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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仇愛貝勒》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4章 / 共12章

“好了,正事說完了,不如談點輕鬆的吧!”晟愷傭懶的斜倚着,往嘴裏塞了塊桂花糖糕。

“談什麼?該不會又要談你看上哪個女人了吧?”元勳喝着上好的龍井綠茶,沒好氣的應道,好象他滿腦子裝的就只有那些黃色廢料。

晟愷不以爲件的開懷大笑,“不愧是我相交多年的至友,元勳,你可真是我肚裏的蛔蟲,最近我的確是看上了個女人。”

玄祺以一種未卜先知的口吻說:“你看上的該不會是兩個月前,頤王爺剛認回來的風敏格格吧?”這好象已經傳遍整個北京城,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答對了,來,香一個。”晟愷玩笑似的將嘟高的嘴脣硬是要湊過去。

可惜玄祺沒心情陪着一起瘋,“晟愷,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的話,多的是女人讓你挑,何必找上她?”

他曖昧的斜睨伸張正義的好友,“喲!該不會你也看上她了吧?”

“別亂說,誰教她是珣夢新認的乾姊姊,她很擔心風敏格格遭你辣手摧花,所以纔要我來替她說個情。”

“好個兄妹情深,不過她卻沒想到阻礙越大,就越勾起我的興趣,風敏格格我是志在必得。”只要是他晟愷想得到的女人,沒有人逃得過他的魅力。

元勳夾了塊雞油卷兒,語出嘲諷,“不過,聽說人家對你可是避如蛇蠍,現在連門都不敢踏出一步了,你可別到時採花不成,反被花刺給刺傷了。”

一聲悶笑自玄祺口中傳出來,“逼我倒有興趣看看,咱們一代情聖晟愷貝勒喫鰲的模樣,那準是百年難得一見。”

“那是不可能的事,不如咱們來打賭?”晟愷高傲的自尊不容許被人當做笑話。

“好,賭什麼?”其它兩人異口同聲問。

“我保證一個月之內。會讓夙敏格格成爲我的人,至於賭注……”晟愷挑了挑斜飛的眉梢,“如果我辦不到的話,就罰我一個月不沾女色,如何?”

玄祺和元勳面面相覷,這賭注確實夠大、夠誠意,要晟愷清心寡慾的當一個月和尚也不錯。“好!如果你贏的話,我就雙手奉上珍藏多年的裏銀頸玉石煙壺。”

元勳也豪爽的配合,“你不是想要我那白玉雙魚香囊嗎?就拿它當賭注吧!

“這個賭我是贏定了。”晟愷眉開眼笑的誇下海口。

另外兩人則有志一同的鐵口直斷,“小心點兒,可別樂極生悲纔好。”

※ ※ ※

“重死我了……”招弟好不容易洗好一堆衣裏,早已氣喘如牛。“我快不行了,啊!水蓮,你來得正好,快來幫我一下。”

她正好打前面經過,“什麼事?”

“水蓮,我兩隻手部已經沒力,人也快累死了,你幫我把這些溼衣棠晾起來好不好?”她雙手合十裝出可憐樣。

水蓮沒想太多就答應了,“好啊!我的事剛做完,這些我幫你做。”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招弟早就算計好了,把差事丟給她之後,就蹲在角落喫起預藏在懷裏的糕餅。

自從水蓮來了之後,招弟的工作也確實輕鬆多了,有時候還可以偷懶一下,反正做不完她都會幫忙,這麼好的事當然要多多利用了。

將洗好的去裳一一掠在竹竿,迎風飄揚,水蓮滿意的看着自己的成就,當她一轉身,卻見到貴嬤嬤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背後。

“呀!貴嬤嬤……”這一出聲,嚇得連忙要將糕餅吞下去的招弟猛槌胸口。

貴嬤嬤塭怒的瞪眼,“招弟,你又把事情丟給水蓮了是不是?”

