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
一早被展伯母叫住,同她一起享用早餐之後,梅茉情纔想找藉口告退,沒料到展伯母卻先將這驚人的消息告訴她,將她嚇得幾乎震優在原地。
“展伯母,你沒說錯吧?”她要先確定一下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說錯了什麼?”李淑惠笑着反問。
“就是關於結婚的事啊,”她深吸口氣重申道。
“你是說你和御司的婚事?有什麼不對嗎?”
“呃……那個……御司他知道這件事嗎?”她把希望放在展御司身上。
“御司他當然知道啊!這是他和你的大事,他怎會不知情。你放心,茉情,我們會給你一個最漂亮、最隆重的婚禮,絕不會委屈你。”李淑惠走過來握住她的手,給她一個安心的微笑。
“御司他知道?”她訝問。
這會兒在她腦中只盤旋着這句話,展御司知道這件事,卻從沒有告訴她,甚至通知她一聲:她就要當新娘子了。
他該不會以爲她帶着琪琪接近他,就是爲了嫁給他,貪圖他家的一切?
若真是如此,他也未免太看輕她了。
“這件事連琪琪都知道,她知道即將有個婚禮,開心得不得了。”
“琪琪也知道?”
不會吧?難道先前她在門口送琪琪上車時,琪琪說放學後有件事要跟她說,琪琪想說的就是這件事?
“我很抱歉你是最後得知這件事的人,但是我們也是昨天才決定,所以現在才告訴你。”李淑惠以爲她在乎這個先後問題。
“展伯母,你不用抱歉,我只是很訝異御司昨天晚上回房時沒有告訴我這件事。”
該死的他,她記得昨天他進房時,她還在牀上看書,他有的是機會跟她說起這件事。
他卻表現的若無其事一般,跟前兩天一樣一上牀就背對着她,沒幾分鐘就傳來他平穩的鼾聲,簡直不把她的存在當一回事。
“我現在告訴你也一樣。茉情,你喜歡什麼樣的婚禮?你儘管告訴我,不用客氣。”
“展……展伯母,這樣會不會太快了,我和御司……”
“你和御司都在一起十年了,怎麼還會太快呢!我還賺太慢呢!”李淑惠輕斥道。
“我是說……我是說……”這時候她該說什麼,自己怎麼一點頭緒也沒有!
“你什麼都不必說,你只要等着當新娘子就好。”李淑惠一點機會也不給她。
“展伯母,這件事我尚未和家父說一聲。”她所能做的只是盡全力拖延下去。
“令尊那方面由我出面,過兩天是好日子,我會登門提親,你不必擔心。”李淑惠反過來安慰她。“展伯母——”
她纔不是擔心,她是怕她爸會將展伯母給轟出去。對於她和妹妹得被迫住進展家,她爸已經對展御司很不諒解,現在還想上門提親,恐怕爸打死也不會答應。
“茉情,這件事交給我,你爲我們展家生了個孫女,我們早該給你一個交代。”
問題是她不需要什麼交代啊!梅茉情暗暗在心裏嘀咕着。
事情怎會演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一開始是要琪琪回展家認祖歸宗,現在竟然要她和展御司結婚,他們甚至連知會她一聲也沒有。
再接着他們會不會異想天開的要求她和展御司生一個男孫給他們?
“茉情啊!等到你和御司結婚,可得趕緊努力生一個男寶寶,也好和琪琪有個伴。”李淑惠繼續說道。
當梅茉情果更聽見展伯母這麼說時,她的表情簡直只能以哭笑不得來形容。
不行,她要找展御司問個明白纔行。
“展伯母,我突然想到我和御司約好,要到公司去找他,時間就快到了,我不陪你聊了。”
“既然和御司有約會,你就快去吧!我可不會破壞你們年輕人的好事,快點出門吧!”李淑惠笑着揮手要她趕緊出門。
梅茉情連忙走出展家。
“梅小姐,是你,多日不見,令曖被救回來了嗎?”章澤一見到梅茉情,立刻迎上前。
“章大哥,多虧你的幫忙,事情都解決了,我一直想找時間來向你道謝……”她朝他綻開真誠的微笑。
“你不用放在心上,梅小姐,我們總裁已經向我道謝過了,因爲這件事我的薪資也調漲了,我纔要謝謝你給我機會幫你的忙。”章澤摸摸後腦,笑得靦腆。
所謂好心有好報,當初如果他真狠下心對她置之不理,現今他可就連薪水加級都泡湯了。
“章大哥,你是說你們總裁他給你特別加薪?”她不該覺得意外,但是仍然訝異於展御司的做法。
“沒錯!”章澤笑得可開心了。
“那恭喜你了,章大哥。”她是真的很替他高興,她一直很瞭解受薪階層的心態,對於能多賺一些錢,那會是多麼令人雀躍的事。
“你不要這麼說,梅小姐。”章澤更加不好意思了。
“你們談得是不是太開心了?”展御司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面無表情地說道。
章澤和梅茉情詫異的急轉身,卻因爲太急促而相撞在一起,梅茉情原就單薄的身子,經章澤壯碩的體格這一撞,立刻跌向一旁,額頭硬生生去碰撞到大樓的圓柱,滿天金星立刻向她罩來,她痛呼一聲往後跌去。
“小茉兒!”展御司飛快的上前接住她,見她臉色蒼白,雙眼緊閉,他暗一咬牙,怒眸直射向站立在一旁,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嚇得不敢動彈的章澤。
“總裁,我不是……”
“快叫救護車。”展御司忿而打斷他的告罪。
“是……我馬上打電話。”章擇正欲行動。
“不,不用麻煩了,章大哥。”被人抱在懷中的梅茉情,忍着額上的痛楚,阻止他。
“梅小姐,你沒事吧?”聽見梅茉情的聲音,章澤連忙走向她,移動的身子卻在展御司的警告下,又一次呆怔住。
此時章澤忍不住心想,老天保佑梅小姐不要有事啊!否則他就是死個上百次,也無法令他們的總裁原諒他。
“你沒事吧?”展御司注意到她額上那明顯的腫包,他的臉色更是陰沉。
“我沒事,你不要臉色這麼難看。”頭上痛楚仍在,但她的心裏卻襲上一股暖意。
以前只要她生個小病,或是受到任何小傷害,他就是這種表情,沒想到他現在還是這個樣子,一點都沒變。
她有多麼希望他不是個這麼有權勢地位的人,那麼她也不必顧忌這麼多了。
“你沒事纔怪!你痛得身子抖個不停,你以爲我會看不出來嗎?”他朝她大聲咆哮,氣她老愛逞強。
“是你小題大作好不好?哪個人撞到頭,不會疼得發抖?以前我不小心摔到池塘裏,你也是這樣大驚小怪,我不是小孩子。”她不知抗議多少遍了。
“如果不是小孩子,有誰會走路走到摔到池塘裏?”渾然忘了這是人來人往的大樓門口,展御司跟她翻起陳年往事。
“就說是不小心了,那是小事好不好?”
