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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暴君的契約新娘》 / 蓮花席 / 第5章 / 共10章

第二天一早,鍾含醒來時,越風已不在牀上。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已經習慣賴在他的懷裏,愛上他在懷裏醒來的感覺。她心中一驚,忙告誡自己:陳越風不屬於你!

收起這使她不快的想法,她起牀穿了件比基尼泳裝,準備在回臺灣之前,把皮膚曬黑一點。

她走到沙灘,沒想到越風已經舒適地躺在那裏。走近些,她才發現他竟全身光溜溜的。鍾含並不驚謊,他在國外長大,作風自然大膽,而他也有本錢展露身材。她在距離他不遠處躺下來,閉上眼睛,盡情享受溫暖的陽光和清涼的海風。

“把你的泳衣脫掉。”越風權威的聲音出現在她的上方。

鍾含不情願地睜眼睛,看見他正俯視着她已經甚少衣料的泳裝。

“不要。”

“不要的話就進屋裏去。”越風霸道地說,“我不喜歡躺在身邊的女人皮膚曬得這麼難看。”他用食指勾畫她泳裝的邊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鍾含忍無可忍地出聲喝阻他。“陳越風,你不喜歡,別的男人可不會介意。”越風愣了一下。“如果我不離婚,你不會有別的男人的。”

離婚!?鍾含的心雀躍了一下。這表示她不久就可以重獲自由!她強自鎮定滿心的歡喜,淡淡地說:“真不幸。”

“怎麼,你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在別的男人面前展現我教給你的技巧了?”

鍾含幾日來的甜蜜感覺立刻一掃而空。她還天真地以爲已經抓到一絲絲的幸福,沒想到原來是被愛情矇蔽了雙眼。自己在他眼裏,不過是泄慾的工具。

她從他手中搶回泳衣,困難地擠出微笑,“放心,屆時我會要他們寄張感謝函給你的。如果我的表現夠好,他們說不定還會付你學費呢!”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跑回屋裏。他真是太可惡了!

越風在近中午時纔回到屋裏。他承認他的話是過份了些,所以,他忍受着她的小脾氣。可是到了下午,她卻仍然以臭臉相迎,越風的耐煩終於磨光了。

“不開心哪?陳夫人!”他開口挑釁。

“不敢,總裁。我豈敢讓怒氣凌駕於理智之上,因私而忘公呢?”她也不甘示弱。

越風的臉陰沉得像欲爆發的火山。“不久之前我已經警告過你,我最討厭說話拐彎抹角的人,尤其是女人。”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簡直不可理喻?你百般挑剔我,我還沒把你的缺點列出一張報表來呢!我試着適應你的生活,但那樣並不會使我的日子好過些,除非你也學習適應我的生活方式之一。”

越風諷刺地大笑。“鍾含,原來你還沒搞清楚,從來就只有女人配合我,我沒時間浪費在我的玩物上面。”

鍾含知道再吵下去,自己會說出更惡毒的話,所以她選擇退回自己的防衛裏。

“我需要一杯烈酒。”她走近酒櫃。

“倒一杯給我。”他依然用命令的口吻和她說話。

鍾含忍耐着,倒了一杯伏特加遞給他。

“謝謝。”他說完後,屋裏又陷入一片寂靜。

她該怎麼辦呢?這一切和她原先想的完全不同。她原以爲她只需幫他到婚禮當天,原以爲她可以像在公司般應付這個難纏的傢伙。她喝了一口酒,希望酒精能夠控制自己的脾氣——照這種情形下去,遲早有一天她會變成酒鬼。

他暴烈的脾氣着實需要靜桂香的溫柔,偏偏她辦不到。失去父親後,爲了面對現實的生活,使她不容許自己有夢想和情感的糾纏。其實,他差一點就成功地瓦解她多年來的武裝,差一點就讓她陶醉在不屬於自己的甜蜜生活裏。

