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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仇愛貝勒》 / 梅貝爾(梅貝兒) / 第9章 / 共12章

養心廳裏的氣氛凝重,在一片靜默之後,王爺率先開口了。

“要到什麼時候,你才肯放手?”他聲色俱厲的喝道。

側福晉聞言一徵,“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用我再說一次嗎?從你嫁進王府就嫉妒元勳的額娘,爲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不惜逼死了她,按着爲了自己親生兒子的前途,這麼多年來,你一直處心積慮的要置他於死地,這近二十年來我一再的容忍,就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真正的想通,沒想到你還是這樣執迷不悟,我今天就是要告訴你,就算元勳不幸死了,我也絕對不會讓元熙繼承我的爵位,你還是趁早死心吧!”他不想把話說得這麼絕,可是,爲了不讓悲劇再度發生,只有用這個方法了。

她把茶杯“碎!”的放下,氣抖着手指着結縭二十餘載的丈夫。

“我也已經說過好幾次了,是她自己無緣無無故跑去投湖自盡,恨我沒有半點關係,請你不要再把莫須有的罪名全往我身上賴,我更沒有要人害你的寶貝兒子,爲什麼你就是不相信我?”她受夠了這些不實的指控。

王爺嘆了口長氣,“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在王府裏,除了你還會有誰有那個膽子?我明白你是愛子心切,可是,元熙是什麼料,難道你都看不出來嗎?他被你給寵壞了,除了喝酒、玩女人有本事外,做過什麼大事沒有?”

“那是因爲你不給他機會,同樣是你的骨肉,你的心卻只偏袒元勳,就因爲他額娘是你最愛的女人,還對我是多不公乎啊!”她語含怨懟的說。

“你錯了,元熙是我的兒子,這一點我從來沒有否認過,是他太讓我失望了,跟他比起來,元磬雖然儒弱了點,可是他心地好,單憑這一點,就比元熙強大多了,而這一切又是誰造成的結果呢?是你把他寵得無法無天,不管他做錯了什麼事,你都會幫他收拾殘局,有你當靠山,他更可以爲所欲爲,不要以爲我這幾年住在別業,就對家裏的事完全不聞不問,他那些風流帳想不聽都很難。”

側福晉聽他這麼一說,不覺有些心虛。

“男人風流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要怪就要怪那些女人,是她們硬要死纏着他不放。”全都是別人的錯,和她兒子無關。

“你瞧瞧,你又在替他掩飾了,再這樣下去,早晚會害死他。”王爺挫敗的搖“他是我兒子,你這阿瑪都不管他的死活了,難道我還額娘寵他一點都錯了嗎?”她就是想不通,爲什麼錯的都是他們母子?

王爺開了閉眼,知道再說無盎,她恨本就聽不進去。

這時,苑外傳來嘗雜喧鬧的叫喊聲,打斷了屋裏兩人的對話。

“額娘,救我……”

側福晉轉出一片叫喊理中夾雜着兒子的呼救聲“發生什麼事了?來人!快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不需要再費事查看,喧鬧聲便筆直的往芙蓉苑而來。

“額娘……”跑在最前頭的元熙被打得鼻青臉腫,像一隻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只想儘快的逃進母親的懷抱。“額娘,您快出來救我……”

“大貝勒,請您快住手!”負責伺候元熙的家僕們試圖攔阻,仍舊阻擋不了元勳前進的步伐。

其餘的下人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元熙慘遭修理,誰也不敢插手。

“額娘,救命呀!殺人了!”他跑得太急,不小心被門檻絆了一跋,只好連滾帶爬的直到抱住側福晉的大腿才安心。“額娘,您要救我啊!有人要殺我!”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誰這麼大膽把你打成這樣?”側福晉嗓子拔尖的嚷道。

元勳悍然的一腳跨進廳內,“是我!”

“額娘,救我!”元熙發抖的躲在她背後。

側福晉見是元勳打他的心肝寶貝,立刻怒從中來,“他哪裏招惹你了,你爲什麼把他打成這樣?”

