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八章

《藕花深處》 / 綠痕 / 第8章 / 共9章

“在華山,他沒有對手可言,”

“硬碰硬只會穩輸不贏,華山盟主己是他的囊中物。”

躲在藕花深處裏的迷迭,憂鬱地託着香腮,落寞地坐在飄飄蕩蕩的小舟裏哺吶自語,對眼前的情勢很不樂觀地分析着,苦苦思索了大半天后,她又幽幽地嘆了口氣。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嫁不出去。

迷迭不斷地想着,自西門烈向她開出要嫁她就得打敗他的條件後,她已經採取了哪些方法來處理他的反攻,先是強行威脅靳旋璣,以求她的功夫能在短時間內更上層樓,但卻遭到靳旋璣的拒絕,接着她再挖來大批武林好手想找師父,卻發現在裏頭找不出一個端得上臺面也打得過他的好人選來,頂多只能治好她的過敏症。

不行,這些法子都不好,也完全派不上用場,看來想要找一個師父緊急幫她惡補功夫的這法於是行不通了,而她本來也就不可能在僅剩數日就要展開的盟主大會前,將自己的武藝加強到能夠一舉打敗西門烈。但若不能在武藝方面下手,她又該往哪方面行動才能讓她一償夙願地嫁人呢?

不知道,她還想不出來。

倘若就這樣什麼都不做的話又會如何呢?可以料想到的是,盟主大會當日,也是她被西門烈正式拒婚的同一日。

就像西門烈所說的,她無往不利慣了,首次踢到鐵板,當然會感到挫折。

自小到大,她一直是站在高處看衆生的那種人,勝利對她來說,已是一種生活模式,對於不曾遭受過挫折和灰心沮喪的她而言,西門烈的作法,無異是爲她上了一課刻骨銘心的教訓,也讓她磐嚴不動的自信,硬生生地崩解。

失意的感覺原來就是這樣,但她從不是個不願服輸或是禁不起敗的人,只是敗給別人可以,她卻不允許敗給她自己,她不願承認自己已付出的一切,到頭來竟會是黃粱一夢,全然無所收穫。在追求的過程中,她必定有哪個部分失漏了,或是沒有想到做全想徹的,有了這次的教訓之後,她得重新出發,絕不能再這樣下去敗給如此沮喪的自己,她必須爲她已計劃好的未來,爲她困囿得不能動彈的心找出一條出口生路。

只是,該用什麼方法再次讓自己振作起來?

迷迭心緒煩亂地折來一技藕花,定看着那香馥馥又粉中帶白的花瓣發愁。

小舟忽地震動了一下,驚醒了沉思中的迷迭,她回過頭看去,發現那個讓她心煩的頭痛人物,正坐在另一艘小舟上笑咪咪地看着她。

“你也喜歡躲在這裏思考?”西門烈自小舟上站起,偏首笑看着已經躲了他一天的迷迭。

“走開,”她對着他的笑臉秀眉微蹙,揚手一振,以內力將兩艘靠在一塊的小舟震開。

西門烈暗自分析着她的舉動,小心的端詳她的表情。

“迷迭?”表情這麼壞,她的貓性又發作了?

她輕聲地警告,“不要過來,”在她心情不好時又擺出那種笑看戲的笑臉來給她看,她最討厭他的這個壞習慣了。

“在煩惱嗎?”他還是沒識相的走遠,反而揚高了兩眉問:“你還是沒想出能嫁我的法子來?”

又來挫她的士氣?

迷迭愈想心底愈是不痛快,縱身自小舟上躍起,在蓮葉荷田的湖面上以輕功點葉而躍,打算把他甩掉,不讓他在她最是需要靜下心來思考時又受他的影響而軍心大亂。

飄飄的裙據,掠過湖面香氣縱溢的水生花草,盛夏的暑氣,此刻也變得惱人,讓她的身子有種蒸騰的熱感,有種亟須擺脫的昏昏然。

迷迭拔開花叢,愈往深處前行,她的髮髻在騰躍時有些鬆散,長長的髮絲不受束縛地掙開了玉簪花鈿,在清揚的南風中徐徐翻飛,最後勾繞在枝梗上,令她不得不停下,正想轉身解開,一雙有力的雙臂,隔着一大束馨香的藕花,將她緊緊摟住。

