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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邀月共舞》 / 慕楓 / 第11章 / 共11章

一星期過去了,在席霜月特意的隔離和嚴密的保護下,彤語始終都不曾和方怡青碰面,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難道真的是他和十一哥太敏感?方怡青是真的痛改前非、脫胎換骨了?或者她仍舊在等待最佳的動手時機?

席霜月心不在焉地走向車子停放處,或許該化被動爲主動,將事情一勞永逸地解決。

當他伸手準備打開車門的剎那,自車窗上的反射瞥見身後有東西朝他砸來,卻已經來不及閃開。

他的頭上立刻捱了一記重擊,登時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不清,腦海中卻突然靈光乍現——

他一直把全副的精神擺在保護小語的安全上,以爲方怡青的目標鐵定是小語,沒想到竟然是自己!她究竟想要什麼?

而後,他眼前一片黑暗,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席霜月蹙緊眉宇,嚥下一聲呻吟,徐緩地將眼睛睜開來,發現眼前是個陌生的地方。

啊!好痛,頭上挨的那一記還真不輕,肯定是腫了個大包。

從他的意識一點一滴開始回覆的時候,第一項察覺到的就是——自己被綁住了,而且,被綁在一張椅子上。

他抬起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灰色的牆壁上還未上漆,地上散落着許多木材,水泥和磚塊,還有彎曲變形的鐵釘,胡亂丟置的飲料空罐和菸蒂。

席霜月收回目光,毫無疑問的,這裏是一個廢棄的工地。

人呢?把他打昏帶到這裏來的男人呢?還有主使者呢?是方怡青吧!除了她,他想不到第二個人。

席霜月的眉頭又擰起來,頭上傳來的痛楚打斷他的思緒,“喂——有沒有人啊?”

忽地,一陣腳步聲響起,由遠而近,應聲出現三名男子,“咦,你醒啦?”

“你們打昏我,抓我到這兒做什麼?是誰指使你們這麼做的?”他不疾不徐地問。

“別急,主人馬上就到了。”其中一人答道。

話聲才落,外頭立即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來了,來了。”一人迎出去,不一會兒,立即領了一個女孩走進來。

不出他所料,來者的確是方怡青。

“原來那一切都是裝出來的,我幾乎要相信你是真的改變了。”席霜月的眼神裏盡是淡漠。

這一次是他太大意,疏於防範,纔會中了別人的計,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小語仍舊安然無恙。

方怡青握緊雙拳,極力平撫激動的情緒,好半晌之後纔開口:“我不甘心,那個小丫頭有什麼地方比得上我?論外表、論家世,她哪一點比得上我?”而他卻選擇了她。

她咽不下這口氣。

“愛情是沒有條件的,而我就是隻愛她一個。”席霜月堅定地表明心意,暗想,既然要談,那就把事情說個明白吧!

只愛她一個,他的話語輕易地將方怡青的自制力擊潰,立即原形畢露,“不準,我不准你愛她。”

顯然,在國外的那一段時間並沒有讓她改變太多,她的蠻橫霸道依舊未曾改善。

“愛情是順應心中的感覺而走,不接受任何命令。”席霜月淡淡地陳述事實。

“我要你愛我。”他只能是她的。

“那是不可能的。”他輕描淡寫地摧毀了她的希望。

他和方怡青是自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若有可能會愛上她,早八百年前就愛上了,不必等到現在。

“我不會把你讓給別人的。”她的蠻橫變本加厲,“更不會讓你和那個小丫頭在一起。”

面對她的無理,他依然氣定神閒,“你是打算囚禁我一輩子?”

即便是那樣,他也不會愛她。

“不是。”她的眼中有抹寒光掠過。

不是?不然她想做什麼?席霜月狐疑地瞟了她一眼,他不認爲有什麼方法可以阻止他和小語在一起。

“你是我的,只能屬於我。”她激動地叫道。

聞言,他並未動氣,“我不是東西,不屬於任何人。若是要和某人互屬,那也必定是小語。”

有抹妒恨清楚地自方怡青的眼中竄起,“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擁有。”

看見她手中的利刃,他的疑惑立時迎刃而解,“你要殺我嗎?”他的確沒有料到她竟會偏激至此。

“只要你愛我,我就不殺你。”就只能二選一,沒有第三條路可走。方怡青斬釘截鐵的語氣裏沒有轉換的餘地。

“不可能。”他的回答仍然不變。

她恍若當頭捱了一記悶棍,臉色難看之極,“你……”他竟然寧願死也不肯愛她。

“帥哥,你的模樣看來並不笨啊!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呢?”有人開口幫腔,“被方小姐這樣的大美人喜歡上,是你的福氣,別人燒香拜佛,求都求不到呢!”

