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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未婚夫真討人厭(1)

《姦臣窩里出鳳凰(上)》 / 千尋 / 第3章 / 共16章

窗外吹進來的風分外柔和,帶着甜甜的花香味兒,挑動紗幔飛舞。

枝頭小鳥啼聲清脆,花朵在枝頭微動,勾勒起一季新春,風光明媚的好時光應該三五好友相約,戶外踏青賞花、吟詩賦詞,但女子並不,她睡得正熟。

雪白清秀的瓜子臉,襯得兩道眉毛濃墨,五官明媚,長長的睫毛在眼底劃出一道柔和陰影。

下一刻,她睜開雙眼。

剛醒之人臉上多少會帶上幾分惺忪疲懶,但她一醒,眼瞳瞬間清澈,雙手攥住拳頭,緊繃的脖子浮上兩道青筋,胸口起伏不定,整個人處於警戒狀態。

吸、呼、吸、呼……在十數次的綿長呼吸換氣過後,她緩慢鬆開十根手指頭,視線調轉,最後落在窗邊矮櫃上的小鴨,敏銳的眼神漸漸柔和。

「我是誰?」她自問。

聽說她叫蘇未秧,武安侯的獨生女兒,十五歲,性情溫婉,與人爲善,善長繪畫女紅和好廚藝,手很巧,這樣溫良恭儉、才華出衆的優秀女子,自該得到世間最好的對待與兒郎。

所以,是的,蒙太后賜婚,她即將嫁給衛王。

請別小看這樁聯姻,畢竟不管夫家或孃家都是京城裏一等一的大人物。

先說說她的父親武安侯蘇繼北,八年前他帶着一柄金刀掃蕩燕國,帶回先帝遺詔,扶持年僅六歲的小皇帝登上皇位,這等滔天功績便是到今日太后娘娘依舊對他感激倚賴並且看重。

而未來夫婿連九弦是小皇帝連九楨的三哥,少年早慧,足智多謀,知人善任,擅長吏治、兵法、經濟、民生,曾是先太子的股肱,助先太子立下大小功勞。

可惜他在濮城一役中身受重傷,若不是武安侯將他從敵軍手中搶救回來,他早就丟失性命,可惜他終究傷殘了雙腿、終生無法站立,若非如此,今日坐在龍椅上的就該是他了。

濮城一役國家重損,駐在北地的護國將軍卓肅一家幾乎滅門,而御駕親征的先帝駕崩、二皇子亡故、三皇子殘廢,留在京城坐鎮的太子接二連三收到噩耗,精神耗弱、身子挺不住,在一場風寒之後離世。

天下百姓皆讚揚蘇繼北,當年臨危受命帶回遺詔的他大可自己輔國,可他卻認爲三皇子大智大才,連家的天下就該由連家人做主,因此全力擁戴連九弦主持朝政,放棄即將到手的至高權勢。

而今回頭看,當年蘇繼北的決定是正確的,現在的大連王朝四海昇平、民生樂利、吏治清明、農商發達,的的確確是連九弦的政績。

像蘇繼北這樣忠心耿耿、爲國爲民、不謀私權的大功臣,應該得上天庇佑,但他卻子嗣不豐,除嫡妻所生的女兒蘇未秧之外再無所出。

以上消息全是蘇未秧從兩個貼身丫鬟嘴裏挖出來的,至於其他……沒有了,倒不是她們有所保留,而是桃心、桃香剛進府,初來乍到知道的自然不多。

原來伺候的丫頭呢?

據說蘇未秧進寺廟禮佛,卻不幸遇上劫匪,主子保下來了,丫頭卻沒有這等幸運,忠心護主的丫頭都是家生子,侯爺只能厚葬她們,並予以親人豐厚撫卹。

躺得太久,蘇未秧全身痠痛,側過身,眼睛瞥見地上的繡花鞋,蛾眉輕蹙,控不住的慾望讓她赤腳下牀,蹲下把鞋子左右擺正,鞋頭對齊鞋跟對齊,鞋子中間拉出兩根指頭距離。

正確的位置,正確的秩序感,讓她憋住的那口氣平順。

坐回牀邊,先把左腳塞進去,再把右腳塞進鞋裏,轉身將軟軟的被子折成方方的豆腐,每個角都是九十度,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摺好後搬放到桌面上,緊接着鋪牀,鋪好後掌心細細撫過,一遍一遍再一遍,直到連一條多餘紋路都沒有,纔將棉被小心翼翼擺上去。