“捉到你了。”西門烈的大掌緊握住她的腰肢,在他的臉上有種獵人捕獲到獵物的笑意。

迷迭扯開枝梗上糾纏的髮絲,揚手推開他,鋒利的指尖卻不慎劃過他的面頰。

他撫着頰,“好利的爪子……”

“傷着你了?”聽着他悶悶的嗓音,迷迭不禁有些心軟和擔心。

“傷着了,好痛,”與她隔着花朵今她看不清的西門烈,聲音更是顯得可憐兮兮。

不忍之下,迷迭忍不住以指尖輕輕撥開檔在她面前的花瓣,但映人她眼簾的,卻是他洋洋得意的笑臉,而他的雙手又再一次地攀回她的腰際。

西門烈在她撥開他的手轉身欲走時拉回她,“別走,你冷落我很久了,”

“最近我不想膩着你,我需要思考的空間,”迷迭不耐煩地躲開他,不想浪費輕功地又躍回她自己的小舟上。

“但我耐不住寂寞,我想你,”她方站定,西門烈的聲音又近在她的身後傳來。

她賭氣地折來數朵藕花抱在胸前,故意不回頭看他。

“你不是不在乎我?”怕寂寞還這樣整她?他逗着她玩的成分還居多。

“若是不在乎,我會來找你嗎?”西門烈柔柔地將她轉過身來,心滿意足地看着她人比花嬌的模樣,“別躲了,讓我安慰你一下。”

迷迭探索的杏眸,在他的身上梭巡着。

他的心底不是沒有她的,不然他現下應該是在他陰涼的院落裏慶祝着她的失利,而不是在日正當中的時分,特意來這暑意酷熱的湖心裏來尋她,汗溼了他的衣衫,而在他的眼眸裏又帶着絲絲的心疼。

她緩緩傾身靠向他,踮高了腳尖,隔着香馥花瓣吻上他的脣。

這吻中,有花兒的香氣,有她脣瓣溫潤的觸感,遠比四脣相接的吻還要來得挑誘,他受不住,一把揮開橫隔在他們之間的花朵,直將她捉進懷裏來,感受她需要人來安慰的熱吻。

恍然中,西門烈覺得他又再次被她擄獲了。

他常忘了,貓兒是優雅狡猾、獵捕本領高超的獵人,即使她的舉動往往是無心。只是她下意識的行爲,或是她刻意追求而採取的手段,但他都不管,他心甘情願被她捕獲。

“想念我的話,就要寵我……”迷迭一口一口啄吻着他的脣,誘人地在他脣間說着。

他萬般不捨地離開她的脣,“要我怎麼寵你都可以,就是不要在把我迷得心神大亂時乘機勒索我,”

本來打算採行美人計的迷迭,有些喪氣地看着他。

“你爲何總是這麼理智?”真討厭,他的定力是什麼時候恢復的?

“我的本行是個師爺,”他拉她坐下;並將小舟停欄至可以遮日的花叢裏,“身爲師爺,當然不能爲了私利而忘了大事,對於美色,也必須保持一定的警戒心,”

“不公平,”迷迭翻身賴在他的胸前盯着他,“我無才無能的,怎麼也敵不過你這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他帶笑地搖首,“其實,你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才能來當武器,光是你的一笑,就足以傾國破軍了,”當初他就是因此而被她喫得死死的。

迷迭在他習慣性地摟着她,併爲她整理起她的發時,有些訝異地看着他做起來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動作。

“你的態度變了狠多。”她甜甜地綻出笑靨,“不再想拔腿而逃了嗎?”

“若是逃了,我不就少養了一隻愛貓?”被她追得辛苦,追她也很辛苦,逃了不但會前功盡棄,而他的損失也更嚴重。

“你還說?”她嬌嗔地睨他一眼,“你根本就沒有誠心要養我,”哪有主人這樣爲難貓兒的?

“又不是非把心掏出來讓你看,才能讓你知道我的誠心。”他將她抱至身上與他眼眸齊對,“你不是說過在你面前,很少男人能夠不自卑沒壓力的嗎?我會這麼做,是想告訴你,你終於找到了一個不對你感到自卑,也能夠克服壓力的男人。”

迷迭不作聲,先前的煩躁都在他的話裏冷靜了下來。水漾的大眼裏,浮現出一種動人的溫柔。

“我在告訴你,你挑對男人了。”他親吻她的額際。“你明白嗎?”