她也想重新回到以往在公司裏的態度呀!但怎麼可能?尤其在他們有過最親密的關係之後。

而且她發現她的驕傲與自尊使她極想贏得他的愛。

她想證明自己可心做得比其他女人好——但必須以她的方式。

在這個毫無保障的婚姻裏,她付出去的情感,極有可能像是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但她不是怯懦的女人,挑戰與征服的快感將會很在樂趣。而且她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即使在最後失敗了,她也能全身而退。

不知何時,越風已離開客廳。鍾含也回到房間,洗了澡,準備休息。剛喝下的伏特加讓她昏昏欲睡。

夢裏,她聽到越風決定要和她離婚,她笑得好燦爛。

陽光灑遍室內,也喚醒了鍾含。睜開眼,她看見越風就躺在身邊。

她常覺得自己太容易被他英俊的臉龐所震懾,變得軟弱無能。非常泄氣地,她發現,自己就像其他女人一樣迷戀這張臉。

她好玩地用長髮揚他的鼻尖,有趣地看着他完美的鼻子一聳一聳地顫動,笑聲不經意地從脣齒間溜出來。

朦朧間,越風彷彿聽到靜桂香銀鈴般悅耳的笑聲,他也笑了。原來香子沒有離開他,剛纔只是作了一場噩夢。他迅速地張開眼睛,鍾含的臉清晰地映入眼簾,他的一顆心彷彿山天上墜落至谷底,雙眼也瞬間變得黯淡,傷痛扭曲了他俊俏的臉龐。

看到他的反應,鍾含的心也瞬間變得淒涼。“抱歉,吵醒你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親密地躺在他的身旁有多麼不搭調。

“無所謂,反正天亮了。”說完,他習慣性地湊近吻她。

“你倒挺習慣我替代靜桂香的位置嘛!”她的心在受到傷害之餘,說出口的話不自覺地尖酸起來。

越風奮力起身進浴室,完全不當鍾含就在身旁。

鍾含驚訝地看着他離開,憤怒使她直覺地衝進他關閉的門內。

她在門邊站了許久,終於悲傷地嘆一口氣:“昨天晚上我還天真的以爲,如果你別老拿我和靜桂香比較,如果我不要那麼介意靜桂香的存在,或許我們在這個婚姻的有效期間內可以相處得不錯。”她難過得幾乎說不下去。“但到目前爲止,沒有人能夠取代靜桂香在你心中的地位。所以,我現在只有個請求。”

她的話終於引起了他的注意。

“別在思念靜桂香時,對我那麼溫柔。”

越風憤怒的握緊了拳頭,她憑什麼教訓他?她根本不配和他的香子比較!

鍾含由鏡中看見他氣得七竅生煙的樣子,但她仍不後悔說出自己內心的感受。就在她傷心地想轉身離去時,越風嘲弄道:“那你現在應該非常滿意你的婚姻纔是。”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鍾含不解地問:“什麼意思?”

越風粗魯地抬起她的下顎,他讓她能聽清楚他所說的話。“因爲在洞房花燭夜裏,我滿腦子想的全是香子的身影。”

鍾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地大笑,也成功地掩飾內心的酸楚。“謝謝你的坦白。我寧願聽實話,也不要別人同情我。”說完,她甩開他的大手,走出浴室。

越風忘了要刮鬍子,反而激賞地看着走出浴室的“妻子”。

當初,他就是清楚她不是個沒腦子的女人,所以才忍受她成爲他的妻子。

但是擁有一個無法掌握的女人,將是男人的大不幸。面對聰明絕頂的鐘含,他這位大情聖只有搖頭苦笑的份。

今晚是假期的最後一個夜晚,鍾含決定沒有必要爲了那個大男人辜負了滿天星光。她愜意地獨自躺在沙灘上,不久後,越風也跑來加入她。

她不止十遍地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纔有辦法先開口:“那些文件都處理好了?”雖然是蜜月期間,但有些重要的文件非他親自過目、簽名不可。

“不管它了,反正明天就要回去了。”他躺下來。

“唔,這些星星真美。”

“看到沒?”她的手指向右方。“那是牡牛座。”

“哪裏?”

