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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愛情殺手》 / 芃羽 / 第3章 / 共12章

從陽明山仰德大道轉進一條私人小徑,約莫五十公尺,便會看見一幢隱藏在高大林中的歐式老舊別墅,屋齡大概有五十年了,透過沾滿鐵鏽與爬藤的圍欄看去,佔地不小,除了主屋,還有一大片庭院,這種氣派可想而知當年的榮景。

而今,主屋白色的外牆早已發黴溼黑成一種令人惋惜的慘灰,原本該有一大片花園的庭院也因主人的偷懶而雜草蔓生,荒蕪傾圮。整座別墅充斥着過氣的頹廢和懾人的陰森,不小心路過的人或許會以爲這是間久無人居的鬼屋也說不定。

不過,佟朗青就住在這裏。

這裏是她的老家,十年來她沒翻修過,也無心打理,反正,她只是把這裏當個遮風

擋雨的地方而已,所以聽其荒廢,任歲月無情地在老屋上刻下痕跡。

屋內的佈置還維持着原來的模樣,腐朽的沙發有着淡淡黴味,牆角的黴斑也令人怵目驚心,厚重的窗簾上沾滿了蜘蛛絲和灰塵,甚至那臺電視……可能也早已超齡報廢,插頭被拔掉,甩在一邊。

這樣的別墅還能住人實在是件奇事,但更奇的是這裏不只住了佟朗青,還有另外兩個女人。

兩個和佟朗青一樣可歸於“劣女”之列的怪胎。

她們一個叫段葳,一個叫易俠君。

段葳纔剛升上大二,是個計算機奇才,沒課的時候多半悶在房裏上網搞怪,最喜歡切入別人的系統及檔案中收集機密資料,再轉手賣出賺錢,或是設計病毒於擾所有的計算機使用者。她在網絡上有個渾號,叫做“計算機叛客”,佟朗青和易俠君有時會以“叛客”喊她。

易俠君的名字很陽剛,而她本人正好也非常中性,剛滿二十二歲的她是個晨昏顛倒的人,晝伏夜出,標準的蝙蝠性格,她的正職說出來可能會嚇人一跳,因爲她專門替人“偷”東西。

由於名字難念,佟朗青和段葳乾脆喊她“遊俠”,既符合她的身分又好記。

平常,這三個女人不過中午是不會醒的,但今天佟朗青與楊恕說好九點報到,她特地準備了鬧鈴在八點叫醒自己,免得下山遲到。

可是,當她房裏的行動電話聲響徹整棟房子時,佟朗青猶然睡得不省人事,段葳和易俠君睜着充滿血絲的紅眼不約而同地衝進她的掛室,大聲吼着:“殺手!你的電話啦!起來接!”

佟朗青迷濛中被驚醒,惺忪地從牀上翻身坐起,拿起牀頭的手機,用還沒睡醒的沙啞聲音道:“喂?”

“佟小姐,現在已經十一點了,你怎麼還在家?所有的人都在攝影棚等你……”秦玲玲聲音中有着強忍的怨氣。

“十一點了?”佟朗青看着被丟到牆角、奄奄一息的鬧鐘,呆了呆。

“你遲到兩個小時,總監要我問問你是否忘了拍攝的事了。”

“啊,抱歉,我馬上出門。”她說着切掉電話,揉揉睡眼,纔看見立在她門口的兩個門神。

“咦?小葳、遊俠,你們怎麼這麼早就起牀?”她頗爲詫異地看着室友們。

“多虧了你,你大清早鬧鐘響了一次,現在又有電話進來,拜託你如果有事就自己高抬貴手接個電話好嗎?我四點纔回來,就被你吵得睡不安寧。”易俠君搓着短而卷的頭髮,臉臭得像馬桶。

“青姐,我也三點才閤眼,你想累死我嗎?”段葳的清秀小臉也堆滿了不諒解。

“對不起,和人有約嘛!”她伸伸懶腰,下了牀,走進浴室。

“奇了,你從不和人約在上午的,怎麼這回亂了規則?”易俠君打了個呵欠,又問。

“我和一家廣告公司簽約拍攝平面廣告,最近可能都得早起了。”梳洗完畢,她素淨的臉上露出難得的愉悅笑容。

“廣告公司?你要上正常班了?”易俠君覺得不可思議,她們三人都是不受拘束的個性,獨來獨往兼我行我素,根本不適合朝九晚五的工作。

“嗯,偶爾這樣也滿有意思的。”她毫不忌諱,當着她們的面換裝。雪白的肌膚和穠纖合度的曲線連女人看了也會心跳加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又有新對象了吧?”段葳敏銳地盯着她。

