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十章

《斷相思》 / 樓采凝 / 第10章 / 共11章

到了寧苑的門外,喬福晉先扣了下門,而後便聽見寧苑哀怨的嗓音,“別來煩我好不好!”

知道她的心情未見好轉,不過喬福晉也放心了,這樣的寧苑是不會鬧自殺的。

“是我。”她緩緩道。

“額娘,我想睡了。”她煩鬱地坐在牀畔,倚着牀柱,不想開門。

“我有事告訴你,是關於你和少臣的事。”她緩緩說道。

“我不想聽!”寧苑別開臉,甚至痛苦地捂住耳朵。

“其實……其實你與他在血緣上一點關係都沒有。”喬福晉知道自己若不開門見山說話,寧苑這孩子是不會認真聽她說話的。

果然,捂着耳朵的寧苑驀然抬起頭,無法理解地直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啊!我是您的女兒,他是您的兒子,我們不是兄妹是什麼?”

“這……你讓我進去,我纔好把話說清楚呀!”這話可不能在這裏大聲嚷嚷。

寧苑只好前去拉開門閂,一臉質疑地看着喬福晉。

喬福晉緩緩進了屋,坐在椅上深吸了口氣,才道:“他是我和喬爾泰的孩子,但你卻不是我們的女兒。”

“什麼?”寧苑掩住小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事情是這樣。自從我生下少臣,回到你阿瑪身邊後足足七年無法受孕,你阿瑪就此在外花天酒地、亂找女人,直以要休我爲藉口逼我懷個孩子,可這件事哪是說想有就有的。”

喬福晉斂下眼,“當時我認識的一位好姊妹正好懷了身孕,可她卻身染重疾。她告訴我,如果她熬得過去生下孩子,就把孩子給我,希望我能以此讓你阿瑪開心些,不會再成天對我惡言相向。”

“所以……您答應了?”寧苑聽了這消息,只感意外卻不難過,因爲她可以正大光明地擁有少臣了。

“嗯!”喬福晉難堪地說:“等你生下後,你生母就去世了,所以我找了個能信任的產婆,替我把你接近府邸,佯裝是我生下了你。”

“那我爹呢?”寧苑抓着她的手問。

喬福晉長嘆一口氣。“早在娶了你娘後便意外去世,所以你爹孃也算是命運坎坷。”

“那……我是漢人了?”她難過地蹙起眉。那她與少臣之間一樣有着距離。

“對。”

“那阿瑪對我……”

“放心,你阿瑪那麼疼你,就算知道也會當做不知道,就是因爲他擔心你在房裏想不開,才直催着我來看看。”喬福晉輕柔地撫弄她的秀髮。

“嗯!”寧苑這才放心地點點頭,“額娘,那我改天可以去我親生爹孃墳上祭拜嗎?”

“當然可以。”她寵溺地對寧苑一笑,“既然如此,少臣那孩子就沒理由不回來了。”

“可他……他一時不能接受自己陡變的身分,又不能面對我和他那份奇特的關係,現在去了哪兒我也不知道,就算找到他,他也不見得會回來。”

一思及此,寧苑又哀聲嘆氣了好一陣。他輕功這麼了得,以前帶着累贅的她都可以躲過阿瑪的追蹤,現在獨自一人,要去哪兒更是易如反掌了。

“要不要額娘幫幫你?”喬福晉帶笑說。

“您要怎麼幫我?”寧苑有點兒不敢置信。

“額娘也年輕調皮過,這事我最內行。”

“哦!那您說說看。”寧苑興奮得張大眼眸。

“就這樣……”

********************************************************************

一路上韓少臣本欲獨行,可蕭焰就是不同意,韓少臣沒轍,也只好讓他們小倆口跟着,成天看着他們的恩愛模樣而心痛、眼紅!

其實,這些日子他都不曾離開京城方圓百里外,一方面是放心不下她,另一方面是舍不下她,總而言之全都是爲了她。

或許,終其一生,他都會待在這兒遠遠地看着她、保護她,甚至是祝福她。

“少爺、少爺……”小倩急促的腳步聲直往他房裏跑。

“這回換你有什麼事了?”