“那裏嘛!”她來到的正前方,指向右邊。“那邊兩顆最明亮的星星是它的角。”她回過頭。“你到底有沒有看見?”

“那分明是牡羊座。”越風懶洋洋地說。突然,他隔着她單薄的T恤,含住她的蓓蕾。“承不承認那是牡羊座?”

鍾含邪氣地也把手伸進他的褲腰裏。“是嗎?”

“是。只要你的手繼續停留在那裏,天上永遠是隻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事後,他們倆相擁了好久,鍾含才害羞地穿上衣服。她嘆了一口氣。

“怎麼?你不像是個會哀聲嘆氣的女人。”他把玩着她的頭髮。

“你實在是個很棒的情人,難怪那曾被你拋棄的絕世美女在我的辦公室裏哭得死去活來。”

“別告訴我,你也會那樣。”

“我是絕對不會的。”她保證道,“首光,我不是絕世美女,當我們分手時,別的女人不會同情我,反而會不平憑我這種姿色怎能和你相處這一段時間。我可是個沒資格的哭的人哪!”

“絕世美女?!你太誇張了!我都還沒遇見過,你就見過嗎?”他質問。

她鄙夷地斜視他。“你的標準未免太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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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越風,你真沒格調。”

“如果真有傾城傾國的美女,我陳越風自會提高自身的品質。”

“顯然除了靜桂香,你對所有女人的評價都不高。”

話一出口,鍾含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她趕緊趁他發脾氣之前,溜進屋裏。

才入門,電話鈴聲便大響,會是誰呢?他們在此度假的事沒幾人知道呀!她祈禱是他心愛的香子打來的。

接起話筒,對方雖不是靜桂香,但也是陳越風的“女人”之一。

“找你的。”她將話筒扔給走進屋裏的越風。

他是怎麼拿她和那些女人比較呢?她和他鄙視的女人又有什麼差別?想到此,她感到一股寒意襲來,使她的背脊發冷。

“哈羅?婷婷啊!我的蜜糖……”越風公然地和他的女友調情。

鍾含實在聽不進他那令人作嘔的甜言蜜語,索性奔回房間。

她坐在梳妝檯前,呆望着鏡中陌生的臉,那是一張滿是嫉妒的臉。天啊!她悲傷地捂着眼睛。做妻子的愛丈夫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她卻不能愛他。十年前對陳越風的單戀,是她一生最大的錯誤,如今她還要重蹈覆轍嗎?

只有高貴的靜桂香配得上越風,他們是天下公認的一對,爲何上天還要她捲入呢?屆時,若讓旁人發現她不自量力的愛上如帝王般的越風,必會成爲他們譏笑的對象。

鍾含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沒聽見越風憤怒的大吼,以及如雷敲門聲。

突然,越風一腳踹開了門,嚇了她一大跳。

他凶神亞煞般地站在門口,雙眼噴火地怒視着她。

“爲什麼把門鎖起來?”

越風的語調低沉,她知道,當這種音調出現時,意味着她的處境極端危險。

“我不是有意的……”她囁懦地回答。

他狂暴地怒吼:“永遠別想學靜桂香,把我鎖在門外!”

鍾含想起有一回,他遭受靜桂香拒絕後的情形。但和現在比起來,那時的他顯然溫和多了。而且,那時候他威脅不到她,她很安全。但現在不同了,她成了靜桂香的代罪羔羊。思及此,她的雙手因憤怒而顫抖。

她從不害怕任何事,他可以選擇不要她,但她可無意接受他任何不合理的情緒。

鍾含的嘴角漸漸形成嘲弄的弧度。他愈是橫眉豎眼,她的微笑就愈大。她眼裏閃爍着致命的光芒。“既然你對香子念念不忘,你隨時可以和她結成連理呀!”

