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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愈夜愈美麗》 / 路可可 / 第2章 / 共11章

每一夜,她都在盼望他的到來。

每一晚,她都失望地孤枕獨眠。

她以爲自己心急得像等待了數十年,實際上她纔等待了十天不到的時間──雖然她明白,即便她再等待個十年,她也永遠不會對“賣身”這件事做好準備。

古代的董永賣身葬父,孝心感動天,娶到了七仙女,得到了一個人財兼得的好結局。

現在,她爲了姨丈肇事的那場車禍必須出賣自己的身體,卻充其量只能稱爲一場肉體交易。

阿Q一點的想法是──她至少比那位被女主人賣給武大郎的潘金蓮小姐,多了一點選擇餘地,她可以自己尋找獻身的交易對象。

所以,她選擇了韓文森。

一個寧寧口中能在好萊塢呼風喚雨的大牌製片,一個一年只待在臺灣三個月的男人。

爲了他,她辭去工作,將原本當成娛樂的魔術練就得更加熟練,然後跑到這間韓文森一回臺灣就會光臨的“酒窖”俱樂部,擔任魔術師。

誰讓“酒窖”的老闆是狄恆──一個永遠無法拒絕寧寧的男人。

所以,她現在站在舞臺上表演魔術,等待韓文森的出現,等待着他執起她的手。

然而她卻沒有勇氣想像,韓文森也許根本就不喜歡她這種類型的女子。

不管了,反正這是她和寧寧唯一能想出的方法,而韓文森是她唯一的希望。

靠寧寧的幫忙,她做足了對他的研究。他正巧完全符合她需要錢,又不想牽扯過多的要求。她相信只要她的念力夠強,她一定會得到他的。

臺上的江采薇伸出纖纖玉手,從觀衆的胸口幻化出一朵玫瑰,得到一陣如雷的掌聲。

窈窕的身影,嬌嬈地挽着這位觀衆的手臂,陪着他走回座位。

她朝他拋去一個冷媚的笑容,玉足挪步走回臺上,一雙筆直的修長美腿,看得臺下觀衆一陣心猿意馬。

江采薇回過身,斜倚在高腳椅上,用她戴着黑絨半臉面具的臉孔望着觀衆。

她從來不是妖姬型的美女,卻在好友周寧寧的改造下成爲一代豔后MAGGIE。

舞臺燈光下,觀衆眼中的魔術師MAGGIE,穿了件黑色削肩的短襯衫和一件輕薄得讓男人血脈僨張的黑色短褲。

濛濛的光線,爲她的蒼白肌膚添加了幾分好氣色,顯得更加吹彈可破。

黑絨半臉面具下,她原有的東方水眸被巧筆及雙眼皮貼布勾勒成西方明眸。那得天獨厚的豐滿上圍,讓她平添了幾分成熟風情。然而,她秀氣、惹人憐愛的下巴,卻又不時顯出幾分女孩兒的稚氣。

臺上的MAGGIE很美,美得有些矛盾、矛盾得引人遐想。

江采薇知道這一點,也開始勉強自己擅用這一點。

她知道一個星期固定三天的魔術秀,已經擁有了一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性觀衆。她若當真得不到韓文森,當魔術師賺來的錢,也比她先前的小護士薪水高出許多。她的人生早就被迫改變了……

衆目睽睽之下,舞臺中的MAGGIE突然輕咬了自己的指尖,像是在思索什麼。

忽然,她揚起眸淺淺一笑,輕輕地伸了個懶腰,慵懶地從桌上拾起一枚硬幣。

她的身體是魔術道具的一部分,她的身段愈誘惑、愈柔軟,他們便愈會爲她的戲法而感到喫驚。只是她經常懷疑,臺下究竟知不知道她在表演什麼?

“一塊錢能做什麼?”她低頭看着手上的硬幣,喃喃自語道。

“扔掉算了。”

她揚起手臂,將硬幣往空中一扔

傲人的雙峯美妙地輕晃了一下,男人們全都屏氣凝神,移不開視線。

硬幣在這一瞬間消失無蹤!

