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五章

《巾幗怒》 / 呂希晨(晨希) / 第5章 / 共10章

“若她出事,我絕對會拿你陪葬。”季冬寒風過,幫襯了執簫男子口中所說的冰言冷語。

“現下同拿我陪葬也相去不遠。”被眼前男子以簫抵住咽喉,外加被綁在曲廊石柱上灌吹陣陣帶雪寒風的墨凡庸苦笑道:“老兄,雖說這冬天已近末,可夜裏寒風還是會要命的,可不可以——”

“等她醒來,由她決斷。”他只負責她的安全,也只負責捉企圖不利於她的刺客,哪怕這刺客來頭不小。

“我跟嫦娥都快成夫妻了,同處一室、袒裎相見也不是什麼羞於見人之事,你難道不知我是堂堂北武郡王府的三世子墨凡庸?”哦喔!他的手開始握起拳頭來了,小命不保、小命不保。“你可真害苦我了,唉!”

“你說什麼?”聽見一聲嘀咕的邢培玠故意加重力道,簫管按入墨凡庸的咽喉,令他一口氣提不上來,悶漲了臉。

“咳咳……”要命啊!這男人難惹。“你這樣……咳咳……我怎麼……咳咳……說……”

邢培玠減輕力道,但簫管仍不離他咽喉。“說。”

“咳咳……”真難纏。“你、你好歹是個大夫,難道斷不出她只是一時昏厥而已嗎?拿這理由要我命不覺得太過?”

邢培玠無言以對,他說的並沒有錯。

“還是因爲……”不怕死如墨凡庸,瞧了眼前男人臉上覆雜神色後,皮皮笑道:“你在意我瞧見她沐浴時的旖旎春光?”

“墨凡庸!”黑瞳倏地燃起肅殺之氣,筆直射向死也要耍嘴皮的傢伙。

“咳咳……”要、命、啊……他這愛耍嘴皮亂說話的性子,遲早會把自己送到閻王面前去。

快翻白了的眸子看向邢培玠身後,這小女婢要到什麼時候才肯開口說話救他一命啊?墨凡庸在心底哀號。這死丫頭,就算膽子小也用不着在這人命關天的時候發揮得淋漓盡致吧?他都快死了……“邢、邢護衛……”身後細小膽怯的柔軟嗓音終於鼓起勇氣,叫喚眼前這氣勢駭人的背影。

“將軍醒了?”邢培玠問,欲致人於死的力氣還是不減分毫。

“是的,主子要奴婢告訴你……那個……”

都這當頭了還給他搞結巴!快翻盡死白的眼錯愕地瞪着垂頭支吾的小女婢。

他要是就這麼英年早逝,絕對要拿這小結巴陪葬!咳咳……

“什麼事?”

“呃,主子說要你放、放了墨三公子。”

“放了他?”她要他放了這個闖進浴池窺視她身子的登徒子?

“是的,主子說、說這、這是命令。”嗚,他好凶。小女婢顫聲道,壓不下心裏的怯怕,一步一步漸退。

“命令?”

“是。主子還說、說若不從命,就、就算是、是你不把主子當主子看,隨、隨時都、都可以走。”嗚,好、好可怕!小女婢一雙眼簡直快掉下兩行淚了。

老天爺,真正該哭的是他這個快沒命的人吧!墨凡庸哀叫在心裏。

就在他以爲自己今夜註定魂歸離恨天的時候,喉間的重壓突然消失,緊接在後的是銀光一問。

不會吧!真要他的命?

“啊——”小女婢能做的除了失聲尖叫再無其他。

刷的一聲,利落終結一切。

閉緊眼等歸西的墨凡庸感覺不到身上有任何痛楚,這才試探地睜開一眼——

邢培玠一張冷死人不償命的臉還活生生在眼前。

啪的一聲,掉地的是將他綁在柱上的粗繩。

他沒死?“我、我還活着?”