成天見他們輪流跑來看他,像是生怕他想不開自殺似的。

“這下可真有事啊!”小倩急躁地說。

“好,你說。”他沒好氣地一笑。

“格格她--格格她--”小倩直喘道。

“又是她!你和蕭焰究竟在搞什麼鬼?我不會再上當了!”他雙手環在胸前,慢慢朝另一邊走。

“我們這次沒騙你,格格染上不治之症,聽說就快不行了。”小倩語氣淺喘地說。

“哈……我就說嘛!你們能不能換點別的花招?這種說詞我已聽煩了。”韓少臣一點兒也不以爲意。

“少爺,我當真沒騙你。”她可是急哭了,“你不信可以去京城走走,現在大家嘴裏談的都是這件事。格格她思念情郎成疾,終成不治之症。”

聞言,韓少臣心頭一緊,“這不是真的!”

“這是真的--”小倩激動不已,“我希望你能去見見她,你若不去,我也沒辦法,你就祈禱自己別後悔一輩子吧!”

小情掩住臉痛哭失聲,見韓少臣依舊無動於衷,終於忍不住哭着跑開了。

他真能無動於衷嗎?

錯了,韓少臣的身軀在發抖,心頭更帶着說不出的苦澀。小倩離開不久後,他也跟着離開了。

********************************************************************

“唉……”寧苑又在房裏哀聲嘆氣了。

額娘已將她快死掉的風聲放出去那麼久,爲什麼他還不來呢?該不會他已遠離京城了吧?

沒辦法,在得知心愛的人竟是自己妹妹時,任誰都會想避得愈遠愈好。

可……逃得遠遠的,真的能忘了她嗎?

如果可以,那是不是表示他愛她並不夠深?

想着想着,寧苑不禁閉上眼。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有人開啓房門,慢慢踱步進入。

她身子震了下,可竄進鼻間的竟是一股醇厚的男人味!

是他!

心底的雀躍讓她差點兒露出馬腳,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等着他接下來的動作。

“寧苑……”韓少臣溫柔地觸碰她的臉頰,“你到底生了什麼病?告訴我好嗎?我一定要爲你請遍天底下最好的大夫,說什麼也要醫好你。”

他柔柔地說,聲音帶着沙啞,指尖輕觸她的口、鼻、眼……

寧苑聽在耳裏,心頭頓時漾起一股暖流,這份感動差點讓她抽噎出聲。

“我好愛你,儘管你是我妹妹。”他將她的手輕抵在脣上,哽咽地說:“不是我不成全你的心願,我是無法控制自己天天看着你,卻不能碰你、愛你。”

韓少臣的目光突變深邃,緊盯地閉着的眼,“因爲你睡着了,所以我纔敢告訴你,我愛你,永生不變。”

寧苑再也裝不下去了!她張開眼,淚眼朦朧地望着他,“你說的是真的嗎?愛我……永不變心、我永遠是你的惟一?”

“寧苑!” 韓少臣赫然睜大眸,緊握着她的手,“你醒了……對不起,是我吵醒了你。”

“不是,是我根本就沒睡。”她淡淡地笑了。

“沒睡?”

“嗯!我一直等着你來。”她彎起脣線,笑得好溫柔,“我就知道你會來,你不會不管我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眸子突地一眯。

“對不起,這次是我騙了你。” 寧苑俏皮地吐吐舌頭,眼睫上還沾着淚珠,卻又笑得那麼甜,直讓他看得又好氣又好笑。

“原來……”他撫額大嘆,“真服了你這個小女人。我早覺得這件事有些怪,卻又想不出哪兒不對勁。你就因爲要見我一面,所以撒這種謊,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嚇死了?”

“嗯……對不起嘛!” 她柔柔一笑,而後偷覷着他,“你真的會爲我擔心、着急呀?”

