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還是別太接近我比較好……”休養了兩天,闕正罡的元氣已然恢復,便語重心長地提起這件他最擔心的事。
“爲什麼?”經過了那個讓她心蕩神馳且心驚肉跳的夜晚,她無法相信他居然說她待在他身邊會誤了大事……
“你記得嗎?我叔公說我父親一結了婚適靈能力就消失了,蔣霸山也非常清楚,一旦我碰了你,我的力量也會化爲零,到時,如何收伏得了那刁鑽的惡靈?”他蹙起眉峯,就怕自己把持不住,靈力消失事小,救不了她才真的糟糕。
“我會安靜地待在你身邊,不會干擾你的……”在得知他是她尋覓了多時的前世情人後,她不願就這麼離開他。
“可是那晚的情況會再度發生的,蔣霸山能控制你,就能輕易對付我。有一點他說對了,你是我的弱點。”他看着她,眼中深情繾綣。
“我不要當你的弱點,告訴我怎麼做,我來幫你!”她激動地說。
“你只要平安無事,就是幫我了。”他說着撫摸她的臉頰,低聲道。
“但我還是不想離開你……”她才說到一半,脣就被他堵住。
這個吻輕而簡短,她纔剛要熱情地響應,他就怕沉陷情慾,迅速別過頭去,只是緊抱住她。
“你還不明白嗎?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會想碰你、吻你,每一刻都想把你帶上牀,撫摸你的全身,佔有你……我心中的慾望並未熄滅,只消一丁點的星火,都足以引爆。可是,一旦我那麼做了,我們只有任蔣霸山宰割的份了,是不是?”
她被他話中的激情震撼住了。
她也一樣啊,好想好想成爲他的一部分,時時刻刻都待在他身邊!
但她不能!不能因爲自己的私慾而害了他,他正爲了她日後的安全努力剋制他自己,她又怎能不滿將來着想?
可是……可是即使她非常明理,但在心裏一方小角落,仍因他的拒絕而暗暗傷懷着。
“只有消滅掉蔣霸山,我們才能相守,小薔,讓我一個人靜修幾天,我要設壇將蔣霸山的邪靈超度。”他在她耳邊輕喁着。
“但是你一個人真的能對付得了他嗎?要不要請叔公來幫忙?”她聽他提起前天多虧了闕法天,才讓他們逃過一劫。
“叔公不能再幫我們了,其實我沒告訴你,他心臟開完刀後就一直沒醒來,那天是他使盡最後的力量救我們,他的元神成彌留狀態,他快不行了。”他搖搖頭,憂傷她說。
“什麼?”闕老頭快死了?他奚落的話猶然在耳,怎麼就忽然倒下了?
“所以這件事得靠我們自己解決,別忘了,這是我們前世留下的因,得在此生做個了斷。”他低下頭,拍拍她的肩,臉色肅穆。
是啊,蔣霸山纏了她這麼久,也該是她反擊的時候了。
“我知道了,你怎麼說,我怎麼做。”她點點頭,吸了一口氣,膽子也壯多了。
“我得先把你藏好纔行……”他沉吟了半晌,思索着要將她安置在什麼地方最安全。
忽然,電話鈴聲響起,他直覺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看着電話幾秒,才接起話筒。
“喂?”
“闕大哥,快來救我,救命哪!”江釆華在電話中哭叫。
“釆華?你在哪裏?”他愣了愣,立刻問。
“我在學校裏的文學院大樓,有人……有人在追我……快來啊……”
“你等着,我馬上就到!”他擔心她遇難,掛上電話,連忙向黎智薔道:“我去看看,釆華好象出事了,你待在這裏等我,別出去。”
她連應聲的機會都沒有,他就奪門而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黎智薔一個人被留在屋裏,坐立難安。自從蔣霸山的陰靈在她面前現身後,她不僅怕黑,更犯了獨處恐懼症,隨時都會擔心有東西從牆上跑出來,隨時都得擔心被黑洞吸進去。
可是仔細回想,她以前並不是個很膽小的人啊,連好友莊玲遙都叫她“黎大膽”,做起事來勇往直前,唯我獨尊,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變成了一個神經質的女人!現在她這副柔弱模樣要是被玲遙看見了,保證笑得前俯後仰,不能置信。
思緒一扯上莊玲搖,她又想起已好些日子沒和她聯絡,不知道她情況如何,腸炎的病症是否痊癒。
於是她立即撥了她的手機號碼,響了許久,纔有人接起電話。
“喂?”莊玲遙聲音低緩沉滯,聽來怪怪的。
“玲遙?我是小薔。”她遲疑了一下,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小薔!你跑到哪裏去了?我找你找了好幾天了!打去你住的地方沒人接,打去公司又說你留職停薪了……”莊玲遙又恢復了原來說話的語調。
“我人在臺南,在闕正罡家裏。”她不太好意思地回答。 “你這幾天一直住在闕老師家嗎?”莊玲遙低喊。
“是啊,我被嚇死了,那天你上吐下瀉,我送你回家後,一個人回到住處睡覺時就撞鬼了!你不知道,我差點就被那個惡鬼拖進地獄……”說到這裏她又感到背脊發涼。
“真的假的?會有這種事?”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要不是闕正罡救我,我已經死了!”