“想死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不、不了!”差點玩死他。墨凡庸往旁邊跳開一大步。

老天爺!這個惡劣到家的男人真不好意!

啐,是哪個傢伙說他忠心死腦筋的?險些嚇破他的膽。

“啊——”兩個男人面對面互瞪的此刻。伴隨不知何時纔要結束的尖叫的確殺風景,可惜閉着眼盡責尖叫的小女婢渾然不覺自己成了兩人注目的焦點,兀自閉眼尖叫着。

“吵死了!”異口同聲一吼,總算嚇住小女婢。還給黑夜一片靜寂。

啊?“你、你沒死?”她眨眨圓眼。啊。他口鼻還冒着熱氣。

“你巴不得我死嗎?”墨凡庸挑眉。

“沒、沒這回、這回事。”小女婢低下頭,結巴得更嚴重。

“小結巴。”墨凡庸無可奈何的陣了聲。“我、我才、纔不是小、小結巴。”她有名有姓;這墨三公子憑啥叫她小結巴。

“我說你是你就是。”

“我、我不、不是。”

“你是!”

“不……”

無趣。刑培玠冷眼掃過因鬥嘴而忘了今夕的兩人,轉過身,一心只想看見在這世上唯一令他懸心的女子——

那位世人口耳相傳,一箭驚城的巾幗女。

他要確定,確定她平安無事,這顆心才能平穩下來。

***

咿呀兩回,是門扉開了又合上發出的聲響,躺在牀榻上閉目休息的鳳嫦娥以爲是貼身侍女去而復返,遂道:“沒你的事,下去。”

腳步聲沒有遠去,反而更接近她。

心裏已經暗暗惱火今晚一場鬧劇令她出醜的鳳嫦娥失了平日耐性,忍不住使性子,坐起身掀開牀前紗簾,怒喝:“我叫你下去你聽見沒——”話聲乍然消失在進房人影落在她眼底之後。

是他!邢培玠。“沒你的事,下去。”按捺不常發作的火爆脾性,鳳嫦娥冷言道,不願在他面前失去分寸。

“覺得如何?”

“我還活着,用不着你惺惺作態。”鳳眼冷淡掃過,翻身背對他。“滾。”

邢培玠並未領命,反而走向她,肆無忌憚的坐上牀板。

“滾!”可惡!鳳嫦娥惱着一雙眼瞪他,這段時日因他隨待在側,以致無法鬆懈的防備,早已將她的心神氣力折騰殆盡,要不然她也不會狼狽地倒在浴池裏,讓眼前這個該死的男人救!

玉臂毫不遲疑地揮向不該出現在她眼前的男人,鳳嫦娥一心一意只想趕走擾亂她心神的主因。

她不想在意、不想理會,偏偏表裏不一。

明明能裝出一副冷漠疏離樣的自己,爲何心裏會因爲他的靠近而紊亂如麻?

她恨死這樣表裏不一的鳳嫦娥!

她鳳嫦娥不該這樣!不該在恨他的同時又想投入他懷裏,想碰觸他、感受他。

她不該對他難忘舊情。“滾、出、去!”一字字,她說得咬牙切齒,極力剋制想投入眼前這副正對她敞開的胸膛,苦苦壓抑想用他的懷抱驅離一身寒霜的念頭。

她的心早該死了,在當年做下那個決定之後。“滾開!”

“我只想確定你平安無事。”邢培玠毫無預警的扣住她的手腕號脈。

“放開我!”鳳嫦娥緊張萬分地以閃電般的速度抽回自己的手,翻身背對他。

“不用你多事!”

扣住脈膊餘溫的手因她抽回的舉動忽然一空,冷凝的氛圍填入空虛的虎口,邢培玠失神地瞪着空無一物的手。

他看了很久,久到讓決意不再看他的鳳嫦娥忍不住回眸。

過了半晌,邢培玠的目光遲緩地對上蹙了一雙柳眉,防備地盯視他的丹鳳眼,莫名複雜地凝視她好一會兒,微啓的脣動了動,最後選擇默然收回手,不吭聲。

“你還想怎樣?”難不成他今夜打算一直待在這裏跟她僵侍不下?“退下!”

