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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偷香竊玉》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8章 / 共12章

隔天一早宋雨薔便找上了徐寡婦,聽說她到聶府工作已有兩年,丈夫的事她應該很清楚,問她準沒錯。

\'夫人是要問我爺平常有什麼嗜好?\'

宋雨薔點頭如搗蒜,殷切的說:\'對,不管是什麼都好,譬如說他愛喫的東西,或者喜歡什麼東西之類都可以,只要你想得到,什麼都告訴我。\'

\'哦……原來是這個,其實爺對喫並不挑嘴,什麼都喜歡,不過,比較愛喫一些道地的小菜,對那些山珍海味反倒沒興趣,至於喜歡的東西嘛……\'

她聽得很專注,深怕遺漏了什麼,\'怎麼樣?\'

\'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徐寡婦驀地\'啪!\'的擊了一下掌,\'對了!爺對腳上穿的鞋子很挑,他的鞋全由一位老師傅專門爲他做的,現成的絕對不穿。\'

\'真的嗎?\'宋雨薔自認在女紅方面還不錯,或許可以親手縫一雙鞋送他,不過,她的手藝比起老師傅的可就差多了。\'謝謝你,蘭大姊,還好我問了你。你知道那位老師傅的店在哪裏嗎?\'

徐寡婦點頭,\'當然知道,就離咱們這兒不遠,夫人打算做什麼?\'

\'我是想去請教那位老師傅,請他傳授一些祕訣給我,我好親手幫相公做一雙合腳舒適的鞋。\'起碼這是她唯一辦得到的事。

\'夫人能有這個心,爺知道了一定很欣慰,也不枉他對你的一番苦心。\'爲了佈置迎薔閣,裏頭的一景一吻可都是爺親自指定的,可見得他有多麼在意她。

宋雨薔綻出溫柔的笑意,\'他爲我做了那麼多事,我回報他也是應該的,只是擔心自己手藝不好,不能讓他滿意。\'

\'不管好不好,爺都會很開心的接受你親手做的禮物。\'不用猜也知道。

\'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蘭大姊,這件事你千萬別跟他說。\'

徐寡婦瞭解的笑笑,\'我知道,我不會說的。\'

※※※

這天下午,宋雨薔主僕由鞋鋪裏回家的途中,她小心的將手中的男鞋揣在懷中,想像着丈夫臉上驚喜的笑容,那麼她的努力也就沒有白費了。

原本鞋鋪的老師傅根本不理睬她,不過宋雨薔一點都不灰心,天天到鞋鋪裏去看他工作,最後老師傅被她的誠心所感動,開口指點她訣竅,如今這份禮物總算接近完成的階段了。

\'夫人,這幾天爺都在忙什麼?怎麼每天早出晚歸,難得見到他一天在家?\'主僕倆坐在馬車裏閒聊。

宋雨薔沉吟一下,\'我也不是很清楚,丈夫在外面的事,做妻子的本來就不該問太多,所以我也不方便開口。\'

\'你不怕爺在外頭有別的女人嗎?\'

\'你不要危言聳聽,他不是那種人!\'她是全然的相信他,這種想法是從何時開始的,她已經不記得了。

錦繡吐了一下舌頭,\'我也相信爺不是那種三心兩意的男人,不過像爺這樣英挺出衆又家財萬貫的男人,就怕會有一些不要臉的女人主動送上門。\'

\'就算如此,我也要相信他。\'夫妻之間若少了信任,又如何白頭偕老?此時馬車停在聶府門口,僕人上前通報有客來訪。

\'蘭大姊不在嗎?\'通常都是由她出面招呼客人。

僕人說:\'總管有事出去了。\'

\'那我去一趟好了,錦繡,先幫我把東西拿回迎薔閣。\'

\'要不要我陪夫人進去?\'