“可是你就這樣去住在闕老師家中不太好吧……”莊玲遙擔心地說。
“我……我喜歡他,玲遙,老實說,這幾天我想起了我的前世,我和他是前世的戀人,談了一場悲劇的戀情……”她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週。
“小薔,不是我要潑你冷水,我急着找你就是想告訴你,你可能被闕正罡給騙了!”莊玲遙冷冷地說。
“什麼?”她詫異道。
“我前天才聽琴遙說,闕正罡表面正經,可是私底下和許多女學生都有一腿,而那些女學生後來都說,她們和闕正罡在一起時總是迷迷糊糊,也是被告知什麼前世啦、來生之類的,就這樣被騙去了身體和感情。”
“琴遙說的……”她呆住了。
“是啊,她說闕正罡很有問題!”
“不……不會的!我確信我的意識很清醒,而且我還親眼看見那個纏着我的陰魂啊……”她不相信地大叫。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聽說有些神棍都讓女人喫些藥,或是將信徒催眠,然後產生幻覺,再借機騙財騙色,我不知道闕正罡是不是用這種方法控制了你……”
“怎麼可能?他不是那樣的人!他……他不是……”如果連親眼目睹都不能相信,那她就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了。
“唉!你已經被他迷得團團轉了,我勸你找機會快脫身吧!等你離開他,說不定你會發現你所經歷的全是一場騙局。”莊玲遙說得斬釘截鐵。
“不……這怎麼可能?”她口中雖然不信,但心裏已被投下了巨大的陰影。
“不然你回臺北來,我們去找別的通靈者問問看,你就會知道了。”
她拿着話筒不動,呆呆地看着前方,心頭亂成一團。
“快回來吧!別再沉迷下去了,闕正罡可能心懷不軌,你不要等到最後才後悔莫及。”
她一直髮愣,連什麼時候掛上電話都不記得了,她只是不停地想着莊玲遙的話,愈想卻愈困惑。
難道什麼前世今生,都只是假象?
可是蔣霸山的顯現及所有的故事都合乎邏輯,更何況她在臺北出事時,闕正罡並不在場啊……
他真會是玲遙口中所說的騙子和色狼嗎?
那那個闕法天又怎麼說?難不成他們叔侄倆串適好的,彼此狼狽爲奸?
她的心被信任與懷疑撕扯着,突然之間,她好象失去了判斷事情真僞與是非的能力,只能無措地等着闕正罡回來,同他印證一切。
就在她心慌意亂的此刻,江釆華赫然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她大喫一驚,看着她陰沉冷峻的臉,失聲道:“江小姐……你怎麼來了?正罡不是去找你了嗎……”
“我故意把他叫出去的,因爲我要來告訴你一件事。”江釆華的神色充滿不尋常的戾氣。
“什麼事?”她被她看得心裏發毛。
“你以爲你纔是女主角?”
“什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什……什麼?”她被她的這些話擊垮了!心裏剩下的那一半對闕正罡的信任幾乎崩解。
江釆華也知道前世今生的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哼!你算什麼東西?敢和我搶闕大哥?讓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我肚子裏已有闕大哥的孩子了,那是我和他愛的結晶,我們本來過得好好的,你憑什麼跑來攪局?憑什麼?”江釆華手撫着肚子,陰邪地盯着她。
孩子?
