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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戌時的玻璃鞋》 / 貓子 / 第11章 / 共11章

“劭君,你在不在?”

不等人開門,按了門鈴的管月琴直接拿佩帶的門卡,堂而皇之走人傅劭君的房間。她顯示出自己和他的關係有多熟稔,連基本禮貌都可以省了。

“他不在……”

那妃有些一手足無措的看着闖入者。

因爲傅劭君不在,所以她纔沒有去開門,誰知道對方會自己開門走進來,而且那一聲“劭君”……喊得好親熱。

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那妃望着她手中的門卡,心裏覺得不安。

原本就懷疑他們的關係曖昧,不僅僅是普通朋友的交情而已,現在那妃的懷疑更加深了,心中浮起好多令她忐忑不安的問號。

“那小姐……”

看見不預期會見到的人,管月琴同樣錯愕。

“他去辦點事,馬上就回來了。”那妃吶吶地解釋。

“哦,那我等他一下好了。”

自行調整心態,管月琴很快就恢復若無其事的笑臉。

她一點也沒有尷尬或是覺得那妃一個人待在傅劭君房裏很奇怪的樣子。

工作了一整天,兩隻腳痠死了,管月琴直接拿房間的牀當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既然有人手腳那麼快,已經把人家給喫定了,那她在她面前也就可以隨性些。

“那個……”

見她欲言又止,管月琴笑問:“有事嗎?”

“你很漂亮。”

無法開門見山問她和傅劭君是什麼關係,那妃只能聊些無關緊要的事。但她得承認,管月琴的確長得很漂亮,當模特兒也綽綽有餘,在飯店做事是浪費了。

“可惜跟白雪公主比,還差了那麼一點。”管月琴笑着補上一句。

突如其來的讚美的確讓管月琴愣了一下,她朝那妃玩笑似的眨眨眼,心想那妃說話的方式是這麼無厘頭,她得早點習慣適應纔行。

“夠美了。”那妃衷心讚歎。

她臉上的妝很淡,不須過多的點綴就很美麗了,的確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正因爲覺得她如此漂亮,纔會忍不住懷疑她和傅劭君有沒有暖昧關係。

除非傅劭君是柳下惠,否則怎能不動心?

而她的印象中,傅劭君看管月琴的眼神也是充滿寵愛和疼惜。

那絕對不是看一個普通朋友的眼神。

管月琴的身子往後一傾,雙手撐在牀墊上,露出挑釁的笑容道:“我沒猜錯的話,你不是想說這個吧屍

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直接,那妃整個人愣住了。

“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沒理會她的錯愕,管月琴挺起懶懶的身子,又自行猜測。

那妃紅了臉,此時保持沉默,便是證明了管月琴的猜測無誤。

誰教她不是一個沒事會說謊的人。

“哎呀,是真的被攻陷了啊!”賊賊的眸子一溜,管月琴輕嘆一聲,道:“當初我說他追不到你,他一臉自信說等着瞧的時候,我還以爲他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沒想到他竟然會對一個小小的賭約那麼認真,真是太孩子氣了。”

那妃臉上的笑容隱去,隱隱約約明白了她的意思。

剛開始,傅劭君是因爲跟她打賭不服輸,所以才一直對自己糾纏不休的!

瞥見她蒼白的臉色,管月琴以漂亮的五指在傅劭君的牀上來回撫着,透露出一種暖昧至極的訊息,神情有些幽怨。“我說啊,要是他真的愛上你,我跟他打這個賭可就是得不償失,一點好處都沒有了……”

那妃幾乎完全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原來,傅劭君果然不是她的真命天子!

她還傻傻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謊言,真以爲他會爲她放棄—切,結果那些話只不過是要她完全跳人陷阱的誘餌,沒有一個字具有意義、具有真心!

她怎麼會那麼笨、那麼傻?

“話說回來,這也不能怪他,我最近是因爲工作太忙而心情不佳,所以對他的態度過於冷淡,連他特地住進飯店陪我,我也沒什麼時間給他,纔會讓他忍不住往外發展。如果他真的變心,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管月琴一副很看得開感情這種東西,一旦留不住就是留不住的模樣。

她很豁達似的接着說:“劭君是個好男人喔!是我役有去珍惜他,他跑了我也沒得抱怨。既然他的心思不在我身上了,我就把他送給你,請你替我好好照顧他,好嗎?”

