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好像有人在跟蹤我們!」車伕突然在外頭道。
朱冉冉聽了心一嬪桓模酵吠笠煌婕礁謁嗆蠓降募鈣ヂ恚瓶順盜保食搗潁負我約茫墾┱餉創螅鼉┑穆芬倉揮幸惶酢!�
「是,小的本來也以爲是這樣,可之前後頭只跟着一匹馬,現在對方人馬越來越多,而且速度越來越快,感覺來者不善。」
「老皮,會不會是你多慮了?也許對方只是在趕路……」阿零邊說邊把頭探到車窗外,果真見那隊人馬越來越近,近到她都看見對方個個都蒙面還黑衣黑褲,心一慌,道:「快!老皮!加快馬速!看來真的是追我們來着,每個都蒙着臉見不得人的樣子!」
老皮方纔就警戒着,聽阿零這一說,忙揮鞭趕車,叫道:「前面不遠就是客棧了,如果我們可以來得及趕去那裏應該就安全了!」
車伕話纔剛說完,一枝羽箭已凌空而來直直地射在馬車上——
之前或許尚存有一絲僥倖,接下來紛飛而至的羽箭卻是實打實地,馬車的速度再快也贏不了後頭那些騎着馬的人,習過武的阿零和老皮都可以感受到對方的訓練有素,絕非一般雞鳴狗盜之流。
阿零心一緊,抓住了朱冉冉的手,急道:「小姐,等會若真打起來,您就想辦法逃,跑到樹林裏躲起來也行,記住,一定要努力的往前跑不要回頭,您若有半分遲疑只會連累奴婢和老皮而已,畢竟他們要找麻煩的對象一定是小姐您,不會是奴婢和老皮,奴婢這麼說,小姐可明白?」
朱冉冉看着這個此刻說話認真無比的丫頭,心裏暖暖地,「你這是叫你家小姐只顧自己逃命就好?」
「不然咧?小姐又不懂武,您只能跑,您若被抓了,我和老皮就算再厲害也不必打了,只有雙手投降的分!」
朱冉冉聽了點點頭,「說的有道理,此時此刻我也只能是個拖油瓶,扯後腿的存在。」
「小姐終於聽懂了,所以等會小姐記得跑快一點,跑到樹林裏就躲起來——」阿零話未落,前方老皮突然大叫一聲,馬車劇烈的顛簸起來,「小姐,小心!」
要不是阿零立馬抓住朱冉冉,恐怕朱冉冉此刻已被瞬間瘋狂奔跑的馬給甩飛出去。
後頭追趕的人馬已來到馬車兩側,車窗未關,朱冉冉與其中一位伏低身子的黑衣人對上了眼,那人眉疏俊目,看着她的眼神竟讓她隱隱有股熟悉感……
她下意識地握緊拳頭,覺得自己全身都在冒汗,視線不由得往那人持逼的手背上望去,那在死前最後記憶裏的刀疤並不存在!她感到鬆了一口氣,胸口上瞬間湧上的窒息感稍稍褪了去,卻彷佛剛剛又死了一回。
黑衣,黑褲,刀,蒙面人……恐怕會是她這一世的惡夢。
這就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她試着告訴自己這些黑衣人和前世那些親手砍她腦袋的黑衣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可這太難,畢竟這些人的目的似乎都是想要她的命……
不同的是,前世的她來不及細看太多,但這一世的她還有點時間,她不該錯過任何一點蛛絲馬跡,也許,老天爺會讓她再重生一次?若真有,那她至少可以因爲多知道一點細節而能趨吉避凶,讓自己掙條活路。
想着,朱冉冉的目光不期然地落在這批人的衣料上頭。
雖是一身黑衣黑褲,那布料及織工卻一眼可看出是上品,又因對方靠得極近,馳騁中飛揚起的衣襬內側隱隱可見一個圖騰,只可惜在一片混亂又塵土飛揚中有些看不清,但清楚明白的是此人手裏攥着一把刀,卻沒有朝馬車裏頭的她揮過來,反而與同夥上前企圖要拉住狂奔的馬。
看來,此行他們奉命要捉的是活人,而不是死人。
既是如此,朱冉冉稍稍放下了心,畢竟她暫時無性命之憂……
她轉頭對阿零交代道:「阿零,他們要活捉我而不是殺了我,等會馬車穩住之後,你和老皮無論如何必須保住性命去幫我討救兵。」
「小姐!奴婢不要!奴婢要一直陪在小姐身邊——」
「那我就死定了!聽話,只管逃,一定要去討救兵,反正你們兩個是打不過他們這一羣人的,聽見沒有?」
「可是——」
朱冉冉嚴厲的打斷她,「這是命令,不許違抗!」
就在兩人說話的同時,疾駛狂奔的馬車陡地一個往前俯衝,終是驚險的停下,朱冉冉整個人被晃到頭暈想吐,還來不及從摔跌的地板上爬起,馬車外頭的人已經動作迅速的躍上馬車來將她們給拖下去。
數把刀同時落在朱家主僕三人身上,刀光在雪花裏閃耀,不知是被亮的?還是被前世記憶中那抹在她纖細脖頸上的刀光給嚇的?朱冉冉有瞬間睜不開眼,感覺自己的身子被冰凍了,想動也動不了。
「你們想幹什麼?誰派你們來的?確定沒找錯人?」好一會,朱冉冉才找到舌頭似的,定定的望住眼前這個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黑衣人。
「福悅商行朱小老闆朱冉冉,沒錯吧?」其中一位黑衣人很直接的回應她。
「是,我是朱冉冉,你們主子要找的只有我對吧?那就放他們走,不要傷及無辜。」
「你好像沒資格跟我談條件。」另一個黑衣人開口說話了。
和方纔那位不同,此人說話輕柔淡定,這嗓音令朱冉冉陡地一顫,再次定定的望住他——
是方纔在馬車旁疏眉俊目的那位,可此人的手背上分明沒有疤!所以,一切都只是她的胡思亂想罷了,此人絕不可能是前世那位殺了她的人!