聽着他的這番溫柔軟語,迷迭的心中被注入了一股新生的力量,再度有了勇氣朝她訂下的目標前進,徹底掃除了她現在的失意。

她要捉住他,不管他設下了什麼難題,她都要將它打倒,將這個讓她心動不自持的男人,恆久的留在她的身邊。

“幸好我挑上的是你。”迷迭靠貼在他的胸前,一雙小手緊緊環抱住他,“幸好,我沒有看錯人。”

西門烈溫柔地將她環進胸懷裏,“把以前會讓你失望的人和事忘了,放下心防,好好的來愛我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

" 別再沮喪了,離盟主大會就剩幾日,你得再加把勁。“他輕緩地拍着她的背脊,聲音宛如南風般醉人。

迷迭抬起螓首,將芳脣湊至他的脣邊,“在我又開始動腦筋之前,先好好寵我一下。"

* * *

自半褐的窗口朝外望着沉悶的天色,天際傾落的水珠,將遠處的湖面籠罩在淡煙疾雨中,嘶啦悉悉的雨聲,伴着卿卿的夏蟲鳴聲,這日的午後,空氣裏飄漫着一種詭祕的味道,就如那灰暗的天際,在層層濃雲鎖雨中,藏着一份隱隱的雷光電閃,正等待着最好的時機朝人間劈落下來。

西門烈淡看着那雲裏風間的細微變化,將悠然的思緒轉回現實上,一手撐着額際,不斷想着迷迭近來的舉止。

最近,府裹不再有迷迭像蝶兒似的四處穿梭的身影,她也很少過來他的房裏找他撒嬌,近日來,她也沒再出門。都專心留在練功房裏練功,勤加練習她的武藝。

一隻慵懶閒散的貓兒,會天天磨着自己的利爪,好來捕耗子?

他不相信,至少他所養的貓兒們,都不曾有過這種舉動,且若非在肚子極餓時,貓兒是不會輕易亮出爪子的。它們只會懶洋洋地眯着眼悠閒度日,即使有憂愁,也不會擱在心上太久。

但迷迭的舉動,卻讓他對貓兒的認知有所改觀,因爲女人的心,時而就像老天的臉色般,說變就變,那片天際可以在這會是湛藍無垠,而下一刻,卻又風濤迭起,隱露玄機。

“迷迭呢?”多心的西門烈,輕敲桌沿,問着那個正想午睡打盹的西門炎。

“她今日又將自己關在練功房裏。”被他派去當監視者的西門炎,打着呵欠一五一十地對他報告。

西門炬嗑着瓜子,“看樣子,她是放棄再想什麼法子好來取巧在大會外打敗你,也不想再耍什麼手段,打算堂堂正正的跟你一較高下。”

西門烈的嘴邊卻逸出一陣輕笑。

靳旋璣盯着他,“你在笑什麼?”

“她是不可能會放棄取巧打敗我的。”他們大不了解她了,她哪是個會輕言放棄的女人?

“喔?”

“明知沒有勝算還想堂堂正正的與我一較高下?她不會那麼笨。”西門烈已經分析出她這陣子舉動的背後陰謀。“況且,貓兒都是投機取巧的狡滑獵人,你們所看到的一定只是她營造出來的假象。”

靳旋璣很不放心,“難道她又在暗中計劃着什麼?”不能再讓那個阻撓西門烈登上華山盟主的女人動心機了,他要他的弟弟光耀門媚。

“別急。”西門烈靠在椅背上,兩手環着胸,“跟我在這裏等等消息,再過不久你們就會知道了。”

“等消息?”難道在暗地裏動手腳的人不只迷迭一個?

“大哥,探到了!”渾身溼遍的西門爍,冒着大雨跑進來,邊脫下蓑衣邊對西門烈報告。

西門烈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迷迭這回又想做什麼?”希望她這次不要又做得很誇張。

強掩下滿心震撼的西門爍,張大了嘴向衆人道出迷迭最新做的好事。

“她向前任華山盟主向天闕開了天價,賄賂向天闕繼續連任,並要他取消今年的盟主大會!”

