落與惶恐對於一個小女孩來說是巨大的。

所以對於來自長輩的疼惜,蕭嬋始終很重視,想得到黃氏的另眼相看,或許是一種對母親孺慕的轉移。

洛世瑾也明白這一點,因此有時候他還會故意和蕭嬋別別苗頭,讓黃氏站在蕭嬋那頭數落他,看着蕭嬋高興,他也高興。

很快的便來到大年三十,從早上開始,黃家老宅的竈房就沒有停過火,一邊爐竈炸丸子炸魚塊炸藕盒,一邊爐竈蒸着年糕,另一邊案板則是剁着蘿蔔白菜豬肉的餃子餡。

這一塊地方,廚藝平平的蕭嬋自然是無用武之地了,看着忙碌的衆人,她反而閒了下來,便到前頭看有什麼還可以幫忙的。

恰好此時洛世瑾與蕭銳正待在大門口,前者幫村裏的人寫着春聯,後者幫忙磨墨,配合得天衣無縫,似乎也沒她的事了。

等到排隊的村民散去,蕭嬋才走了過來,看洛世瑾開始寫自家的春聯,突然靈機一動,說道:「洛夫子能幫我想一副春聯嗎?我想貼在蕭家腳店。」

「爲何是『想』一副春聯?」洛世瑾對她的用詞相當好奇。

「因爲我想自己寫啊!」蕭嬋理所當然的話引起他及弟弟兩個人懷疑的目光,令她氣結,「你們可別瞧不起人,雖然我不會寫字,但按照夫子寫的描,總是可以描出一副春聯的吧?」

聽起來言之有理,洛世瑾也不羅唆,隨即揮毫寫了一副「泉水名釀香四溢,蕭家好酒佔贅頭」,箇中意思簡單明瞭,蕭嬋當即滿意極了。

於是她擠開了蕭銳,拿起蕭銳眼前的筆,就着紅紙一個字一個字描。

然而寫字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光一個釀字她就塞不進這紅紙,而後的蕭字幸好她學過,但寫到了贅字又拉得太長,讓最後一個頭字寫不下了。

蕭銳在旁邊幾乎笑得肚疼,惹來姊姊好幾記白眼。

洛世瑾不愧是夫子,一看就知她問題出在哪裏,從她拿筆的姿勢開始糾正,一個字一個字解釋起這些字的寫法,還有字體大小如何控制。

「夫子說的我都明白了!難怪你開得了學堂,這教得連我都想報名讀書了!」蕭嬋對於寫字的自信心大增。

洛世瑾讓她再練練,她卻突然棄了筆,學蕭銳以前那樣,拿着木棍在地上劃,劃到她有把握寫好字了,又回到了座位上。

「紙很貴的,可不能浪費在我手上。」蕭嬋拿起筆,手有些抖,卻是很勇敢的直接在紅紙上重新寫起來。

洛世瑾越看越喫驚,因爲她寫的字雖然歪七扭八,卻沒有錯字,而且方纔教的她顯然已經明白,字體即便大小不一,也沒有超出紅紙的範圍,竟是一次就把春聯寫好了。

蕭銳笑得更大聲了,「姊,你真要把這副對聯貼在店門口?客人會笑死的。」

「讓他們笑啊!」蕭嬋卻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誰一開始寫字不醜的?我可是和你在學認字,現在夫子又教我拿筆,就算第一年我寫的難看,之後多練練總會越來越好看,我保證明年再寫春聯,一定讓那些客人反過來欽佩我,因爲他們都會看到我的進步!」

蕭銳的笑聲停了,突然覺得姊姊這種想法好厲害。

他自己在學堂裏每次做錯或出離都想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然後就不太敢再嘗試,怕別人笑話他。可是按姊姊這樣說,下回他不再犯一樣的錯就是一種進步,他明明可以抬頭挺胸的面對同窗嘲笑!他還常以爲自己比姊姊聰明,其實他根本比不上姊姊。

而洛世瑾對她這番話就更加震驚了,不說他自己,就說京裏只要有點身分的人,總是對自己要求極高,不是怕做錯什麼事影響官職,更怕的是被人笑被人譏,從此活在旁人的嘲諷之中,但其實若是犯了錯就認,明言自己學到教訓,日後定然孜孜不倦只會更好,豈非更磊落?