“若我說與你走到今日這局面非我所願,你信嗎?”被喝離沉默思忖,邢培玠不帶任何希冀地道出真心語。

可以想見她絕不會信,但不擅長言語、更不懂時機的邢培玠還是說了出口。

果然,鳳嫦娥回他一抹冷凝譏諷意味的淺笑,“當年是誰先轉身離去?是誰走得絕然,不曾回眸一顧?”

是他,全都是他!

先轉身的人是他,先邁出絕然腳步離去的人是他,不曾回眸一顧的人也是他,今日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因爲不曾回眸,所以他看不見,自始至終都看不見!

看不見被留在原地的她是怎樣的悽楚、如何的悲傷,又呆茫佇立在原地多久、流過多少淚,甚至瞠着淚眼朦朧看了他多久,盼他能轉身、能回頭、能告訴她他不離開,這些他都看不見。

因爲他不曾回頭,連一絲絲的留戀回眸也無。

她是騁馳沙場、立志創下一番世間女子遠遠不能及,甚或不亞於男子功業的巾幗女,站在僅有一線之隔的生死間毫無懼色,亦不曾害怕膽怯,更不曾掉下任何一滴懦弱的眼淚;唯獨爲他,爲他這個負心人,她流盡一輩子的淚。

淚,流乾、流盡了,心也就跟着死了,自此陷入永寒的絕地,無法再輕信任何人的話,尤其是此刻從他口中說出的。

“你不信。”邢培玠自嘲地替她作了回答。

“以你的作爲,會信的只有傻瓜。”她不當傻瓜。“我累了,退下。”

“你曾說心已死……”想起那夜她悵然如泣的模樣,悔恨再一次重重劃上他心版自殘。“能再活過來嗎?”

“江湖人稱冷麪判官的你,可曾讓人起死回生?”

“沒有。”起死回生?他做不到,最多隻能將鬼門關前的人拉回陽世,但已進鬼門關的他救不出。

“心死跟人死……”翻身背對站在牀沿的人,鳳嫦娥拉起錦被蓋住全身,閉上眼。

在頓了讓人以爲她已熟睡一樣久的時間後,才聽見她的聲音冷冷續道:“都是同樣的道理。”

因爲背對,因爲看不見,所以她不會知道身後的人對這話作何反應。

她看不見,永遠看不見也不會知道,不會知道邢培玠因此震退數步的驚愕。

也不會看見他爲這句話,一張臉像千萬根針狠狠噬心的痛苦與慘白,以及最後黯然退離的悔恨步伐。

如同當年背對她的邢培玠看不見她的痛苦一般……

***

那座書樓裏究竟藏了什麼?

擔任隨身護衛一職在鳳嫦娥身邊跟進跟出已過兩回月圓十五,疑問逐漸萌生於邢培玠心中,疑雲一日比一日濃密。

幾乎是每日,午時過後,她會一人走進書樓,不準任何人跟隨,就連他挾皇上的令箭也不行。

再加上派人日夜駐守在通往書樓的月洞門外,更讓書樓添上一層謎霧。

只是用來藏書的書樓,有何嚴守戒備的必要?

若不是用來藏書,又是爲何而建、爲何守備?