這簡直如青天霹靂!
闕正罡和江釆華已有了孩子?
“你……你騙我……這是不可能的……”她兀自嘴硬,不願去承認江釆華與莊玲遙之間互相呼應的事實。
“不信?那你來摸摸看,我肚子裏的小孩已有心跳了,你摸摸看!”江釆華抓住她的手,按向自己的小腹。
“不——”她驚恐地抽回手,一步步後退,血液正一寸寸凝結。
“現在你知道你根本是多餘的了吧?還不快走?滾回臺北去,別妄想破壞我們,闕大哥是我的!他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爸爸!”江釆華扭曲着臉狂吼着。
黎智薔再也待不下去了,她彷佛墜入五里雲霧,已搞不清真假,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回臺北,逃得遠遠的!
她得先讓自己靜一靜、想一想!
拾起皮包,她飛也似地衝出了闕正罡的家,就像士次從臺北奔來此那般驚惶失色,痕7b在,她正以一樣的心情逃離!
夜仍是黑得深不見底,而她的心,正往黑暗的深淵不停地摔落。
※ ※ ※
闕正罡繞了整個校園仍不見江釆華蹤跡,不免有些疑惑這是不是她的惡作劇,正擲躅間,一股不安在瞬間攫住他的心,他隱約感覺到即將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便不再浪費時間,心急如焚地趕回家去。 進了家門,黎智薔不在客廳內,他發覺臥室裏有一陣陰氣飄出,於是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門,沒想到在裏頭的人竟是江釆華!
“釆華,你怎麼會在這裏?小薔呢?”他愕然地道。
“我不知道啊,我來的時候這裏沒人,覺得有點累,就來躺着了。”江釆華躺在他牀上,全身蓋着被子,只露出頭部。
他瞇起眼睛,看着她身後那抹若有似無的黑影,心中一凜。
她好象沾上了什麼鬼東西。
“你來的時候小薔不在?”他不動聲色地間,心裏暗暗奇怪黎智薔會跑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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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幹什麼?釆華!”他驚訝地看着她,厲聲問。
“我要你抱我……爲什麼你只認定黎智薔?我不好嗎?”她舉手拂開兩須的長髮,姿態撩人地走近他。
“別胡鬧了,快把衣服穿上!我送你回去!”他生氣地撿起她的衣裳,丟給她。
“不……除非你和我上牀,不然我不走!”她嘟起小嘴,衝向他,緊緊抱住他不放。
“釆華!你瘋了!”他硬扳開她的手,怒斥。
“我沒瘋,我只是想愛你,想被你愛,這也不行嗎?”她仰起臉看他。
“我說過感情不能勉強,你怎麼這麼死心眼?”他搖頭低喝。
“我就是要勉強你,我不管,我一定要得到你……”她說罷使強吻住他的肩,手也伸進他的襯衫,撫摸着他的胸膛。
“你……”他詫異於她變得這麼放蕩,傻了。
她更得寸進尺,隔着褲子愛撫着他的褲襠。
他大驚,想也不想就摑向她的臉頰。
“釆華!你幹什麼?”他推開她,嚴厲斥罵。
她呆了一下,捂住麻辣疼痛的臉頰,倏地變了一張兇惡的臉。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薔逃走了?”他震怒地向前揪住她的手腕,大聲問道:“她爲什麼要逃?你對她說了什麼?”
“哼哼……哈哈哈……我告訴她,我懷你的孩子了……真好笑,她那時的臉簡直慘白得就像一張紙一樣難看……”江釆華用另一隻手勾住他的後頸,狂笑着。
“什麼?孩子?你……你竟然說得出這種謊話?”他氣得全身幾乎着火。
“爲了得到你,什麼事我都做得出來!”她以手指颳着他的臉,低聲淫笑。
他盛怒地望着她。眼前的女人已不是原來的江釆華,她的言行已脫離常態,他知道有什麼鬼東西在她心竅作祟,纔會讓她做出這些事。
“你被操縱了……我不和你計較,但是我得抓出你背後那個陰靈!”他目光炯亮,直視着她,驀地把手掌貼在她的天靈蓋上,大聲命令:“j膽妖孽,出來吧!”
