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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戌時的玻璃鞋》 / 貓子 / 第7章 / 共11章

跟金未來聊過之後,那妃爲了解開心中疑惑,主動在飯店裏找傅劭君。

幾個公共場合裏都沒發現他的人影,她才慢半拍的察覺他一早到現在好像還不曾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知道他不可能輕易放過對她的糾纏,她的心頭不由得掠過一絲緊張。

他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等等,就算他出事也與她無關,緊張個什麼勁兒!

那妃當下決定趁他沒來糾纏之前,去飯店的健身房運動一下,再去遊個舒舒服服的小泳,然後就去中庭曬曬太陽、喫點東西、喝點咖啡,找回自己度假該有的休閒與舒適。

走到電梯前,那妃突然一轉身,直接朝大廳的服務櫃檯走去。

她不是關心他,只是想確定他退房了沒有。

如果他已經退房就不會再來糾纏她,她也就可以放心過完剩下的假期了不是嗎?那妃在心底說服自己,去查問他的事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只是要確定……確定他會不會在她面前永遠消失而已。

今天在櫃檯值班的管月琴,一見她遠遠走來,立即走出櫃檯,帶着禮貌的笑容上前詢問:“那小姐,有什麼需要我們服務的地方嗎?”

她能讓傅劭君假戲真作,使管月琴對她刮目相看。

現在,管月琴已經不是那麼在意那妃穿不穿飯店爲她量“腳”計作的那雙玻璃鞋,反而比較好奇她跟傅劭君會如何發展下去。

她難得看到傅劭君談起一個女人會如此的興奮。

要是那妃能讓傅劭君知道,不是每個女人都會輕易讓他俘虜,臣服於他優秀的外貌和事業成就之下,那麼她會更加佩服她,甚至覺得那妃是爲女性同胞爭光。

既然想打聽一點內幕消息,她自然不能站在櫃檯裏頭,讓其他飯店員工聽到她和那妃的對話。

要是讓屬下察覺異樣,她往後不是不用帶人了?

飯店是很講究紀律和保護客人隱私的。

“我想問問……那個……”

發現走到面前的人,是那天替自己送玻璃鞋到房間的管小姐,那妃一下子竟不知該如何啓齒。打聽一個男人,想起來達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如果她跟傅劭君認識,不應該連他住哪號房或是退房了沒有都不知道。

這樣一問,說不定對方還以爲她跟其他仰慕傅劭君的女人一樣,是在窮追猛打。

“那小姐想找傅先生嗎?”

見她結結巴巴,管月琴忍着笑問。

看來,傅劭君的魅力還沒失靈嘛!真是便宜他了。

“你怎麼會知道?”

那妃錯愕。

“長期以來,傅先生都是我們飯店以上禮接待的貴賓,他只要在飯店裏,我們都會隨時注意他的需要,而他最近跟那小姐走得很近,又幾乎只和那小姐在一起,所以我們看得出來你們是好朋友。”

管月琴的說辭曖昧,禮貌的笑臉卻沒帶半點不敬。

說他是貴賓沒錯,他還有自己專屬的房間呢!

能長期包下五星級飯店的房間,所需的私人物品一樣不缺,想住就跑來住幾天,除了證明他真的很有錢之外,管月琴倒是覺得他過於浪費。

還好他並沒有奢侈到包下總統套房,否則一整個月的房錢,也夠普通人拿來繳高級公寓的房貸還有剩了。

一年下來兩三百萬的開銷,那傢伙完全不放在眼底。

但她也明白,傅劭君會這麼做,完全是因爲她在這間飯店上班。

阻止無用,加上他的確很會賺錢,她也懶得管他了。會賺錢的人要是沒地方花錢,或者不懂得花錢,不只他本人得不到好處,也等於無法促進社會經濟發展、貨幣流通吧!