“小事?小事你會因此躺在牀上病個好幾天?”展御司兀自緊鎖眉頭,發現她仍和以前一樣不會照顧自己,他更加深了腦中那已逐漸形成的念頭。
“那是因爲池塘的水是冷的。”她囁嚅地回道。
“你有見過哪裏的池塘是熱的?你就是不會照顧你自己。”
他不留情面的斥責,令梅茉情也開始大爲光火,她在他懷裏猛烈掙扎,並忿忿的回道:
“你管不着我會不會照顧我自己,你又不是我什麼人。”
“你錯了,小茉兒,衝着你這句話,我會是你丈夫,會是惟一可以管你會不會照顧自己的人。”他的嘴角掀起誓在必得的笑容。
“你別做夢!我就是來告訴你,我不會嫁給你,所以不會有婚禮。”
“這恐怕已經由不得你了,小茉兒。”他將她摟得更緊。
“你別想!”她扯開喉嚨尖叫。
“閉嘴,小茉兒,你這是在逼我吻你嘍!”他眯起眼,好意提醒她,他的耐性畢竟有限。
尤其是當她那柔軟香甜的芳脣,一再的在近距離下對他一張一合,那會是多麼致命的吸引力,她恐怕永遠也無法體會。
“你——”她趕緊合上嘴巴。以往的經驗告訴她,他是來真的,他不是不曾用吻來制止她的大吵大鬧。
想不到這一招現在竟然成爲他對付她的利器,想來好氣人。
“好了,現在告訴我,你的頭還痛不痛?”見她不再大吵大鬧,展御司的口氣也緩和不少。
她故意將粉嫩的脣瓣緊抿着,悶不吭聲的撇開頭去。他要她閉嘴,她就一個字也不跟他說,就讓他一個人唱獨角戲。
“小茉兒。”他沉下聲警告。還會不瞭解她的小小心思嗎?
誰理他!梅茉情抿了抿脣,仍然不肯出聲。就不信他能硬撬開她的嘴,逼她說話。
“這是你逼我的,小茉兒,你也知道我有多想念你的紅脣,十年了,我從未再品嚐你那柔軟的芳脣,而你一直十分清楚我有多喜歡你的脣,有多喜歡吻你。”他低低呢喃着,一面緩緩俯下頭去。
驚覺他的意圖,梅茉情連忙以雙手推開他,忍住困起身太猛而一時頭昏目眩,她試圖跑開。
但才跨出一步,她已被困在展御司的手臂裏,甚至被他輕推至她後方的圓柱上,貼靠在上頭,冰涼的大理石才從背脊襲上一股涼意,他熾熱狂妄的嘴脣在同時竟也籠罩下來,直貼着她的脣瓣,做最親密的探索。
這一吻當下令梅茉情直打哆嗦,嬌軀不住的猛烈顫抖。
“唔!”她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甚至在她張嘴的一瞬間,他的舌頭敏捷的探進她脣內的空間,將她所有細微的聲音全都悉數入口,絲毫不留一絲喘息的空間。
“丁先生,你看我是不是闖大禍了?”章澤忍不住擔心地問起一旁看戲的丁文儒。
“放心,你眼前這對男女分明是愛死了對方,不會有事的。”丁文儒笑着安慰他。
以他對展御司的瞭解,他會在大庭廣衆之下抱着一個女人不放手,還渾然未覺他的一舉一動已成了衆人焦點。這現象只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展御司果真是愛慘了他懷中的那個小女人。
“可是——”章澤仍然有點不放心。
“不必着急,你看、你看,這不是親在一塊兒了。”丁文儒語氣興奮的指着前方意外上演的激情戲。
雖然這一幕看起來像是男方強吻女方,但他們卻是吻得纏綿火熱,吻得渾然忘我。
她被強吻了!而且還是在大庭廣衆、衆目睽睽之下,她甚至幾乎被吻昏了,才發現大樓廣場前聚集了這麼多的人羣,視線全集中在他們身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她覺得好丟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在那麼多人的面前被吻,還不知如何反抗,到最後甚至忘我的開始回應他的吻。
如果不是一旁有人熱烈的鼓掌聲將她喚醒,她真不知那個吻會持續多久。
真的太丟臉了!掩住到現在仍燙人的臉頰,梅茉情將自己埋在棉被埋。躲在這裏總不會有人看見她了吧?