她說得非常慷慨大方,但有人聽了恐怕會想宰了自己。

“不……不用了,你自己照顧他吧!”

那妃望着管月琴,好不容易纔從震驚中恢復神志,立刻就打算離開這個房間。

一個這麼溫柔漂亮的女人,都無法阻止情人的心往外遊蕩,她憑什麼認爲自己不會步上人家的後塵?

縱使管月琴願意自動退出,她的心情也好不起來,完全沉落在黑暗的谷底。

她心想,自己工作一忙,連着幾天都在外面跑新聞不能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如果傅劭君不能在她忙碌的時候安分守己,要她如何在工作的時候全心投入?

老天!她沒辦法時時刻刻盯着一個男人,也不想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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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等等!”

管月琴從牀上跳起來,覺得自己好像玩過火了。

同時間,房門被打開了。傅劭君回到房間,正想讓那妃看看自己買了什麼禮物給她,卻剛巧和要離去的那妃碰個正着。

“我要走了。”那妃閃過他的身子,一臉僵冷。

“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傅劭君拉住她,完全不明白她爲什麼突然不高興。

剛剛在他要出門的時候,她的心情明明看起來好好的,也同意試着跟他交往的不是嗎?沒有理由他離開房間還不到半小時,她就改變心意了吧?

一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還是覺得我們不適合,就到此爲止,別再見面了。”

那妃的臉色始終蒼白,眼神更顯得麻木,像是假娃娃般毫無生氣,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痛苦的嘴裏硬擠巴來,冰冷而不帶感情。

痛楚佔滿心口,她無法思考,只想離他遠遠的。

“告訴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傅劭君被她這副心死的模樣嚇着了,也有些氣急敗壞起來,“我們纔要開始,什麼叫作你還是覺得我們不適合,就到此爲止別再見面了?你以爲我能接受你莫名其妙的話嗎?”

他又做錯什麼?

“你放過我好不好……”那妃茫然低喃,淚水也落了下來。

不想追問他和管月琴的過去,也可以接受他最初接近自己,只爲了跟管月琴打賭,但她無法想象得在往後的日子裏,時時刻刻擔心自己一把注意力轉開,他就有可能去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不由自覺就把她的存在給忘了的這件事。

像他這樣的男人,本來就不太可能專情。

是她一時被愛情衝昏了頭,欺騙自己每件事情總有例外。

她做了一場夢,而現在她徹徹底底清醒了。她忍不住又掉下淚來。

“你到底怎麼了?”

看見她竟然只是猛掉眼淚而不再說話,傅劭君慌了,猛然將她抱進懷裏、彷彿要以自己身體的溫度喚醒她。此時他才發現房裏還有個第三者——管月琴,正一臉尷尬躲在牆角,擺明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他這才恍然大悟。

“管月琴,你做了什麼?”他氣得大叫。

別說管月琴被他嚇着,連在他懷裏的那妃都嚇了一跳。

她急忙替管月琴說話:“這不關她的事,你不要對無辜的人發脾氣好嗎?”

管月琴願意成全他們,是她對他這個人太沒信心了啊!

“她若無辜,你就不會對着我掉眼淚,還說以後不要再見面這種話了。”傅劭君像是凶神惡煞般從齒縫裏清清楚楚的吐出一段話:“管月琴,你最好把話說清楚,要是我的老婆跑了,我會讓你喫不完兜着走!”

光是讓那妃傷心的部分,他們之間的帳就有得算了。

聽見傅劭君毫不避諱,用那麼在乎的口氣說她是他的老婆,那妃不想又被他打動,但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甜絲絲的味道。

他的舉動讓她相信他是真心喜歡她。

“是你在親、是你在摸、是你在用的,我又沒沾到半點好處,你老婆跑了怎麼可以要我負責?”在傅劭君兇惡的目光中吞了吞口水,管月琴才一改先前的態度,有些心虛的解釋:“我只是跟她聊聊天,順便培養感情,說你愈來愈愛她了,最近都沒空來理我,讓我一個人覺得有點寂寞嘛!”