他想知道,但鳳嫦娥派人嚴守,慎重其事的態度又令他不忍潛入窺探,怕她得知後除了氣惱憤怒,還有傷心。

他不想違逆她的意思,是以極力剋制潛入書樓一探究竟的念頭。

直到這個深夜時分——

鳳嫦娥停下批點的硃砂筆,捲起攤在案牘上的布兵圖收回架上,結束一日她這個將軍該盡的職責。

邢培玠自然也隨護在一側,坐在書房一角,凝望着身穿鳳麟戰袍,埋首案牘大半夜的鳳嫦娥。

幾乎每一日,邢培玠都在凝視她的一舉一動、防備身周動靜中度過。

也因此,才知道自新朝立後,這位今天下百姓驚歎、功勳標炳的后羿將軍做了多少事、又受了多少朝中百官不容一名女子涉政的排擠。

遠到邊疆兵力分佈、與兵部文官周旋邊防問題、各地以爲亂世未平而蠢蠢欲動的賊寇,近至雷京城的御軍部署、皇宮的防護,都是她每日必須關注的事。

一封接一封的快馬軍情、各方探子回報,在在說明新朝乍立、朝野歡欣鼓舞下潛藏的不穩定。

這些遠在江南的鳳驍陽知道嗎?他足以定人年壽、斷一朝興亡的妙算神機,可曾料到今日新朝乍起的局面?就在陷入沉思當頭,突然黑影在眼前晃過,邢培玠頓時一驚,醒神,執簫的手同時迅速揚臂,做出幾乎變成習慣的防備動作,直到看見眼前人爲誰才收回招式。

“看來我的將軍府對你而言並非安全之地。”站在他面前的鳳嫦娥淡言道。

“對任何人來說,這裏都非安全之地。”若安全,她不會袖箭懷身。

鳳嫦娥像被人發現做了壞事的孩童般,把邢培玠投注在她身上,看來隱含嘲弄意味的目光鎖凝的左手反翦身後,垂眼瞪他。“這只是備不時之需。”

沒料到她會突然出口孩子氣似的辯解,邢培玠先是一愣,隨後忍俊不住,勾脣冒出低沉的笑聲,爲兩人總是存在的緊繃氛圍添入一點輕鬆。

“你笑什麼?”向來冷凝的寒霜容顏,忽地不自覺的染上兩抹淺不可見的櫻紅,煞是鮮明嬌麗。

邢培玠看着、欣賞着,沉迷於她表情上難得的生靈活現,直到她又問一次,才搖頭收笑。“忙完了?”說話的同時,他站起身,將簫安置在腰間。

“要不我怎會站在這?”可惡!意識到自個兒方纔像什麼樣子,鳳嫦娥氣得咬牙,又不便發作脾氣。

自從邢培玠成天跟進跟出後,她很少有不發脾氣的時候,真是可惡至極!不懂她此刻怒顏所爲何來,邢培玠照不知不覺間養成的習慣,勾起披風披上她的雙肩。

一如往常,鳳嫦娥會拍開他的手,搶下他爲她繫緊披肩垂繩的工作。“我自己來。”她說着,在胸前利落打上蝴蝶狀的繩結。

“原以爲新朝初立,一切都該生機活現,沒想到背後的問題重重。”一張冷麪,總是冷言的表相下常爲人擔心懷憂的習慣又犯,邢培玠突兀地開口發出感嘆。

“並非天下齊心,我朝是推翻前朝創立,再看眼下除卻西紹郡王府之外,其他三王野心勃勃,朝政的穩固只是表象,也是我皇兄宵衣籲食的成果;而他,那個鑄成新舊朝交替的始作俑者,竟然像沒事人似的置身事外,讓皇兄他——”

“你誤會他了。”最後,邢培玠還是忍不住爲昔日的主子辯解:“鳳驍陽並沒有置身事外,他只是——”

“你背叛他,哪來的資格爲他說話?”

鳳嫦娥如針般筆直的提醒,扎得他說不出話,才啓脣便收口搖頭。

他的確沒有資格爲鳳驍陽辯解,他早背叛他了,不是嗎?

可她沒那麼容易就放過能讓他痛苦的機會,因爲背叛的痛,誰也沒嘗得比她還苦、還痛過!

“我還沒問你,爲什麼背叛他?”