“那是當然。”擰擰她的鼻尖,他看着她的眼神變得好深情,“我該走了。”

“什麼?你又要走了!”寧苑立刻坐直身子,緊緊抓住他。

“再逗留就會被其他人發現,我還不想見喬爾泰,更不想做你的大哥。”苦澀的感覺依舊盤踞在心中,這種問疼不是外人能瞭解的。

“我知道你不能原諒阿瑪,也無法接受他也是你阿瑪的事實。可另一個事實你必需要知道。” 寧苑跳下牀,緊緊抱着他。好不容易將他騙了來,說什麼她也不讓他離開。

“什麼事實?”雙手圈住她的嬌軀,他顫抖着聲音問。

“你不是我大哥的事實。”因爲開心,她的聲音有點兒激動。

韓少臣聽了只是搖頭輕笑,“你這又是第幾招的騙術?”

“嘎!你好像不怎麼相信?” 寧苑的秀眉攏起一個可愛的皺褶。

“是根本不相信。”望着她稚氣可愛的模樣,說要走,還真不是這麼簡單呀!

“不,這回你一定要相信我。”她噘起小巧的脣,“其實……其實我不是我阿瑪與額孃的女兒。”

他眯起眸,“這是怎麼回事?”

於是,寧苑便將喬福晉告訴她的話轉訴給他聽。

“現在你是堂堂貝勒的身分,可我卻是位漢女,如果你因此而看不起我,那我也沒辦法了。”委屈的嗓音帶着撒嬌與嗲意,弄得他心口熱熱的,直拿她那小女人的嬌嗔沒辦法。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但我可以告訴你,就算你所言是真,我也永遠不會看不起你,別胡思亂想了。”掬起她的下顎,深幽的眼眸直凝住她美麗的小臉。

“聽你的口氣還是不相信喔?”

“嗯,是不相信。”被騙太多次,她在他眼底已是放羊的小女人了。

“要我怎麼說你才相信呢?”她氣跺了下腳。

“別說了。天快亮了,我真的該走了。”他低頭吻了下她的脣,“我答應你,有空就來看你,即便不在你身邊,我也會在北京城外的某一處關心你的一切。”

“少臣--”她都要急哭了。

“寧苑說的是真的。”突然,喬福晉的嗓音在門口揚起。

韓少臣猛回頭,發現除了她之外,還有喬爾泰!

“寧苑是我向一位朋友抱來的小孩。當時我一直生不出孩子,又不敢將你的事說出去,你阿瑪又逼得緊,我只好出此下策。”喬福晉流着淚道。

“我纔不會認他爲阿瑪,我只有一個爹!”一見到喬爾泰,韓少臣便回過身,連看也不願看他一眼。

“我知道你一直不諒解我,我也承認近幾年來我的處事方式太殘暴,已引來許多抗議聲,只要你能原諒我,我可以改。”喬爾泰懊悔不已地說。

“哼!你這句話要向全部大漢子民說纔對。” 韓少臣一點兒也不領情。

“我也不求你原諒我,但求你在這裏住下,寧苑需要你,不能沒有你啊!”喬爾泰頭一次對人低聲下氣。

“我--”

“好不好?”寧苑緊抱住他,將腦袋埋在他懷裏,“你可以在這兒監控我阿瑪,讓他別再做壞事,這不是很好?”

“是啊!”喬福晉也跟着懇求,“這是你控制他最好的方法。”

望着懷中眼神滿是希冀的寧苑,又看着喬爾泰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韓少臣不禁心想,喬爾泰都是年紀那麼大的人了,再造孽豈不真無法迴天了?

“好吧,但……別奢望我會喊他爹。”他冷硬地表示。

“隨你高興,當你願意喊我阿瑪時再喊吧!”此刻的喬爾泰已失去以往意氣風發的神態,有的只是祈求親情的脆弱。

寧苑開心地在他懷裏磨蹭,“好棒,你可以陪着我了。”

“寧苑,大姑娘家這樣不好看吧!”

喬福晉瞧見她這麼大方地在他們兩個面前緊抱着韓少臣,臉都紅了!

“這有什麼關係?”她抬起小臉,直瞅着心愛的男人。

喬爾泰拉着喬福晉的手,“別打擾他們年輕人,我們也該走了。”

看着自己的手,喬福晉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他……他居然握了她的手?這已是十多年前的記憶了呀!

