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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捍衛情人》 / 默嬋(沐辰) / 第11章 / 共13章

蔣冰彤的病房位於十二樓,整個房間是柔和的粉紫色系,有着沙發、電視和冰箱,活像個人小套房。

病房的門無聲息地被人打開,一道人影在小燈的映照下現出半邊臉龐,他關掉小燈,也破壞了病房的監視系統。

在黑暗中靠近牀上熟睡的蔣冰彤,卻被牀頭櫃毫無預警便響起的行動電話鈴聲嚇了好一大跳,他盯着行動電話,再見蔣冰彤已有轉醒的跡象,遂退離牀畔一大步,靜觀着情況。

蔣冰彤是被行動電話的聲響吵醒的,她眨眨眼,伸手在牀頭櫃那兒準確的摸到行動電話,按下通話鍵。

“喂。”她飽含睡意的應着。行動電話她一直隨身攜帶,就怕公司會跟她聯絡,要她臨時取消假期去工作,幸好這段期間行動電話沒響過。

但近一個月沒響過的行動電話卻挑在這個時候鈴聲大作。

“老大姊,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電話那頭傳來助理小遊興奮的叫聲,背景音樂是嘈雜鼎沸的人聲和重金屬的打擊聲。

蔣冰彤被吵得有點受不了的皺起眉,“現在是幾點,你們人在哪兒?”

“喔,半夜兩點。”小遊看了下表,隨即大喊:“老大姊,這次我們發了!”

“花了?”蔣冰彤聽不清楚小遊說的話,“什麼花了?”

“是發了,我們公司今年的年終獎金就全靠它了!”震耳欲聽的樂聲讓他捂着耳朵朝電話大吼。

聽到這兒,蔣冰彤總算憑着過人的聽力,猜出小遊話裏的玄機。

“接了大案子?”她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無力的問。

“對,大哥大今年的四篇廣告全交給我們來做,你說,是不是不得了了?”

“是是是,不得了,不得了到你半夜兩點打電話吵醒我這個正在休假的人啊?”蔣冰彤爲了動手術,已經二十四小時沒進食,連水都不能喝,又餓又想睡。

“嘿嘿,我太高興了嘛!大夥一到PUB慶祝就想打電話給你。對了,對方指定出你來擔任這四篇廣告的編導。”小遊頓了頓,“我說老大姊啊──”

“嗯?”半睡半醒的蔣冰彤漫應着,但一股突來的寒意使她整個人精神一振。

這房裏……似乎另外有人在……

“你也該銷假回來上班了吧!公司沒你坐鎮,可是少了一大半的生氣呢!”

“放心,等時間一到,我自然會回到工作崗位的。”蔣冰彤翻身下牀,赤腳數着步數來到窗旁,打開窗戶,一陣陣涼意撲入房內,令她寒毛直豎。在靜寂無聲的病房內她感受到了另一個人的呼吸,卻故作鎮定的繼續與小遊交談,一邊在病房內走動。

來人沒料到她會有此舉,怕在她繞着病房走時避開她的身子。

“老大姊,時候到了是多久啊?”小遊苦着臉問。

有人,這房裏另外有人,她得冷靜,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再說。

離開,她得離開……

上次的教訓教蔣冰彤不敢掉以輕心。“很快的,你放心吧!”

掄緊拳頭,蔣冰彤冷汗涔涔的笑出聲,“小遊,你很想我呀?”

“當然,少了老大姊你,我們這些手下多沒氣力做事呀!”小遊諂媚的說,未聽出蔣冰彤語氣間的緊迫。

“你們偷懶都來不及了,還會想到我?”門口,門口在哪裏?

蔣冰彤隨便繞着,終於摸到一道門,這……這是……廁所?應該是吧!

那門……門在哪兒?

別慌,蔣冰彤,別慌!

來人皺起眉盯着她的動作,終究是覺察到她的意圖,迅速來到蔣冰彤身後,高舉手中泛着寒芒的刀子。蔣冰彤背脊一冷,轉身把大哥大去向身後的人,拔腿就跑,誤打誤撞中推開了病房的門,喪失了方向感的她只能隨意挑個方向跑。

“該死!”來人咒罵,捂住被行動電話打中的頭,追着蔣冰彤出去,他就不相信一個瞎子能跑多遠。

“老大姊,老大姊……”在電話那端的小遊因話筒內傳來巨響而皺起眉頭,但因久久沒得到響應,微有醉意的他也就不在意的掛斷電話。

林宣逸一記旋身踢,踢倒石川,石川不敵倒地。

他上前捉住石川的頭髮,將他的頭往後扳,“人呢?”