\'不用了,還有其他人在,不會有事的。\'她雖然在丁家從未招待過客人,可是既然她嫁進聶府,就不能像以前那樣畏畏縮縮,必須學習如何做個當家主母,免得丟了丈夫的臉。

宋雨薔步履輕盈的來到正廳門口,便見到了僕人口中的客人,對方是一位長相俊逸非凡、有幾分邪氣的年輕男子,一見到她,雙眼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瞧,她被瞧得渾身不自在,又不能轉身逃走,只有強自鎮定的喚來僕人奉茶。

\'我家相公不在家,不知公子是……?\'

這名俊美邪氣的男子正是溥敏,他爲了見大嫂一面,可是不辭辛勞的從上海趕來。

他細細的打量面前丰姿綽約的清雅少婦,連連點頭稱讚。

\'嘖!果然是與衆不同。\'原來大哥喜歡的是這一種類型的女人,難怪看不上外面那些庸脂俗粉。

\'公子?\'這人真是失禮。

溥敏故意不讓僕人事先告知她自己的身分,就是想乘機試探她,大哥不畏世人的眼光,執意娶一個被丈夫休掉的女人,他是很佩服,不過,得通過他這關,他才肯承認這個大嫂。

\'在下與聶爺有生意上的往來,既然他不在家也無妨,跟聶夫人談也是一樣,你說是不是?\'他這登徒子的角色可是扮得唯妙唯肖。

見他言行輕薄,而且還放肆的逼近她,宋雨薔驚慌的往後退,\'公子請自重,否則我要叫人了。\'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這兒又沒別人在,不會有人瞧見的,咱們站近一點說話也比較親切……\'

宋雨薔不想再聽下去,下意識的揚起手甩了他一個耳光,登時兩人都呆住了。

他撫了撫微紅的俊臉,誰教他要調戲大嫂,活該被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怎麼可以出手打客人?這下該怎麼辦?她要怎麼跟相公交代?淚水在宋雨薔眼中打轉,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

溥敏一見她泫然飲泣的表情,心中大喊不妙,慌張的要上前解釋,\'你……先別哭……聽我說……我是……\'

\'二爺,你又幹了什麼好事?\'徐寡婦纔到家就見到這一幕,不禁拔尖的大叫,兩指立刻揪住他的耳朵,像在教訓兒子一般,\'你向天借膽了,居然連你大嫂的豆腐也敢喫?\'

\'哎呀!痛啊!\'他齜牙咧嘴的大聲喊疼,\'蘭大姊,我可不是你兒子,小心別把我的耳朵擰下來……\'

徐寡婦悻悻然的斥罵,\'你在外面風流得還不夠,連自己的大嫂都敢對她亂來。\'

他揉了揉發紅的耳朵,\'我哪敢?我只是跟大嫂開開玩笑而已。\'

\'哼!等爺回來,你自己跟他解釋好了,我一定要讓他好好的修理你。\'

\'不……你可別說啊!我已經知道錯了,拜託、拜託!你千萬不要跟大哥說。\'他雙手合十,可憐兮兮的求饒。見徐寡婦不爲所動,他趕忙朝向宋雨薔又求又拜,\'大嫂,我剛纔真的是在跟你開玩笑,你大人大量就原諒我一次……\'

\'你是……溥敏,敏二爺?\'宋雨薔若有所悟,她曾聽丈夫說過他有個結拜兄弟,兩人的感情不輸給親手足。

\'是呀、是呀!就是我。\'他一張俊臉霎時變成苦瓜,\'我只是一時好玩,才故意跟你開個小玩笑,絕對不是有意冒犯你,大嫂,請你原諒我!\'

\'好玩?!\'徐寡婦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你把你大嫂當作什麼人了?她可不是你那些鶯鶯燕燕。\'

溥敏自認有錯在先,趕忙舉雙手投降。

\'好了,蘭大姊,我已經知錯了嘛!大嫂,你就原諒我這年幼無知的小叔,我會一輩子感激你的,不然等大哥回來,我一定會死得很慘。\'

