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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捍衛情人》 / 默嬋(沐辰) / 第5章 / 共13章

天空是灰色的,海面也因爲少了陽光的照耀而呈現一片灰白。迎面而來的風夾雜着海的鹹膩,還多了一層凝結的水氣。

“咦?又遇到你了,你好啊!”蔣冰彤因巧遇伊森而大方的伸手。

伊森臉上的驚喜難以掩飾,他盯着她的手好一會兒才伸手握住。“好巧,你是來……”

巧合?不,其實自從那天遇到蔣冰彤之後,他即有意無意的往這兒跑,希望能再遇見她。

“來玩的,想在正式打工前最後一次放縱自己。”蔣冰彤眺望那片海,黑黝晶亮的眸子倒映着浪來浪往。

“打工?”伊森聽出她話語問的怪異之處。“你不是要準備重考嗎?”

“是呀!”她點點頭,露出明朗的笑顏。“可是補習要錢,總要先賺錢吧?”

“家裏不能負擔嗎?”伊森沒有探詢之意,只是她才十八歲,家裏的人願意讓她出來打工?

“沒辦法呀!我爸已經七十幾歲了,我媽是家庭主婦,不自己賺,難道讓人包養啊?”蔣冰彤坦率的說,邊朝他扮個鬼臉。

“你的確有被包養的條件。”伊森打趣。

“我纔不作賤自己呢!”她義正辭嚴的表明立場。

“我只是開玩笑。”伊森笑容未改,看着蔣冰彤在瞬間變得嚴肅的小臉。

“你住這附近嗎?怎麼我來兩次,兩次都遇到你?”蔣冰彤藏不住好奇的問。她隨意在沙灘上坐下,偏頭看着跟着坐在她身邊的伊森。

“我家住那邊。”伊森遙指不遠處的一幢兩層別墅。

“哇!有錢人。”蔣冰彤誇張的張大嘴,故作訝異狀。

“承讓、承讓。”伊森也配合的雙手合十作打揖狀。

然後,兩人互看一眼,有默契的笑出來。

突地,伊森在見到沿海公路駛過的車子時,臉色大變。

“怎麼了?”蔣冰彤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來不及看清什麼,人即被伊森拉着跑。

“伊森?”

“噓,別說話,跟着我。”伊森沒想到行蹤這麼快就暴露,水藍那傢伙在做什麼?

他拉着她抄小路跑回別墅,將她安置在花園的隱密處。“你待在這兒別動,我一會兒就回來。”

“伊森?”蔣冰彤因他透着危險氣息的警告而顯得有些害怕。

“放心,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待着別動。”伊森匆匆交代完,一個閃身便潛入別墅內。

蔣冰彤則是不安的環視四周,忐忑不已的等着伊森。

另一方面,伊森一潛人別墅內,馬上穩住氣息,冷靜下來,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從未出門似的優閒。

黑色轎車緩緩駛人別墅,從裏頭走出好幾個身着黑西裝、戴墨鏡的人,躲在暗處的蔣冰彤看得心驚膽顫,不知道伊森會發生什麼事。

“終於找到你了。”一進人別墅,爲首的黑衣人便朝坐在客廳裏的伊森露出笑容。

“找我有什麼事?”伊森從容不迫的起身面對他們,無視於他們手中的槍。

“夫人要我們帶你回去,風揚。”爲首之人拿着槍指着伊森,有禮的說出他的目的。

“我認識的夫人那麼多,怎麼知道你說的是誰?”伊森態度怡然,脣邊的笑容不變。

“住口,你敢對夫人不敬!”黑衣人之中有人看不慣伊森不在意的態度,火大的叫。

“我就是這樣,你想如何?”伊森挑釁的看着他們。

“稍安勿躁。”頭兒制止手下一時衝動中了風揚的圈套,風揚的身手他們並不清楚,只知道他易容術高明。四方之中,就風揚和水藍的身手甚少顯露,予人莫測高深的壓迫感。

但是當風揚出現在夫人面前時,夫人就爲他那種難以捉摸的特質所迷惑,就連任務結束也還對他念念不忘,並且動用所有的情報網,爲的就是再見風揚一面。

這名年僅二十卻擁有高超易容術且莫測高深的年輕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擄獲了夫人的心。

“風揚,你忘了薔薇夫人,你上一個合作的對象了嗎?”