“瑪咪,我聽說了哦!”梅琪月一路叫着,才推開房門跑進來,便直接撲上牀。
“琪琪,你放學回來了。”
“嗯!是爹地去接我回來的。媽咪,我聽說了。”梅琪月鑽進被窩裏,笑得很詭異。
一個小孩子能笑得這麼曖昧,也只有她梅琪月可以辦到了。
“在這裏你叫我大姐就好,琪琪。”幾天過去她還是不太習慣。
“不行,你忘記隔牆有耳嗎?媽咪。”梅琪月堅持道。
大姐還不知道她已將實情告訴展御司,她不能自己露出馬腳。
“好,那你可以說你聽說什麼了。”不會是關於婚禮的事吧?
“你和爹地親親了,對不對?”
“琪琪,這事你是聽誰說的?”梅茉情杏眼圓瞪,口氣不悅地問。
最好不要是展御司說出口的,他明明答應她不跟任何人談起此事的。
“這件事爹地公司每個人都知道,我放學後到公司就馬上聽說了。你們真的在那麼多人面前玩親親了?”一開始她還不信,後來實在太多人都在討論,她不信也不行。
“誰會跟他玩親親!是他強吻我……啊!我跟你這個小孩子說這些做什麼!”梅茉情懊惱地敲了自己一記,忘了梅琪口一還是個孩子,是她太糊塗了。
“我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笨小孩,媽咪,你知道展奶奶準備爲你舉行一個隆重的婚禮嗎?”暗暗吐了吐舌,梅琪月不敢說出她就是推動婚禮的人。
“早上展伯母也跟我提過了。這個騙局愈來愈難以收拾,琪琪,我會做最壞的打算,然後我和你就可以離開這裏。”
“大姐,你想做什麼?”梅琪月一急,便忘了稱呼這種小細節。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大姐的決定一定不是什麼好消息。
而她才答應要站在爹地那一邊,幫爹地追回大姐的。
“我想把自己嫁掉。”
“大姐,你要嫁給誰?”
除了爹地,她能嫁給誰?
“展伯父替我找了個不錯的人選,或許我該認真考慮這個可能。”她說的輕描淡寫,是因爲她還未作下任何決定。
“原來是那個臭老頭在搞鬼,我討厭他!”梅琪月忿忿地說。
“琪琪,不準對長輩無禮,不管展伯父的爲人如何,他都是我們的長輩。”梅茉情不希望是她的教育出了問題。
“可是他不喜歡我們!大姐,是他先不喜歡我們,不是我先討厭他的。”梅琪月據理力爭。在她的心裏,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有什麼因爲對方年紀比她大,她就必須忍讓的道理。
“所以我們該做的不是跟他硬碰硬,而是想辦法讓他喜歡我們、接受我們,你想要的是一個人的厭惡,還是由衷的喜歡?”
“由衷的喜歡。”梅琪月毫不考慮的回道。
“這就對了。琪琪,從現在起你會怎麼做?”
“我要讓臭老——呃!我是說展爺爺喜歡我、接受我的存在,雖然我不是他真正的孫女,他還是非喜歡我不可。”
“好極了,琪琪,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一定可以辦到。”梅茉情鼓舞地稱讚道。
“我可以,你也可以啊!大姐,如果展爺爺也喜歡你、接受你,你不就可以嫁給爹地了?”
“你還叫得真順口,老爸要是知道一定躲在棉被裏偷哭,他最寶貝的女兒移情別戀了。”梅茉情取笑道。
“大姐,人家不是在跟你說好玩的,你爲什麼不肯和爹地和好?”
“琪琪,你不懂,這件事不是大姐願意就行了。”她嘆息道。
身份地位懸殊,永遠會是她和他之間跨不過去的鴻溝,就算他不在乎,她卻比任何人都在意。
長久以來她就是以一身傲氣來迎接命運給她的各種挑戰,她不願讓人看輕,所以更不願被當成是攀龍附鳳的勢利女。
還有一個最嚴重的問題——若是她嫁給展御司,將來梅琪月的身份就更難以正名了。
“爹地也這麼說,爲什麼你們明明這麼有默契,卻不能在一起?”她就是不明白他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琪琪,如果我和他結婚,你就必須認祖歸宗。所以展家是由於你的存在,纔會想爲我舉行婚禮,這樣你明白嗎?”她不會自欺欺人、騙自己說沒有梅琪月的存在,展家人也會毫無條件的接受她。
“纔不是這個樣子呢!大姐,爹地他早就知道——”突然想起自己答應過爹地,不能將這事說出來,梅琪月驀然收住話尾。
“早就知道什麼?琪琪。”
“我……我是說爹地早就知道這件婚禮的事,他如果不願意,他會加以阻止;他若想要我認祖歸宗,就算不必娶你,他也一樣有辦法。”梅琪月努力想說服姐姐。
“琪琪,大人做的事你不會了解,你只需要知道我們很快就能從這兒離開,回到屬於我們自己的地方。”這裏不適合她,她受不了每天待在家裏閒閒無事,她不是這種少奶奶的命。
“大姐,你不會離開,爹地纔不會讓你離開。”梅琪月急得大叫,跳下牀後直接跑出房間。
“琪琪。”梅茉情在背後叫着,仍無法叫住她離去的腳步。
看來事情嚴重了。在被迫住進這裏之前,她絕對沒有料到妹妹會喜歡上這裏,甚至爲了不想離開這裏,而執意要她嫁給展御司。
她知道展家豪華的大別墅、充實的物質生活,比她們家那簡陋的公寓、刻苦的生活好太多、太多了,但梅琪月的這種表現仍教她有一些感慨。
“你是說小茉兒要嫁給我爸替她挑選的對象?”展御司側身問。坐在書桌後方的他,在聽見這消息時,眼裏立刻迸出凌厲之光。
那女人寧願嫁個她不認識的阿貓阿狗,就是執意不嫁他,她那顆腦袋到底在想什麼?