望着阿瑪與額娘雙雙甜蜜地離去,寧苑也不禁濡溼了雙眼,“知道嗎?阿瑪經常對額娘拳打腳踢,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握她的手。”

韓少臣卻嗤鼻道:“她卻任我怎麼求都不肯去見我爹。”

“這事我聽說了,我額娘不是不願意,而是怕被阿瑪知道了會對你們不利,你要體諒她的心。”不希望他再這麼誤解下去,寧苑趕緊替額娘解釋。

“好了,別再提這些惱人的事,現在……”他走到房門邊,順手將大門合上。

“嗯?”望着他的笑臉,她傻傻地笑。

“現在……我們是不是該好好親熱、親熱了?”他漾出一抹笑痕,伸手撫着她誘人的紅脣低語。

“呃……” 她俏紅的小臉趕緊垂下。

韓少臣俯下身,貼着她的嫩頰低語,“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那麼好的運氣,你居然不是我妹妹,這真是我夢寐以求的事啊!”

“當我知道這件事時,簡直開心得想大叫。”她天真地表明想他的念頭。

“還記得你我的新婚夜嗎?”眯起眼睛,他的手擱在她領間,試着解開她的盤扣。

“新婚夜?”她蹙起眉,壓着他的手,“你我沒成親,哪來的新婚夜?”

“你不記得?那次你我以天地爲證、日月爲憑的婚禮啊!”韓少臣專注地看着她,明白她仍爲那件事而不開心。

“你不是不承認那次的婚禮?那時的我好丟臉。”寧苑別開臉,眸底浮現絲絲水氣。

“寧苑!”走到她面前,他抬起她的小臉,望着她微紅的眼睛,“不準哭。當時我是因爲內心不停地譴責自己,所以不敢對你表示什麼,如果你真恨我、氣我,我就任你揍、任你打,你說怎麼樣?”

“我……”她愕然地望着他。

“來,讓你發泄一下好了。”抓住她的柔荑,他拼命往自己的身上打下。

“不要--”寧苑急着抽回手,“你瘋了?”

“我沒瘋,只是要向你表示懺悔。來,再打--”他又一次抓住她的手。

“纔不呢!”

兩人一陣拉扯之下,突然從韓少臣的衣襟內掉出一條手絹。

寧苑低首一瞧,才發現那原來是上回她胡亂繡制的荷花手絹!“你……你還留着它?”

她不敢相信地撿起它,記得他那時揚言要拿它當抹布,還氣呼呼地走掉了呢!現在又怎麼會出現在這?

“我……”韓少臣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只要是你的東西我都珍藏着,也一直帶在身邊。”

“可是,這手絹那麼醜……”不知爲什麼,當發現他居然留着那麼不起眼的手絹,她鼻腔突然泛酸,直想大哭。

“在我眼中,它是最美的。只是當時我不敢面對你的感情,纔會說出那麼難聽的話。寧苑,別怪我。”

“我……我……”她心悸地搖搖頭,淚水止不住地狂泄。

“怎麼又哭了?”韓少臣看着她的淚容,無奈地說:“如果看見它讓你這麼傷心,那我丟了它好了。”

“不要!我希望你永遠留着它。”

“不用你說,我也會一輩子珍藏它。現在你能否答應我一件事?”撥開垂在她額上的髮絲,他撇嘴一笑。

“什麼事?”她的小腦袋垂得好低,怯怯地說。

“今晚與我人洞房。”他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呃……”她小臉罩上紅雲。

“我們錯過了新婚夜,我不想再錯過今夜了。”他暗啞低語,熱脣隨即覆上她敞開的領間。

聞着她身上清幽的自然香味,韓少臣已有些迷惘了。

“你……你真心當我是你的妻子?”她閉上眼,感受他的鼻息輕吐在她胸前的酥麻。

“當然是真的。”

“呃--少臣……”

不知何時,她已被他抱上了牀,他溫熱的身軀緊緊貼着她。

“再對你說一次,我愛你。”隨着訴愛的話語,他緊緊地攫住了她。

這次的溫存沒有顧慮、沒有壓力,有的只是熱情與狂浪,和迴盪在小小寢房間的吟哦嘶吼……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