\'夫人,你別信他的話。\'見她表情軟化,徐寡婦忙道。

\'蘭大姊,我是哪裏得罪你了,讓你對我這麼不滿?\'他問。

徐寡婦兩手往腰上一叉,\'你得罪我的地方可多着呢!是誰在外頭招蜂引蝶,惹得人家閨女對你是茶不思、飯不想,一個個找上門來,還要勞煩我幫你收尾的?\'

他趕忙大聲喊冤,\'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根本什麼都沒做,只不過對她們友善的笑了笑,是她們自作多情,我有什麼辦法。\'

\'你呀!這輩子註定命犯桃花,還是少對女人笑,免得又讓人誤會了。\'

\'是是是!\'溥敏不敢再跟她辯下去,否則準又沒完沒了了。\'大嫂,你可以原諒我了嗎?\'

宋雨薔對他剛纔的行爲已然釋懷,輕點螓首。

\'謝謝大嫂。\'他誇張的拍拍胸脯,慶幸自己逃過被揍的命運。

只不過他還是高興得太早,當晚上大家在飯桌上用餐時,衆人瞥見他左邊的嘴角有塊不是很明顯的瘀青時,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誰的傑作。

※※※

\'大哥,你真的決定了嗎?\'

\'我已經開始進行了。\'書齋內響起聶廷軍與溥敏的對話。

\'捨得嗎?\'

聶廷軍莞爾一笑,\'你沒聽人家說過,捨得、捨得,有舍必有得這句話嗎?就是不靠賭,隨便做點小生意,我也一樣可以養家活口。\'

\'你這個決定是爲了大嫂?\'溥敏問。

他也坦白不諱,\'我承認她佔了大部分的原因,可是最主要的是我不想再冒險了,從小到大,從沒真正享受過家居生活的我,現在只想跟她過平靜安定的日子。\'

\'既然大哥決定了,我也不再多說什麼。大哥會離開杭州嗎?\'

\'還不一定,等賭場的事都解決了,再來考慮其他的。\'聶廷軍啜了口茶,潤了潤喉嚨,出其不意的問他。\'你回家了嗎?\'

溥敏剎那間斂起漫不經心的神情,垂下又長又卷的睫毛,很難得見到他嚴肅的表情。\'嗯!\'

\'哦!想必見到你的小羽兒了?\'

\'見是見到了,不過我沒有讓她瞧見我。\'他永遠忘不了當她得知自己主動要求和她姊姊退婚時,衝着他大叫\'我恨你、我恨你\'的情景,他的小羽兒一輩子也不會了解他這麼做都是爲了她。

\'我只是約了我大哥出來見了一面,他說上官家對我離家出走遲遲未歸的事很不諒解,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他們似乎已經開始考慮退婚的可能性,畢竟女人的青春有限,況且兩家當年不過是口頭之約罷了,並沒有正式下聘,總不能一直等待下去,再說這些年我的風流事蹟已傳回家鄉,有誰還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浪蕩子。\'

聶廷軍似笑非笑,\'那麼你的計策還是成功了,真是辛苦你。\'

\'大哥就別挖苦我了。\'他哭笑不得的說。

人人都當他是個花心大蘿蔔,女人是見一個愛一個,成天不務正業,只曉得在青樓妓院裏鬼混,這還真虧了他這張萬人迷的俊臉,纔有辦法瞞過衆人的眼睛。

其實那些不過是一種假象,從頭到尾,他想要的女人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小羽兒。

\'我看時機也差不多成熟了,你還是早作準備,免得你的小羽兒飛了。\'

溥敏閃着堅定的眼神,嘴角噙着勢在必得的微笑,\'不會的!她只能屈於我,我絕不會再讓她從我手中飛走了。\'