這一句話結實刺進越風的心坎,他氣得額頭的青筋都浮了出來。

鍾含彷彿變成十年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

她抬頭挺胸地走向他,優雅地舉起右手的食指指着他鼻尖,“啊!真是對不起,陳大少爺,我是多麼多麼胡塗!靜桂香已經拋棄你和真頻太郎結婚了。你真是可憐啊!至今還那麼愛她。最可悲的是,你還差點成爲全世界的笑柄。”

接着,她裝模作樣地大聲嘆氣,嘲諷地繼續說道:“然後,你娶了我,以便證明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雖然無法彌補你被愛人拋棄的創傷,但至少你可以在高興的時候對我笑,不高興的時候拿我當出氣筒……”

蓄意的嘲弄是殘酷的,在在必要時,她甜美的舌頭可以殺死一個大男人。

“啪”地一聲,打斷了她尖銳的聲音。

她反射性地狠狠地回了他一巴掌,並後手準備再賞他一耳光。

她的動作很快,但他的反應更快。越風毫不憐惜的抓住她的手,並用力將她的兩隻手腕反制在背後。

她疼得哭了出來,幾乎暈死過去。

他以爲她已有反悔之心,自以爲紳士地放鬆施在她手腕上的力道。

鍾含馬上掙脫他的箝制,雖然兩手疼痛得完全無法使力,但她仍作最後的困獸之鬥,抬起膝蓋,猛力朝他的兩腿之間撞去。

趁他疼得彎腰站不起來的時候,她拔腿狂奔。

但越風的動作比她快得多,她才跑了幾步,他已臉色陰霾地擋在門口,她的寒毛立刻豎立起來。

在她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他揮出一記右勾拳,把鍾含打飛過半個房間,直到撞到牆壁才停下來。越風警戒地跨到她的面前,絲毫沒有扶起她的意思。

鍾含真希望自己已經死了,那樣就不會這麼疼痛。

但她仍活着,承受巨大的痛楚。她眼前發黑,腦袋嗡嗡作響,只聽見他冰冷的聲音:“你咎由自取。”

說完,他轉身走出房間,沒有再看一眼蜷縮在牆角的鐘含,因爲她的可憐狀阻止不了他仍然揍她的慾望。

她欲哭無淚地昏死過去。

鍾含再醒過來時,天是亮的。

越風面無表情地注視着他千萬的傷害。她的雙眸紫黑、腫脹,長髮散亂,臉上淚痕交錯。視線再往下移,她的手腕腫成原先的兩倍大,慘不忍睹。但他的雙眼中依舊只有冷漠。

“你下星期天回臺北。”他說完就轉身離去。

即使全身都痛得要命,她還是倔強的譏諷道:“陳越風,我萬分地可憐你。你打我,我的傷口很快就可以復元,但你被人拋棄的難堪,不是打我發泄就可以解脫的。爲此,我深深地同情你。”

“省下你的同情心吧!今後你會需要它來同情你自己。如果你還想留着你的舌頭的話,我會勸你別再與我爲敵,你不會真想領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吧?”他毫不留戀地離開她。

他的威脅令她心寒。縱使屋外有火熱的大太陽,她依舊覺得寒冷。

鍾含失去了時間的概念。昏沉中,她感到一雙冰涼的細嫩的手覆蓋在她發熱的額上。她覺得全身無一部分像是屬於自己的,強烈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她整整昏迷了三天還未清醒,這對她來說或許是件好事。芭芭拉苦澀地想。

三天前,她在舊金山接到越風的電話,要她到夏威夷照顧他的妻子。雖然她自己的診所很忙,但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她仍然放下一切趕了過來。越風曾幫助她的丈夫山姆戒掉毒癮,挽救了她的婚姻,於情於理,她都該幫他這個忙。