一屋子的男人們,在怔然無語片刻過後,不禁發出相同的讚歎。

“真是高明……”不戰而勝,她是天才。

“向天闕同意了嗎?”西門烈臨危不亂地問。

“他同意了。”西門爍坐在桌前急急灌下一大壺解渴的茶水。

“我不懂。”震撼過後,西們炬抓着發深思,“向天闕不是因爲年老體衰的關係,已私下擬定由你來接任其位了嗎?爲什麼他還會接受迷迭的賄賂?”

“別忘了我師父那活生生的教訓,”西們烈朝他搖搖食指,“拿人手短,只要錢財擺在眼前,任誰都會幫錢不幫理。”倘若他是向天闕的話,他也會拋開道義接受迷迭的招攏。

“西門弟弟,這下怎麼辦?”靳旋璣垮着一張臉,拉着他的衣袖。

西門烈立刻動腦反擊,“阿爍,你立刻派最快的探子到東嶽泰山走一趟,”

“去泰山做什麼?”他才剛回來,又要他跑?

“去找東方朔,告訴他,我要向他調一批款子,”有錢有財的人,可不是隻有迷迭一人而已。

靳旋璣豁然開朗,“你要用銀彈攻勢來反收買?”以毒攻毒的確是最好的法子。

西門烈得意地笑着,“我要用多一倍的款子叫向天闕繼續舉行今年的盟主大會,並要他不許蟬聯盟主之位,不然我會親自把他打下來。”

"西門弟弟。“斬旋璣在轉眼間又懷疑了起來,”東方弟弟會把銀兩借給你嗎?“東方朔既愛財又小氣,怎麼可能讓他掏出銀子來幫忙?

他絲毫不擔心,“過去我幫他賺了不少黑心錢,而且看在親兄弟的份上,他會借我的。”

“好吧,我這就派人快去。”聽完了西門烈的話後,西門爍認命地站起,再度把蓑衣披上到外頭去奔波。

“阿炬,你也別閒着,”西門烈推了涼在一邊的西門炬一把,“去和阿爹商量全面封鎖住府內,別再讓迷迭有機會再踏出府內一步。”

“爲什麼?”他是想軟禁迷迭嗎?

“不這麼做的話,迷迭會在賄賂這招失敗後,又不死心的採取另一種方式來阻撓我參賽,大會的日期就快到了,我不能再讓她有機會再耍手段。”迷迭走一步,他就要進兩步,他要她不但不能再進攻,他還要先阻斷她的去路。

西門炬點點頭,“我去找阿爹。”

看他支使了一個又一個人去辦事,靳旋璣不禁喜上心頭,許久不曾這麼開懷過了。

“西門弟弟,”他高興地爲西門烈斟了一杯茶,“你真這麼想當華山盟主?”真好這個弟弟真有志氣。

他卻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不,我只是很喜歡勝利的那份快感。”

* * *

“我聽說你跟我堂妹開條件?”

不請自來,並突破總督府封鎖防線的南宮徹,在夜闌人靜的時分,大大方方地進入西門烈的院落,在西門烈不滿的眼神下,逕自進入他的房內找了個地方落坐。

“嗯。”西門烈不悅地盯着他。

“看來終於有人能制住那隻貓了,”南宮徹撫着下頷徐笑,“難得她也會有踢到鐵板的一天,”

“你是來幫迷迭的嗎?”他千防萬防,但他防得了出不去的迷迭,卻防不了進得來的南宮徹這號救兵。

“我爲何要幫她?”甫宮徹對他把他視爲情敵的眼神覺得很可笑。

他酸溜溜地問:“你不是很疼她嗎?”

聽說迷迭的每個親人都對迷迭愛憐疼寵得不得了,而這個南宮徹又是從小就將她捧在手心裏疼,一聽說迷迭挑上了他,南宮徹不畏流言地夜半跑來私會迷迭一回,現在又在迷迭受挫時出現在他的面前,這教他怎麼能不聯想?

南宮徹把事情撇得根清楚,“疼她是一回事,但競爭五嶽盟主又是一回事,我可不希望將來我得打敗的對手會是我的親親堂妹,我希望今年的華山盟主是你不是她,因此我絕不會幫她。”

西門烈不禁疑心四起,“那你來找我又是想做什麼?”他們倆的交情又不是很好,至少也沒好到會半夜坐在一塊喝茶。

“這是東方朔託我帶來給你的銀票,”南宮徹將帶來的包袱往桌上一擱,在解除他的疑心之後,優閒愜意地品茗。

“怎會是由你帶來的?”東方朔不自己派人來,反而會找上他?