小羽兒,你等着,我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了,他心中忖道。

※※※

展驍走在長廊下,見到對面行來的人,不由分說掉頭就走。

\'喂!幹嘛見到我像見到鬼似的,我有話問你。\'錦繡小碎步的追過去,\'喂!你聽到了沒有?\'

\'你是在叫我嗎?\'他斜睨的問。

\'這兒只有咱們兩個人,不是叫你叫誰?\'

\'我有名有姓,可不叫\"喂\"。\'

錦繡翻了一下白眼,\'大男人幹嘛這麼愛計較?好啦、好啦!展驍、展大哥,我能請問你一件事嗎?\'

\'好吧!給你問。\'他很忍耐的聆聽。

\'你不是姑爺的貼身保鏢嗎?怎麼今天沒跟着姑爺?\'

他一副要答不答的模樣,\'我是回來幫爺拿點東西,待會兒就要出去了。\'

\'什麼東西?\'

\'無可奉告。\'

小氣!\'那最近姑爺都在忙些什麼,爲什麼整天都見不到影兒?\'

展驍挑了挑眉,\'是夫人要你問的?\'

\'纔不是,夫人纔不會去過問爺在外頭的事,是我覺得奇怪,才幫她問一問。你到底要不要告訴我?\'

他語帶保留的回答,\'反正是公事就對了。爺的私生活很嚴謹,不會去一些不該去的地方,這樣你滿意了嗎?\'

\'布莊裏的生意真有那麼忙嗎?\'大概只有她還不知道聶廷軍經營賭場的事,而宋雨薔也不變嚼舌,自然沒必要跟她提,免得她大驚小怪。

\'就是要忙纔有銀子賺,不然整天待在家裏,錢就會從天上掉下來嗎?\'

她微慍的瞪眼,\'你說話有必要這樣連諷帶刺的嗎?\'

\'誰教你專問一些無聊的問題,沒事的話,我要走了。\'他們兩人八成犯衝,否則怎麼會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結下樑子。

錦繡氣得跺腳,\'氣死我了,有說等於沒說。\'最後還不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一臉忿忿然的回到迎薔閣,宋雨薔仍專注在手中的工作,無暇理會她。

\'夫人,自從敏二爺回上海後,爺又跟前陣子一樣老不在家,你不想去布莊看看他都在忙些什麼嗎?\'

宋雨薔揚起臉,回她一抹淺笑,\'我去了說不定反而會妨礙他工作,不如在家裏等他。\'

不一會兒,她用牙齒咬斷線頭,美眸漾着甜甜的笑意,\'完成了,錦繡,你快看!我已經做好了。\'她滿意的審視有生以來第一雙親手縫製的鞋。

\'恭喜夫人,那今晚你就可以送給爺了。\'錦繡也替主子高興。

她不確定的間:\'你說他會喜歡嗎?\'

\'當然會喜歡了,夫人要對自己有信心。\'

在錦繡的鼓舞下,宋雨薔才又重拾自信。

這雙鞋雖然不算是什麼貴重的禮物,卻是她歷經半個月的心血結晶,只要是相公喜歡,以後她會幫他縫製更多的鞋,不用再假手他人。

※※※

也許是展驍說了些什麼,今天聶廷軍戌時不到就回來了。

見他這麼早回房,宋雨薔心中又驚又喜,趕忙上前伺候他更衣。

\'我在外面聽錦繡說你有事要找我?\'他站直身軀,含笑的讓她幫他換上一件輕便的長袍。

她臉上帶着些許羞澀,\'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是想送你一樣東西。\'說完,將包覆在華麗緞市內的男鞋取出來,\'這是我爲你親手縫製的,你穿穿看合不合腳,如果不合,我再幫你重做。\'

聶廷軍盯着它們,又抬起頭望向妻子,\'這是你親手縫的?\'