“我有個奇怪的習慣,一旦任務完成,便會自動忘記所有和任務有關的人事物。因此你說的什麼薔薇夫人,我不認識。”伊森泰然自若的坐下,攤開手無辜的表示。

“你……”自認爲自制力高人一等的頭兒也都快被伊森撩起怒火,他勉強壓下脾氣。

“總之,我們是奉夫人之命來請你去她那兒做客的。”

“如果我不去呢?”開玩笑,那個什麼夫人的打從他爲了任務抵達的頭一天,就毫不掩飾她對他的“性”趣。他要是答應去做客的話,只怕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頭兒一個暗號,所有人全舉起槍對準伊森,卻未見伊森有絲毫的懼怕。

“講不過別人就動手,這樣不太好吧?”伊森安之若泰的神態救他們覺得自己手上拿的似乎是玩具槍。

“廢話少說,你要命還是要跟我們走?”

“當然是要命囉!”他雙手抬起做投降狀,起身。

他們動作迅速的包圍住他。伊森微抿脣,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以手肘撞開他身邊的兩人,再以兩個俐落的迴旋踢撂倒身後的人,踢開他們的槍,只留下一把自己用,和頭兒對峙。

“情況有變,你還想要請我去做客嗎?”伊森悠然自得的笑問。

“當然。”頭兒十分訝異於風揚的身手,頭皮開始發麻。

“頭兒,我發現這個女的躲在花園裏。”此時,守在外頭的手下捉着蔣冰彤進屋。

伊森的臉色霎時大變,頭兒捕捉到伊森的變化,認定蔣冰彤是脅迫他就範的利器。

“情況有變,現在你還想要拒絕我們夫人的邀請嗎?”頭兒學着伊森的語氣說話。

伊森眸裏的笑意盡失,森冷的寒意直射頭兒,“放開她,她跟這件事無關。”

蔣冰彤看看伊森,再看看那名黑衣人,最後看向倒地的人,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是看得出來情況危急,於是決定自救。她趁勒着她的人注意力不放在她身上之時,使出柔道的過肩摔,將他摔倒在地,再將他勒昏。

可是當她解決完他時,頭兒以着迅捷的速度把槍抵上她的太陽穴,伊森則因距離的關係失去契機。

“離我們遠一點。”頭兒勒住蔣冰彤的脖子,槍依舊抵着她的太陽穴,一邊提防她再次使出過肩摔。

“我說過,她與此事無關。”伊森的笑容斂起,嚴正凌厲的眼神散發出窒人的氣息。

風猶如海嘯,狂佞而富殺傷力。

頭兒見了伊森的轉變,更是不想放開蔣冰彤這個保命符。

“別……別過來!不然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來!”頭兒恐慌的叫着,拖着蔣冰彤往門口退去。

“你以爲惹火了我,你還會有命離開嗎?”伊森如鬼魅般冷酷的話語飄入頭兒的耳朵。“四方的規矩是任務完成後絕不再與委託人有所瓜葛,你們犯了規,該罰。”

連蔣冰彤也感受到伊森可怕的氣魄。

“砰”的一聲,蔣冰彤只覺大腿一痛,整個人軟了下來,頭兒一見蔣冰彤受傷,連忙推開她。“砰”的又一聲,子彈穿過肩頭,頭兒如樹木般筆直倒在蔣冰彤身旁。

“回去告訴你們夫人,我完成任務之後唯一要的報酬就是要她別再找我,如果她不能遵守約定,你下次有洞的部位就不會是肩膀。”

頭兒掙扎着從地上爬起,狼狽的領着手下離開。

蔣冰彤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這等陣仗,雖然不至於昏倒,可是不穩的氣息說明她的驚慌失措。