席霜月淡淡地瞟了對方一眼,沒有搭腔。

見他沉默不語,方怡青眼中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她逼近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的席霜月,手中的利刃架上他的頸項:“你以爲我不敢殺你嗎?”

有把利刃架在脖子上,他依然面不改色,“做不到的事我不能答應你。”他恐怕連假裝愛她都辦不到。

“你不怕死嗎?”即使爲了性命,他還是不輕易妥協,排山倒海而來的怨恨侵蝕了她的心。

置於脖子上的利刃微微劃破他的皮膚,鮮血淌了下來,他還來不及開口,便聽聞一聲尖叫——

“不要殺小哥。”

“小語?”席霜月陡地一驚,詫異地看向門口,果然瞧見彤語的身影,心中也立時湧現許多疑問,還有憂心她的安危。

她怎麼會知道他被帶到這裏來?又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該不會她也是被人抓來的吧?

然而,跟在彤語身後出現的人立即解開了他心中的疑問,也令他安了心。

看見席辜月,方怡青的臉色一變,“你,你們怎麼知道這個地方?”她扭頭瞪視她僱用的三個人。

“不是我們。”三人異口同聲地否認,動手的時候他們都很小心,沒有讓人撞見。

“要查出這個並不困難。”席辜月漫不經心地掃過席霜月頸上的利刃,還有沿着席霜月頸子淌下的鮮血。頓時他目光一凜,俊臉迅速地罩上一片寒霜,“顯然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他的嗓音還是一貫懶洋洋的調調,不過多了一絲陰寒。

她竟然敢弄傷十二!雖然只是皮肉傷,還是不可原諒!

既然她無情至此,那就別怪他們不顧席方兩家多年來的交情,他們待她已經夠仁至義盡,是她執迷不悟。

“別過來。”方怡青作勢欲動手。

以席辜月矯健的身手而言,要在一瞬間將情勢逆轉是輕而易舉的事,她必須先下手爲強。

三名男子迎上去,惡聲惡氣地恫喝:“小子,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免得自討苦喫。”

“不要——”彤語驚恐地大喊,使勁拉住席辜月。

十一哥要以一敵三,太危險了,尤其方怡青手中的刀子還架在小哥的脖子上,她沒有勇氣去冒那個險,代價太大了。

方怡青見威脅奏效,頗爲滿意。

“我們不……會過去,就……站在這……這裏,不會再靠近……你不要傷害小哥……”彤語的聲音抖得很嚴重,怵目驚心的鮮血讓她心痛地紅了眼睛,臉色卻是異常的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她好怕一個不小心,席霜月脖子上的傷口又要加深了。

席辜月感到好氣又好笑,這個小丫頭就對他這麼沒信心嗎?可真把他給瞧扁了。

“爲什麼要殺小哥?你不是也愛着他嗎?”她戰戰兢兢地問,眼睛一直緊盯着方怡青手上的利刃,只要能救席霜月,她什麼都願意做。

“小語……”席霜月想出聲安慰彤語,卻被方怡青打斷。

她可沒興趣聽他說安慰彤語的話,“我得不到的東西寧可毀了,也不讓別人擁有。”所以,她要殺了席霜月,如此一來,就沒有任何人可以擁有他的愛。

方怡青盈滿恨意的眼神和言詞讓彤語打了個寒顫,全身的血液幾乎在一瞬間凝結。

她說她得不到的東西寧可毀了,也不讓別人擁有,那麼只要她能和小哥在一起,她就不再傷害他了……想至此,彤語感覺心在淌血,但是卻深知別無選擇。

只要他能平安地活着,不能在一起的痛苦她可以忍受,只要他能平安地活着,他去愛別人的痛苦她也可以承受,只要他平安無事。

“我……我可以退出,把小哥讓給你。”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人自己的心,淚也成串地滾落。

席霜月按捺不住地低吼,他無法眼睜睜地看着彤語傷心難過,淚如雨下,“十一哥——”

幾乎是立刻,席辜月以腳尖挑起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泥塊踢了出去,旋即身形一動展開猛烈的攻擊,動作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

疾射而出的水泥塊朝方怡青飛過去,重重地,狠狠地擊在她的胸口上,發出“咚”的一聲。

“啊——”巨大的痛楚讓方怡青手中的刀子應聲落地,她撫着胸口痛得直不起腰來,感覺像是那水泥塊穿透她的胸口擊出一個洞。

席辜月三兩下就把那三個男子撂倒,所有的一切都在電光石火之間發生,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短短的時間內,情勢便完全改觀。

彤語傻眼了,怎麼一回事?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怔了足足有三分鐘之久,她飛出體外的意識才又一點一滴地回來,看見的仍是昏死過去的三名男子和依然站不起來的方怡青,還有氣定神閒的席辜月,彷彿什麼事也不曾發生過。