蕭嬋卻是不知兩人的反思,又欣賞了一遍自己寫的春聯,最後小心翼翼的拿到屋裏的桌子上晾乾,想着有空就拿到腳店去張貼。

洛世瑾與蕭銳師徒倆對視一眼,齊齊露出苦笑,連忙收拾了桌面,跟在蕭嬋後頭進了屋。

一道道年夜飯的大菜上桌,洛世瑾與黃氏先祭拜了祖先,當然也準備了蕭嬋的份,讓她能帶弟弟祭拜蕭家祖先,而後兩家人合在一起,就着這些菜喫了個肚兒圓,蕭銳難得如此放縱,幾乎飽得都快站不起來。

夜裏,黃氏帶着洛世瑾與蕭嬋姊弟玩葉子牌,輸的人要在臉上畫一道,最後自然是蕭銳被畫得滿臉黑墨、哇哇叫,卻讓其他人都捧腹大笑,洛世瑾險些連他爲人師表的莊重都快端不住。

一直玩到了子時,黃氏領着廚娘到竈房下餃子,洛世瑾則帶着其他人到外頭放鞭炮。

聽說越先放鞭炮的一家,來年就越興旺,爲了表達尊重,他們先等着村長家那方向傳來鞭炮聲,才由洛世瑾點燃了家中準備的一串長炮。

蕭家姊弟過去只有聽別人家放鞭炮,哪裏親身經歷過?距離這麼近,聽到炮聲一響,蕭銳興奮得直拍手,蕭嬋卻是渾身抖了下,本能拉住了身旁洛世瑾的衣袖。

洛世瑾被她拉得轉過頭來,不料她離得如此近,炮火的光影閃動,替她清秀的臉龐增添了一種莫名的柔美,令他不由看得癡了。

蕭嬋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只能呆呆的看着洛世瑾。她一直知道洛世瑾長得好,但此時他一襲披風帶着毛邊,襯得他俊美的臉蛋更如白玉似的,她不知道自己的心爲何跳得這麼快,天地之間似乎只存在了一個他,什麼鞭炮聲全被她拋在腦後了。

這個除夕仍下着微雪,大地鋪上一層銀白,但在蕭嬋與洛世瑾之間,似乎有什麼破開了冰冷的雪地,生出了青嫩的苗。

隨着熱鬧的年節過去,春雪消融,元宵後已經完全不見雪了,蕭家腳店也又開了起來。

雖說蕭嬋釀的酒銷路不錯,但畢竟只有來往這一帶的商旅知道,還不到灸手可熱的程度,存貨約莫還可以賣個大半年,所以她帶着洛世瑾新制的那一批酒並不着急,還是按着她心中所想的時程慢慢折騰着。

新酒經歷過三次反覆蒸釀,纔開始第一次取酒,之後每一次蒸釀都要取一次酒,貯存下來,爲最後的工序做準備。

今年的春日雨水有些少,夏天很快到來,氣候比往年熱了不少,然而這樣的氣候卻十分適合蕭嬋的酒發酵。她十分有耐性的反覆蒸釀,這整個過程,洛世瑾幾乎都跟到了,每每知道她要下窖,他就會把學堂的課排開,親自去搭把手。

洛世瑾也不知道自己這麼殷勤是爲了什麼,他告訴自己,見證一種新酒的誕生也是相當難得的經驗,他都參與一半了,不跟到完總覺得功虧一簣。

尤其同伴是蕭嬋,爲這項應當非常辛苦的工作增添了不少樂趣,即使他每回回家都是汗流浹背、灰頭土臉,仍是甘之如飴,偶爾被黃氏用眼神調侃都能泰然處之。

來到秋收,蕭嬋已經取了好幾次酒,就在炎熱即將過去的時節,她的新酒終於來到最後的勾兌階段。

每個階段取的酒都有不同的風味,年初時頭兩次取的酒,味道偏酸偏辣,而最後階段因爲蒸得多了,酒裏會帶着股焦苦味,只有中間幾次取的酒,風味香醇還帶着甜味,但這樣的酒喝多了卻容易發膩。

所以需要勾兌,將不同階段的酒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至於這個比例是什麼,蕭嬋也不知道,只能一點點品嚐,找出最好的味道,日後就是新酒最珍貴的祕方。