“沒事了。”伊森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抬頭看伊森恢復常態的臉龐,一陣安心襲來,眼前一黑,便暈倒在他的臂彎中。

失去意識的她不知道伊森懷抱着她,柔聲地訴着:“沒事了,冰桶。”

林宣逸自回憶中抽身,整間辦公室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唯一的光源是已快燃燒到盡頭的煙。

他看着煙,沒有開燈的打算,想讓自己在黑暗中沉澱一下思緒。

她的笑容不見了,那樣着淺淺梨渦的笑、有神且清澈的黑眸,曾經毫不掩飾地雕鐫在他的心板上,現在都消失無蹤。

他有能力勸服她接受手術嗎?有嗎?

凝視着自己的手,他發現它們正輕微地顫抖着,連帶地,那煙的紅光也跟着輕輕地晃動。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關承羿修長的身影帶着迴廊的光亮透入,“林,你找我嗎?”

柔和的嗓音彷若撫慰般令人安定。

關承羿伸手找到燈的開關,不一會兒,辦公室大放光明。

林宣逸盯着他,“你怎麼知道我昨天回來了?”

“我想你也該回來了,所以查了下出入境紀錄。”他爲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

“你怎麼會知道的?”林宣逸從沒提過“蔣冰彤”這個名字,何以關承羿會知道她就是他掛念八年的人?

“我當然不知道,是乾媽告訴我的。八年前你親手毀了薔薇夫人的組織之後,曾經有一段時間是醉生夢死的吧?乾媽就是在那時候知道你思思念唸的人兒叫蔣冰‘桶’。

我費了一點時間找這個人,沒有人符合這個條件。但當我和小翎接到蔣冰彤出車禍的消息時,她也在場,當場就連起所有的關鍵。”也因爲如此,他纔會曉得原來蔣冰彤跟林宣逸有這麼一段過往,爲了幫助好友,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別以爲他不知道關承羿這傢伙爲了轉移關冷月執意要他和石翊翎補行婚禮而犧牲他的事情。在到日本出任務之前,他都快被親孃和三位乾媽煩死了,始作俑者竟然還可以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面前。

“難道你不想見她嗎?”關承羿澄澈的眼神倒映着林宣逸欲掩的狼狽。

“她已經有交往穩定的男友了,我所能做的只有扮演好主治醫生的角色,力勸她動手術。”林宣逸迴避關承羿似要看透他的眼睛。

“可見你的消息多不靈通。”關承羿嘆息地搖搖頭,“有情報蒐集站之稱的好友在,你竟然還不知好好利用。”

“什麼意思?”林宣逸皺起眉頭,眼神倏地變得凌厲。

“我這樣說好了,蔣冰彤她呢,現在是自由的,無人束縛住她,只除了一個人。”

關承羿言盡於此。

“然後呢?”林宣逸掄拳直想打掉關承羿的笑臉,他就知道他是故意要看自己失去冷靜的樣子。

“這八年來她一共只交過兩個男朋友,第一任因爲時間與距離的隔閡自然而然就分了。第二任,也就是前任男友,前些日子才分手,原因是個性不合。”關承羿細數着,林宣逸的臉色也愈來愈陰暗。

“你到底說是不說?”

“我都說了啊!”關承羿裝傻。

“關、承、羿。”他咬牙切齒的叫着。

“好好好,別急。”關承羿滿意的看着他的表情,“如果我的情報無誤的話,她的心底一直住着一個令她愛恨交加的人,他們失去聯絡有八年之久。”

“不可能!”林宣逸直覺地否認,他不相信蔣冰彤還牽念着他,在他那樣殘忍的對待她之後。就算是有,所牽念的也是恨。

“八年前的事完全出於無奈,如果你肯解釋,她會諒解的。”想來關承羿也該爲八年前的事負那麼一點責任,要是當時不派他出任務,就不會害他和蔣冰彤分離。

“八年的空白,我們都有所改變,我不想再提這件事。”林宣逸婉拒關承羿的建議。

“如果你的心意有所改變的話,就不會交往了那麼多女朋友,而且只是因爲她們有某一部分像蔣冰彤──”他戳破林宣逸的假面具。

“別說了!現在的情形不適合談這些,當務之急是要勸她接受手術,而不是談過往的事。”林宣逸煩亂的打斷關承羿的勸說。

關承羿見狀,只好閉嘴不再提。

但未曾沉寂的心一經撩撥,可會再甘願歸於表面的平靜?