“什麼人呢?”石川嘴硬的瞪着林宣逸沒有表情的俊臉。

“神原彥。”林宣逸冷冷地址出這三個字。

“我不知道。”石川喘着氣,忍着痛硬是不肯說出主子的下落。

“林。”楊昊予捉了另外一個人過來會合,他將那人像去垃圾一樣地丟到石川旁邊“井口,少爺呢?”石川一見那人,馬上氣急敗壞的問。

“他上十二樓去了,我就知道他要去殺那個婊子。”井口話音方落,背部即被林宣逸重重一踩。

“她的眼睛是誰弄的?”林宣逸降至絕對溫度的寒酷語氣,凍得兩人心生懼怕。

“誰的眼睛?”石川一生對神原家忠心耿耿,絕對不會讓神原家唯一的血脈出事。

“是神原彥。”楊昊予在石川及井口訝異的瞪視之下說出事實真相,“這個井口非常嫉妒你,林。因爲不只源若紫,連神原彥都對你有意思,而傷害蔣冰彤的人就是神原彥,他受不了你身邊出現除了他以外的人。”

林宣逸聞言反露出笑容,若挾帶石子的勁風般刮傷所有的人。“受人歡迎你妒忌嗎?

唐,我相信他們非常想死在神原組祖傳的寶刀之下。”林宣逸語畢,人即如旋風般捲上十二樓。

唐皚鈞微挑眉,不知從哪兒取出他們兩人再熟悉不過的刀。“我是不會真照林的話去做的,只是……”

兩道藍芒交錯,石川和井口的慘叫同時響起,他們的手筋、腳筋全讓唐皚鈞挑斷。

柳世穎打開計算機和S1連上線,“S1,指出小彤的位置。”

S1沉寂一陣之後大叫:“四樓。”

四樓?!柳世穎沒時間多想,切入醫院的廣播系統,隨即整幢醫院都回響着:“冰桶在四樓等待有人去清除。”的廣播。

關承羿拿了行動電話報警。

沒有人願意爲他們施行包紮,只因醫生的仁心只用在有需要的人身上。

“你逃不掉的!”神原彥一路追殺蔣冰彤來到四樓,卻突然失去了她的蹤影,在遍尋不着之下,只好大叫。

蔣冰彤不知道自己逃到了哪裏,她只知道自己一路跌跌撞撞,好幾次都快被那個人捉到,在試過每扇門之後,只有這道門是沒有落鎖的,她慌忙的躲進去。

“你快出來受死!”神原彥踢着四樓裏的每一扇門,發現每一道門都是上鎖的,那她一定躲在某處,一定在這兒!

這是哪裏?蔣冰彤耳畔傳來神原彥陣陣的狂嘯,身子因這房間的低溫而顫抖不已,她搓着手臂,試圖溫暖自己。

“蔣冰彤,你逃不掉的,還是趕快出來吧!”神原彥瘋狂的踢着每道門,最後,他失去耐心的拿出手槍掃射。

蔣冰彤因聽見槍響而大大震動了下快凍僵的身子,她聽見有人踢着每道門,而且那聲音愈來愈接近自己所在的位置。

不行了!要被捉到了!

突地,那暴跳似地雜音平空消失,四周靜得彷若那個人沒有出現。

這股靜默讓蔣冰彤心浮氣躁了起來。

她想逃,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她卻只能待在這兒,無助地等着那個人找到她,結束她的生命。

爲什麼那個人對她的殺意這麼濃重?爲什麼?難道又是因爲林宣逸嗎?這個人跟林宣逸有仇,所以想殺了她?