她渾身震了一下,兩眼變得空洞,可是原有的神智並未恢復。
他怒眉一聳,在她面前臨空畫了一張符,唸咒曰:“天猷天猷,猛烈諸候,上佐北極,下臨九川,身披金甲,手執戈矛,眼如掣電,爪似金勾,逢妖寸斷,遇鬼擒收,順鬼不斬,惡鬼截頭,上帝勒下,不得停留,去!急急如律令!”
只見江釆華慘叫一聲,在地上翻滾,接着一道幽昏的陰靈從她身上竄出,在他面前飄蕩。
“哪來的小鬼?還不快滾?”他厲斥一聲,正要用法印將其擊碎,那鬼東西忽然一變爲蔣霸山的臉孔,得意地笑着。
“哈哈哈……元罡,你以爲我受傷就不能對付你嗎?哼,只要掐準時機,每個人都能被我所用,這小妮子的嫉妒幫了我一次,薔薇不會再來找你了,等我收了她,咱們再來好好算個總帳!”
“是你!蔣霸山,全是你搞的鬼?你對小薔胡說了些什麼?”闕正罡驚怒道,心中對他還有餘力控制人心感到不解。
這惡靈爲什麼有這麼強的力量?受了重創還能出來搗亂,難道真是正逢閏鬼月的原因嗎?
“嘿嘿嘿,總之,她現在又是一個人了,少了你,我就能把她帶走,你再也找不到她了……哈哈哈……”蔣霸山轉眼間就消失了行蹤,只有他鬼魅的笑聲迴盪在屋內。
闕正罡不知道黎智薔聽見了什麼纔會匆促離開他,但他可以肯定,她一定信了釆華的話而誤會他了。
他焦急地扶起江釆華,替她穿好衣服,才搖醒她。
“釆華,醒醒,快醒來!”
江釆華慢慢從混沌中甦醒過來,眨眨眼,茫然地看着他,奇道:“闕……闕大哥?”
“你還好吧?”
“我……我怎麼了……”她一點都想不起來剛纔發生的事。
“你喝醉了,跑到這裏大鬧。”他不想讓她害怕,隨口掩飾。
“我醉了?怎麼會這樣?我明明記得我在家裏看書……”她困難地回想着,但腦中根本是一片空白。
“別想了,我先送你回去。”他扶她站起。
“黎……黎小姐呢?”她看着四周,奇怪怎麼沒看見她。
“她有事先回臺北了。”他知道不能怪江釆華,她是被利用了,纔會在無意識下趕走黎智薔。
“你們吵架了?”她小心地問。
“沒有,我等一下就會跟上去找她。”他蹙起眉頭說。末班飛機大概趕不上了,他得搭火車了。
“你……真的很愛她?”江釆華看着他,第一次發現對人向來溫和中帶着冷淡的他也會有這樣刻骨銘心的表情。
“是的,我愛她,只愛她一個人。”他吐出不輕易示人的愛意,眉間全是爲情憂心的線條。
這就是真愛嗎?江釆華忽然不再嫉妒黎智薔了,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瞭,只有黎智薔打得開闕正罡的心,而她,也許只能認分當他的妹妹而已。
這樣一想,她的心結頓時化爲烏有,心胸也開闊多了。
“我自己回去,你去找她吧!”她輕輕推開他,臉上不再有陰霾。
她知道要忘卻對他的感情還需要一段時間,但她會努力去找尋屬於她自己的春天。
“釆華……”他很高興地想通了。
“我知道你心裏很着急,別管我了,我沒事,你再不去追她,她說不定會不見哦!”她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卻讓闕正罡變了臉。
“對,我再不去,她很可能真的會消失……”他吸了一口氣,不再遲疑,轉身奔了出去。
外頭不知何時已起了濃霧,這正是南臺灣的典型夏夜,以往闕正罡認爲這樣的夜晚很美,但此時他已沒有心情享受這樣的悠情,因爲他已感受到黎智薔正逐漸遠離他,而且再也不會回來!
他有預感,他若不快點找到黎智薔,她將會被蔣霸山帶走,永遠從他的生命中消失。
※ ※ ※
黎智薔坐在莊玲遙的車上,看着車窗外熟悉的臺北街頭,心中依然一片迷亂。到目前爲止,她仍然沒弄懂整個事情的真相,闕正罡沒拿她半毛錢,也沒有強佔她的身子,若他真如玲遙說的是個大騙子,怎麼可能不對她下手?