“我不要你當我的主治醫生。”蔣冰彤在林宣逸來替她換藥時宣告。

排拒的冷顏及尖銳的話語並未讓林宣逸的笑容消失,他重新捉住她抽回的手,拆掉繃帶。

“我說了,不要你來治我!”蔣冰彤再次將手抽回,有點生氣林宣逸不理會她的宣告。

“我很遺憾你不喜歡我,但事情已成定局,你就接受吧!”他提起她的手,仔細地清洗傷口。

蔣冰彤皺起眉頭,消毒液的藥性讓她覺得傷口傳來一陣刺痛,“那我要出院,反正我受的只是小傷。”

“你失去視力叫小傷?”林宣逸輕柔地替她上藥、包紮好,這才放開她的手,接着捉了她的腳。

“你要做什麼?!”她因他捉住她的腳而嚇了一大跳,掙扎着不讓他捉。

“蔣小姐,你的腳也有傷,總不能只穿上衣讓下半身空空的吧?”林宣逸刻意的比喻讓她粉頰一紅。

“你又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是要幫我換藥!”變態醫生,比的那是什麼喻!“我要換主治醫生,我不要你來治我!”她再次重申。

“我都說了是副院長的決定,我只是個小小的醫生,哪能反駁副院長下的旨意呢?”

林宣逸哀聲嘆氣的捏捏她的腳踝,眸子因回想起她腳的尺寸而柔和下來。看蔣冰彤疼得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了,他故意問:“還會痛嗎?”

“廢話!才幾天而已!”該死的!難道他不知道她是嚴重扭傷嗎?幾天之內是好不了的。

“抱歉,”他沒什麼歉意的說,“我還以爲你是鐵打的身體。”

“我討厭你!”蔣冰彤氣極地揮着沒受傷的左手,想打林宣逸。

“小心。”林宣逸捉住她的手,“右手不靈活已經夠可憐了,別再把左手也弄傷。”

他深情地望着蔣冰彤氣紅的臉,竭力壓制住想捧着她的臉索吻的衝動。

“你管我!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蔣冰彤抽回手,林宣逸厚實的掌心讓她覺得很熟悉,可她不願去探究。

“我是你的主治醫生,你的事我不管,誰管?”林宣逸將她的腳包好。“別走動,幾天就好了。”

“我不要你當我的主治醫生,你是不是聽不懂國語?”蔣冰彤想踢開林宣逸,卻反被他一拉,整個人從牀上往前傾,倒向林宣逸。

林宣逸連忙抱住她,兩人的身子緊貼着,蔣冰彤甚至聽到了他急促的心跳聲,鼻尖嗅到淡淡的煙味及醫院特有的藥水味。

“逞強又倔強的病人,自己行動不便還拖我這個救命恩人下水,你要不要反省一下?”他雙手環着她的背,鼻端傳來蔣冰彤的髮香,他不敢太大力地抱她,只要一會兒,一會兒也好,能感受到她柔軟的身子是真實存在的就好,不是他午夜夢迴擁抱的幻影就好。

蔣冰彤一驚,支起自己想離他遠一點,忘記自己手上、腳上都有傷,因觸動傷處而整個人趴倒在林宣逸身上。她咬着下脣,想再試一次,不想讓這個不被她認同的主治醫生看扁之際,林宣逸已雙手抱住她的腰,將她送上牀坐好。

“我救了你一命,該不該說聲謝呢?”凝視着她倔強的容顏,林宣逸在心底暗暗的嘆息。

“謝謝。”蔣冰彤心不甘情不願的道謝,誰教她不自量力的想踢他,忘了自己是瞎子,更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

瞎子,她是瞎子,別忘了這點呵!要早些接受事實,別再不自量力。

“這麼不甘願啊!”林宣逸微瞇起眸子,指尖不自覺地輕拂過她氣鼓鼓的頰兒,氣息有些不穩地低喃,一時忘了隱藏自己原本的聲音。

蔣冰彤抬頭,雖然不知道林宣逸有多高,也不知道自己該仰多少度纔會“看”到他。

他說話的方式、輕拂過她臉頰的方式……怎麼沒發覺呢?