看着整齊端正的牀鋪,蘇未秧鬆口氣。

打開衣櫃,裏頭的衣服是她親手整理的,先分成長衫、上衣、裙子,擺放在不同的區塊,再分顏色、款式,想穿什麼一目瞭然。

挑出粉色長衫,走到盆前刷牙淨面,整理家務讓她的焦慮感降低,有了充足力量面對這個於她而言很陌生的環境。

丫鬟捧着針線籃子進來。

這是丫頭之一桃心,另一個叫桃香,兩人長相都不差,但桃香的五官更美豔,性格有點小傲嬌,但她聰明機靈說話討喜,據說還會不少才藝,比方跳舞彈琴、背詩唱曲兒,只是多數時間桃香都躲得不見人影。

不過放心,一旦有展現自我的機會,她必定不遺餘力盡情演出。

相較之下桃心就很符合丫頭模樣,她乖巧柔順,主子說一她不喊二,會做點心擅長女紅,交代的事使命必達。

「小姐,奴婢又做好五隻鴨子。」桃心眉眼彎彎,深深的酒窩釀了蜜似的,讓人眼睛喫糖心口甜,她的表情明白寫着——快點誇獎我。

但在對鴨子的要求上,蘇未秧萬般挑剔,她接過籃子,從左邊看到右邊,再從右邊看到左邊,來來回回看過十數遍後選出兩隻。

捧着鴨子走到窗邊,蘇未秧挪動櫃上那六隻,騰出兩個空位擺上新成員,力求鴨子的間距統一、角度統一,頭朝東,平均四十五度方向排列整齊。

鴨子怯眯由癲甲齙模宦庹飧鮁丈裟苡妹骰粕癲祭醋齦茫骰粕⒎僑巳四苡謾�

居然有兩隻入選?進步神速啊,桃心成就滿滿,篤定道:「明天奴婢定能做得更好。」

有這樣的貼心丫頭,誰不開心得意?

蘇未秧笑彎眉毛。「謝謝你。」

蘇未秧很清楚,薇蕊院上下只有桃心對自己真誠,其他人……總覺得她們的恭敬裏帶着漫不經心與虛僞。

桃心眉開眼笑,她打定主意對主子忠心,不想非分、不想踰越,她決定對李嬤嬤的暗示置之不理,因爲幾日相處,她確定主子和善可親,性格溫潤,她不需要想盡辦法爭取前程,主子自會給她一份前程。「這是奴婢的本分。」

門被推開,沒聽見敲叩聲,這次進來的是桃香——那位心高氣傲的美豔丫頭。

這時候桃香應該待在屋裏攬鏡自照、唱歌背詩的,但她突如其來出現並且滿面笑容,漂亮的小臉因爲奔跑而紅撲撲地,分外勾人。

一進門她迫不及待嚷嚷。「小姐,快點梳頭化妝。」

梳頭化妝?清醒後的十餘日裏她都待在屋裏,沒人對她做過類似要求,所以是……客至?「有事?」

「侯爺命人傳話,衛王登府拜訪,讓小姐好生打扮,到前廳一會。」桃香神采顧盼,眉間桃花都快釀成酒。

原來令桃香如此興奮的原因是衛王,雖身爲殘障人士卻有一堆大姑娘小妹妹爭先恐後搶嫁的男子?

很好,她也想見見,看連九弦是何方神聖,爲何能成百姓心目中的傳奇。

「知道了。」

「奴婢幫小姐梳頭……」桃心上前。

「不必,你們先下去,我自己來。」

「是。」

兩人走出房門。

桃香興奮得心臟撲通撲通亂跳,紅豔豔嘴脣笑得咧到後腦杓,春風拂過,春色滿桃花,她對桃心說:「你在這裏候着,我去換身衣裳。」

衣裳不是早上剛換?她低聲提醒。「你的衣服……沒弄髒。」

「你傻嗎?沒聽到我說的,衛王來啦。」

「所以?」

桃香撇嘴懶得解釋,但桃心擋在前方,非要她留在這裏伺候主子。

桃香不耐煩問:「你說說侯爺爲什麼砸重金買下咱們?」

「自然是要伺候小姐。」

「誰不能伺候小姐?非要買下咱們姊妹?人牙子那裏的行情,普通丫頭只要三、五兩,面貌清秀的頂多六、七兩,而我們是被賣進青樓的姑娘,本就身價不一般,又在老鴇手下調教大半年,把伺候男人的活兒學個透澈,這樣的我們一轉手至少要價上百兩,侯爺又不是錢多到沒處使,何必亂揮霍?