但剛看到鍾含時,她嚇壞了。

越風太過份了,竟毆打自己的老婆,而且下手這麼重。芭芭拉細心地把鍾含脫臼的手接回去,又幫她做冰敷;她頰上的淤青已經好多了,但她的高燒仍不退。

鍾含在午夜醒來,她下了牀,一站直身,一陣暈眩攫住她,但並無大得。她很快地發現兩手可以活動自如,接着,她走到鏡子前,滿意的發現她的臉已經消腫,雖然下顎還是紫色的,但及肩的頭髮可以掩飾。

她知道屋裏有另外一個人。她悄悄地走向客廳,一個陳越風的女友類型的女人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鍾含很感激她的照顧,不管這位美女出於何種動機她回到房間,收拾幾件輕便的T恤和短褲後,便悄聲地離開別墅。她要離開這兒,在這個屋子裏,她沒有辦法恨他。

鍾含轉了一班船,來到另一個小島。她找到一家小旅舍,並且很幸運地得到一間遭客人臨時取消的雙人房。

這間旅舍只有十個房間,鍾含一來到這裏,就和兩位來這度假的英籍女子結爲好友。她們三人一起參加大大小小的舞會,或一起觀日出、賞日落。她的生活很久沒有這麼愜意逍遙了。

來到此地一個禮拜後,那兩位英國朋友崇拜的口氣告訴她,旅舍住進了另一箇中國人。就在晚餐時,鍾含聽見熟悉的聲音。

“鍾含!”

她嚇了一跳,抬頭看見一位成熟、俊逸的男子,腦海裏立刻浮現一個同樣吸引人的少年。

“龍笑雲!”她也喚他。“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鍾含本來想假裝不認識他的可是她驚訝的表情已經泄漏了一切。’

“只是相處恨晚。”笑雲看見她睜大了眼,連忙打圓場道:“開玩笑,別介意。”

“笑雲、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是嗎?我可是一眼就認出你,你還差點不認得我哩!”

“沒有的事。”鍾含有點不好意思地拍拍的肩膀,再怎麼說,他們也是青梅竹馬的朋友。“現在該怎麼稱呼你?龍大法官,還是龍大律師?”

“助理檢察官。”他糾正。“我決定回臺灣發展。”

“明智的抉擇。憑你的學、經歷,能夠很輕易地進入政治界。”

“別挖苦我了,含。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

“沒有野心?我不信。”她嗤之以鼻。

笑雲的眼神明顯地呈現痛苦。

“抱歉,我不是故意這樣說的。”

“你沒說錯。”他的語氣無奈,完全沒有國際級律師的盛氣。

“怎麼了?”明知不該問,但畢竟十多來的好友,她無法不關心他。

“一言難盡。”他的神情落寞。“今晚一起喫飯好嗎?”

見他如此失意,她也不忍心拒絕。“好吧!”

“我去接人,七點。”

“OK!晚上見。”鍾含的心裏始終覺得怪怪的。他的事業已達到高峯,以他的本事,應該沒有什麼事可以難得倒他,但他卻一副極需要朋友的神情。

她納悶地回到房間,一打開門,蘇珊和莉娜馬上從隔壁房跑了出來,異口同聲地問:“那是你男朋友?好帥哦!”

鍾含連忙解釋:“不,我已經結婚了,哪來的男朋友?他是我小時候的玩伴,我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面,今天碰見他,真是太巧了。”

“就像你們中國人說的,有緣。”莉娜說。

“可以這麼說,但我已經結婚了。”鍾含不太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他未婚嗎?”這是她們最關心的問題。

“他離婚了。”

“太棒了!”莉娜興奮地喊着:“Elan,你說他想不想拿到英國公民權?我可以和他結婚。”

“你真不害臊!”蘇珊已經有了論及婚嫁的男友,並且全心全意地愛着他,根本不瞄別的男人第二眼。

“你懂什麼!”莉娜斥道,轉而求鍾含。“Elan,你一定得幫忙,把他介紹給我。就約他明天一起看日出吧!那一天的早晨是最美麗的。”

她的計劃引起鍾含和蘇珊的大笑。“我盡力而爲。”。

莉娜熱情的親吻她的臉頰。“謝謝你。快一點告訴我他的事。”