“只有這樣而已?”傅劭君冷着一張俊臉,擺明不相信她。

“我又不是喫飽太閒,怎麼敢騙你?不然你問嫂子啊!”管月琴陪着笑臉打算開溜,經過那妃面前時,執起她反應不過來的手猛笑道:“未來的嫂子,我大哥的幸福就拜託你了。”

就這樣,她丟下滿室的尷尬氣氛跑走了。

不跑,等着穿幫被宰嗎?她纔沒那麼傻。

直到房門被關上,那妃才茫然地問:“她是你妹妹?”

那個拿他未來老婆惡作劇的小惡魔,從那妃尷尬的神情裏,傅劭君突然有些明白她誤會了什麼,他好氣又好笑的反問:“不然你以爲呢?”

“我以爲……不能怪我,你們明明不同姓啊!”

一想到自己被人尋開心,還難過得掉眼淚,那妃整張臉紅得不像話了。

爲什麼她老覺得自己像是鬧劇裏的女主角,一直被人耍得團團轉?

她怎麼想也想不到,他和管月琴竟然會是兄妹。

兩個人都長得那麼好看,眉宇間又有些神似,她早應該想到的。

“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從母姓。”抹去她未乾的淚水,傅劭君溫柔地道:“如果你想問我她爲什麼在飯店裏工作,那我只能告訴你,照她的說法是——當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很無趣。”

父親的非婚生子女並未曝光,所以沒人知道她是他的親妹妹。

“哦……”

那妃的視線落在地板上,根本不敢看他。一想起自己才答應跟他交往,竟然馬上對他那麼沒信心,她就覺得很對不起他。

他已經那麼努力在表現、在證明他有多喜歡她了呀!

她喜歡一個人,卻那麼輕易放棄對方,實在太丟臉了。

“我還有兩個姓管的弟弟,改天介紹給你認識。”知道自己要審問的人是妹妹而不是那妃,傅劭君徑自轉了話題,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拉起她的手走向牀邊,“過來,我買了禮物給你,看看喜不喜歡。”

讓她在牀沿坐下,他將禮物放在她的手上,在她身前蹲下來看着她。

稍有猶豫,那妃仍在他的期待中拆開放在腿上的紙盒。紙盒裏擺着一件剪裁合身、樣式復古卻又不失流行感的淺鵝黃色洋裝,很顯然是名牌精品。

“喜不喜歡?”

傅劭君輕聲笑問,其實已經從她發亮的眼裏得到肯定的答案。

那妃點點頭,眼睛始終盯在小洋裝上。

喜歡是喜歡沒有錯,可惜她沒什麼機會可以穿……

黑眸裏閃過一抹賊光,傅劭君又將她從牀上拉起來,“喜歡就好了,你穿這件衣服,在訂婚宴上一定是最受人注目的焦點,我迫不及待想看你穿起來有多麼漂亮了,所以你先去試穿給我看看,如何?”

“什麼訂婚宴?”那妃一臉錯愕,瞪大雙眸。

“就你跟我的訂婚宴啊,先把你定下來,免得你跑了嘛!”推着她往浴室裏走,傅劭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彷彿早有預謀,還大方的道:“你想什麼時候結婚都沒關係,先有個名分讓我可以安心就行了。”

省得發生像剛剛那種意外事件。

“喂,你沒向我求婚吧?”

那妃好氣又好笑的抗拒着,發現他是認真的,又有些開心。

話說回來,她纔剛答應跟他交往就要訂婚,動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聽她這麼一說,早有求婚準備的傅劭君咚的一聲單膝跪下,像變魔術一樣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戒指盒,精緻的鑽戒正躺在致盒裏閃着耀眼的光芒。

舉起戒指,他朝她眨眨眼,但絕對真心誠意的道:“親愛的,我沒有你,會覺得人生了無生趣,世界也不精采了,所以請你嫁給我,讓我的人生變彩色的吧!”

很戲劇化也很好笑,那妃被他弄得啼笑皆非。

不久前,她還想水遠離開這個男人呢。

假意咳了一聲,她才嚴肅的問道:“那你告訴我,你會愛我多久?”