「還不是因爲疼愛女兒,想給女兒添把助力,才挑挑選選將我們帶回家。畢竟衛王府後院美女如雲,一個個能詩善畫,能琴會舞,琳琅滿目的才藝讓人眼花撩亂,有美女珠玉在前,而我們家小姐容貌又着實排不上號兒,咱們再不努力,王府後院哪還有小姐的立足之地?」

這個桃心明白,剛進侯府時李嬤嬤三番兩次暗示過了,只是……當侍妾並非她所求。

低下頭,桃心不接話。

桃香看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裏裝傻,不屑輕嗤,難怪侯爺更看重自己。

「不和你羅唆,你不想爭,我不勉強你,但你別想擋我的道。」丟下話,桃香推桃心一把,逕自回房盛裝打扮。

蘇未秧從衣櫃裏抱出木製雕花長盒,兩尺高,分三層,第一層裝着各種不同的霜膏,她試過,用後皮膚潔白柔嫩舒服極了。

第二層是胭脂細粉以及各種化妝工具,第三層裏有幾本冊子,是製作胭脂膏粉的祕笈以及化妝指導。

木盒設有機關,有兩回蘇未秧發現桃香趁自己睡着想偷偷打開,但沒成功。

蘇未秧不記得爹孃,她連自己是怎樣的人都忘了,但她卻記得如何打開木盒,怎樣爲自己畫上完美妝容。

怎麼會的?誰教她的?別問,蘇未秧自己都不清楚。

端詳鏡中自己,那是張清妍秀麗的臉,臉部長度與寬度的比例爲1.6:1,三庭各佔臉長的三分之一,比例不錯了,但左邊髮際線到右邊髮際線有五個半的眼形,眼睛不算完美。

她的優點是皮膚白裏透紅,看不見毛細孔,這樣的臉就算不上妝也能見人。她找出貼着「素顏霜」三字的瓷盒,取一些分點在臉頰各處推開,提亮膚色,再上一點護脣膏,讓嘴脣看起來光澤水亮。

至於眼睛,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柔弱可欺,第一印象往往會決定別人的對待方式,於是她挑選杏色散粉在眼皮上打底,再用米棕色在眼摺、眼尾稍稍加深,取出小刷子細細梳開睫毛,營造根根分明的立體美睫。

她運用選色和技巧最大限度地加深眼部線條,讓眼睛深邃放大,給人精明俐落的感覺。

頭髮分成幾束,一一盤到頭上,梳作尖額盤龍髻式樣,全然不用珠飾,她讓自己看起來英氣,倍顯精神,最後收回粉色長衫,上穿杏黃比甲,下身着荷綠色長裙,整個人顯出雍容華美。

再看一眼鏡子,她對自己很滿意。

收拾好後推門而出,打扮得花紅柳綠的桃香早已在旁等候,她畫了大濃妝,豔紅色的口脂、厚厚的粉底,讓她打個噴嚏都能噴出不少細粉。

蘇未秧瞄一眼,沒嘲笑只是皺眉,讓原本信心滿溢的桃香瞬間龜縮,感到自慚形穢。

桃香盯着主子一瞬不瞬,眼前這位……分明還是小姐,分明是同樣的眉眼鼻脣,爲什麼會丟了溫柔婉約,卻出現令人不敢輕易冒犯的氣勢?

「還不走?」蘇未秧笑問。

桃香回神道:「小姐請跟奴婢來。」

走出薇蕊院,順着彎彎繞繞的小道前行,蘇未秧看着完全不在記憶中的宅院,又緊張了……她一再撫平袖口皺痕,拉平裙子,不斷說服自己:我不害怕,我的狀況良好,這裏是我的家,是我生活十五年的地方。

「侯爺客氣了。」連九弦端起杯盞,輕輕啜飲。

是上好的雨前龍井,每年進貢不過十斤,便是他想得個一兩斤都得靠皇帝慷慨賞賜,平頭百姓想嚐鮮?一兩茶葉一兩金。

都說蘇繼北清廉爲官,可這茶這桌這椅,這廳裏的擺飾以及牆上的古道衡真跡,清廉二字……言過其實了。

當面戳破?不,他不想當知恩不報的白眼狼。

畢竟當年先帝戰死,是蘇繼北從死人堆裏把他給挖出來的,武安侯可是他的再造「恩人」吶。

低下頭,淡淡的笑容裏帶着濃濃的嘲諷,他藉着飲茶隱去眼底鄙夷,再抬眼,連九弦彎起眉毛笑得分外儒雅親切,本就俊逸帥氣、卓爾不凡的容貌,這一笑連蘇繼北都忍不住動心。

蘇繼北不動聲色地掃過連九弦雙腿間,那裏沒受到波及吧?王府後院女子衆多,至今尚未聽說誰曾得孕,若是如此……

發現連九弦不錯眼地看着自己,蘇繼北道:「有件事想聽聽王爺意見。」

「侯爺請說。」

「御史臺頻頻上書,奏請皇上懲處承恩侯世子,王爺如何看待此事?」

果然爲此……再喝一口好茶,財富就是令人舒心,他慢條斯理地把茶盞放到桌面,輕攏雙眉久久不言語,顯得十分爲難,直到蘇繼北心急,準備開口相詢,這才緩慢道:「是承恩侯託侯爺問的吧?」