鍾含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訴莉娜,莉娜聽了,對龍笑雲更是着迷。

她們要回房間之前,莉娜猶不斷地拜託鍾合邀龍笑雲一起看日出,鍾含也再三保證自己一定會盡力。

七點正,笑雲準時出現在鍾含的房門口。他穿着一套帥氣的白西裝,和鍾含的白色雪紡紗洋裝正好配成一對。這一對出色的男女一來到酒吧,立刻成爲衆所矚目焦點。

“請坐。”他選了靠角落、較隱密的位置。

兩上曾經相當親密,卻多年未見的好友,一時不知道該聊些什麼。

笑雲先開口:“華喧那丫頭,不知道她怎麼嫁出去的,現在竟然是兩個孩子的媽了!”

“喂,大家都是朋友,說話別那麼難聽……雖然我也曾這麼懷疑過。”

他們相視大笑,一下打破了十年的距離。

“你呀!最不夠意思,在國外十多年。從不回國看看老朋友。”

“我忙得天昏地暗。”如果當初他和鍾含結婚,現在會有幾個孩子呢?笑雲感傷地想。

“賺錢賺瘋了吧?”

“喲!”他誇張地大叫,“十多年不見,變得這麼市儈。”

“彼此彼此,我怎能和您相比呢?龍大律師。”

“哼!整人的本領是甘拜下風。想當年你把我得獎的文章調包,換成你那篇令人作嘔的黃色小說,張貼在公佈欄裏,害我差點被學校開除。”

回想起學生時代,他們不時地開懷大笑,互揭過往的瘡疤,毫不留情地互貶對方。國際知名的大律師對上她的憐牙俐齒也寧願服輸。

笑雲着迷地看着鍾含。她是他十年來朝思暮想的情人,眼前的她是那麼有女人味、那麼迷人,他願用他現有的一切換回她。

“時間過得真快,你已經是一位家喻戶曉的大律師了。”鍾含優雅地舉起酒杯。“乾杯。恭喜你。”

笑雲情深意濃地望進她閃亮的雙瞳裏,她嬌媚的風采令他傾心不已。他也發現,縱使經過這麼多年,自己最愛的始終是她。

“你愛陳越風嗎?”他已由報章雜誌得知這樁舉世矚目的婚姻。

“是。”她看出他眼裏的愛意,心中有些惶恐。

“幸運的傢伙。”

“你呢?準不準備再婚?”

“不。”除非新娘是你。他在心裏補上一句。

鍾含笑笑,“你會的。一定有許多條件很好的女人圍繞在你身旁。況且,以你的名氣,那些女孩的媽媽絕不會放過你的。”她試着以輕鬆的態度化解彼此之間的緊張。

“是,但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鍾含。”突然,他衝動地緊握她的小手。“你是我今生唯一的愛人。”

鍾含嚇了一跳,心中喟嘆着:太遲了!也許早兩個月,她會考慮接受他。擁有一個愛自己的人男人,比擁有有一個她愛的男人幸福。

她抽回自己的手,淡淡的提醒他,“你在十年前已經說過一次了。”

十年前,笑雲棄她而去時,她曾發誓永遠不要再見到他。但經過這些的歷練,她早已原諒他了。

“陪我跳支舞,好嗎?”笑雲要求。“走出這間昏暗、沒有人認識我們的酒吧後,你再也不可能屬於我了。”

鍾含把手放進他的大手裏,在心中暗暗回道:笑雲,謝謝你,從來沒有人給我像你這麼的愛。

“除了這個舞臺,我註定不能擁有你。”笑雲控制不住地緊緊擁住她。

在他溫暖的懷抱裏,鍾含感受到許久未曾擁有的柔情,她像在茫茫大海浮沉的孤舟,終於在笑雲的臂彎裏找休憩的港口。今夜,她放縱自己讓他愛她,過了今夜,她會更加孤獨地繼續生活。