“那麼水蓮又哪裏招惹他了,連我的女人都敢碰,在做之前,他就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他輕蔑的眼神瞟向敢作不敢當的元熙。

“就爲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妾,你就出手把他打得傷痕累累,他好歹也是個貝勒,這事要是傳了出去,丟臉的可不只有我們母子。”

元勳黑眸爆出兩道怒焰,“水蓮現在是我的侍妾沒錯,可是,她也將是我的少福晉、我愛的女人,任何人想打她的主意,我都不會輕饒過他。”

“你要娶她?!”側福晉瞪凸雙眼的叫道:“荒唐!皇格格你不要,偏要娶這個身分卑微的民女進門,憑她也配當謹德王府的少福晉?王爺,這事你可不能不管。”

“我同意這門親事。”王爺大爆冷門的說。

她登時張口結舌,“什麼別王爺……這……”

“我相信元勳的選擇,還門親事我沒有意見。”

王爺與元勳父子倆四目相對,似乎在無形中想法有了首次的契合。

“多謝阿瑪。”元勳說。

王爺語重心長的叉說:“不過,你能否看在阿瑪的面子上,原諒元熙這一回所犯的錯?就算他再怎麼惡劣,畢竟是你的兄弟,我不能眼看兄弟鬩牆的事發生在這個家裏,至於元熙該受何種懲罰,阿瑪心裏有數。”

一直躲在側福晉背後的元熙露出笑容,他就知道阿瑪不會見死不救,這下包準沒事了。

元勳冷下臉孔,脣角銜着譏嘲的笑意,“看來阿瑪還是決定繼續袒護他們,我額娘被人逼死,您不僅無法撤出真兇替她報仇,還一再的縱容他們母子,總有一天您會後悔的。”

“你不要含血噴人,有什麼證據就拿出來!”側福晉氣吼着。

元勳恨恨的說:“我是沒有證據,不過你我心知肚明,兇手遲早都會得到報應。”說完便拂袖離去。

“你……王爺,這就是你的好兒子,居然詛咒我?”

王爺疲憊的抹了下老臉,“如果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又何必怕什麼詛咒,除非你心虛。”無法得到兒子的諒解,使他心力交瘁。

“我爲什麼要心虛?本來就不是我。”她心疼的捧起兒子撞得像饅頭似的臉,“瞧瞧他出手這麼重,根本就是存心想打死元熙,真是人粗暴了。”

元熙擠出兩滴眼淚,“額娘,疼死我了……”

“乖,待會兒到房裏,額娘幫你上點藥,很快就會恢復原來的模樣了。”她往兒子臉上又吹又揉。

“這點小傷死不了的,等過兩天雪沒這麼大,你給我到別業好好反省反省,三個月不準回來。”王爺決定嚴加懲處。

“我不要去。”元熙失聲驚叫的跪下來哀求,“阿瑪,求求恕不要叫我去那個鳥不生蛋、狗不拉屎的鬼地方,我死也不去……”去那種鄉下地方,沒有樂子可找,他準會被悶死。

“不去也得去,我不會再出着你胡來,來人。”王爺揚聲喚來家僕。

“額娘,您快替我求情。”元熙第一個便是找上靠山,尋求協助側福晉還沒開口,就被王爺一記凌厲的眼色瞪住,“你要敢多說一個字,你們母子倆就一塊去。”

她聽了只得把話吞回去。

“元熙,你就忍耐一點,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要是她離開王府一步,說不定下次回來,這兒早已易主了,那可萬萬不行。

“額娘,我不要去。”元熙還在做困獸之鬥。

“把二貝勒關進房裏,不準見任何人。”王爺的話嚇壞了元熙,他焦急的轉向最寵愛自己的的額娘,“額娘,您不能不管我啊!額娘……”

側福晉面有難色,“元熙,你就聽你阿瑪一次,還也是爲你好。”

“我不去、我死都不去……”

“二貝勒,請不要爲難小的。”兩名孔武有力的家僕不得已只好用架的將他拖走。

一路上,就聽到元熙迭聲的咒罵不休,“放開我!你們這些該死的奴才……我是貝勒爺,你們敢這樣對我無禮?放開我。”

※ ※ ※

真是可惜,只差那麼一步就成功了。

本來還以爲有場兄弟廝殺的好戲可看,誰曉得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娣姑的五官此時被算計和陰險所取代,像是戴上了魔鬼的面具,站在廳外觀看了許久,扼腕的忖道。