“我有事去找東方朔,他就叫我順便把這些款子帶來給你,”南宮徹擱下茶碗,受不了地翻着白眼,“好了,你審問人的師爺毛病得到解答了沒有?可不可以別再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着我?”好心迭錢來還要給人瞪,真不會待客。

“謝啦。”他不甘不願地道謝。

“不過,你不需要用到這筆錢,”南宮徹在他想將包袱拿去時,一手按住它。

他的兩眉高高地聳起,“爲什麼?”

“我聽說北堂傲好像跑去跟向天闕威脅,向天闕要是敢不舉行今年的華山盟主大會,北堂傲會和韓朝雲聯手踹翻他的老巢。”用不着出動富甲一方的東方朔,做事不講道理又有點衝動的北堂傲,風聞了消息後,早就先一步代他下手了。

對於突如其來的連番好運,西門烈不禁緊皺着兩眉,直想着他這輩子有燒過那麼多好香嗎?

“北堂傲怎麼也會這麼好心的想要幫我?”東方朔會幫他是因爲欠過他,而北堂傲那個從來就不懂報恩的人,也會破天荒的幫人?

“北堂傲說,他很想知道當你拿下盟主的位置又不當時,靳旋璣的臉上會有什麼表情。”也不知道爲什麼,靳旋璣愈是希望親人們都能當上盟主,而他的這些壞心眼的弟弟,就偏要違揹他的心願來整他。

嘿嘿,大家都滿有志一同的嘛。

西門烈摸着鼻尖,他就是料定東方朔想看靳旋璣失望的表情,所以一定會把銀子搬出來借他,所以他纔敢找東方朔要錢,而他不怎麼想去拜託的北堂傲,沒想到也這麼主動,也想看看靳旋璣又將是會如何失望,自動自發地來幫他,真不愧是默契十足的兄弟。

“我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了嗎?”他根本就沒打算要當盟主的事,好像都已經被這些人看破了,但如果也被外人知道了,那可不好。

“還有一個靳旋璣不知道,”那個極度希望能有一羣盟主弟妹的靳旋璣,現在可能還在房內傻笑着。

“呵呵……”他突然很期待盟主大會那日的到來。

“撇去這些不談,”南宮徹換上正色的臉孔,“告訴我,你有心要娶迷迭嗎?”他不想搭理靳旋璣傷不傷心,他只在乎迷迭。

西門烈嚴肅地反問:“若是不想娶,我何需奉陪她這麼久?”

“我還以爲你堅決不想娶她,”以他當初抵死不娶的行爲來看,他還以爲他很討厭迷迭。

“此一時彼一時,我對她心動得想把她當成愛貓來養,”這告訴我們,人也是善變的動物。

南宮徹語重心長地鬆口,“不要因一時的刺激和樂趣而想娶她,若你真想娶她,就要愛她,別看她外表是那麼完美,站在高處那麼多年的她,其實她的心比誰都寂寞。”

“我當然知道,貓兒都是獨來獨往的動物,”他明白地頷首,“但我不會再讓她寂寞。”

“娶了她,你就要疼她,”南宮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希望能從他的口中得到保證。

“會的。”西門烈一手撫着胸坎,正視着他的眼眸給他一個肯定不移的回答。

“那就好,”鬆了口大氣的南宮徹,起身拎起包袱準備將這些銀票拿回去給東方朔,“我走了。”

西門烈在他的身後叫住他,“南宮徹,靳旋璣可能會去衡山找你。”

“他來也只是白跑一趟。”南宮徹並沒有回頭,只是聳聳肩走入夜色裏。

“難說,”西門烈在脣邊低喃着,纔想關上房門。就聽到長廊上傳來一陣輕快的步伐聲。

他轉過頭去,挑高了眉盯着笑得一臉陽光燦爛的靳旋璣。

“你來做什麼?”怎麼今晚要找他的人這麼多?