但是話又說回來,有關前世今生的事她又沒對別人提過,玲遙不可能會知道那些,那麼,是不是意味着她從琴遙那裏聽來的話多少有些可信度?真有女學生像她一樣傻傻地相信了他?
可是不管她這些日子看到聽到的是真是幻,最讓她傷心的還是江釆華懷了闕正罡的孩子這件事,也許江釆華也和其它女同學一樣,被他迷去了心魂,纔會把一切給了他
天啊,她不也有過這樣的念頭?被他東一句惡靈、西一句法術唬弄得團團轉,然後相信了夢裏前世的記憶,把他當成唯一的情人,恨不能成爲他的一部分,和他廝守終生?
想到這裏,她又難過得掉下眼淚,她不懂,他這麼欺騙她的感情圖的是什麼?
“你還爲他哭嗎?真不值得,不是告訴過你他用這招騙過許多女學生了嗎?”莊玲遙瞥了她一眼,語氣有些刻薄。
“但是……我無法相信一個大學講師竟會做這種事啊!”她捂住嘴巴,任淚滑過臉頰。
“現在連大學教授都會對女同學性騷擾了,人心不古哪,你別太天真了。”莊玲遙冷笑。
“玲遙真的是聽琴遙這麼說他的嗎?琴遙之前不是才說他爲人正直,是個好講師?”她轉頭看着莊玲遙,難以理解。
“以前我妹不知情,以爲他是好人,現在知道了,纔會急着告訴我,要我轉告你小心,別被他蒙了。”
“是嗎?”
“你啊,醒醒吧!我認爲你第一次遇見他時他就對你施了蠱了,纔會變得疑神疑鬼,不然,爲何你在遇見他之前都沒看過幽靈,見過他後就看得見了?他根本就是個惡劣的江湖術士。”莊玲遙恨恨地說。
莊玲遙的說法正好擊中她最不安的地方,沒錯,她這不可思議的一切全是遇見了闕正罡之後纔開始的。
“他是隻披着人皮的狼,專釣像你這樣無知的女人。”
“咦?你之前不也很欣賞他嗎?”她覺得莊玲遙的口氣強烈得有點奇怪。
“那是還不清楚他的爲人,現在知道了,就覺得他真該死!”莊玲遙咒罵着。
黎智薔突然發現莊玲遙的樣子不太對勁,她是個性直爽急躁沒錯,但說話從不會這麼損人,但今天前來松山機場接她時,她就一臉晦暗,不像往日的明朗。
“玲遙……”她擔心她是否心情不佳,可是又不知如何問起。
“總之,把那種男人忘了,上一次當學一次乖,別再和任何不三不四的男人有瓜葛,知道嗎?”莊玲遙瞥她一眼,正色道。
“嗯,我知道……”她悶悶地點點頭。
沉默了片刻,她又問:“對了,你的腸炎好了嗎?”
“早就好了,不過是小小的毛病而已,不礙事。”莊玲遙輕蔑地笑了笑。
“玲遙,你看起來有點怪耶……”她忍不住伸手碰碰她的手臂。
“啊!”莊玲遙倏地喊了一聲,側臉瞪着她責問:“你手上戴着什麼?”
她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縮回手,看着自己的手腕,搖搖頭,“沒有啊!”
“沒有?”
“是啊……”她把手腕遞給她看。
“別碰我!你手上拿着什麼東西?”莊玲遙尖叫道。
“啥?”她看着手腕內側,那裏只有一個闕正罡幫她用奇異筆畫上去的驅魔符,但洗了幾次澡,已經褪色得快看不清楚了。“沒什麼啊!”
“回去把身體洗乾淨,別把姓闕的污穢給沾了回來。”莊玲遙喝道。
黎智薔莫名地感到害怕,身旁這個人真是她的好友莊玲遙嗎?
不久,車子回到她的住處,莊玲遙跟着她上樓,還說要留下來陪她過夜,她沒有多想就直覺地拒絕了。
“不用陪我了,如果一切都是我的幻覺,那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她振作精神,擠出一抹微笑。
“我不放心,萬一闕正罡打電話來,三言兩語就把你騙回去,那怎麼行?我得看着你。”莊玲遙固執地在她的心房閒坐下來。
“我不會再相信他了。”她幽幽地說。
“那可不一定,女人心最善變了。”莊玲遙嘲弄地說。
她不悅地看了莊玲遙一眼,今晚她給她的感覺太怪異了,她什麼時候染上了這種挖苦人的惡習?