若是說她對他沒有情,今天她不會對他的吻有那麼熱烈的反應,但偏偏她就是不肯和他結婚。他就是不明白她究竟在反抗他什麼?他身上到底有什麼不如她意的缺點,令她打死也不願和他在一起?
“爹地,你不會讓她嫁給別人吧?”梅琪月着急地扯着他的手臂。
“她想嫁給別人,除非我死。”
“大姐一直認定你是爲了我的存在,纔會決定和她結婚,無論我怎麼說,她都聽不進去。爹地,你現在就去跟我大姐說你喜歡她,你是真心想和她結婚,而不是因爲我的關係。”梅琪月乾脆拉着展御司站起來,再從背後推着他走出書房。
“琪琪,你不用着急,我不會讓小茉兒嫁給別的男人。”展御司轉過身,在她面前蹲下來。
“你不瞭解大姐啦!大姐她一旦下定決心要做的事,誰都阻止不了她。”梅琪月急得都快哭出來。
“琪琪,我瞭解她,誰說我不瞭解她,我知道她有一個頑固的腦袋,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動搖,所以她心裏一定有什麼祕密隱瞞着你和我,而這個祕密就是她不肯和我在一起的主要原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捧着她泫然欲泣的臉,展御司語氣慎重地說。
“我聽明白了,爹地,也就是大姐其實是喜歡你的,一直不肯和你在一起,是因爲她心裏有個心結,所以我們只要找到大姐的心結就萬事OK了?”聰明的梅琪月果然一點就通。
“沒錯,琪琪真聰明。”展御司讚賞地拍拍她的頭。
“那我們要怎麼做?”梅琪月骨碌碌的眼珠子好是興奮的打轉。
“沒有我們。琪琪,你必須上學,你忘了嗎?”展御司好笑地提醒她,然後笑看着她那張可愛的小臉在瞬間垮了下來。
“爹地……”梅琪月想施展對任何人都有效的琪琪撒嬌法,賴在展御司的頸項間拼命叫着。
“叫爹地也沒有用,琪琪,聽話,我保證隨時向你報告最新消息。”展御司笑着抱起她。
“不可以騙人哦!”
“是,不會騙你。”展御司一面說,一面走向梅琪月的房間。
“爹地,你想大姐的祕密會不會是——我真的是你的女兒,所以她纔不敢嫁給你?”梅琪月異想天開地說。
“琪琪,你想太多了。”展御司大笑出聲。
雖然他也希望梅琪月是他的女兒,但調查報告早已出爐,由不得他不信。
不過,將來他的小茉兒絕對會爲他生一個和梅琪月一樣可愛又聰明的寶寶。
或許今天晚上他該有所行動了。這幾天他也當夠君子了,別想他把機會讓給別的男人。
梅茉情在沉睡中被人喚醒,她迷糊地睜開眼睛,就見展御司坐在牀畔,表情詭異地看着她。她驀然驚坐起身,一下子便清醒了過來。
“你做什麼半夜不睡覺,坐在這兒嚇人?”她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旋身想下牀爲自己倒杯開水。“把這個喝下。”展御司將櫚在一旁的杯子端給她。
“這是什麼?”看了杯裏顏色很深的液體,她皺了皺鼻子,納悶地問他。
“沒什麼,是專門治頭疼的藥水。”
“頭疼!”她頓了一下,這纔想起今天在他公司樓下發生的事,她的雙頰立刻又燒紅起來,她可沒忘了他在衆人面前強吻她的事。
現在他還好意思出現在她面前?
重新躺下將被子拉至頭頂,她打算來個相應不理,看他能拿她怎麼辦。
“小茉兒,起來。”
“我頭不痛,不喝。”
“由不得你。”展御司替她拿開被子,動手將她拉坐起身,將杯中的液體硬是灌進她的口中。
“你做什——唔!不要——咕嚕!”喉中傳來吞嚥的聲音,梅茉情被迫喝下他爲她準備的藥水。但喉中那股辛辣嗆人的酒味,卻令她渾身一僵,腦中一片空白,她不相信……不相信展御司會這樣對她。
他明明知道她不勝酒力,明明知道只需小小一杯酒,她就可以昏睡到不省人事,他怎麼會拿酒喂她?