勾兌算是決定酒的口味最重要的時刻,自然也不能缺了洛世瑾,於是這一日,她特地將他找來,在他面前擺出了所有的酒。

「喝吧!」她露出神祕的微笑,卻充滿着一股自信,「我們兩個忙了一整年,現在要揭曉結果了!」

洛世瑾有些迫不及待,他知道今日要來腳店做什麼,連早膳都只用了清粥,出門前更漱了口,怕喫了太過重口的東西,會讓其他的味道影響他品酒。

當第一次取的酒一入口,洛世瑾便雙眸大睜。

這酒雖然帶酸,但風味極其特別,非常濃,非常噲,才一入口整個酒香就充斥在口腔之中,餘味久久散發不去。最重要的是,這個酒是迄今爲止他喝過最烈的酒,頂着喉頭讓他想大咳一陣,幾乎一路由口中燒到了腹部,那種熱辣辣的感覺讓他渾身都熱了起來。

而中間階段的酒,那濃郁的酒香仍在,卻不再搶眼,最令人驚豔的是酒水的甘醇綿甜,味道細膩,精緻得讓人捨不得多喝。

最後一次取的酒,則有種沉澱內斂的穩重感,入口先是微苦,而後回甘,香氣最淡,卻多了一種焦香,令人一再回味。

「你這酒若是做成,要販售時千萬不能賤價。」洛世瑾讚歎地道,光是這味道和製作的麻煩程度,賣個十倍價都不爲過。

「到時候會不會又被人說是奸商惡意擡價?」蕭嬋意味深遠地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個記仇的。」洛世瑾失笑,「好酒就該有好酒的價值,若是還賣一斗五百文,那就太辱沒這酒了。」

蕭嬋把這話記在了心裏,兩人在腳店裏研究如何調配研究了一整天,有時興致大起,唱歌吟詩;有時爭執不下,你來我往,喝了不知多少酒。

待他們覺得終於勾兌出了最理想的酒時,兩個人已經腦袋不太清楚了。洛世瑾從來沒有如此放縱過自己,可是他覺得好快樂、好放鬆,竟是直接坐倒在了地上,眼中沒有了一直以來維持的沉穩,反而是茫然呆滯,看起來還有些可愛。

蕭嬋並沒有比他好多少,雖然在女子裏她算是海量了,但這麼大量的試酒她以前當真沒做過,有些錯估了自己的酒量。

她自以爲還是清醒的,看到洛世瑾一屁股摔在地上,還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想扶他,「洛夫子別坐在地上……有椅子啊!起來坐椅子……」

她伸手去拉他,洛世瑾抬頭,眸光倏地變深,也朝她伸出了手,可是卻是暗中一使勁,她猝不及防地被他拉倒,直接撲在了他懷裏。

「唉呀我也倒了……」她醉眼蒙朧地看着他,然而一看到他俊朗的面容,目光就癡癡一的,手還摸了上去,「你長得真好看啊……」

「你也不錯。」他聲音有些啞地道。

蕭嬋細細地用指尖感受他濃密的眉,挺直的鼻,一直到厚薄適中的脣,她覺得自己肯定是在作夢,才能這樣肆無忌憚的碰他,而沒有被他拒絕。

洛世瑾不設防的任她觸碰,甚至有點享受這種親暱的感覺,同時他也憑本能輕撫她的臉蛋,果然如他所想像的那般光滑富彈性,還有那沾着酒液顯得溼潤透亮的芳脣,猶如露水滴在了櫻桃上,讓他想品嚐看看,是不是如想像中那般香甜甘美……

最後也不知誰先開始的,兩個人吻在了一起,明明嚐到的是一樣的酒味,可是總覺得對方口中的味道比自己的更香更醇、更令人陶醉。

或許因爲滋味甚好,誰都不願先離開,彼此留戀的磨拿着、輕咬着對方的脣瓣,探索着令人迷醉的祕密。

這種感受太纏綿,太銷魂,茫茫然之間,兩個人竟是吻着吻着便相擁睡了過去。

月上柳梢,悄悄的又下了樹,取而代之的是滿天的朝霞,最後在日頭跳出雲層的那一剎那,一抹光線由窗外射入了蕭家腳店,映照在彼此交疊的男女身上。

蕭嬋皺了皺眉,覺得腦袋發漲,她以爲自己在牀上,蹭了蹭被褥,卻覺得今天的牀墊怎麼特別溫暖,還有種說不出來很好聞的味道。

掙扎了半晌,她好不容易睜開了眼,一個抬頭便與同樣剛醒,且對於自己與蕭嬋竟抱在一起而震驚的洛世瑾對上了眼。

兩個人都怔然了片刻,之後猛地各自退開,背對着對方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

雖說兩人身上的衣服還完整,應該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只是在醉倒之前,彼此都有記憶應該天色快暗了,如今大亮的天光彷佛明明白白的在告訴他們,已經一夜過去。