鎮定點,朱冉冉!
深吸了一大口氣,朱冉冉才繼續道:「你們在京城不動手,非得挑個我出城的日子才動手,不就是不想節外生枝嗎?反正你們個個蒙着臉他們兩個也認不出你們是誰,放他們走又何妨?就算他們要回京通風報信,這一來一回也夠你們把我藏好或是殺了,不是嗎?」
話說了一串,朱冉冉試着與這羣人講道理,可惜眼前這人似乎油鹽不進,長手一揮,直接下令——
「全綁了!給我帶走!」
*
雪停了,樹林裏灰撲撲地,朱冉冉三人被綁在了樹幹上,除了朱冉冉,老皮和阿零已經失去意識昏了過去,兩人的嘴裏都被塞了塊破布,身上滿布着鞭打的血痕,令人觸目驚心。樹林裏冷風陣陣,朱冉冉纖細的身子顫抖不已,臉色一片死白,兩片被風吹得乾燥的脣更因爲冷被她咬得見了血。
「都這樣了,你還不說嗎?朱大小姐,可別怪我沒提前告訴你,再晚一些,這樹林裏可能還有熊及狼羣出沒,你的奴僕們可是全身是血,將它們引過來可就死路一條。」
「那你們呢?」
「什麼意思?」
「你以爲狼羣喫人還挑人喫嗎?我們要死了,你們不走也只有跟着陪葬的分,你們就跟我們一起同歸於盡吧。」話說得狠,可朱冉冉實在太冷,冷到都快沒力氣說話了,這狠話聽起來也是半點說服力也無。
被她這麼一提醒,爲首的那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越來越暗的天色,神情顯露出一絲不耐。
「我的耐性快用完了,朱大小姐。」
「這位先生,我的話也早說完了,你再問個一百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就是剛好米倉有這麼多米,便對國舅爺出手相助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打小便喜歡他,他有困難我出手相幫有什麼問題?難不成你以爲我有通天本事可以提早知道你們要整他,所以才把米倉都填滿了好等這一天可以幫他?順便要脅他娶我嗎?那我去當算命仙得了!你乾脆直接告訴我,我爲什麼不可以幫他?因爲你們想害他卻沒害成所以便記恨到我頭上?害慘他對你們有什麼好處?你們究竟是誰?」
朱冉冉一字一句說的在情在理,堵得爲首那位只能狠狠瞪着她。
「老大……要不就這樣吧?就算她壞了咱的事,可也不是故意的,她不可能事先知道我們的計劃……」
老大冷冷的眼神掃了過去,「你這是在憐香惜玉?」
「小的不敢。」此人連忙低下頭去,小聲地道:「小的只是不想多節外生枝,畢竟這裏不是我們的地盤,根基也還不穩,警告警告也就算了,若真殺了她,恐怕那朱爺或是秦國舅會把京城都翻過來查,這對我們兄弟百害而無一利啊……」
就在此人說話的同時,遠方突然傳來了馬蹄聲,轟隆隆地,可見陣仗不小,衆黑衣人皆是一驚——
「怎麼回事?那馬蹄聲好像是朝樹林的方向來?」
爲首的黑衣人眯起了眼,仔細傾聽那急驟的馬蹄聲,的的確確是朝着樹林他們的方向而來,而且越來越近。
「老大,我們快撤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先殺了她再撤不遲!」說着,爲首的黑衣人舉起了刀便要朝朱冉冉砍去——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枝疾射而來的飛箭凌空而至,精準無誤的把本欲砍上朱冉冉的刀給射偏了,刀箭相擊,震得黑衣人虎口一疼鬆了手,轉頭側望不由得一愕,怎麼也想不到那射出凌空一箭又策馬馳騁而來的人,竟是極品商行的頭子秦慕淮……
該死的!怎麼把他給引來了?
「快撤!」黑衣老大快速的拾起被打落在地的刀,翻身上馬,縱馬飛馳,未有半點猶豫。
衆人見狀也飛速策馬跟上,顧不得細問老大爲何跑這麼快,明明剛剛來的人只有一人,跟在後頭的人馬雖不少,但還在老遠呢,老大那模樣像是方纔前來的是千軍萬馬……
率先趕來的秦慕淮沒有再追,看見被綁在樹幹上的朱冉冉,立即下馬上前以劍割開樹上的繩索。
早已渾身冰冷僵硬的朱冉冉立馬整個人軟倒在他懷裏,她全身打着顫,眉睫上沾着雪還有淚,望着他的面容卻帶着一抹笑。
「你來啦……」說着話,口裏吐出的卻是像雪一樣冰的氣息。「我好冷,我好像快死了,秦慕淮……」
「不准你說胡話!」秦慕淮邊說邊將她一把抱起,把顫抖不休的她用他身上披着的毛氅緊緊裹住。
後頭緊跟而來的一隊人馬到來,秦慕淮看着他們,下令道:「留下四人幫忙處理朱府的車伕及丫頭,其餘的人給我追,不要落下任何線索!」
「是,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