“我……”她把頭垂得好低。

水蓮忙不迭的解釋,“貴嬤嬤,是我自願幫招弟的,你別怪她。”

“不管是自願還是強迫,每個人分配到的工作都一樣多,誰也別想偷懶。招弟,罰你把廚房裏水缸的水裝滿,沒裝滿不準喫飯。”她知道招弟最重視喫,爲了能喫飽,再累都會做完。

“水蓮,你跟我來。”

“是。”水蓮像做錯事的孩子般,乖乖的跟着。

回到廚房後,貴嬤嬤指着桌上準備好的精緻菜餚,“從今天開始,貝勒爺的三餐就由你負責。”

“爲什麼?”她着實嚇了一大跳。

“你只要照做,不要問爲什麼。”

水蓮面有難色的問:“貴嬤嬤,這差事能不能派別人去?”

“你怕貝勒爺喫了你嗎?”

“纔不是。”她纔不曾往自己臉上貼金。

貴嬤嬤用不容轉圜的口氣道:“既然不是,那就快點送去,我是信任你的工作能力,才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你,可別讓我失望了。”

“是,貴嬤嬤。”水蓮勉爲其難的端起托盤。

“要注意該有的禮數,可別又惹惱貝勒爺了知道嗎?”她再三的叮嚀。

反正只是去送個飯,東西一放就可以走了,沒什麼大不了,她自我安慰的忖道。

抱着這樣的心態,水蓮來到了目的地,對着守在外頭的侍衛行了個體。

“兩位大人,貴嬤嬤要我來給貝勒爺送飯。”

侍衛掃了眼她手中端的東西,才推開那扇緊閉的門放行。

“謝謝。”水蓮屏氣的跨過那高百的門檻,對着走上前的索龍道:“大人,奴婢給貝勒爺送飯來了。”這回她可記得要自稱“奴婢”了。

“你是昨天那名婢女?”他對她的印象還很深刻。

她輕點螓首,“是的,貴嬤嬤要奴婢以後專門負責幫貝勒爺送飯。”

“嗯,跟我進來吧!”說完他率先轉身。

當兩人走過一副納繡瑞獸仙禽圖的巨幅屏風,水蓮一眼我見着正坐在書案上揮毫的元勳貝勒,一顆心仍舊不爭氣的怦怦亂跳,即使他生性殘忍,是一位令人生懼的獨裁暴君,她依然沒辦法忽視他的存在。

“就把東西放在這兒吧!”索龍指着一旁的茶几道。

水蓮把東西一放,就見他整懷中取出一根比繡花針還來得長的細針,往每道飯菜上戳了戳。

“這是做什麼用的?”她忍不住探頭問。

他確定銀針沒有變化纔將它收起,“貴嬤嬤沒跟你說嗎?這銀針可以試出飯菜裏有沒有毒,確保貝勒爺的安全。”

“你的意思是,我會在飯菜裏下毒了?”水蓮受辱的輕叫。

索龍低聲叱罵,“你太多話了。”

“對不起。”真是太可惡了,居然,疑起它的人格。

“聽說你是三貝勒帶進王府裏的難道他真的沒有其它企圖?”索龍疑心的問。

水蓮不可思議的睜大水眸,“他會有什麼企圖?”

“他真的沒有嗎?”這次開口的人是元勳,只見他那眼神擺明了就是不信任。

“什麼意思?”她眨巴着眼問。

元勳不悅的擰起鋒利如刀的眉宇,“看來昨天的事還沒讓你學乖,貴嬤嬤是教你這樣回話的嗎?”

“奴婢知錯……。”她慢半拍的咚一聲跪下,“請貝勒爺息怒。”

元勳一臉陰惻惻的表惰,“那麼你承認你到松柏苑是有企圖了?”

“不是!我……奴婢賣身到王府,真的沒有任何企圖。”這裏的人都這麼喜歡疑神疑鬼嗎?只不過一件簡單的事,就非將它扭曲得很複雜不可,她真不懂這些達官貴人的想法。

他的笑容予入冷冽、刺骨的感受,“喔?既然是三貝勒買下你,那麼就該送去芙蓉苑或者是宜芸館,而不是這裏,你能說出這是什麼原因嗎?”