得到結論,蔣冰彤的心反而安定下來。

那麼她就不能讓那個人稱了心、如了意。

靜默之後醞釀的狂風暴雨更加劇烈。

“蔣冰彤,你死定了,別再逃了!”神原彥的聲音猶如平地一聲雷地迴響整個四樓。

蔣冰彤因沒有防備而驚跳起來,“匡當”一聲,金屬掉落大理石地面的清脆聲響爲蔣冰彤拉開死亡的序幕。

蔣冰彤倒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呼吸愈來愈急促,一顆心怦怦的跳着,幾乎要跳出她的胸口。神原彥扯出個獰笑,大步跨向發出聲音的房間。

門靜悄悄地被打開,蔣冰彤聽見細微的聲響,只能屏住呼吸,揪住胸口,不讓那個人聽見自己如擂鼓般大作的心跳聲,及悶雷般響徹雲霄的呼吸聲。

一片黑暗的眼前絲毫不見光明,她睜着大眼左右轉動,冷汗自額角滑下,一滴滴滑落衣衫。

不能……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瞧瞧我發現了什麼?”那個人操着不太標準的國語,語氣猶如鐮刀劃破空氣的凌厲。

蔣冰彤大口大口的吸着氣、吐着氣、心臟的擰縮令她無法言語。

被發現了……

“啊!”她突地發出細小的嗚咽,頭髮被他整把揪住往上拉,原本縮在角落的身子因着疼痛而爬起。

“呵呵呵……哈哈哈……”神原彥發出得意的笑聲,“風揚,你最心愛的女人在我手上,你還不出來?”

林宣逸的身影無聲息地出現在神原彥身後,向來帶笑的眸子此刻只餘下佞邪與狂怒。

“我勸你放開她,不然後果我可不保證。石川和井口都已落在我們手上。”

“我纔不在乎他們兩個,我在乎的只有你。”神原彥轉身,藉由解剖室微暗的燈光看清他朝思暮想的風揚。

“可惜我不在乎你。”林宣逸硬生生地打碎神原彥的癡心妄想。

神原彥脣角逸出笑容,持刀的左手緩緩舉起,將刀鋒抵在蔣冰彤的頸子上,一邊看着林宣逸的表情,“這樣,你就會在乎我了吧?”

蔣冰彤因刀鋒劃傷頸項而微攏眉,林宣逸見了感同身受。

“就算是這樣,也只不過是在乎你手中的利刃是否會傷了我最心愛的人罷了。”林宣逸凝眸相望,卻無一絲情感。

“她憑什麼配得上你?只是個瞎子罷了!女人有什麼好?什麼都比不上男人!”神原彥教林宣逸冰冷的言語刺傷,他絕不能忍受一個女人獨佔了風揚的視界,獨佔風揚的一切。

“那又如何?配不配的問題如此重要嗎?感情纔是聯繫兩人之間的關鍵。”

“不!”神原彥執刀的左手加重力道,使得蔣冰彤白細的頸項出現一道明顯的血痕。

一道陰霾閃過林宣逸看似平靜無瀾的黑眸。

“這個世界上只有我配得上你!只有我!誰妨礙了我,我就剷除誰!”神原彥瘋狂的感情和冷酷的理智正在拉扯着。

“你敢傷她半毫,我就要你加倍償還。”壓制不了內心洶湧的忐忑,他言簡意賅地吐出比神原彥手中利刃更鋒銳的話語。

“我想試試被你殺掉的滋味如何?”神原彥死瞪着林宣逸,爲什麼?爲什麼他不能接受自己呢?爲什麼?

“你不值得我動手。”

“什麼?”尚未釐清林宣逸語間含意,神原彥的眼前一下子天旋地轉,下一秒,他已被蔣冰彤反制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愛戀,是一件足以天誅地減的罪行?”蔣冰彤趁他注意力全放在林宣逸身上時,以一個俐落的過肩摔讓自己脫離被他挾持的處境。

林宣逸迅捷地踢開他手中的武器,拉起蔣冰彤入懷,一腳踏在神原彥的胸口上,再抬高腳一踢,踢上他的頰骨,讓他昏迷過去。

“小桶,你沒事吧?”要不是中途聽見廣播急轉到四樓,他還真不知見不見得到小桶。

“沒事纔怪,肚子餓死了。”蔣冰彤將小臉埋在他寬厚的胸膛裏,安心地笑了。

深知她性格的林宣逸憐愛地撫着她的髮絲,“沒辦法,你明天得動手術嘛!”

“這麼快就又過了一天?”蔣冰彤還以爲被神原彥追逐是永遠的事呢!