“與你無關。”

“你聽命於我,我命令你說。”鳳眼挑起傲然神色,點醒他此時此刻兩人上下的臣屬關係。“或者,你決定離開將軍府;所以違逆我的命令也無所謂?”

他還不能離開。

深知這點的邢培玠嘆口氣,認輸道:“他奪走冷焰心上人的命、陷季千回於五臺山擎天峯的危難當中。”

“原來是他。”鳳嫦娥哼了聲,“原來壞我圍剿擎天峯大計的人就是他。”

聽她的說法,邢培玠不可置信地瞠大了眼,“難道去年九月九,武林人士遭圍困在擎天峯上的六千兵馬是你領軍的?”

難道這件事是……

鳳嫦娥接着道出他領悟的事實真相:“告訴你也無妨,九月九在五臺山擎天峯的武林大會,不過是皇兄設下的騙局,將武林各門各派聚在一地,順者生,逆者死。”

“爲什麼?”江湖自有一套規矩,朝代的更迭並不必然具有牽動江湖風浪的能力,何必滋事?

“新朝初立,光是和朝廷中的百官勾心鬥角就已經夠忙了,用不着江湖人士再加一筆,最好的辦法就是防患於未然。”

“難道他不懂萬一讓江湖人士知道此事背後的作手是當今朝廷,反而會成爲激起江湖人士怨恨、助長舊朝遺臣復興的火苗?”

“不留活口,就永遠沒有人知道。”

“趕盡殺絕不是你會做的事。”

“你所知的鳳嫦娥早就死了。”

冷言凝聲出,聞者皆心寒。邢培玠瞅着她,談生論死無動於衷的神情,足以證明說話者心死的事實。因此他更覺寒心,也終於想通鳳驍陽爲何派季千回前往五臺山參加武林大會。

明的,是爲奪烙火玉,事實上是要她設法平息這場戰事;他早算準鳳懷將的伎倆,爲了避免禍事纔派季千回以奪烙火玉爲由,去平息這場不必要的戰事。

是他錯怪鳳驍陽了?頓悟後的邢培玠有說不出的懊惱,卻無法不生疑雲。

而在此刻,他突地想起爲得閻羅令解藥逼死唐婉兒,以及那日冷焰揚言鳳驍陽命他刺殺鳳嫦娥這兩件事,原先的懊惱又逐漸被攤在眼前的事實掩去。

鳳驍陽的確解了一場江湖中可能一觸即發的紛爭,但這兩件事也是鐵錚錚、不可抹滅的事實。

害死唐婉兒,又以她的墳作威脅,命令冷焰刺殺同父異母的親妹妹,這兩件事就足以成爲他叛離的理由。

明明是皇族一分子、當今皇上的親弟弟,爲何處處妨礙朝政的進行?他想不透,風驍陽的用意是什麼?寒風沒來由地忽然登堂入室,吹進一襲冷意,邢培玠冷醒了神,原來是鳳嫦娥打開書房的門,正要回她所居的主院。

他趕緊踏步跟上,一前一後走進迴廊當中,滿腦子還是旋繞在這些思維當中,直到——

“誰?”鳳嫦娥厲聲一喝,同時迅速抬起左臂,朝夜幕籠罩的半空射出一箭。

一陣布綾在半空飛舞的聲音,顯示方纔的確有人。

邢培玠執起簫,利落地抽出夾置在裏頭的劍,朝聲音來源處以輕功躍去。

“哪裏逃!”是冷焰嗎?他果然行動了。“冷焰!”

“邢培玠!”不懂輕功而留在迴廊的鳳嫦娥想也不想便喚了聲,無關命令也非警告,只是單純的、不加思索的——擔憂。

是的,就是擔憂,近乎直覺似地擔憂他的安危。意識到此點,她訝然,雙手撫額,痛苦地靠在迴廊樑柱旁。

她怎麼會……

原以爲早已心死,直到此刻才知那不過是自欺欺人。但若要她再次起死回生——不,絕不。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