她要報復,她要替死了快二十年的親骨肉報仇,這是他們一家人欠她的。

如果那個孩子還在世該有多好?她連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曉得,那是她在這世上僅有的親人,這一家人卻殘忍的剝奪了他的生命,既然如此,她就要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讓這個家永遠不得安寧。

他們彼此的仇恨結得愈深,就愈稱她的意。娣姑陰狠的停了一口氣,內心的黑暗面早已覆蓋了良知,一心想替枉死的孩子報仇。

孩子,等娘替你報完了仇,就馬上去陪你,以後我們有了彼此作伴,不會再感到孤獨了。

只是她太留意屋內的人,沒發現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剛巧落人剛進芙蓉苑的霙格格眼底,她的眸中透着一抹早熟的深思。

“格格,咱們不是要進去嗎?”七巧不解的跟着主子往回走。

“嗯……”霙格格漫不經心的應聲。

主子怪異的表情讓她好奇,“格格,你怎麼了?”

“我記得沒錯的話,娣姑應該是跟着額娘陪嫁過來的侍女對不對?”她若有所思的問,突然很想多瞭解娣姑這個人。

七巧點了點頭,“沒錯,有什麼不對嗎?”

“她恨在額娘身邊這麼久了,牢時也不會有人多去注意她一眼,只是,爲什麼我老覺得她有問題呢?”

“有嗎?是什麼問題?”

霙格格白了她一眼,“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從以前我就發覺她老喜歡在額孃的耳根旁慫恿一些事情,偏偏額娘很信她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可以說已經間接破壞這個家的和樂了。”

“大概是因爲娣姑跟着側福晉最久,感情也最好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七巧頗不以爲然。

“不!我想事情沒那麼簡單。”實在是因爲她無法相信自己的額娘是個爲求目的、不惜殺人的人。“七巧,找個機警一點的丫鬟,暗中監視娣姑的行動。”

“啥?格格是爲什麼?”

“別問那麼多,只要照我的話去做就好,行動要小心,不要讓她發覺了,知道嗎?”霙格格不認爲是自己太敏感,而是直覺告訴她這裏頭有蹊蹺。

※ ※ ※

元勳在書齋裏處理堆積在桌案上的卷宗,他已有數天沒上早朝,也沒跟晟愷連絡,不知穆爾鈺收賄一案查得如何了?

“啓稟貝勒爺,三貝勒到。”索龍進來通報。

在門外的元磬緊張的嚥下口水,不時的低頭整整衣裏,這還是他頭一回進松柏苑,而且還是大阿哥主動說要見他,讓他興奮得快飛上天了。

“請他進來。”元勳將手邊的工作迅速的告一段落。

元磬一臉侷促的走進來,“大阿哥,你找我有事嗎?”從小就仰慕這同父異母的兄長,像現在這樣兩人面對面說話,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讓他連手腳都不曉得該怎麼擺。

“我要索龍找你來,是想跟你道謝。”元勳清了情喉嚨才說。

“道謝?”

“那天多虧你跑出去通知我,不然,等我回來,蓮兒可能已經沒命了,所以找欠你一份人情。”蓮兒說的對,冤有頭、債有壬,他是該恩怨分明。

“大阿哥別這麼說,其實是我二阿哥有錯在先,他這回真的太過分了,我代他向你和水蓮道歉。”

元勳以一種嶄新的眼光瞅向他,“我接受你的道歉,那麼你也要接受我的謝意,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說,只要我辦得到都會幫你。”

“真的嗎?”元磬一臉憨笑的抓了抓頭,“謝謝大阿哥,我不需要你幫我什麼忙,只要你不討厭我,我就很開心了。”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雖然兩人是兄弟,又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是從末相處過,都不曉得這時該說些什麼話。

“還有……代我向霙兒道聲謝,謝謝她叫人送來的膏藥,對蓮兒的傷很有幫助。”他口氣有些生硬的說。

元磬若狂的猛點頭,“我會跟她說的,大阿哥,我一定會轉告她。”小妹聽到以後,一定也會恨他一樣開心。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沒事了。”他總算把話說完了。

“那……我走了。”直到元磬離開松柏苑,臉上都帶着那抹憨笑,連走起路來都有點驚雲駕霧的感覺。

元磬一走,躲在屏風後偷聽的水蓮再也忍不住的跳出來,撲到元勳身上,對着他的俊臉又親又吻。

“元勳,我愛你、我好愛你。”她就知道他總有一天會想通,不再對元磬和霙格格懷有敵意,願意慢慢的敞開心胸接受他們。

“你居然敢偷聽我們談話,你真是愈來愈放肆了喔!”他往她粉嫩的臉頰上咬了一口,以示懲戒,可是那訓人的口吻卻能含寵溺。

水蓮咯咯嬌笑的閃躲,“不要咬我……”

“我偏要!”他繼續在她臉上展開攻擊行動。

“咳、咳。”有人刻意的清咳兩聲,讓兩人不約而同的望向門口。

“老伯?”