江采薇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面露驚訝的表情。

觀衆的喝采聲如波浪般朝臺上湧來。

她再度仔細地端詳着觀衆席上的每一張臉,卻有些笑不出來。

韓文森還是沒來。

她能籌錢的時間不多哪……

江采薇將長髮拂到耳後,順手將藏在耳後髮間的硬幣,收入上衣右側的暗袋裏。“下回見。”

她在一張撲克牌上印下一個吻,朝臺下射去──至於正中的是哪一桌、哪一顆心,那不是她關心的重點。

拿起黑色披肩往身上一披,舞臺上揚起一陣白色煙霧──

她消失在舞臺上,只留下一羣愛慕的眼神。

累!

閃入後臺的江采薇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走入後臺那間只容得下兩個人,卻有套小衛浴設備的休息室。

她在梳妝鏡前坐下,看着鏡中那張帶着異國風情的臉,卻未伸手卸下臉上的黑絨面具。

除了韓文森之外,任何人都不許見到她的真面目。

她相信這只是她人生必須度過的一場噩夢,他只是夢中屠龍的王子。等幾百萬的賠償債務還清了,她可以再回去過她平凡的護士生活。

“采薇!”

周寧寧提着一箱造型服,火速衝進房間,飛快奔到她的面前,激動地抓住她的肩膀,興奮地大嚷着。

“小聲點,你明知道我不想讓我的真名曝光。”江采薇站起身,輕彈一下她的額頭。“叫我MAGGIE!”

“MAGGIE小姐,韓文森來了!”周寧寧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江采薇的手驀地捉住桌沿,呼吸頓時變得急促。

“他……來了?”江采薇的腦袋頓時糊成一團。

“對,沒錯。他來了!你朝思暮想的韓文森終於來了!”周寧寧用力點頭,以加重語氣。

江采薇陡然打了個冷顫,背脊開始冒出冷汗。

“怎麼辦?”她愣愣地看着周寧寧,目光凝滯。

“怎麼辦,就按照你的原定計劃去請君入甕啊!”周寧寧扯着她的手大叫。

“可是我今天準備的戲法已經都表演過了,我不能表演同樣的把戲。況且我現在腦袋空空的,怎麼辦?”江采薇的雙眉打了十八個結,卻想不出一個合宜的好點子。“現在再上去表演很奇怪,看起來像故意討他歡心一樣。你說他討厭被人設計的……可是,如果我不出去的話,那我之前在這裏守株待,豈不白費功夫……”

江采薇愈說愈慌,周寧寧連忙把她按到椅子上,遞給她一杯水。

“喝水。鎮定。”周寧寧命令道。采薇開始緊張了,這很糟。

周寧寧看着好友灌了一大口冰水,然後小口、小口地吞嚥而下。

“你上臺去唱歌!”周寧寧的精靈大眼一轉,大聲宣佈道。

“我不要。”江采薇直覺就用力搖頭。

魔術可以是訓練有素的演出,可是她的歌聲會暴露她的情感,那讓她沒有安全感。

“小姐,這樣的大好機會,你千萬千萬要把握啊!他下次來這裏,有可能是後天,也有可能是明年啊!唱歌也好、跳舞也罷,總之你先抓住他的注意力就沒錯。”周寧寧義正詞嚴地說完,立刻用手覆住自己的額頭呻吟一聲。“老天爺!我覺得自己像是推你入火坑的人口販子。”

江采薇看着好友臉上的憂慮,揪結的心漸漸地放鬆。

衝吧!反正,跌倒了會有人扶她一把的,何懼之有呢?

“謝謝你。”江采薇拉住她的手,非常認真地看着她。“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這段時間要怎麼熬下去。”

“老朋友了,還說什麼謝謝的客套話。反正待會兒要表演的樂團跟我還滿熟的,我就扯說你打賭輸了,所以要上臺表演一曲。然後,你就選首不會忘詞的歌上去發揮一下,重點是記得用你的神祕眼眸朝韓文森拚命放電。”

周寧寧說話的同時不忘用力眨眼,親自示範一番。

“嗯。”江采薇望着寧寧用力牽動臉上肌肉的劇烈表情,星眸不禁漾起一層笑意。

“對,就是這種天真無邪的性感樣子。你這種矇矓的翦水雙眸如果不能把他電得神魂顛倒,我就不姓周!”