\'嗯,這些日子我每天都特地去請教做鞋的老師傅,因爲是第一次的關係,要是做得不好你可別介意。\'她的心緊張得怦怦直跳,唯恐他看了不喜歡。

他深深的瞅了她一眼,便坐下來將腳上的舊鞋脫去,換上了新鞋,然後起身走了幾下,宋雨薔盯着他的雙腳,他每走一步,她的心就提高一吋。

\'怎麼樣?還合腳嗎?\'她一臉希冀的問。

\'穿起來滿舒服的,第一次就有這種成果,已經相當不錯了。\'

聶廷軍的誇獎讓她綻開了笑靨,\'真的嗎?你不是在安慰我的呢?\'

\'我不是在安慰你,我說的全都是真話。\'他又多走幾步給她看,證明不是在哄她。\'明天我就穿這雙鞋出門,這可是我的妻子親手幫我縫的,總要穿出去跟別人炫耀一下。\'

她捧着羞紅的臉頰嬌嗔,\'不要啦!這樣人家會笑的。\'

\'有什麼關係呢?\'他執住她的柔夷,瞥見她左手的手指上有好幾個被針扎過的痕跡,心疼的將它們放在脣邊吻了又吻,\'以後不要這麼辛苦了,瞧瞧你的手部傷成這樣,我可是會拾不得。\'

宋雨薔連忙搖了搖頭,\'我一點都不覺得辛苦,比起你爲我做的事,我只不過爲你縫製一雙鞋罷了,兩者怎麼能相提並論呢?我心中對你的感激,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

他的臉色乍變,\'感激?\'

\'是呀!我很感激你爲我所做的一切,我本以爲這輩子將不會得到幸福,可是你卻不計較我的過去,願意娶我爲妻,我真的是很感謝你。\'她沒發覺他的異樣,逕自道出內心的感受。

聶廷軍彷彿受到突來的衝擊,氣息不穩的問:\'除了感激,你對我還有什麼感覺嗎?\'他要的不是她的感激,爲什麼她不懂呢?還是他要求得太多了?

\'你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她這才發覺他的臉色不對。

他握住她的肩頭,\'你老實的告訴我,我對你而言究竟是什麼?\'

宋雨薔不明所以的擬睇他沮喪的臉,櫻脣自然的逸出一段話。

\'你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天、我一生的依靠,廷軍,我這樣說有錯嗎?\'

她自小所受的教育就是這麼告訴她的。

\'那麼丁書恩呢?你又把他當作什麼?\'他以爲她該瞭解他的心,難道是他做得還不夠嗎?

\'他……\'她一時語塞。

\'說呀!\'

\'當他還是我的相公時,我也是這麼對待他,可是那已經是過去了,現在的我是你的妻子,只忠於你一個人,我絕對不會再想他了!\'她以爲他還在意丁書恩,以爲她的心中還有他。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我只想知道一點,在你的心目中,對我可存有感情?你愛我嗎?\'他是多麼渴望得到愛,那纔是他追求一生的目標。

她嬌怯的低下頭,眼睛垂視着地面,不敢看他。

\'你是我的相公呀!\'短短几個字就代表了她的心,女子豈能隨便把愛掛在口中,那多不害躁。

可是聶廷軍卻無法滿足這個答案,是不是只要是她的丈夫,她就以同樣的心情對待?

\'是這樣嗎?\'他幾乎站不穩了,他以爲自己和丁書恩是不同的。

\'廷軍,你怎麼了?\'宋雨薔本能的伸手扶住他,他的臉色好難看。

他心情低落的拒絕她的接近,調勻了呼吸,說:\'我沒怎麼樣,只是有些不能接受事實罷了!謝謝你送的禮物,我還有別的公事要辦,不用替我等門了,你自己先睡吧!\'

\'不,你不告訴我什麼原因,我怎麼睡得着呢?\'她慌亂的攔下他,\'是不是我那裏做錯惹你生氣了?還是你對我有什麼地方不滿?你告訴我好不好?我會改的!廷軍,你不要生我的氣好嗎?\'