“阿瑪?”元勳和水蓮異口同聲的對來人叫道。

她足足愣了有五秒,“元勳,你喊他阿瑪?那他不就是……”

“你們已經見過面了?”元勳也很意外。

原來這個老伯居然就是元勳的親爹,也就是謹德王爺,這事實着實令她大喫一驚,趕忙甩帕行禮。“水蓮見過王爺,王爺吉祥。”

“快起喀!”王爺仔細的審視她紅潤健康的氣色,“看來你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這樣我就放心了。”

水蓮笑意嫣然,“多謝王爺關心,水蓮的傷已經沒事了。”

“阿瑪來松柏苑有事?”比起水蓮的熱切,元勳的口氣可就冷淡多了。

王爺在心裏嘆息,明白要得到長子的諒解,只怕是比登天還難。

“嗯,我是來看這丫頭的傷勢,順便到處走一走,已經很久沒來了,還真有些懷念。”這兒原本是他和福晉,也就是元勳的親生額娘所居住的院落,事情發生之後才改成松柏苑。

元勳峻色的說:“懷念有什麼用?兇手到今天都還沒抓到,真相無法大白,額娘就是死了也不會瞑目。”

“我知道,我何嘗不想早點查出真相?可是事情講求證據,不能光憑臆測就走人的罪。”這一切萬一真是側福晉唆使,那將會給這個家帶來另一個悲劇。

“除了她還有誰?”元勳的語氣透着強烈的憤怒。

王爺一時辭窮,連他也都無法說服自己,“如果兇手真的是她,我絕不會再袒護下去。”這是他僅能做的保證。

“我會找到證據,只希望阿瑪到時能給我和死去的額娘一個交代。”

王爺沉重的點頭,充斥四肢的無力感使他覺得自己像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我到附近隨便逛逛,不打擾你們了。”

那微駝的背影和寂寞的眼神讓水蓮看了好難過,衝口叫道:“王爺,待會兒要不要和我們一起用膳?”

“這……”王爺猶豫的瞥向長子,不知道自己受不受歡迎?

水蓮的手趕緊繞到元勳背後,用力的扯一下他的衣服,“多點人喫飯比較熱鬧,飯菜也會變得特別好喫,貝勒爺,你說對不對?”

“呃……阿瑪願……意的話,歡迎您留下來。”他要敢說一個不字,等一下這女人準又要跟他翻臉了。

王爺聽了既錯愕又開心,一臉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的表情。“那我……就不客氣了。”還不是在作夢吧!他只覺得像打了一劑強心針,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你不高興我這麼做嗎?”目送王爺走遠,水蓮小可憐似的挨近他。

元勳橫她一眼,繃着臉說:“就算我會大發雷霆,你也照樣會這麼做,那又何必在意我生不生氣呢?”

“我自作主張請王爺留下來跟我們一起用膳,真的讓你很生氣、很生氣嗎?”

她兩手攀在他身上,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問道。

“對!我現在非常、非常的生氣。”他佯怒道。

水蓮懺悔的垂下眼臉,幽幽的說:“我知道自己不該沒經過你同意擅作主張,可是我真的很不忍心,因爲看到王爺,我就會想到我爹,要是他還活着該有多好,現在的我住在王府裏,喫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更是綾羅綢緞,要是爹還在,就能跟我一起享福,我也能請最好的大夫幫他治病。”

他擁住她安慰道:“我明白你思,別說了。”

“不!你不明白。”她仰起臉龐,眼眶閃着淚光,“我實在不想看到你們父子連說個話都那麼陌生、客氣,好象對方只是個外人,不管怎麼樣,他都是你的阿瑪,你不要等到失去之後,才悔不當初。”