“好吧,隨你吧!”她氣無從發泄,索性拿起睡衣走向浴室,先衝個澡再說。
她像往常一樣在莊玲遙面前脫下外衣,放在牀上,僅着胸罩和底褲走進浴室。
莊玲遙的眼睛直盯着她窈窕的曲線,瞳眸閃着青色的光芒,嘴角則露出貪婪的微笑,看起來詭異又陰森。
她趁黎智薔洗澡的時候,慢慢地走向她留下的衣服,捧起她的上衣不停地嗅着,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嚥聲。
“好香啊……呵呵呵……你就這樣乖乖地留在這裏,六天後我的傷就能復原,而那天正好是閏七月十五,陰門大開,我的力量將會提升至極限,到時,我會帶你走,你將永遠會是我蔣霸山的人……呵呵呵……我已等不及嚐嚐你的味道了,薔薇……”莊玲遙張口,說出來的卻是蔣霸山的聲音。
“他”把臉埋進黎智薔的衣裙裏,享受着她女性的幽香,非常得意自己想出了這個妙招,他雖然被闕正罡打成重傷,不能現身,但他卻能利用兩個女人,就輕易地離間了她和闕正罡,並且把他們兩人分開,現在只要想辦法不讓闕正罡找到她,這麼一來,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他得到她了。
她本來就是他的新娘,這一次,他無論如何再也不會放過她。
至於那個闕正罡,他會在七月十五那天一併將他收拾掉!
正當他自嗚得意時,黎智薔已洗完了澡,走出浴室,看見她趴在她的衣服上,登時全身冒滿了疙瘩。
“玲遙……你在做什麼?”她心裏又毛又惡,疾步走過去,把衣服抓過來。
“我只是聞聞你用什麼香水,我也想去買一瓶。”蔣霸山又藏進莊玲遙體內,輕鬆地道。
“我用的這瓶香水不就是你從巴黎買回來送我的嗎?”黎智薔皺起眉頭,心中的疑慮更大。
玲遙究竟是怎麼了?才幾天不見就變成另一個人。
“是嗎?我都忘了。”莊玲遙皮笑肉不笑地站起來,伸個懶腰。
“玲遙,你有點奇怪耶,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黎智薔關心地問。
“沒事,我忽然想到你一個人待在這裏不安全,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保證躲開闕正罡的騷擾。”莊玲遙說着打開她的衣櫥,幫她拿出好幾套衣服。
“要去哪裏?”黎智薔驚訝地問。
“去我媽朋友的別墅,那裏很隱密,不會被人發現。”她將衣服全都塞進一個小皮箱。
“你是要我躲起來?爲什麼?”黎智薔不解地問。
“難道你不怕闕正罡施法術又把你騙回去?我這是爲你好,你去山上住個六天,等他放棄了再回來。”她說着將一套便服遞給她,“換上這件衣服,我們走吧!”
“可是……”黎智薔覺得自己好象被她趕鴨子上架一樣。
“快啦!你不會是還捨不得離開他吧?”
“不,我……”她心中一緊,否認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她對闕正罡的愛就像生了根的樹,豈能簡簡單單就挖除?
“哼,你這樣子,只要他又甜言蜜語,你就完了!”莊玲遙斥責道。
“好吧!好吧!我跟你是。”她妥協了,走進浴室換上衣服,就隨着莊玲遙下樓。
一上車,她忍不住又問:“那幢別墅在哪裏?”
“內湖,很快就到了,等你到那裏,闕正罡就再也找不到你了。”莊玲遙對着她陰邪一笑,隨即激活車子。
黎智薔的心陡地拍了一下,沒來由地恐慌起來。
會不會是她還沒從闕正罡的幻術中醒來?不然莊玲遙的笑爲何看起來和蔣霸山有點相像?
她嚇得什麼話也不敢多問,蜷在一旁,心跳如擂鼓,看着車子疾馳向黑漆的前方,竟有種奔赴地獄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