蘇繼北苦笑。「承恩侯世子年輕不懂事,被狐朋狗友牽着鼻子走,太后娘娘已命人將世子身邊伺候的下人打發出去,往後必定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

語罷,他細觀連九弦態度。

承恩侯府是太后孃家,近年來太后娘娘的幾個兄弟子侄輪番罹患惡疾,太醫想盡辦法都無法醫治,接連奪走七、八條人命,坊間百姓傳言詹家風水益女不益子。

爲此詹家請來大師牽移祖墳,即便如此,兒孫還是一個個死去,如今詹家只剩下承恩侯詹秋和、一堆後院婦人、剛及冠的孫子詹席炎,以及闖下禍事的世子詹東益。

連九弦眉梢微挑,抿脣淺哂。「侯爺曉得,皇上一心想當個盛世明君,這些年來嚴懲貪官,好不容易纔迎來清明吏治,偏生自家孃舅惹出這檔子事,豈不是狠狠打了皇上的臉。」

蘇繼北乾笑幾聲,嚴懲貪官、清明吏治的明明就是……衛王您啊,但此刻他廢話不能多說,只能附和。「可不是嗎?承恩侯氣得不輕,痛責國舅爺,聽說都打得下不了牀了。」

「不知國舅爺是怎麼想的,倘若缺錢使,往宮裏遞個信,太后娘娘能不貼補一二,怎會跑去強佔百姓田地?」連九弦似笑非笑。

其實重點並非佔地,那麼重點是什麼?

某日詹東益一時興起去郊外踏青,看上兩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非要納人進府,兩位姑娘的父兄雖是白丁,卻也擁有良田千畝、鋪子十數間,算得上是當地富紳,這樣的人家哪捨得女兒出門做妾,自然嚴詞拒絕。

但目空一切的詹東益哪能允許拒絕?於是羅織罪名把兩家人關進監牢,強佔民地鋪子,兩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性情剛烈,竟在全家被逮捕、前往監牢的半路上,大喊「權貴殺人」、「國舅無法無天」、「愧對家人無顏苟活」之後當衆自盡。

那場面何止是慘烈,家人們放聲大哭,對圍觀百姓哭訴始末,這才鬧開。

「王爺說得有理,只不過終究是自家親舅、血緣至親,還是盼着皇上鬆鬆手,太后娘娘就剩下這個幼弟,皇上總不忍心讓娘娘焦心憂慮夜不成寐,若是鬧得鳳體違和……終歸不太好,王爺您說對吧?」好話說盡,蘇繼北口乾舌燥,卻見連九弦紋風不動。

近年來朝堂事事講律法、樣樣要道理,便是太后出面說項也不能輕易更改,偏偏小皇帝誰的話都不聽,只聽連九弦的,雖說坐在龍椅上的是皇帝,實則做主的是衛王,這讓娘娘怎能放心?

「可不就是?但這次情況太嚴重,強佔良民財產就算了,還當衆逼死人,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百姓譁然,皇上若不嚴加處置,定會落人口實。」

「王爺可知皇上打算如何處置?」蘇繼北嘴上說得客氣,心底卻知最終一錘定音的還是衛王。

連九弦口氣溫和反問:「侯爺有什麼好建議?」

「不如罰國舅把土地鋪子還回去,再貼補一些金銀給地主?」

說得輕鬆,兩條人命在權貴嘴裏,輕飄飄幾句就能帶過去?「如果這麼簡單,值得御史天天上奏摺?」

「王爺有什麼看法?」

「侯爺慎言,不是本王有什麼看法,而是皇上有什麼看法。」

「是,下官口誤,不知皇上有何看法?」蘇繼北卑微到底,臉上熱辣辣的,但爲着太后,就算要丟卻自尊跪地求饒他也得屈膝。

「皇上自然是心疼太后,可國舅爺着實不像樣,今年小事不算,鬧出的大事至少三樁以上,皇上倘若又裝聾作啞,定會令文武百官與天下百姓心寒。」連九弦無奈搖了兩下頭,在對上蘇繼北視線後續道:「本王有個折衷辦法,本打算與皇上商量,不如侯爺先參詳參詳?」

「王爺請說。」

「除歸還田地鋪子之外,再罰一家補償三千兩,並將國舅爺流放邊關,只要人離開京城,不管是到江南享受水鄉風光,還是到邊關觀賞漠北風沙都行,等過個三年五載,百姓逐漸淡忘此事,再想方設法讓國舅爺返回京城。侯爺覺得如何?」

蘇繼北雙眼瞬間發亮,這法子與承恩侯想到一處去了,只不過六千兩……侯爺愛財,定會心痛不已,也好,痛上一回才能讓詹家記取足夠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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