靳旋璣快樂地撫着臉頰,“盟主大會就快展開,我太興奮了,睡不着。”好高興喔,一想到再過兩天他就能有個盟主弟弟了,他就快樂得不想睡覺。

“睡不着就回去數羊。”西門烈翻了翻白眼,一把將他推出門外。

他指着遠處融人夜色裏的人影,“剛剛那個人是誰?”

“南宮徹。”

“他是南嶽的第一高手嗎?”靳旋璣的雙眼都亮了起來,直捉着他的手問。

西門烈認真地點頭,“是啊。”

“那他……”

“他是不是你弟弟,這要靠你自己去找出答案來,”西門烈拍拍他的肩,用力把問起話來就沒完沒了的他推到門外去。

靳旋璣以身子卡在門縫間,“透露一點口風給我知道嘛。”

“不行,那樣到時會不好玩的。”現在給他知道了。那票不高興的人,會把他痛扁一頓。

“西門弟弟……”不死心的靳旋璣,還是想從消息靈通的他這裏套出一些口風來。

西門烈板起冷臉,“回房數羊去,”

“好吧……”他撇着嘴角,又友愛地向他叮嚀,“你也要早點休息,以養精蓄銳準備出戰盟主大會,”

西門烈臉上堆滿了虛僞的笑容,“會的,你放心吧。”

“那就好,晚安。”

望着靳旋璣蹦蹦跳跳的雀躍步伐,西門烈刮刮臉頰,心中不禁泛過了一絲絲的罪惡感,但更快地,戲謔的笑意又取代了它。

他沒良心地輕嘆,“唉,我也是個壞弟弟,”

* * *

銀彈攻勢失敗後,迷迭再一次遭受到了挫折。

迷迭鎖着黛眉,緊抿着小嘴,不語地回想着丹鳳向她報告向無闕原封不動地把她送去的賄金退回,還向她表明。即使受到外利的威脅利誘,他還是會讓盟主大會如期舉行,而且,她還被西門烈軟禁在府內,役機會再出去討來戰將或是運用她的人脈來進行別的計劃。

後無援兵,而西門烈的道行又高了她好幾丈,她的情勢是愈來愈不樂觀。

思前想後,在仍是尋不出一條能夠突破困境的法子後,述迭決定放手一搏,走出最後一招險棋,爲成大事,即使她是很不屑這麼做,但爲了西門烈,她也只好讓西門烈輸得不甘願了。

迷迭像只貓兒般地輕巧走近西門烈的身釁,水漾的杏眸在西門烈的身上打轉着。

嗅到她身上相隨的香氣,西門烈擱下手中的書本,躺在椅上望着慵懶而又迷人的她,一想到己有數日沒見到她了,他便強烈地懷念起她的軟玉溫香,和她誘人的甜嗓嬌態。

他拍拍身畔的位置,“想要撒嬌嗎?”

迷迭立刻來到他的面前任他將她拉至身旁,在他的懷裏鑽呀鑽的尋找着舒適的姿勢,滿足地享受他的體溫。

她在他的耳畔呢喃,“我找不出方法來勝過你。”

“我知道,”西門烈以指尖在她的面容上溫習着她的模樣,想不出自己怎能忍受被她冷落這麼久。

迷迭拉下他的手指,輕輕咬着,慧黠的眼眸閃亮亮的。

“我決定朝你下手,你要原諒我,不能對我生氣喔。”她是個有禮貌的女人,都會事先讓人知道她的歉意。

西門烈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反而笑着朝她搖首。

“第一,我不收徒弟。第二,我也不會讓你投機取巧。”他纔不像那些人輕易就被她的計劃打敗。

迷迭性感地拉長了音調,“那……你接不接受賄賂?”

“你想怎麼賄賂我?”他又不缺錢,也不必像那些人爲了追求她而討好她奉上一切,因爲她已當定了他的老婆,她還能賄賂他什麼?