“動不動就說不姓“周”,你那麼想嫁人啊?”江采薇揶揄着她,對鏡將頰邊的髮絲塞到耳後。

“我唱“但願人長久”好嗎?”江采薇輕聲問道。

“好得不得了!他就喜歡那種懷舊調調。”周寧寧大聲喝采,以她造型師的銳眼上下打量着采薇。

“我這樣還可以嗎?”江采薇深吸了口氣,爲自己打氣。

“可以,不過如果再換個造型,保證你美得令他目不轉睛。”

周寧寧蹲下身拉開她帶來的那隻皮箱,從那堆借來的造型服裏,拿出一件極富中國味的合身旗袍。

她老爸和韓文森合作了那麼多部電影,她對他的瞭解,絕對比皮毛還多上很多、很多。

今晚,保證讓這位“東方唐璜”束手就擒。

韓文森一走進“酒窖”,立刻自顧自地走向吧檯。

目中無人的瀟灑神情,擺明了沒把身後那位閒雜人等放在眼裏。

“又回來探親了?”狄恆笑着將一杯冰水推到他面前。

“是啊!回來探望我的“桂花釀”。”

韓文森悠閒地咬起嘴裏的冰塊,一雙長腿交疊在馬賽克地磚上,一派放鬆姿態。“堂堂男子漢,喝什麼“桂花釀”。”狄恆照例是一陣毒舌伺候。

“既然某位“非男子”有閒工夫釀酒,我幹麼不喝?”韓文森厚顏地手掌朝上,催促某人上酒。

“以閣下流連花叢的格調,去喝“女兒紅”豈不更妙?”

“是啊,我瞧你的樣子也是該釀女兒紅了。我委屈一點好了。”

談話之間,金黃澄透的桂花釀,從陶壺中噴泉般地流入裝了冰塊的高腳杯裏。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韓文森心滿意足地品味着口中濃郁的桂花香氣。

他舉起酒杯朝狄恆頷首致敬,脣邊掛着愉快笑意。好朋友何需日日相見,他們倆一年相見一、兩回,默契卻始終好得沒話說。

“文森,這些劇本,你一定會有興趣的。”一直跟在韓文森身後的張千裏,終於找到空隙插上一句話。

韓文森白眼一翻,逕自喝着他的酒,壓根兒懶得接話。

這時狄恆側過身,接起一通內線電話。“可以啊……你和他們談好就好……隨你們高興,別把舞臺拆了就好。”

“這是我花了一年的時間寫出來的故事,以臺灣特有的夜市文化反映新一代的人際疏離,挺有意思的。”立志成爲劇作家的張千裏雙眼發亮,滔滔不絕地對着製片大發議論。

韓文森但覺酒興被澆熄了一大半,乾脆半邊身子全趴上吧檯,與狄恒大眼瞪小眼。

在美國期間,他的製片部門每天幾乎都會收到上百個大家自認爲很有意思的故事。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這句話,根本是爲了製片而創造的諺語。

好不容易抽空回臺喘口氣,卻不幸被一塊牛皮糖黏上,真是掃興至極。

“你這裏缺不缺人手?我改行好了。”韓文森百無聊賴地對狄恆說道。

“我們這間小廟可沒有優渥的福利。況且,你們電影公司哪捨得讓你這位財神爺溜走。”狄恆笑着爲他添滿了酒。

韓文森有一雙看透市場的慧眼。

“文森,這個故事……”張千裏又想說話。

“噓。”韓文森皺眉,瞪他一眼。“別妨礙我聽歌。”

一道清麗歌聲,正飄散在這間裝潢得很MEN的俱樂部裏。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沒有任何音樂伴奏,女子嗓音中的微鬱特質成功地被烘托而出。

韓文森倏地回頭望向舞臺──臺上一片黑暗。

周遭五光十色的繁華光景着實太多,是故他喜歡不加修飾的東西,而這道女聲讓他起了一身感動的雞皮疙瘩。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痛快!