“我明天回臺北。”她必須遠遠地離開笑雲。

“也好。”他輕吻吻她的面頰。“我多不想放開你,但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謝謝你。”她哽咽道。

笑雲苦笑,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她感謝的。

“我留下臺灣的住址。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接過他寫好的紙條後,鍾含毅然地離開他。

臨桌一羣客人好奇地盯着這對出色的中國人分開、各自離去,其中一個美國人犀利地注意他們兩人的一舉一動。

會議廳內安靜無聲,遠流集團的高階主管們都非常緊張地等着異常沉默的總裁回答。

好一會兒,越風仍是毫無反應。

“總裁,您認爲這個提案如何?”總經理不安地加大音量,謙恭地詢問。

越風這纔回神,“貝克、喬治、傑士、欣怡,你們評估一下,三天後給我詳細的報告。”

下達指令後,越風又陷入沉思,看來最近他除了快成爲虐待妻子的丈夫之外,還將成爲失職的企業龍頭。

會議廳內的各級主管皆竊笑不已,天凌也是其中之一。爲了能和姊姊團聚,在他美國分公司的研究告一段落之後,請調臺灣;萬萬沒想到,他一回國,姊姊就出嫁了,而且對象還是陳越風……

據他兩個星期來的觀察,陳越風已爲姊姊神魂顛倒。他的心中十分欣慰。同樣是男人,他明白陳越風是個不愛則已,愛則驚天動地的男人。

越風很快就察覺自己的失常。當下一個提案進行時,他以特大的嗓門,大罵他一眼即看穿的紙漏,而這個提案竟然出自美國分公司備受矚目的天才之手。

夭凌也笑不出來了,因爲這一份報告是他提出的。

越風臉色陰霾地警告:“鍾天凌先生,以你的學歷,應該有足夠的能力發展更省電的原動力。明天給我完整、沒有任何錯誤的報告。”

天凌鬆了一口氣,至少他沒有馬上被革職。他的確犯一個嚴重的錯誤,而他之所以會犯下這個致命的錯誤,必須歸功於那個可惡至極的陳越苓。

他早在五年前即深深地愛上她,更計劃在三十歲以前娶她。他並不知道越事是陳世青的掌上明珠、陳越風的寶貝妹妹,要不是在姊姊的婚禮上當場逮到,恐怕他至今還被她騙得團團轉。

被捉弄的滋味並不好受,而她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熱戀中的他被這個妖女騙得一塌胡塗。那晚之後,她用各種理由要他搬進她大而豪華的公寓,開始同居生活。他白天忙着上課,晚上則疲於打工賺錢,他們的時間似乎沒有交集的時候,只除了午夜,他分享她的牀。

而當他難得的與她一塊遊時,總有一堆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當時他曾納悶地阿她,她給他的,當然是一個又一個謊言。

他真是笨哪!陳氏企業負責人的幹金有誰能忽略?

自己如果不是表現得像個白癡,也不會遭人譏笑。他苦笑一聲,決定終止兩人多年來的關係。畢竟,在美國同居是很正常的事,但在臺灣可就不一樣,而且對象又是陳家的大小姐,他可不想給姊姊添麻煩。

再說,他若是得被迫娶她怎麼辦?他無意高攀,也養不起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

天凌抬頭盯着陳越風,發現他與越冬有許多相似之處——他們有同樣吸引人的五官和貴族的氣質,盲目的愛卻使他忽略了這些。例如,她在美國的豪華公寓便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而他在裏頭住了五年之久。

姊這麼久沒有回來,總裁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壞,這已經是公司同事們茶餘飯報閒聊的熱門話題。十四天來,陳越風根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君,一點點芝麻綠豆的錯誤,他也能發一頓火。

各階主管無不懷念鍾含的鎮定神情。她回以總裁的態度,每每令衆人折服。

天凌非常擔心遠在夏威夷的鐘含,更衷心希望陳越風的不悅不是她引起的,不然,她可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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