她用一種迷惑佻人的眼神鎖住他的眼瞳,仰起纖細又似白玉的頸項,緩緩將兩肩的衣裳往下拉。

“我不接受色誘!”西門烈慌慌張張地將她的衣裳拉正,並且與她拉開一段安全的距離。

“爲什麼不呢?”她輕呵着熱氣,令他的耳際一陣酥軟,溫暖芳香的身子逐漸朝他逼近。

他大大地搖着頭,“我會流鼻血!”當然不行,這是他最致命的弱點。

“那正好稱了我的心意,”她含笑地放軟了身子倚在他身上,小手不停地在他的胸口畫着圈圈。

西門烈忍下全身的衝動,“你是想讓我明天沒力氣參賽嗎?”再這樣下去,他會鼻血流個不停,或是把她纏在牀上非到天明而不罷休,而這兩者,都太傷他的體力了。

“對啊。”迷迭開始親吻起他的臉龐。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他嚥了咽口水,強自鎮定的把黏在她身上的雙手都收回來,試着不要去想她的芳脣嚐起來有多甜蜜。

被他拒絕的迷迭,照着他意思不再逼他,只是靜坐在他的面前無聲地看着他。

西門烈漸漸無法安坐,“不要那樣看我,”

她的脣邊勾起一抹醉人的笑,那笑意,令他的心中有如一匹疾馬快馳,放縱的,不受拘束。

他喘着氣,“快別看了……”

她仍是不動,瞅看着他的汗水滑下他的額際,自脣邊逸出一串銀鈴似的笑音。

西門烈忍不住欺身上前壓下她,狠狠地啃吻着她令人不自持的紅脣,戀棧的不肯離去,在發現她無法喘息時,他稍稍鬆開她,落下的吻不斷在她的小臉上游走。

他嘶啞地問:“你非得讓我的定力崩潰才甘心嗎?”

“對。”她墾眸半閉地尋找着他的脣。

如她所願的吻,立即回到她的脣上,她無聲地揚起手,在他縱情投入時滑上他的胸口,輕輕朝他的穴道一點。

“迷迭?”猶如烈火在腹中猛燒的西門烈,霎時冷靜了下來。

她淺淺細笑,“我說過你要原諒我。”

“爲何要這麼做?”他還是不知道她在玩什麼把戲。

“既然你不接受色誘,那我只好採取另外一個備案。”迷迭忙碌地將他的身子扳好坐正,並朝窗外輕唉:“丹鳳,拿繩子過來!”

西門烈緊張地流下汗來,“備案的內容是什麼?”她的主意都是用不完的嗎?她怎能想出那麼多法子來?

她開心地對他宣佈,“綁架你,把你藏匿起來。”

“什麼?”他完全沒料到還有此計可行。

“只要你明日不能參加盟主大會,那麼華山盟主就是我的了。”既然打不過他,那乾脆別讓他參賽不就成了,到時她就能順順利利的奪下盟主之位,不費吹灰之力。

西門烈終於明白女人的可怕,“你的手段好陰險!”她是不是拜了八仙爲師,所以手段才能這麼高?

“你自己說過,只要能邁向勝利之路,是不擇手段的。”她用他的話堵回去。“爲了要嫁你,我只好昧着良心向你學習,”

他不甘地想掙開穴道,“快點放開我……”

她笑拍着他的臉頰,“在明日的盟主大會結束後,我自然會放開你,在結束之前,只好先請你委屈一陣子,"

“迷迭……”完蛋,這次真的栽了。

“小姐,你叫我拿繩子來是……”聞聲而來的丹鳳,才踏人房內便愣在原地,“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迷迭溫婉地下令,“綁好他,再幫我找個地方把他藏起來,”

“藏起來?”丹鳳拿着繩子發呆,“爲何要這麼做?”

“我要他不能參賽,”迷迭朝她眨眨眼。

“啊,”丹鳳崇拜地鼓掌個不停,“這個方法好極了!”她就知道她家小姐是很英明的。

“你們……”這對主僕好一條心。

在丹鳳動手綁起西門烈時,迷迭也上前幫她一把,並點住西門烈的啞穴,防止他會喊來救兵。

迷迭仔細的對丹鳳交代,“在明日日落之前,千萬要把他藏好,我要乘機一舉拿下盟主之位,而到了明晚,他就得跟我拜堂成親了,”

“我會找個好地方把他藏起來的,”丹鳳拍着胸膛保證,開始想該把西門烈藏在哪裏纔不會被人找到。

無法動彈又不能開口的西門烈,瞪着志得意滿的迷迭,很恨自己爲何不對她的美人計多加提防,也發覺他實在是太低估她的能耐了。

"不拿下盟主之位就不能嫁你是嗎?“迷迭傾身在他面前微笑," 西門烈,我嫁定你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