元勳悶不作聲,內心交戰着。

“你真的恨你阿瑪嗎?”她輕聲的問。

“也不是恨,是氣。”他吁了口氣,說出心裏的感受。“我氣他沒有照顧好我額娘,居然讓她選擇投湖自盡的絕路……我氣他袒護二孃,沒有拿出魄力來辦她。”

水蓮柔聲的說:“我聽說王爺深愛着福晉,對於福晉的死他一定比誰都難過,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你,我也活不下去了,可是王爺不同,他有他的責任、有你們這些兒女,就算再痛苦也得將它吞到肚子裏去。我相信他地想找出兇手,可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硬說側福晉是主使者,那麼將會傷到二貝勒、三貝勒和格格的心,所以王爺纔會這麼謹慎處理,你不能怪地做得不對,他有他的難處。”

這番話,字字都說進了元勳的心坎裏,讓他無法反駁。

“對他好一點可以嗎?”她一臉真誠的問。

“我也曾經想親近他,可是已經太久了,人到不知道該怎麼做。”元勳已經忘記幼年時是否曾被阿瑪抱過,或曾對阿瑪撒過嬌,從他有記憶以來,都是些不好的回憶。

她揚脣朝他曬笑,“那不妨就從待會兒的晚膳開始,咱們一步一步來,呀!你抱我幹什麼?元勳,你要帶我去哪裏?”

“離晚膳的時間還早,不如找點事情來做。”他曖昧的咧嘴一笑,抱着她穿過長廊往臥房走去。

一些僕役見到這景象,只是掩嘴偷笑的讓路。

“有人在看,快把我放下來,我自己會走。”水蓮將臉埋進他胸口發出呻吟,羞得恨不得鑽進地洞裏。“都是你害的,我再也不要出來見人了。”

只聽見元勳低沉磁性的笑聲,一路散播開來。

※ ※ ※

隔天,水蓮抽了個空來到廚房,只見招弟和其它人正忙碌着打點晚上的菜色,沒看到貴嬤嬤的人影。

“水蓮,你沒事了?”招弟的胖臉上依舊是笑咪咪的。

“已經全都好了,貴嬤嬤不在嗎?”她問。

“她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了,你還真命大,這麼快就沒事了,連臉上的鞭痕也快看不出來了。”

水蓮下意識的摸摸臉頰,“還好有格格送來的藥膏,我的傷才這麼快好,不然可能就破相了。”

“以後你還是躲着側福晉一點,她可是個很會記恨的人。”招弟驚然伸出食指放在脣上,示意她別出聲。“你先別急着走,在這裏等我一下子。”

她不曉得掐弟想做什麼,不過,仍然站在廚房門口等。

過了一會兒,她端着一盤東西出來,上面蓋着一塊白色方帕。

“看在你以前幫我恨多忙的份上,我這裏有好喫的東西請你。”招弟揭去白色方帕,機內是兩塊方形、厚約一寸五分的精美糕點。“這個叫做棗泥餡山藥糕,做起來很費時又麻煩,難得芙蓉苑的大廚良心發現,讓人送了兩塊過來,我就偷偷藏起來,分一塊給你喫。”

“不用了,你自己喫就好了。”她太瞭解招弟貪喫的個性,不好意思跟她搶。

招弟將一塊遞給她,“不要跟我客氣,來,你一塊、我一塊。”

“謝謝。”盛情難卻,水蓮也不再婉拒。

她纔剛張口要喫,貴嬤嬤滿頭大汗的跑回來,“水蓮,原來你在這裏,貝勒爺正在到處找你,你快點回去。”

“貝勒爺找我?”她只不過才離開一下,這麼急着找她作什麼?“招弟,我要回去了,還你留着自己喫好了,貴嬤嬤,我改天再來找你,再見。”

“好可惜喔!”招弟惋惜的說。

貴嬤嬤湊上前一步,“什麼東西可惜?咦,還不是棗泥餡山藥糕嗎?”她看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嗯呃!這……要喫嗎?”招弟勉爲其難的將水蓮的份遞給她。

貴嬤嬤也不客氣的張嘴咬了一大口,“說真的,我年輕的時候最常喫這個了,嗯,真是懷念這個味道。”說完兩三口就把它給解決掉了。“好了,喫飽了也休息夠了,該開始幹活了。”

“知道了。”招弟苦着臉跟她一起走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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