“哦!”縱使對方沒消遣自己的意思,那妃還是微微臉紅了。

本來還以爲這家飯店裏,就算是員工也沒幾個人認識她,現在託傅劭君之福,飯店裏恐怕不認識她的人才是少數了。難怪管月琴一看見她走過來,立即就像迎貴賓一樣走出櫃檯打招呼,不等她自我介紹就知道她是誰了。

所謂的“沾光”,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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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那妃考慮的時間,管月琴自告奮勇帶她去傅劭君的房間。

在知道傅劭君根本還沒退房,人應該在飯店房裏的時候,那妃就想趕快逃開去做自己的事,不願去自投羅網;偏偏管月琴一個勁兒的往前走,一點給她喘氣的時間也沒有。

感覺還真像是自己送上門讓人開刀。

按了門鈴以後,管月琴必恭必敬地轉身,對身後的那妃微笑解釋:

“這是傅先生在本飯店專屬的房間,以後你要是想找傅先生,可以直接來敲門或打他的房間電話,我想傅先生不會介意。”

她公式化的口氣裏沒有任何要探知八卦的意味。

縱使好奇心氾濫,她仍表現出飯店人員該有的專業態度。

“這是他專屬的房間?”

“是的,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傅先生只要想住都可以來住。因爲傅先生每個月幾乎都會光臨本飯店幾天,而我們有時也替人轉交東西給傅先生。”

管月琴維持着甜美的笑臉,不但有問必答,還不厭其煩的解釋。

她當然不會說,飯店會把東西直接由她轉交。

她一通電話,傅劭君還不是乖乖送上門來!

“真是怪人。”

那妃聽了忍不住嘀咕。

這些有錢人的想法,真的讓她不能理解,還是少接觸他們比較妥當。

像她偶爾住上幾天五星級飯店,就算是很奢侈的享受了,他竟然包下飯店的房間,想來就來……錢太多也不是這樣花法吧!一點也不符合經濟效益。

管月琴不予置評的一笑,再次回身按了門鈴。

以飯店的立場來說,當然最喜歡傅劭君這種固定的客人,最好是多多益善。

何況,他是個十分有禮的客人,幾乎不曾替飯店帶來麻煩,頂多許多女客人會跟飯店打聽他什麼時候有來,給櫃檯帶來一點小小的困擾罷了。

相對的,他就像個活招牌,還免費替飯店招來不少客人呢!

門鈴響了好一會兒,不見有人來開門,那妃終於忍不住道:“他可能不在房間裏,我可以其他時間再來找他沒有關係。”

最好是不在,她可以鬆口氣走人。

“傅先生在睡覺,讓門鈴多響一會兒,他就會來開門了。”

縱使聽見那妃這麼說,管月琴仍繼續按着門鈴。

口裏禮貌喊着傅先生,她的行爲舉止卻像不怕惹毛這個貴客一般。

除了她,恐怕也沒有哪個飯店員工敢得罪傅劭君。

直到此刻,那妃才察覺眼前的女人和傅劭君似乎頗爲熟稔。如果不是交情夠好,一般的飯店員工對待客人敢如此狂妄嗎?就算他是飯店的常客,一般員工應該還是會跟他保持應有的距離,給予應有的尊重吧!

在那妃滿腦子疑惑時,房門應聲而開。

正如管月琴所說,傅劭君穿着灰藍色睡袍,一頭黑髮略顯凌亂,看起來的確像是在睡覺的樣子,而且還困得不得了。然而他原本顯得不悅的冰冷臉色,在一看見門前站了誰以後便柔和下來,微怒的眸光也消失了。

不過是一瞬間,那妃總覺得心裏好像有些不是滋味。因爲他看到的大是管月琴而不是自己。

門一開,知道按門鈴的人是誰之後,傅劭君彷彿沉重不已的那顆頭就往下墜,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管月琴的肩頭上,不等她開口便帶着無奈道:

“我的公主,你明知道我爲了公司的新開發案,跟那票傢伙從昨晚開會到今天早上,不但頭髮抓掉了不知道幾百根,而且將近二三十個小時沒睡,你這麼早來按門鈴是想要我死嗎?”

雖然在抱怨,但他的語氣裏卻盡是溺愛和包容。

唉,他才躺平沒兩個小時啊!

“咳!傅先生——”

仍站得筆直的管月琴輕咳了一聲。

上班時間,還有一堆工作要處理,今天又得在櫃檯值班,要不是爲他的終生幸福着想,她犯得着這麼雞婆嗎?畢竟機會這種東西可是不會等人的呢!

一看見她就先倒過來,也不瞧礁她帶什麼驚喜來了!

“幹嗎,你忘記大帥哥我是你的誰了啊!喊得那麼見外……”

傅劭君用雙手撐住管月琴的雙臂,纔有力氣把自己因睡眠不足而發痛的頭抬起來。他這才發現她的身後還站了一個人,立刻愣住了。

他是疲勞過度,以致老花眼提早報到了嗎?