“奴婢真的不知道。”

“還不說實話!”元勳厲色喝道。

水蓮心頭一震,脫口而出。“奴婢什麼都不知道,貝勒爺何不親自去問三貝勒,一切不就明白了。”

“大膽!”索龍眉頭打了個結,這小婢女是真的不要命了嗎?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頂撞貝勒爺,這下誰也救不了她了。

“你一再挑戰我的耐性,真是勇氣十足。”元勳反常的沒有暴怒發威,反倒露出高深莫測的微笑,讓人瞧了頭皮發麻。“看來你真的一點都不怕惹怒我之後會有什麼後果,爲了你這份少有的勇氣,我就破例收你進房,今晚由你來侍寢,你可得好好表現,別讓我失望了。”

索龍大驚失巴,“貝勒爺,這……”

“你敢質疑我的話?”他問。

“屬下不敢。”可這麼做實在太冒險了。

她呆呆的聽着兩人的對話,似懂非懂,“什麼是侍寢?”

“今晚你就會明白了,下去吧!”元勳嘴角噙着殘酷的笑意,旋身回桌案前。

而水蓮從頭到尾都一臉的莫名其妙,不曉得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 ※ ※

“貴嬤嬤,什麼是侍寢?”她一回去就馬上提出問題。

“噗!”貴嬤嬤一聽,立刻將口裏含的水全噴出來。“你說什麼!”

水蓮問不知大難臨頭,猶天真的問:“我剛剛送飯去給貝勒爺,結果又惹貝勒爺生氣了,他就要我今晚去他房裏侍寢,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貴嬤嬤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喜還是愁。

“貴嬤嬤,是不是貝勒節要處罰我?”她就知道自己莽撞的個性早晚會害苦自己,如果她肯對他卑躬屈膝些,也許就不會惹這麼多麻煩了。

可是爹從小便教她,他們這些老百姓的命雖如螻蟻,比不上那些富紳權貴,可也是有尊嚴的人,即使再貧賤卑微也要抬頭挺胸的做人。

她是賣身到王府沒錯,可是要是自己沒犯錯,卻要搖尾乞憐的叩首懇求原諒,水蓮自知做不到,所以她纔會三番兩次的冒犯地位崇高、備受榮寵的元勳貝勒。

唉!大不了一死,反正在這世上,她已經沒有親人了,與其孤伶伶的活着,不如到地下找爹和娘一家團聚,心念一轉,她心中的懼意也就跟着煙消雲散。

貴嬤嬤翻個白眼,朝她碎了一口,“別胡說八道了,所謂的侍寢就是要你服侍貝勒爺睡覺,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往後你也不必再回到廚房工作了,待會兒回房後洗個澡,可得把身子洗得香噴噴纔行。”

“不就是服侍貝勒爺覺而已,需要這麼隆重嗎?”她還搞不清楚狀況。

“總而言之,你照我的話去做,聽見了沒有?”

水蓮“喔”一聲,“好嘛!我聽你的就是了。”

※ ※ ※

“水姑娘請快一點,貝勒正在房裏等着。”索龍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與衆不同,要換作別的女人,早就迫不及待的爬上貝勒爺,根本不需要三催四請,現在他終於有些瞭解她的不同了。

水蓮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索龍大人,請直接喊我水蓮就好,別加什麼姑娘的,我只不過是個奴婢,這點認知我還有。”

今晚以後,你就不再是婢女了,我還是喊你水蓮姑娘比較妥當。”貝勒爺的侍妾雖不是正室,可比奴僕的地位還高。

真有這麼不一樣嗎?她困惑的忖道。

等她從怔忡間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陽剛味濃重的男人寢室,而索龍已識趣的稍然退下。

“你倒是很會派頭,居然還得勞動我命人去三催四請。”元勳的嗓音在此時聽來瘖癌低沈,還挾着一股冷冷的謹刺意味。

水蓮自普理虧的先行道歉,“對不起,貝勒爺,因爲剛剛廚房裏出了點事,奴婢才留下來幫忙,一時忘了時間才……”

他哼笑一聲,“你該不是畏罪不敢來吧?”