傅劭君握住她的手,輕輕拿起戒指套在她纖細的手指上,柔聲道:“我不承諾來生,因爲來生太遙遠,說起來不實際:可是我可以把我這一生的愛都給你,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這樣你可會嫌我給得太少?”

盯着戒指,那妃咬着脣問:“你能把這輩子都給我?”

兩個人能不能廝守一生都有問題了,誰會奢望下輩子?她也認爲隨便承諾下輩子要在一起太無聊了,萬一下輩子兩個人根本不認識怎麼辦?

“能,我可以用一輩子來證明。”

傅劭君起身,在她脣上印上溫柔的吻。

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妃終於勇敢地道:“好,我就看你怎麼證明。”

“意思是,你答應嫁給我了?”傅劭君喜出望外。

“你都用戒指套上我了,我能不嫁嗎?”那妃撒嬌地白了他一眼。

她想,她已經看見愛情的樣子了。

“是不能。”傅劭君開心地大笑起來,緊緊抱住她,又用力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催促道:“快去試穿看看,這衣服我爲你挑了好久呢!”

那妃露出幸福的笑容,旋身走進浴室。

此時傅劭君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徑自打開衣櫥,把從她房間裏偷過來的鞋盒打開,終於讓這雙亮眼璀璨、閃爍着金黃色耀眼光芒的玻璃鞋重見天日。

用兩根手指勾着玻璃鞋,他用另一手敲敲門。

還沒換好衣服的那妃隔着門探出頭來,本來想問他有什麼事,一看見他手中的東西,不禁吶吶問道:“這該不會是被我忘掉的那雙玻璃鞋吧?”

她真的忘記這雙玻璃鞋的存在了。

“是啊,我見它老躺在你的衣櫥裏很可憐,一直想拯救它呢屍傅劭君在笑誇中把玻璃鞋遞給她,又很自信的笑道:“它跟我替你挑的衣服是絕配喔!”

等到訂婚宴那天,管月琴就可以如願看見她穿這雙玻璃鞋的樣子。

瞄了他一眼,那妃開始懷疑他那洋裝根本是爲了搭配這雙玻璃鞋而買的。話說回來,她一眼就被玻璃鞋的璀璨光芒所吸引,這才發現自己真的有些對不起這麼美麗的鞋子,竟然把它丟進衣櫃裏就不聞不問,甚至忘了它的存在。

想了一下,她還是拿着玻璃鞋走進浴室,再度關上浴室的門。

傅劭君在門外等待,忽然想起某件事。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什麼事?”

那妃在浴室裏捧着美麗的衣服和玻璃鞋,突然覺得自己還真有幾分灰姑娘的樣子,竟然連休假期間都可以找到一個那麼出色的王子,解決自己的終身大事。

雖然她原本的夢想並不是嫁給王子……

“你不是問過我,我是什麼時辰出生,我說是卯時嗎?昨天我心血來潮打電話回家問我媽,她說我是戌時出生的,是我記錯了呢!”

砰的一聲,換裝完畢的那妃非常美麗,卻像是全身着火一樣衝出來。

記錯了?他竟敢輕輕鬆鬆說記錯了?

爲了他不是戌時出生,她不知道有多麼懊惱和不安,結果他竟然若無其事說他記錯子?如果他以爲能就這樣了事,那是他在做白日夢!

可惡,這個迷糊的笨蛋氣死她了!

來不及誇讚她有多漂亮,也來不及欣賞她這一身美麗,傅劭君已經被她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差點跌倒,有些不確定地問:“親、親愛的,衣服和玻璃鞋都很適合你,穿在你身上很漂亮啊,爲什麼你要這麼生氣?”

難道她不喜歡他挑的衣服嗎?

“傅劭君——”那妃咬牙切齒朝他逼近。

“怎、怎麼了?”傅劭君一臉莫名其妙。

ヘ——他好像必須避避風頭!

“我很想——”

她又前進一步,臉上是磨刀霍霍向豬羊的神情。

“嗄?”他本能的往後一退,冷汗滴了下來。

“很想親手殺了你!”她衝上前了。

識時務者爲俊傑,傅劭君嘿嘿一笑,立即丟下男性尊嚴轉身就逃。

邊逃,他還不忘大聲喊:“有人想要謀殺親夫啊——”

@@@-本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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