直覺那妃不可能主動找他,所以他顯得十分錯愕。

而她,正以某種複雜的神情迎視他,像是看清了什麼事般的火大。

頭好痛……他真的好想睡覺,真的好睏……

“傅先生,你有訪客。”

管月琴有些多此一舉地向他報告。

“哦!”

傅出君傻傻應着,雙眼始終盯在那妃的臉上。

可能是太累也太困了,他完全想不出任何那妃會主動“送上門來”的理由。舒服溫暖的大牀就在他後頭,他卻得硬撐在這裏面對她興師問罪般不悅的目光,他是招誰若心誰了?

難不成,他又是哪裏犯到她了嗎?

昨晚偷親她的那一下,她現在纔來怪不會嫌晚嗎?本想自己有工作要做,正好給她一點撫平憤怒情緒的時間,沒想到她倒是先找上他了。

簡直像個復仇女神!

“其實我也沒什麼事……”

一陣莫名心寒,那妃真想立刻就走。

眼前的他們分明關係匪淺,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很顯然也還在藕斷絲連當中,感情絕對不同一般——既然如此,他還來追求她是什麼意思?

是存心拿她當消遣,還是在管月琴跟他舊情復燃之前,拿她來刺激人家不成?她總算明白,管月琴雖然十分禮貌稱他爲傅先生,卻完全不怕得罪他的理由。

她不是傻瓜,被他這麼明顯的利用,還會看不出來嗎?

先前還擔心他真的糾纏不休,如今擺明了是她自作多情而已。

另外兩人快速交換一眼,管月琴立即拉住她的手腕,一臉笑眯眯道:“那小姐,你找傅先生是有事吧!老站在門外也不是辦法,不如進房間裏慢慢說。”

不等那妃抗議,管月琴已經把她推到傅劭君的懷裏,動作可說是乾淨利落。

傅劭君十分合作,接過那妃的身體就往後一退,不僅動作迅速捂住她要大叫的嘴,還立即將她拉進房內並同時帶上房門,簡直像是慣犯——綁架犯。

管月琴就像與他合作無間的同謀。

並不在意被丟在門外,管月琴只是對着房門搖頭,心中多少有那麼一點點良心不安,有着把小紅帽送給大野狼喫的小小內疚感。

被他看上只能怪你自己運氣不好吧!我真的不是存心想害你。

對着房門懺悔並默哀三秒鐘,她便很乾脆地轉身離開。

說真的,她還真有幾分像皮條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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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鳴——”

被傅劭君拖進房裏的那妃手腳亂揮、亂踢,彷彿身後的男人準備強暴她一樣;她怎麼也不敢相信,管月琴會眼睜睜看着這件事發生。

若不是過於驚慌,她就能發現傅劭君早已精疲力盡,根本沒力氣對她怎麼樣。

如果來人不是她們,他肯定會一點也不客氣的甩上門。

“噓……我真的好累,實在沒力氣跟你玩了……你不要大喊大叫,不要抓狂、不要失控,我就放開你,好不好?”對於她的恐懼和自己竟然讓女人如此害怕感到好笑,傅劭君卻只能用僅剩的力氣在她耳旁以疲累的聲音安撫着。

他看起很像會不尊重女人意願而霸王硬上弓的人嗎?

就算有生理慾望需要解決,以他的條件也不用以強迫的方式來找對象吧?

他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也不是沒有過對她“怎樣”的機會,但以他的身份地位,怎麼可能強迫女人做那檔事?然後讓她有機會對外控訴他……有頭有臉的人,通常很怕令人難堪的緋聞上報,更怕無事惹來一身腥。

察覺自己的確是反應過度,那妃滿臉通紅,試圖要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後,她在他懷中尷尬不已地點點頭,答應他的要求。

確認她真的冷靜了,傅劭君也信守承諾鬆開捂着她嘴的大手,不管她同不同意就拉着她在牀邊坐下來。他太累也太倦,站着太費精神。

看他的確很累的樣子,所以那妃也順從的坐下來,暫時不和他作對。

“喂……你好像很想睡覺的樣子!我讓你繼續睡吧!”

見他用一對睡意朦朧卻依舊迷人的黑眸望着自己不說話,那妃有些僵硬地道。

說完,她就想起身離去。

“你找我有事嗎?”