重獲自由的席霜月接過席辜月遞來的手帕,按住脖子上的傷口,眼裏滿是譴責,“你是故意的。”害小語哭得那麼傷心,他的心也擰了起來。

席辜月一臉的無辜,“這麼說不公平,我可沒有故意惹小語傷心流淚,是她把我給瞧扁了,寧願妥協,也不相信我的能力,纔給自己找罪受。”

那是實話,但是,他就是心疼她,席霜月想着看向彤語。

“小哥,你的脖子……”回過神來,她立刻想起席霜月的傷,擔心地湊上前去審視。

“放心,沒事的。”他笑笑地安撫她。

“可是流了好多血。”看了叫人害怕,彤語心疼地輕觸他的傷口。

“現在已經止住了,回去之後再敷點藥就行了。”他輕描淡寫地道,不是很在意身上的傷。

他的意思是……“怎麼可以不去醫院治療,不行,一定要去!”她必須確定他的傷受到妥善的治療才能安心。“不然,我不放心。”

“好吧!”他只好同意,而後忽地想起,“下次……沒有下次了,不準再說要把我讓給別人的話。”

“不會了,不會了……”她迭聲保證。

若不是他的生命受到協迫,她怎麼也不會說出那種話,即使是此刻回想起來,她的心臟仍舊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她比誰都愛他阿!這輩子她是賴定他了。

※※※

聯考發榜之後,彤語考上一所不錯的學校,總算沒有辜負席霜月的辛苦教學。

“我要禮物。”她的笑容異常燦爛。

席霜月不假思索地便答應了,“沒問題,你想要什麼東西?”

他猜想,大概不外是一些大玩偶或衣服那一類女孩子都會喜歡的東西。

“什麼都可以嗎?”她的眼睛閃閃發亮。

他直覺有點不太對勁,“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就好。”他體貼地替她夾萊,“別光顧着說話,也要喫東西啊!”

“真的可以嗎?你不會反悔?”她的心跳如擂鼓般急促,聲音中有掩飾不了的興奮。

他開始感到大大的不對勁,“你究竟想要什麼東西?”他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來。“只要我能力所及。”應該就沒有問題。

“你一定可以做得到。”她可以打包票。

既然如此……“好吧!”席霜月再次應允,“現在你可以說了,你想要的禮物是什麼東西?”

彤語未語臉先紅,“我想要……”

“嗯?”席霜月等着她的下文。

“訂婚。”她的聲音細如蚊蚋。

他聽不清楚地問:“什麼?”

“訂婚。”彤語的音量加大了一些。

哦!訂婚!席霜月先是沒什麼反應,而後清楚地意識到那句話的意義時,差點驚跳起來。

訂婚!他沒聽錯吧?

但是,怎麼可能?

小語仍是一個學生,她怎麼可能會想到要訂婚?八成是他聽錯了。

“再說一次。”他要求道。

彤語依然回給他相同的兩個字——

“訂婚。”

這一次他可聽得清清楚楚了,訂婚沒錯。

“爲什麼突然想訂婚?”他想不通,認爲彤語總是不按牌理出牌。

“纔不是突然,我已經想很久了。”她老實地回答。

不管交往前、交往後,他都是同樣的炙手可熱,覬覦他的女人可多着呢!

“原因呢?”

彤語環顧一下四周,果然發現席霜月早已經是餐廳內所有女性顧客的注目焦點,這更堅定了她想要訂婚的想法。

她很認真地說:“想要套牢你。”貼上屬於她的標籤,杜絕別人的垂涎。

“相同的也會套住你自己哦!”他提醒她,溫柔地輕撫她凝脂般的粉頰,“你還小,現在訂婚會不會太早?”

他心底無限的柔情徐緩地湧現。

“不會。”她連忙否認,“那樣正好把我們綁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眼裏寫滿明明白白的愛戀,她對他的愛是毋庸置疑的。

訂了婚之後,她就是他的未婚妻,更可以理所當然地獨佔他一個人。

席霜月沒有回答,凝視她的眼流泄出款款深情。

“小哥,你剛剛已經答應我了,不能反悔!”彤語定定地望着他。

席霜月笑笑地道:“我沒說我要反悔,只不過……”

“不過什麼?”她立即問。

“這件事還得經過你父母的同意纔行。”

彤語的眼睛裏閃爍着亮眼的光芒,“只要他們同意,你就會和我訂婚了?”

“沒錯。”停頓了一下,他才又坦誠:“我也想早日把你綁在我的身邊啊!”

打從一開始,她便毫不保留地掏心給他,付出她真的感情,傾注她的所有,一點一滴地侵蝕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然後,他的心底開始駐進她的身影,無法抗拒地隨着她的步履,舞一曲愛情的恰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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