他爍亮的黑眸專注地盯着臺上,帶着一抹觀衆與純男性的好奇……

我欲乘風歸去,唯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一道燈光柔柔地打在舞臺側邊,一個身着旗袍的女子斜倚着高腳椅,磁鐵般地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韓文森感興趣地坐直身子,撫着下顎打量着這個將一頭長髮嫵媚地拂在右肩上的女子。

戴着黑絨面具?真夠詭異。

即便就東方人的身材而言,這女子也真是稍嫌纖瘦了。

不過,她在鏡頭前應該是挺有模有樣的。她粉脣輕啓的樣子,有種天真的性感,可那青綠旗袍直上大腿的開衩,卻又毫不保留地呈現了她的成熟風情。

女人與女孩的綜合體,向來最性感。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女子邊清唱邊緩緩抬起眸子,正巧迎上他的視線。

韓文森眯起眼,心陡地一擰──好清亮的眼眸。

他旁若無人地鎖住她的視線,她卻幽幽然地把頭轉開。那種帶了幾分東方的嬌澀感覺,刺激了他血液裏的狩獵天性。

對他而言,衝動經常是很重要的感覺,而眼前的這個小女人對了他的味。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女子唱罷最後一句,在燈光熄滅的那一刻,無聲地轉身離開。

室內,只有如雷的掌聲證明了她曾經出場獻唱過。

“你們的駐唱歌手很特別。”韓文森旋過身,別有用心地朝狄恆一笑。

“MAGGIE不是駐唱歌手,她是我們的魔術師。”狄恆說道,手上倒酒的動作未停。他知道寧寧和采薇所有的計劃,不過他是個從不多話的好夥伴。

“魔術師?”韓文森挑眉問道,倒真是有些意外了。

“她今天頭一回唱歌。”

“喔,那我來得還真巧。”韓文森一聳肩,有些失望。

對於這種設計過後的“驚鴻一瞥”,他就興趣缺缺了。

這類遊戲玩到最後,最終目的不都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嗎?無聊。

“先別急着抬高自己的身價。”狄恆搖搖頭,系在發後的馬尾隨之晃動着。“據我所知,MAGGIE是因爲剛纔打賭輸了,所以纔會上場唱歌的。”

“是嗎?”這就對了,這纔好玩嘛。

韓文森轉着手中的酒杯,忽而興致大起。“談談她吧。”

“MAGGIE纔來這裏十天,男客人就已經開始衝着她來消費了。他們管她叫“神祕女郎”,因爲她從不拿下面具,表演完也不和誰寒暄,總是獨來獨往。”采薇的膽子不大,唯有在戴上面具之後,纔敢放手盡情演出,而演出的效果往往驚人。

“神祕就是最引人注意的手段。”韓文森陽剛而帶些邪魅的氣質,在譏諷人時總是分外明顯。

在旁的張千裏扁了一下嘴,根本找不到機會再度發言。

“神祕女郎是寧寧介紹來的。”狄恆簡單地說道。

“我收回我的偏見。寧寧介紹的,就肯定不會裝神弄鬼。”他豪爽地咧嘴一笑,把第二杯桂花釀一口飲幹。“對了,寧寧丫頭的大嗓門,還是一樣可以和她爹相提並論嗎?”

“可能還更勝一籌。”兩個男人相視大笑,舉杯互碰了一下。“你待會兒也許就可以親眼見識到她的魔音穿腦了。我剛剛纔發現,一看到你進門,她就溜了個不見人影。”

“那丫頭怎麼還是那副長不大的樣子?”韓文森笑着說道,談到幾乎是在片場長大的寧寧,神態變得和善了些。

“文森,我的劇本你什麼時候看?”張千裏見狀,馬上訥訥地插了一句話。

“我如果不看,你打算找人謀殺我嗎?”韓文森不耐煩地白他一眼,沒費心掩飾他的壞脾氣。

“沒有、沒有。我哪敢做那種事呢?我只是希望你……”

“夠了。”韓文森阻止了張千裏無意義的發言,不意脣邊卻揚起一個遊戲般的微笑。“不過,如果你能夠辦到一件事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這星期就看看你的劇本。”

“什麼事?”男子迫不及待地問道。

“如果你能夠把剛纔唱歌的女人請來跟我聊天,那麼一切好談。”韓文森才說完,立刻漫不經心地撫摸下顎,彷彿根本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我馬上就去。”張千裏興奮地跳起身,跟狄恆問清楚後臺的方向後,就衝了進去。

“BINGO。”