\'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氣。\'他嘆了一口氣,便頭也不回的往外走,\'你早點睡吧!晚安。\'

她霎時有種再度被拋下的感覺,一個人孤立在房門口,眼淚又撲簌簌地落了下來,直到錦繡的驚喊聲響起,她才回過神來。

\'夫人,怎麼回事?你在哭嗎?\'還以爲他們夫妻倆此刻正在甜甜蜜蜜,卻見姑爺又進了書齋,她才繞過來瞧個究竟。

宋雨薔眼淚汪汪的投向她,\'錦繡,嗚……\'

\'怎麼了?怎麼了?\'她猛問。

\'我不知道……他在生氣……嗚……\'

錦繡一臉狐疑,\'爺爲什麼要生夫人的氣?是因爲他不喜歡你幫他縫製的鞋嗎?那也犯不着發脾氣呀?\'

\'我……嗚……我不知道他爲什麼……生氣……我該怎麼辦?\'想到他可能會不要她,宋雨薔心臟頓時像被扯裂了一般,痛得她喘不過氣來。

\'不要哭了,夫人,爺對你這麼好,就算生氣,一下子就會沒事了,等明天,你再好好問他。\'

她惶惑無助的坐在凳上,讓錦繡爲她拭去淚水,\'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哎呀!夫人,我纔剛擦乾,你別再掉眼淚了。\'

那一夜,宋雨薔的淚水流個不止,直到哭累了才睡着,可是沉睡中仍然睡得極不安穩,不安全感盈滿於心。

※※※

原以爲隔天使可以找機會和丈夫把話談開,可是接下來的兩三天,聶廷軍忙得連面都難得見上一回,只見宋雨薔原本還算豐潤的臉頰頓時凹陷,下巴也瘦成了尖形,鎮日以淚洗面。

他的氣還沒消嗎?否則爲什麼對她不理不睬?

宋雨薔的一雙美眸變得黯淡無神,淚珠又沿着臉頰滾落下來,口中輕喃着,\'廷軍,你不要我了嗎?求求你別再生我的氣了?\'

她憔悴的模樣實在讓人看不下去,徐寡婦就是其中之一。

\'這可怎麼辦纔好?夫人再這樣不喫不喝下去,身子怎麼受得了?\'要是夫人病倒了,她這個總管可是要負起最大的責任。

錦繡也跟着主子瘦了一大圈,兩人倚在窗邊窺視屋內的人。\'這還不都要怪爺。總管,爺到底在忙什麼,他打算什麼時候纔要回來?\'

\'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他了,應該快到了纔對。\'

\'他再不回來,我看夫人也支持不下去了。\'

\'雨薔!\'一聲飽含焦慮的呼喝聲讓兩人轉憂爲喜。

徐寡婦和錦繡相視一笑,知道她們等的人回來了,立刻閃到轉角處躲起來。

隨着咚咚的奔跑聲,聶廷軍\'砰!\'的一聲推開迎薔閣的門。

猛然聽見相公的呼喚聲,宋雨薔登時淚雨紛紛而下。

\'雨薔,我聽蘭大姊說你病了,而且還病得很重……\'他滿眼關注的踱進內房,捧起她愁雲慘霧的小臉,大驚失色的叫道:\'天哪!你怎麼瘦成這樣子?來,快坐下!請大夫來看過了沒有?\'

她淚眼中掠過一絲喜色,\'你還關心我?\'

\'說什麼傻話,我當然關心你了,瞧你都病成這樣,我真是太疏忽了。\'

這陣子爲了處理賭場的事,他忙得暈頭轉向,這才冷落了她。

\'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不好,廷軍,只要你還關心我,我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只求你別不理睬我……\'她淚盈於睫的投入他懷的中,躺在他懷中痛哭失聲,\'我以爲你不要我了,我的心好痛、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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