“展御司,你——你想做什麼?”她硬是推開他手中的酒杯,酒杯摔在地毯上,她的身子也同時癱軟在他的懷裏。
“小茉兒,我早上不是說過,我一定會成爲你惟一的丈夫,我是來實現諾言的。”他將她輕放在牀上,身子俯在她上方,低喃着。
他或許是卑鄙,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但十年前他曾失去她,十年後他絕不會再讓她從他手中溜走。
她會是他的,在十年後的今天她別想再從他身邊逃走。
“不要這麼做,御司,你不是這種小人。”捉住他正在解開她睡衣上的紐扣的手,梅茉情用眼神央求着他。她知道再過不久自己就會昏睡過去,要勉強自己保持清醒好難,她所能做的就是央求他。
“我是,爲了你,我寧願是小人。”
“不要說得這麼委屈自己,御司,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我最崇拜的偶像,我不許你破壞我心自中最完美的偶像。”
“既然我是你的偶像,你爲什麼會離開我?”他柔聲道,對着她的耳畔吹氣。
“你不懂,你就是不懂。”她喃喃着,柔若無骨的手下意識地推拒着他鑽進她睡衣裏的手掌。
“我不懂你就說到我懂啊!小茉兒,你忍心折磨我,爲什麼就不肯把你的心事告訴我?”他誘哄着她。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沒忘,那一晚是我這輩子最美好的回憶。小茉兒,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晚你把最珍貴的初次給了我。”他一口氣將睡衣拉過她的頭,一併將她不斷推拒的雙手連同睡衣一起高舉在她的頭頂上方。
“不要……御司,你不能這麼做。”她搖晃着頭,卻愈搖愈昏,思緒無法再集中。
昏昏沉沉中她似乎看見他將身上的衣物全數褪去,她試着想阻止,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一陣刺耳的鈴聲將展御司從滿足的睡眠中叫醒。他從牀上坐起,發現身旁的俏人兒已不見蹤影,他先是難以置信的跳下牀,大步走到浴室找人,見沒人後他立刻回到牀邊,撿起地上的長褲套上,又草率的穿上襯衫,準備走出房間。
桌子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展御司這纔想起是電話聲將他叫醒,否則他奮力求歡了一整個晚上,是不可能這麼早就醒來。
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是張凱生打電話找他,他咧嘴一笑,心想八成是要向他報告他近日又和某某千金小姐相親見面之類的事。
自從林貞君死後,張凱生傷心了一段日子,但日子總要過下去,林貞君所生的兒子也要有個母親纔行。
所以儘管張凱生本人意願並不高,但是爲了孩子,他還是接受他的父母爲他安排的各種相親。這之間發生太多的趣事,張凱生都會一一向他報告,和他一起分享樂事,雖然他們因爲工作關係已鮮少聚在一起,但他們的友誼可不曾斷過。
“凱生,你有什麼話快說,我正準備去逮人。”他對着手機劈頭就說。
“逮人?這麼說你已經知道我要向你報告什麼事了?”張凱生調侃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凱生。”展御司追問,不明白他的逮人和張凱生要向他報告的事有何關係。
“咦?你該不會是在告訴我,你根本不知情吧?”張凱生疑惑地問道。
“我該知道什麼?”他的心無來由的一緊。
張凱生的話中有話,他絕對可以肯定這小子有問題。
“沒、沒事,我還以爲你們見過面了,是我誤會了。”張凱生呵呵笑。
“把話說清楚,凱生。”他愈來愈肯定張凱生有事瞞着他。
“我本來是打算告訴你,可是我現在不確定該不該告訴你了。御司,你就當我今天沒打這通電話——”
“張凱生,你要是欠湊,我現在有的是時間過去痛扁你一頓。”展御司咬牙威脅道。
“哈!別動怒,我現在就告訴你。你還記得十年前讓你愛得小心翼翼,捨不得讓她受到一點小傷害的那個小茉兒嗎?”張凱生說話的口氣是慎重的,因爲他了解展御司,他這個老同學曾經有多麼重視那叫梅茉情的女孩。
“你爲什麼突然提起她?”展御司眯了眯眼,他尚未將梅茉情住在展家的事向張凱生提起,何以張凱生會突然提起她?
“呃……你確定你不會在聽了我的話後,真的跑來要我的命?”張凱生在開口前,決定先確保自己的性命要緊。
“你在浪費我的時間,凱生。”
“好,我說。你知道的嘛,我最近有許多相親飯局,待會兒也有個飯局,我那兩位老人家就是非要我趕緊找個妻子不可。”
“你在說廢話嗎?凱生,我要聽重點。”展御司對着手機磨牙道。
“我這不是在說了。待會兒那個飯局,你一定料想不到和我相親見面的人是誰。”張凱生忍不住還是故弄玄虛起來。
展御司瞪着手機,腦中突然想起前天梅茉情說的話:我不是要去約會,我是要去見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又思及昨天梅琪月說梅茉情決定嫁給他父親替她挑選的對象,該不會……正好就是張凱生吧?!
若真是如此,那才該死了,他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纔怪!
“你最好不要告訴我,和你見面的人是小茉兒。”他忿忿地說。
她敢這麼做,他絕不輕饒她!昨兒夜裏她纔在他懷中度過,今兒個她竟然跑去和別人相親,她敢這麼對他?
“嘿?你很厲害嘛!御司,一猜就中。”
“真是她!”這三個字被他說得快支離破碎。
“御司,聽你這口氣你好像早就知道了嘛!”張凱生一副沒意思的口吻。
“不準見她,你聽見了沒有?”他馬上下命令。
“喂!喂!再怎麼說我和她也是多年未見的朋友,你說不準我見她一面,這也太過分了吧!”張凱生立即哇哇叫。
“你最好把飯局取消,凱生。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展御司沉聲道。
“我不能這麼做,你這不是在爲難我嗎?御司,你明知道這飯局我父母也在場,說取消就取消,哪有這麼容易。對了,還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我忘了告訴你,令尊也在場。”
“我爸?”果然是他父親在暗中作怪,好極了,他和他父親卯上了。“凱生,把地點告訴我,我自己出面阻止。”
“阻止?御司,這可是我的相親飯局耶,”
“不要惹我,凱生,我現在很想揍人。”展御司的口氣冒火。
“是,老大,我就怕你,行了吧?”張凱生一副迫於惡勢力的無奈口氣,說出地點。
“在我到現場之前,不准你承諾什麼,你最好不要給我玩花樣,凱生。”
“我瞭解,我瞭解你對小茉兒的瘋狂,我不會對她有非分之想,你大可放心。”張凱生保證道。
就算他非要有個老婆,他也不敢把念頭動到梅茉情身上,她是展御司的女人,這是十年前他就非常清楚的事實。
有展御司在,誰也別想打她的主意,儘管事過十年,仍然無法改變。
不過,都經過十年了,他們又是如何相逢的?