他們各自起身,整理着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衣服還有微亂的頭髮,好不容易克服了尷尬回過身來,看着對方的臉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洛世瑾覺得自己應該要先表明態度,便正視着蕭嬋,極有擔當地說道:「明日我便尋媒人至你家中提親……」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蕭嬋已經被他嚇得臉色發白,倒退一步離得他遠了些,才說道:「你……該不會還沒酒醒吧?」

洛世瑾簡直被她的反應氣笑,不過他仍維持着沉穩,「我是認真的。」

「爲、爲什麼?」蕭嬋腦袋還轉不過來。

「阿嬋,我們一起過了一夜。」這是洛世瑾認識她以來,叫她叫得最親近的一次,因爲他心中已經當她是他的人。「雖然什麼都沒發生,但畢竟於你名節有損……」

「我不介意的!」蕭嬋突然說道。

這回換洛世瑾嚇了一跳,「爲什麼?」

蕭嬋凝視着他,一向清澈的眸中多了一種洛世瑾從來沒有看過的複雜情緒,「我知道你想負責,可是我不需要這樣的負責,好像我成了你的負擔似的。」她搖搖頭,「這件事錯不完全在你,我也有不對,明明知道兌酒會醉還叫了你來,也沒有事先提防,害得你陷入如此窘境,若我還要你因此娶我,豈不顯得卑鄙?」

現在兩人是朋友,可以平起平坐,毫無芥蒂,但若因爲這樣硬要成親,好像她算計了他似的,以後即使成了夫妻,她也會覺得對不起他,彼此之間永遠有道裂痕,這樣的婚事多麼悲哀。

「阿嬋,我並沒有這麼想。」洛世瑾想進一步解釋,卻又被打斷。

「洛夫子,像你這樣的讀書人,應當想過能與未來的妻子舉案齊眉,紅袖添香吧?」這兩句話還是蕭嬋在黃氏那裏學到的,當時黃氏用來數落讀書人的臭毛病。

洛世瑾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爲他過去的確是這麼想的,京城士子誰擇妻的標準不是這樣?

瞧他啞然,蕭嬋卻是笑了,笑容裏帶了絲苦澀,「所以你的妻子至少要溫婉賢淑,能與你聊琴棋書畫,陪你一起吟詩作對,可是這些我都沒辦法。即使我們現在成了朋友,卻無法忽略我們相識之始你一再指責我的行爲,便是因爲你覺得我粗魯不文。我的確是啊!我不通琴棋書畫,大字也不識幾個,性格更是糟透了,你若真的娶了我,只有被嘲笑的份吧?」

洛世瑾再次無語。其實他可以寬慰她,因爲他覺得自己真的願意娶蕭嬋,她身上有種特質,讓他覺得捨棄過去對妻子的要求也無妨,然而對上她澄澈真誠的大眼,他卻說不出這些想法,因爲她說的話也是真的,他無法反駁。

「所以,你不能娶我,你爲什麼要被迫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蕭嬋極力表現得灑脫,聳肩擺手道:「你放心吧,就算名節有損,我也是不怕的,因爲我這輩子就沒想過自己會嫁出去。」

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蕭嬋直接送客,將他推到了門口。

「昨天好不容易勾兌出不錯的酒,今天我要再試試看能不能更好,這次可不敢再找你了!你還不快回去,一夜未歸,黃嬸子只怕要擔心死了!」

洛世瑾就這麼無法抗拒地被轟了出來,看着腳店緊閉的大門,他說不上自己內心有多麼百感交集。

只是他卻沒注意到,蕭嬋拒絕他的理由是他不喜歡她,但她卻沒有說她也不喜歡他。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