“畏罪?”她一怔。

“你怕我識的你們的詭計,所以才藉故拖延時間,難道不是這樣嗎?”三貝勒以爲在他身邊放了個眼線,就能隨時隨地掌握他的行蹤,真是愚蠢的可笑。

她茫然的:“什麼詭計?奴婢真的聽不懂。”

“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很快就裀道了。”他不會原諒逼死他額娘,幾次想置他死地的兇手,等事實真相調查出來後,他絕對不會輕易饒恕他們,即使是他阿瑪的女人。“還不過來幫我更衣,難道還要我自己動手嗎?

水蓮一聽以爲他要睡覺了,毫不遲疑的上前替他解去前襟的盤扣,活到這麼大,她還是初次幫死去的爹之外的男人脫衣服,在心慌意亂之下,不免有些笨手笨腳,費了好大的勁才解去他的長袍。

“貝勒爺請坐下,奴婢幫您脫鞋。”她努力剋制不讓自己臉紅,小手顫抖約爲他脫去鞋襪。“貝勒爺現在可以安歇了,奴婢告退。”

不料她才起身,嬌小的身子已被蠻橫的拖進元勳的懷抱,他陰冷的一笑。

“遊戲都還沒開始,你該不會想臨陣脫逃吧?”

她被他怪異不明的舉動駭住,本能的扭動身子,“貝勒爺,有話好說,請你不要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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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當她忽地從睡夢中驚醒,發覺炕上只剩她一個人,旁邊疊放着套衣裳。

水蓮穿上那件袖花緞大襖,它的質料相當好,這就是當上侍妾的好處嗎?銅鏡中映照出她略顯蒼白的臉頰,可是,爲形中卻又散發出初爲女人的柔媚,只是眉宇間難掩落寞。

她打理好自己後,便一路來到廚房,貴嬤嬤正着指揮丫鬟、僕役們做事,見到水蓮反倒嚇了一跳。

“你怎麼跑來這裏了?現在這兒可不是你來的地方。”貴嬤嬤心裏明白,水蓮此刻身分已經不同,忙要趕她走。

水蓮焦急的扯着她袖子,“貴嬤嬤,能不能拜託你跟貝勒爺說,告訴他我不想當侍妾,請他讓我回來這兒工作好嗎?”

“什麼?我的姑奶奶,就算我跟老天爺借十個膽也不敢說這種話!水蓮,你別傻了,能當上貝勒爺的侍妾是何等榮耀的事?別的姑娘求都求不來,難得貝勒爺看上你,你得好好抓住機會,不要再把好運往外推,免得到時連命都沒有了。”

她黯然的垂下頭掉淚,貴嬤嬤只好牽起她的手好言相勸。

“水蓮,嬤嬤知道你跟那些攀龍附鳳的女人不同,可是不管怎麼樣,你都已經是貝勒爺的女人了,別小看現在只不過是個侍寢的女人,只要你多用點心機,將來還是有可能當上謹德王府的少福晉,看開一點,想想自己的將來要緊。”

“貝勒爺並不愛我,怎麼會娶我?”水蓮幽幽的問。

貴嬤嬤啞然失笑,“別傻了,他們纔不講什麼愛不受,只管要不要,像貝勒爺這樣的男人要多少女人沒有可是少福晉就只能有一個,只要坐穩這個位子,後半輩子就不用愁了,懂了嗎?”

“我懂了。”她永遠只能沒名沒分的跟着他,直到厭倦爲止。

貴嬤嬤拍拍它的手背,“好了,既然懂了就快回去,多順着貝勒爺的意思,小嘴甜一點,別再惹他生氣了,這樣才能保障自己的未來,我要去忙了。”

這就是她往後的人生嗎?

難道她就該死心塌地的人在他的身邊,等到他厭了、膩了,開口趕她出去?而到時候,她又該怎麼活下去呢?水蓮惶恐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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