“對不起,你受驚了。”他似嘆似笑地拉開彼此的距離,以着袖子輕拭去她傷口的血漬。

“哪裏,身爲主要目標的我要是不努力演出就無法成功,不是嗎?”蔣冰彤摸上林宣逸的臉,在他的臉上“肆虐”。

“什麼意思?”林宣逸任她的手在他臉上游移,眉頭微蹙。

“因爲你,所以我纔會被狙擊。因此我是犯人的首要標地,若是我被護得死緊,又怎能斬草除根呢?”她露出笑容,摸了林宣逸的臉許久,還是無法在心中勾勒出他的形象。

八年了,他變得如何?

記憶中的伊森是林宣逸八年前的模樣,不曉得八年後的他有何轉變?

“誰告訴你這些的?”林宣逸難以置信的凝眸相對,蔣冰彤拿自己當誘餌?

“憑我過人的推測,哪還需要你明說?你護着我的心思我怎麼會不知道呢?”蔣冰彤平靜的容顏猶如紫色星辰花。“我希望自己跟你站在同一天秤上談情愛,雖然有時會有高有低、有偏差。我也明曉自己比不上你的多金及天賦,可是我若總是站在被保護者的立場,總有一天我們還是會分手的,我想要你看清我,看清真正的我。我需要你,相對地,我也想要被需要,你明白嗎?”

她不急不徐地細剖內心,想要林宣逸清楚明白她想要的是什麼。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的,只是面對心愛的人,總是會下意識地想護着你,爲你擋風避雨,不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林宣逸輕抬起她的下巴,在她的脣瓣上烙下一吻。

“我知道,因爲我剛剛也是害怕那個人突然發瘋把你給殺了,所以才──”蔣冰彤話沒說完,人就癱倒在林宣逸懷裏。

乍見蔣冰彤隱去話尾,還以爲神原彥“復活”偷襲他們,林宣逸仔細一看,原來她是睡着了。

他眸裏散發着星星般燦然的光芒,攔腰將她騰空抱起。

睡吧!睡吧!我的愛人!

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也一樣護着你。

直到萬物重生……

手術從頭到尾進行得十分順利。

林宣逸細心地爲蔣冰彤縫好傷口,籲出一口氣,與同在手術室中、蒙着口罩只露出一雙水藍眸予的原燻雨點個頭。

原燻雨微頷首,對着環繞在手術檯邊的醫生、護士們說道:“開始進行眼角膜切換手術。”

其餘醫生與護士點頭,又開始另一項挑戰。林宣逸眷戀地凝望手術檯上的蔣冰彤,明白體力透支的自己無法再繼續陪她走下去。

推開手術室的門,迎上蔣冰彤的父母、兄姊們,以及張珞琤和石翊翎這兩位至友。

“我的部分順利完成,接下來就看燻的了。”林宣逸勉強露出笑容,安定所有人的心。

“還要多久?”石翊翎見林宣逸掩不住臉上的疲累,想必他內心的煎熬無法言喻。

“預訂於晚間六點結束手術。伯父、伯母請放心,手術很成功,而正在裏頭執刀的醫生也是相當優秀的,我想你們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林宣逸氣若游絲,但仍張自鎮定地請蔣父、蔣母先去休息。

“不用了,你看起來比我們還累,先去休息吧,等手術結來,我們再通知你。”明白林宣逸與女兒之間關係的蔣父體諒的說。

“是啊!看你,說不定站不到三秒人就倒了。”蔣母微笑地上前拍拍林宣逸的肩,爲女兒終於找到一個可以讓她安定下來的人而欣悅。

幾個兒女之中,就蔣冰彤最教他們操心,現下她能找到心之所繫的人,他們都爲她高興。

“我沒事的。”林宣逸含笑闔眼,撐過飄過眼前的黑幕。

“既然林這麼說,我們也只好採取終極手段。”幾個至交好友哪看不出他在苦撐,相互交換個眼色,三人一同上前。

楊昊予朝他腹部輕揮一拳,林宣逸未及防備的彎下身子,關承羿和唐皚鈞則架着無力反抗的他往最近的一間空病房走去。

“剩下的,交給你們囉!”各自朝自己的伴侶拋個媚眼,他們四人消失在她們的視線中。

“覺得好不真實。”石翊翎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盯着自己右手中指上的婚戒,微微上揚的脣角融了臉上的冰冷。

“爲什麼?”柳世穎跟着坐在她身邊,看着她的婚戒,指尖似乎有自己的意識似地摸向耳垂的粉色珍珠耳環。

“在遇到關承羿之前,我從沒想過要有婚姻生活,甚至連男朋友也不想交,可是誰料得到我的獨身主義碰上關承羿就瓦解了。現在還有個六歲的兒子呢!”關泓儒今年即將從國小畢業,直升國中。

“這就是世事難料呀!誰知道我們三個好朋友爲什麼都會栽在他們三個人手中呢?”