“御司,你和小茉兒是怎麼——”
“有什麼話等我趕到再說,我隨後就到。”在說話的同時,展御司早就坐上他的轎車,隨時準備好上路。
“等一下,御喂!喂!”這頭的張凱生一再對着手機叫喊,可惜展御司早已掛斷電話。
“凱生,好久不見。”梅茉情站在他背後,對他微笑打招呼,身旁跟着的是前來觀看結果的展久松。
說是觀看,倒不如說他是前來確定這件事是否進行順利,好讓他可以將梅茉情這對母女給轟出展家。
“小茉兒,真的是你,我還以爲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罷了。”張凱生驚喜地轉身迎上前。
多年不見,她仍如往昔清純可人,難怪展御司對她念念不忘。
“我一聽見和我見面的人是你,我就決定來了。凱生,貞君的事我很遺憾,我一直都沒有和她聯絡,所以我纔會連她……對不起。”梅茉情表情沉重地說。
“這不是你的錯,不過貞君在過世之前還時時惦記着你,怪你不夠朋友,就是不肯和她聯絡。”張凱生見她張口想辯解,便了然地往下說:“我知道你是怕和貞君聯絡後,會教御司找到你。當年你和他發生了什麼事?在他慶生那一天到底發生什麼事,讓你嚇得一走了之?”
他到現在還是覺得很納悶,一直想不透感情要好的他們,爲什麼說散就散。
“凱生。”梅茉情向他眨眼暗示她身旁有個展久松,要他不要說太多。
張凱生隨即會意地點點頭,舉起手勢讓女士優先入座。
“展伯父,今天怎會有這個興致呢?這個小小飯局能讓展伯父賞光,真是小侄的榮幸。”張凱生說得有模有樣,讓展久松頗爲滿意,笑得可開心。
“你是御司的多年好友,我當然要替你的終生幸福略盡心力。”
“說的是、說的是,請坐,展伯父。”張凱生客套地回道,一面走到另一側替梅茉情拉開椅子,小小聲地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展伯父會出現在此,真的是太奇怪了,他應該不知道梅茉情是什麼人,怎麼會跟着她一起出現?
梅茉情笑得尷尬,卻說不出實情,總不能說展久松是她天家的公公吧,當然這也不是事實。
纔要坐下,她突然感覺她的腰有些痠痛,不禁輕呼一聲。這都要怪那整夜需索無度的展御司……一想起昨晚,她的臉馬上燒紅,連忙低下頭去,免得教人看出異狀。
“小茉兒?”張凱生關切的聲音從上頭傳來,纔想探身看個究竟。
“不準接近我媽咪,”梅琪月身穿着小學生制服,站在餐廳門口,聲音大得令裏面的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的天!是你告訴她的?”展久松朝梅茉情質問道。
“我沒有對琪琪說我今天要來這裏,展伯父。”梅茉情替自己辯解。
“那可就好笑了,她是怎麼來的?”展久松指着已經自動護在梅茉情身前的梅琪月。
“展爺爺,我是偷偷坐上你的車,自己跟來的,你不要把這件事怪到我媽咪的身上。”梅琪月挺直身子,大張着手道。
“她叫你媽咪?小茉兒,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張凱生驚訝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小茉兒有個這麼大的孩子,這件事如果教展御司知道,不知他會有何反應?
八成氣得想宰掉那個敢侵犯他最寶貝的女人的男人,老天保佑那男人不要教展御司遇見。
“現在沒時間和你說明一切。凱生,能不能請你娶我?”梅茉情趁着混亂之際,連忙開口。
此刻展久松正和梅琪月吵得不可開交,張凱生的父母則被眼前的一切弄得目瞪口呆,她立即把握時機開口。
“娶……娶你?”張凱生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娶她?除非是他活得不耐煩了。
“沒錯!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她不是經常主動向人提親,難堪得臉色都紅了。
“你要我娶你?你不會忘了你正好是某人的心頭肉吧?他不會把你讓給別人,小茉兒。”張凱生一副她別尋他開心的模樣。
“這不干他的事,凱生,你不是正需要一個妻子來照顧你和貞君的小孩嗎?我可以替貞君照顧孩子,她會相信我。”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這個妻子人選不能是你,小茉兒。”張凱生當然知道她會把孩子照顧的很好,但是讓她照顧孩子,他自己的一條小命可也休矣!
“凱生,你知道我可以的。”
“小茉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御司他對你有多麼瘋狂,你以爲他會讓你嫁給我嗎?他已經警告我,如果我敢動你的主意,他會宰了我,你不會想害我送命吧?”張凱生好言相勸她不要找上他。
“你是說御司他知道我和你約在這裏?”她的臉色倏地刷白,身子一轉想奔出餐廳。
既然求親不成,她得趕緊離開,免得讓他逮到她,他的怒氣八成會很嚇人。
“你還想跑到哪兒?小茉兒,你竟敢這樣對我?昨天晚上在牀上你是如何向我承諾的?”狠狠地將她擒入懷中,趕到現場的展御司立刻朝她噴火。
一張臉幾乎紅透,此時梅茉情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地洞裏,更想也將他拉進去,免得他把閨房祕事全都招出來。
昨晚她根本醉得一塌糊塗,哪裏清楚她在迷亂之間到底向他承諾了什麼。
“爹地,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爲你會趕不及呢。”梅琪月蹦蹦跳跳地來到展御司的身邊。
“我就知道你這小鬼不會安分去學校。”展御司輕敲她一記。
“嘿嘿!”梅琪月頑皮的吐吐舌頭。
“御司,她……她叫你爹地?你哪裏來這麼大的女兒?”張凱生有點喫不消,這短短一小時裏他已經經歷太多的驚喜。
“我就是他的女兒,爹地,我告訴你,這個男人剛剛低頭想親媽咪。”梅琪月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把她在外面看見的一幕說出來。
當時從她那個角度看見的,的確是這麼一回事,所以她纔會跳出來阻止一切。
“琪琪!”梅茉情不敢相信梅琪月會說出這種話,而這也令她領悟到自己真的錯了。
瞧她這大姐給了妹妹什麼好的示範!除了教會她如何說謊,她從這件事中得到什麼?