韓文森得意地朝狄恆彈了一下手指,眉飛色舞地有些孩子氣。

“近來難得看到你對女人這麼感興趣。”狄恆又給了他一杯桂花釀──第三杯,最後一杯。

文森喝酒從不過量,因爲他的感性總會被理性剋制,所以,他總可以在適當的預算下拍出最精彩的影片。

“我只是想讓那傢伙知難而退,也想知道這個神祕女郎究竟是不是真的神祕?”韓文森無辜地說道。

“她不會出來的。”狄恆神祕地一笑。

“那可不一定。雖然她是寧寧的朋友,但是也有可能別有用心,不是嗎?試試無妨吧。”韓文森一聳肩,黑色休閒衫下的精壯體格表露無遺。

“大製片,你對女人的評價可以提高一點嗎?”少年得志,總是免不了趾高氣昂。

“我對那些不想倚靠男人一步登天的認真女人評價都很高,寧寧就是一個最佳例證。”韓文森說道。

“對啊,寧寧的確很努力。你還記得她當初要出來闖造型那條路時,周老頭捨不得的樣子嗎?”一想到寧寧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樣子,狄恆眼中的憐愛一閃而過。

“對啊,周老頭那天還喝了個爛醉嘛!”韓文森仰首將最後的一口酒一飲而盡,笑露出一口漂亮白牙。

在吧檯昏黃的燈光下,韓文森的輪廓更加出色鮮明。來自外祖父四分之一的義大利血統,讓他無論是在身高或者外貌上,都帶有些許外國色彩。

“成了!沒問題,她願意出來見你。”張千裏氣喘吁吁地跑來。

韓文森立刻拋給狄恆一個得意的笑容。“我就說嘛!神祕面紗掀開之後,真相往往最不值錢。”

“她真的願意出來?”狄恆懷疑地問道。

“她真的願意啊。只要文森親自去後臺找她,她就出來。”張千裏陪着笑臉說道。

“你說什麼?”韓文森眉頭一皺,口氣一變。

狄恆倒是笑了──這傢伙活該踢到鐵板的。

“只要你親自去請她,她就會出來。”張千裏乖乖地重複一次。

“你認爲她大牌到足以讓我親自請她出場,坐我的臺嗎?”韓文森一開口,就蓄意把她的層級降低。

無名小卒也敢對他拿翹?

“那我的劇本……”張千裏苦下了臉。

“擱着啊。反正,我桌上牀下一整疊都是毛遂自薦的劇本。我一定會看的,只不過時間早晚而已。”韓文森瞧都不瞧他一眼。

“我再去和她談一談。”張千里馬上轉身,再往後跑。

狄恆擦乾一個酒杯,擺在一旁。

“你在作弄他嗎?”

“我是在給他希望。”

韓文森沒好氣地瞪着張千裏再度咚咚咚地朝他們的方向跑來。

“好消息!”張千裏圓圓鏡片下的眼睛,緊張地一眨再眨。

“她願意出來了?”韓文森倚着吧 ,長腿閒晃着。

“不是。她說……”

張千裏神祕兮兮地想附耳上去,韓文森馬上反手推開他。

“我們非親非故,你離我遠一點。”他不客氣地說道。

“她說……她說……她說只要你願意給她一個吻,她會願意出來的。”張千裏絞着發汗的雙手,吞吞吐吐地說道。

“這個主意倒不差,正合我意。”酒意讓韓文森的情緒高張了些,被砍了一刀的男性自尊很快地復原。

他拋給狄恆一個飛吻,從高腳椅上走下。“這位神祕女郎的外號得改一改嘍!”

狄恆疑惑地看了張千裏一眼,卻沒有開口阻止文森。

韓文森隨手抽起吧 邊的一朵玫瑰,自顧自地走向後臺入口──他在狄恆這裏喝醉過幾次,知道後臺是個不錯的“睡覺”地點,安靜得可以讓人隨心所欲……他脣角勾起一個撩撥的笑容,無聲地走向一間敞開着門,亮着燈的小房間。

門,沒關。

所以,他根本沒敲門,一個閃身便跨入了房裏。

韓文森!

江采薇倒抽了一口氣,整個人驚訝地從椅子上跳起身來。

“你……來了。”她揪住胸口的衣服,心正激烈地狂跳着。

韓文森性感地眯眼一笑,逼近她一步。

江采薇退了一大步,柔背抵到牆面的穿衣鏡。

他挑起她的下顎,帶着酒香的氣息摻入她深淺不一的呼吸頻率中。

“你想做什麼?”她連聲音都不自覺地顫抖着。

“我想做什麼?”

韓文森的右臂攬住她的腰,灼熱的脣瓣印上她的微啓櫻脣。“我在如你所願哪,神祕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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