張珞琤把玩着前些日子唐皚鈞送她的手環,粉紅色的水晶一顆顆地串在紅色的絲線上,她還記得那時候唐皚鈞侷促的神情呢!

三人相視而笑,笑容中所含的幸福與快樂是毋需言語的。

“接下來就是步入禮堂了嗎?”張珞琤嘆息似地問,雖然能穿上白紗禮服她很高興,可是一想到那些繁文縟節她頭皮就發麻。

石翊翎和柳世穎同時臉色一僵,“小琤,別開玩笑。”

結婚手續之繁雜可不是她們所能應付的。

“所以等小彤好了,我們是不是真的要履行關承羿許下的諾言,一同步入禮堂?”

張珞琤疑惑的問。

“這個……”柳世穎輕嘆口氣,“恐怕這次沒我們置喙的餘地。”

盼兒子們成親已經盼到極度瘋狂、無所不用其極的母親們,這次不會輕易地放過他們的。

三人再次相視,交換的是嘆息,不是笑容。

結婚呵!

心心相屬足矣,何需那道程序來證明呢?

再者,若結婚,一切全改觀了,光有一紙證書又如何?

又如何呢?

“我現在要開始拆繃帶。”原燻雨冰柔的嗓音鎮壓不了蔣冰彤緊張的情緒。

她輕輕點下頭,緊張得猶如面臨生死關頭。

一圈又一圈的繃帶被拿下,最後剩下兩塊厚厚的紗布。“我要取下紗布。”

望着緊咬自己下脣的蔣冰彤,原燻雨輕輕一笑,毫不遲疑地取下那兩塊阻礙她視線的紗布。

“你可以試着張開眼睛。”

蔣冰彤輕顫着羽睫緩緩琤眼,除了刺眼的光暈,她什麼也看不清,但眨了幾次之後,頭一個映入視界中的是一雙清澈見底的藍眸,可那雙藍眸又蘊含着冰涼的冷意。

好一雙美麗卻引人發顫的水藍色瞳眸。

“你看得見我嗎?”眸子的主人輕聲詢問,嗓音柔和卻寒得嚇人。

蔣冰彤移開視線,看見父母親還有兄姊期待的臉,看見被情人攬在懷裏的好友,在場的除了醫生以外,還有三名陌生人,其中兩位一看便知是情侶。

而這最後一位……

理着平頭,同樣身着白袍,身材高挑,氣息親切得像鄰家大哥的人,他脣際帶笑,柔柔地響應她的凝視。

喔,她知道這位陌生人是誰了,她朝他露出微笑,兩人視線相纏,無法形容的癡愛情愁盡在這波眼神的交流中。

“我看,小彤已經復原了。”推推鏡架,石翊翎小聲的說。

“那我們就別在這兒當電燈泡了。”張珞琤也小聲的響應。

於是所有人都撤出病房,只留下林宣逸和蔣冰彤。

“認得出我嗎?”林宣逸站在原地沒動,清朗的中音透出關切的詢問。

“八年了,你似乎變得比較醜。”跟印象中的伊森完全不相同,但蔣冰彤並未過於訝然。

“八年了,你似乎也變得比較醜了,頂上無毛。”林宣逸不知何時靠近病牀的,他摸摸她因動手術而剃掉髮絲、改用帽子遮掩的頭。

“我很快就會長出來了。”蔣冰彤嘟起小嘴,他以爲她想變光頭啊!

“不論你變得如何,都是小桶。”他將臉湊近她,吻了她嘟起的脣兒。

“彤,不是桶。”蔣冰彤綻開笑靨,回吻他。

“可惜就是這個音我發不好。”

兩人一來一往,身影終於相貼合,綿細的吻延燒起兩人心中潛藏的慾火。

窗簾不知何時被放了下來,陽光無孔不入的能力也遏止不了他們燃燒的心、相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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