都是她的錯,不知及時醒悟,不敢冒險糾正錯誤,全是她的錯。
她把妹妹教導成一個說謊的小孩,她要如何面對她父親?
“喂!你這小鬼不要亂說話,我對你媽咪沒興趣。”張凱生急得哇哇叫。
“你有,你明明有!”梅琪月一再控訴。
“夠了,琪琪,不許再說謊。”梅茉情斥責道,表情十分沉痛。
“媽咪?”梅琪月被她的表情嚇到,連忙走向她。
“對不起……對不起。”梅茉情喃喃着,一面給自己打氣——她做得到的,把實情說出來。
“夠了,我們回去吧!小茉兒。”展御司看出她的神情不對,箍住她的腰準備強行帶她走。
“不,我要說出實情。御司、展伯父,很抱歉欺騙了你們,琪琪不是你們展家的孩子,這一切全是騙局——”
“不要再說了,小茉兒。”
“不,我要說。琪琪只是我的妹妹,她從來不是我的女兒。對不起,隨便你要怎麼對付我,御司,但請你不要針對我的家人。”
“你這是——”展御司想告訴她,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她。
但這些話尚未說出口,展久松已先行分開他們,並掌摑她一個力道很大的巴掌,梅茉情的身子立刻被打倒在地。
“爸,你敢動手打她?”展御司料不到父親會動手打人,根本來不及阻止,但見他心裏最在意的女子被打得跌倒在地,他的雙眼發紅,憤怒得直想殺人。
“你這賤女人,我就知道你根本是爲了錢而賴上我們展家,你以爲這樣你就可以入主展家嗎?告訴你,烏鴉就是烏鴉,永遠別想當鳳凰。”展久松惡言相向,口氣不屑到極點。
梅茉情沒有回話,但她的表情已經告訴展御司,她爲什麼始終拒他於千里之外。他這會兒總算明白,是她的骨氣、他的身份地位,讓他們永遠也不能在一起。
“你以爲你這野女人真能嫁進我們展家來,你別做夢了,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身分——”
“爸,不要欺人太甚!”展御司再也忍無可忍的出聲制止。
“是啊!展伯父,你這樣說太過分了。”張凱生同情地看着梅茉情,她的表情令他覺得好心酸。她只是個女孩子,這裏這麼多人,這樣說她未免太令她難堪了。
“不要欺負我大姐,你們都是壞人,大壞人!”先前被大姐的告白嚇呆的梅琪月,這才撲向前抱住她大姐,對着衆人叫着。“大姐,你……你的嘴巴流血了。”梅琪月低頭一看,才發現梅茉情的嘴角正淌着血。
“小茉兒?”展御司一聽,身子一僵,想走上前。
“走開!不要過來,爹地也是壞人,欺負我大姐的人都是壞人!”梅琪月擋在他身前,不讓他接近。
“琪琪,讓我——”
“走開!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壞人,你說喜歡大姐都是騙人的,全是騙人的!你們有錢人就可以騙人,我們窮人家就不能說謊,不公平、不公平!”一再叫嚷着,梅琪月使勁推着展御司。
“琪琪,是我們不對,不準再胡鬧,向人家道歉。”梅茉情忍住身上的痛楚站了起來。
“我爲什麼要道歉?”梅琪月眼睛圓睜了起來。
“因爲是我們騙人,是我們不對。”
“可是——”
“快點,你不聽話我要生氣了。”
“好嘛!對不起,你們這些有錢人,我下次不敢了。”梅琪月扁扁嘴,委屈地說着。
“對不起,讓各位見笑了。”梅茉情說完,面無表情地拉着妹妹,身子不穩的走出餐廳。
目送着她遠遠走開,展御司沒有出聲阻止,現在的他沒有阻止她離去的權利。
“御司,幸好你沒有當真娶了她。”展久松嗤聲道,一副他果然沒有看走眼的得意。
“爸,我沒有想到我敬愛的父親會是這麼勢利的人。”展御司冷冷地說,大步走開。
“御司……”展久松表情一怔。
“展伯父,我只能告訴你,那個女孩曾經是御司用全部生命所愛的人,你不該拆散他們。”張凱生無奈地給予奉告,接着和他的父母相偕離開。
留下展久松一人思索着這一切對錯,眼前再度重視梅茉情那令人心酸的表情,許久許久……
“太過分了,簡直是欺人太甚,他們怎麼可以這樣欺負人?”梅蝶依握緊拳頭,一面揮着,一面忿忿然地大叫。
“蝶依,這次你不要拉我,我一定要去找那小子算賬!”梅正雄暴跳如雷,大步正要走出公寓。
“爸,不要去,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們不對,是我們編了這漫天大謊,他們何錯之有?”梅茉情反而很冷靜。
“姐,他們動手打人就是不對,你看看你被打得有多嚴重。”梅蝶依口氣忿恨地說着。
“展伯父是大男人,他的力道本來就比較大,他只不過打了我一巴掌,這不算什麼。蝶依,當我設下騙局去接近展御司時,我就有心理準備會有今天這種局面,展伯父沒有揚言要告我,已經是我們的運氣了。”梅茉情用手輕撫着腫起的臉頰,臉頰立刻傳來一陣刺痛。
但這痛永遠比不上她心裏的遺憾,她知道這一坦白,她和展御司就再也不可能了。
十年前他們沒能在一起,十年後情況仍未有所改變,他還是高貴不可侵的展御司,而她始終是平凡的窮家女。
“姐,你想哭就哭吧!”梅蝶依來到她身邊,抱住她。
結果梅茉情沒哭,一旁的梅琪月反而先嚎啕大哭起來。她撲在她大姐身上,用力的哭出她的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竟然錯把展御司當好人,還傻傻的想撮合他和大姐。
壞人、大壞人,她再也不相信他。
“唉!我的寶貝女兒們,都是我的錯,我會設法籌出兩千萬,把錢還給他們,我們不必欠他們一分情。”梅正雄突然被激發了男性質嚴,信誓旦旦地說。
“爸?”梅茉情眼裏滿是欣慰。
如果因爲挨這一巴掌能讓她爸爸重新振作,遺忘當年母親所帶給他的傷害,或許這一巴掌她並沒有白挨。
至少她爸爸肯發奮圖強,已經是她最大的收穫。
“說得好!爸,沒錯,我們不必欠他們人情,兩千萬算什麼,總有一天我們會存夠這筆錢,還給那些勢利鬼。”梅蝶依也挺直背脊,加入她父親的陣容。
“我也是,我也會用功讀書,將來賺很多錢回來,纔不會讓人看輕我們。”梅琪月坐起身,跟着破涕爲笑的宣誓她的決心。
“好極了,爸、蝶依、琪琪,我好高興經過這件事,讓我們的心更加團結在一起,只要我們的心齊聚在一起,任何困難都難不倒我們。”梅茉情欣喜地把雙手攤開。
梅蝶依立刻將手掌覆上,梅琪月也跟着握住另一隻手,接着是梅正雄走過來,兩掌將他所有女兒的手全捉在手裏,眼裏同樣是激動的淚水。
老天並沒有虧待他,有這三個既懂事又可愛的女兒,誰說他梅正雄不富有呢!