好象,跟伊森好象……

她泄氣地垂下肩及頭,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他了!爲什麼她放不開呢?和所有男人都能分開,都能捨去,都能將情愛昇華成友情,爲什麼唯獨伊森不能?

難道因爲他是她的初戀?不,那又如何?初戀又如何?都八年過去了!時間是最能治療傷口的靈藥呀!

她愛他!也恨他!

“小……蔣小姐,你沒事吧?”林宣逸發現了自己無意識的動作連忙收回手,再見到她垂頭喪氣的模樣,以着醫生對病患的關心語氣問道:“有哪兒不舒服嗎?”

“沒有。”蔣冰彤從自怨自艾中脫離,“我的傷什麼時候可以好?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你的傷再兩、三天就好了,但是出院……”他語尾上揚,似乎在嘲笑蔣冰彤問的話。

“怎麼?”她不耐煩的追問。

“你的眼睛還沒有動手術,怎麼出院?”

“我說過不動手術就是不動手術,你怎麼這麼煩?”一聽到要動手術,蔣冰彤脾氣又上來了。

“爲什麼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機會你也推拒於門外?”林宣逸望着她怒氣衝衝的表情,平靜的說,“難道你真的這麼想當盲人嗎?”

“對,我就是想當瞎子,你想怎麼樣?”蔣冰彤在氣頭上,賭氣的順着林宣逸的話說,“難道你不知道當瞎子也是一種很新鮮的經驗嗎?”

“該死!”林宣逸教蔣冰彤賭氣的話語給激怒了,他的手抓上她的肩,“你知道當盲人的痛苦嗎?你生活的地方是臺北,到處都是危機的臺北市,你很可能一出門就被某個酒醉駕車的人撞死,走在人行道上可能因爲停滿機車而受傷,走在屋檐下可能會因爲商家的侵佔空間而跌倒,過馬路可能被轉彎的公車或者是被不遵守紅綠燈的轎車撞傷,走在道路上可能被某個施工不良或偷工減料的坑洞絆倒──”

“夠了!”蔣冰彤使盡氣力才掙開林宣逸的手,“那都是我的事,與你何干?我就是不動手術!不動!”

林宣逸握緊拳頭,重複着呼氣吐氣的動作,深怕自己一個衝動會上前把說出這種話的蔣冰彤掐死,“你到底在堅持什麼?在害怕什麼?”

蔣冰彤一愣,隨即露出笑容,甜柔的嗓音吐出的卻是傷人的利箭,“我還沒承認你是我的主治醫生,你最好少管閒事。”

去你的少管閒事!林宣逸該知道蔣冰彤的個性是軟硬不喫,他竟會一時失去理智。

“無論如何,我都已經是你的主治醫生了。”他穩下隨着蔣冰彤而起伏的心思,“只有我才能決定你何時能出院,而在你答應動手術之前,我是不會讓你離開醫院半步的。”

“你……”蔣冰彤爲他話語問的認真而語塞。

爲什麼要逼她?她不想動手術,爲什麼所有的人都勸她動?他們以爲她真想當盲人嗎?如果可以,她也想相信醫生會爲她重新帶來光明。

如果可以的話……

“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下牀往前走大約五步就是窗戶,或許你會想呼吸一下沒有藥水味的空氣。但最好別讓左腳過度活動。”

蔣冰彤沒有回答。

林宣逸悄悄地離開,背靠着關上的門扉,閉目調整呼吸。

該死的,他快失去控制了。他想抱住她狠狠地吻醒她,想要吻去她的固執……

驀地,他腦中靈光一現,快步衝回辦公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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