傅劭君壓住她的肩膀,輕聲問道。

難得見她對自己釋出善意,他再累、再想睡覺都可以不去理會。

如果不是用腦過度累得四肢無力,加上睡沒兩小時被吵醒的痛苦,他肯定很難掩飾自己的開心。

奇蹟不是天天都會發生。

一如管月琴的說法,他也覺得必須把握機會。

至少也得弄清楚那妃的來意。

“我看你累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就等你睡飽再說吧!”

望着他眼眶下明顯的黑眼圈,她心頭有那麼一點不願意承認的心痛在泛濫。

她只是想問他是不是戌時出生的而已。

目睹剛剛那一幕之後,她倒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多餘。

“我是很累。”傅劭君對她溫柔一笑,非常順口且理所當然地道:“可是聽你說話是種享受,可以舒緩我忙了一晚的疲倦,你就說吧!”

“這種話去哄別的女人,別拿來哄我。”

那妃輕斥,神情開始顯得不太自在。

怪他的眼神太真誠,一點都不像是花言巧語。

“如果我在哄你,也是因爲我在乎你。”

他帶着疲倦的笑容,說的倒是真心話。

累都累死了,誰有力氣去哄一個自己不在乎的女人?又不是腦子有問題!

這一刻,的確讓他更明白自己對她的在乎。

“你在乎的女人,八成從飯店一樓樓梯直接排到二十五樓樓頂。”

不願意讓自己陷入他的甜言蜜語中,那妃努力—維持着心跳平穩且面無表情。

至少,他絕對在乎這個飯店裏的管月琴。

他理所當然似的,脫口就喊管月琴“我的公主”不是嗎?如果管月琴是他的公主,那麼她在他眼中算是什麼?情婦不成?

她才無意成爲他濫情的對象之一。

“你說得好誇張,我在乎的女人,其實不用五根手指頭就可以數完了。”傅劭君禁不住笑了起來,傾身向她低喃道:“喫這種醋沒有意思吧!”

他在乎的女人——

母親、月琴、眼前的那妃,就沒了。

很明確的是,只有那妃可以跟他玩親熱遊戲。

“誰在喫醋了!”

她慌亂反駁,不肯再看他一眼。

頂多……頂多是對他處處留情感到不齒而已,怎麼可以說是喫醋?

“你啊,不是嗎?”像是期望認同又像是調侃,他還捧心自憐道:“如果你不會爲我喫醋,那我可要傷心好幾天了。”

或許是過度疲倦,他那哀怨的樣子還真像回事。

如果不是喜歡的人在眼前,他八成往後一躺就睡死成仙了。

不用說,是堅強的意志力在支撐他。

“你……老是胡說八道……”

那妃一時之間好氣又好笑。

明明就是一個男子漢的架式,卻老是不正經。

“我很認真,說的都是實實在在的話,你爲什麼覺得我是胡說八道?”

像是受到莫大的挫折,傅劭君哀怨的表情更加入木三分。

唉,她太小看她自己的魅力了。

她以爲他累得手腳發軟,困得太陽穴隱隱作疼還在賣力逗她是所爲何來?長這麼大,他還不曾在乎一個女人,在乎到可以像這樣爲她犧牲睡眠。

老實說,他本來以爲這樣的女人永遠不會出現。

被傅劭君此刻無比專注、像是眼中只能容下她一個人的眼神看得心慌,那妃別過頭咕噥:“因爲你就是在胡說八道。”

用這種眼神蠱惑女人的男人,應該立法抓去關纔對。

“偶爾相信我對你是真心的,應該無妨吧?”

他疲倦得快不行了。

聽他快掛掉的語氣,那妃終於不忍心道:“你不是說你快要二三十個小時沒睡,跟誰工作奮鬥了一晚嗎?累了就先睡吧!我又跑不掉。”他昨天從早到晚都跟她在一起,晚上竟然又熬夜工作,他到現在還能保持清醒實在不容易。

看樣子他的眼皮已不敵地心引力,快要垂下來了……

“我真的可以睡?”

他慎重其事問道。

“當然。”

那麼在乎她的感覺幹嗎?亂莫名其妙的——還讓人難以招架。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睡。”

朝她開心一笑,傅劭君突然抱住她的身體往牀上一躺,立即舒舒服服的進入夢鄉。

正想開口斥責,那妃卻聽見細微的鼾聲,不由得傻住了。

看樣子他是真的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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