“姐,你的臉還痛不痛?”梅蝶依在就寢前走進梅茉情的房間。
“沒那麼痛了。蝶依,這麼晚了你不睡覺,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拉着妹妹坐下來,梅茉情靠在牀頭問。
“姐,你想找人聊聊嗎?我可是很不錯的聽衆喔!”梅蝶依故意濟眉弄眼道。
“你想要我和你聊什麼?”梅茉情笑問。
“姐,你認爲那個展御司對你是否還有情?”梅蝶依完全不拖泥帶水,直逼問題核心。
“蝶依,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梅茉情反而嘆了口氣。
昨晚他纔在她耳畔一再輕喃着他愛她,一直沒忘記她,還在兩人都情慾當頭之際,逼她許下永遠不離開他的承諾。
這些情景猶盤旋在她腦裏,昨晚曾互訴情衷的兩人此刻卻已各分東西,他對她是否還有情?答案已不再重要。
“就說實話啊!姐。”
“蝶依,我和展御司從來不是因不愛對方而分開,但我們就是不能在一起。”她不再懷疑他對她的感情。
“爲什麼?姐,你真的認爲展御司他會對你展開報復嗎?”梅蝶依以爲大姐是在擔心這個。
“不,他不是這種人。蝶依,他就是太好、太完美,纔會更令我覺得出自己根本配不上這麼完美無缺的人。”她苦笑道。
“姐,愛情不分貴賤,這道理你不會不懂吧?再說,除了家世比不上他,你有挪一點配不上他?你們的外貌相當,可說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若說展御司樣樣完美,姐你也是我和琪琪心目中最完美的女神,如果不是新好男人,我和琪琪也不一定願意把姐拱手讓人。”梅蝶依冷哼道。
要想娶她大姐,當然得先通過她梅蝶依這一關。
“很高興聽你這麼說,蝶依。”梅茉情笑得溫柔。
“姐,我說的是實話。”
“蝶依,我知道我不必在意展御司的家世,但是我有我必須堅持的傲氣,我們已經夠窮的了,我不希望別人再笑我們沒人格,爲了錢而賴上富家人。”她語重心長地說。
“姐,難道你要因爲這樣就和展御司分開?你幹嘛在意別人的想法?”
“我是不必在意,但是我不能讓自己未來的公公對我有這種想法吧?”那樣的日子會很難過,她也不想讓展御司夾在中間難做人。
今天在餐廳她看得出展御司幾乎爲了他父親打她,而向他父親動怒,所幸他沒有這麼做,否則她當真要成爲千古罪人了。
“你理那個老怪物做什麼?”
“蝶依,畢竟是長輩,說話客氣點。我知道你很關心這件事,但是就到此爲止了。”梅茉情兀自決定結束話題。
“姐!”梅蝶放還想再說什麼。
“蝶依,你覺得蝴蝶和飛蛾做成標本哪一隻比較美?”梅茉情以她名字中的蝶字做比喻。
“當然是蝴蝶。”拜託!這麼簡單的問題。
“那麼這時候你一定會覺得這隻蝴蝶太可憐、太孤單,想爲它再做一隻標本和它作伴,那你會選擇蝴蝶、還是飛蛾?”
“當然還是蝴蝶,它們是同一類型,看起來既相配也不會破壞畫面。”梅蝶依想也沒想便回答。但一說完她隨即愣了下,突然明白大姐在意喻着什麼。噢!拜託!這是什麼比喻啊!
分明是在騙她上當嘛!
“十年前我離開展御司,其實在兩個月後曾偷偷跑回去找他,卻見到他當時和一名穿着光鮮亮麗、一身名牌的女人站在一起,正如你說的,同一類型的站在一起,看起來纔會既相配、又不會破壞畫面。這一幕讓我深深覺得展御司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我必須退出他的世界,他才能自由自在的做他自己。”梅茉情說得毫無情緒起伏,是早早看透了這一點。
“姐!”
話已至此,梅蝶依還真不知這時候她該說什麼,但要她因此就認定大姐永遠不會和展御司在一起,不,她不會就這麼死心。
不到最後關頭,她絕不氣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