“好象是!”佟朗青穿好黑長褲及一件緊身削肩白上衣,連口紅也沒塗就打算出門。

“好象?你還不確定?”易俠君趴在她的牀上,抬頭看她。

“只覺得這個人有意思,不過,等確定他和他祕書之間有感情再進行破壞,這樣會更好玩。”她提起她的攝影器材,對室友們擠擠眼。

“你還真是怪胎哪!”易俠君白她一眼。

“慘!我們三個都正常不到哪裏去!這叫物以類聚。”段葳補上一句。

“說的也是。”佟朗青笑着走出門,上了她的車,狂奔下山。

其實,在認識段葳和易俠君之前,她從來沒有過朋友。她的人緣並非不好,而是她的個性讓人卻步,不管同性異性,只要有戀情產生她就從中破壞,久而久之,大家都對她懷有戒心,覺得和她這個危險人物在一起沒什麼安全感,只有初次認識她的人才會不明究理地接近她,然後在摸清她的頑劣時又會離開她。

他們都認爲她變態!

所以,在人們那些異色目光中,她寧願選擇與孤獨長處。

可是,易俠君和段葳卻一點也沒有將她視爲異類,或者該說,她們兩個也屬於“遠離常態”的品種。

易俠君在三年前原本打算光顧附近一間豪宅,但陰錯陽差地闖進了這幢老屋,當場被佟朗青碰個正着。佟朗青只是悠哉地丟下一句:“如果有你喜歡的就拿吧!”然後對她視而不見地上樓休息。

“喂,你這棟房子舊得可以報廢了,你還住得下?”易俠君對她抱怨,偷過那麼多豪邸,就屬這棟最破。

“能住就行了,舊不舊無所謂。”她站在二樓欄杆旁往下看。

“美女不都喜歡住‘金屋’嗎?”

“我想,在別人眼裏我可能比較像魔女。”她嘲諷地說。

易俠君一愣,然後呵呵地笑了。

“你的個性滿對我的眼,這是你家嗎?”

“是。”

“那我也能搬來住嗎?”易俠君忽然道。

“隨便你。”

就這樣,易俠君搬了進來,成了佟朗青的房客。

段葳則是因爲學校就在陽明山上,到處在找房子,一年多前的某天傍晚,她信步走進這裏,站在圍欄外看着這閒破屋好久,心裏正想着住在裏頭的鬼不知長成什麼德行,碰巧佟朗青開車回來,看見她杵在大門前,簡單地問了句:“你想幹什麼?”

“我在想象裏面的鬼。”段葳老實說。

“我就是住在裏面的鬼。”佟朗青淡然地回答。

“是嗎?”女鬼都這麼美嗎?段葳訝異地想着。

“怎麼?不像?”

“像,你美得有股妖氣。”段葳瞪着她看。

“謝謝。”她接受她不倫不類的恭維,打開門,將車子開進去。

“請問……這鬼屋出租嗎?”段葳跟進去。

“如果你不怕鬼,就搬來吧!”

於是,段葳也住進了別墅裏。

佟朗青突然之間有了同伴,起初還以爲這兩個室友不會撐太久,沒想到她們竟住得很習慣,三個人很有默契地誰也不會干擾誰,各過各的日子,只有偶爾不經意提到自己的事,才靠着這些片段互相有所瞭解。

佟朗青後來漸漸明白她會打破慣例讓人接近她,可能是細胞裏的寂寞因素在作怪,當然,易俠君和段葳的頻率和她相融也佔了絕大部分理由。

基本上,她們的性格上都有某方面的缺失,一個專殺愛情,一個把偷竊當成正職,一個則以計算機作亂,這些缺失在一般人眼中都屬於“壞”的性質,也許正是這些雷同的劣根性讓她們住在一起也相安無事吧?

“殺手”、“神偷”、“叛客”,這三個外號怎麼看都是一丘之貉,如果最後審判日到來,她們肯定會同時被打下地獄,永不得超生……

就怕,到時連閻王也拒收她們這票“劣女”。

胡亂想着,佟朗青已來到飛翼所在的大樓,停好車,搭電梯上樓,時間正好十二點整。

她遲到了三個小時,可是她一點也不擔心捱罵,因爲男人對她從來就不會給臉色,他們對美麗的女人總是有着比較寬大的容忍度。

走進攝影棚,鬧烘烘的空間裏有着明顯的不耐,氣氛接近火爆,大家等得血氣上衝,楊恕正在安撫一名摔東西大罵的企畫人員。

“媽的!就算是超級巨星也沒有這麼大牌,我不想和沒有時間觀念的人配合了,總監,我建議換人!”

“冷靜點,我下次會警告她要準時。”楊恕不慍不火地說着,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還有下次?再這樣等下去我可不幹,出色的攝影師隨手抓都一大把,我們何必忍受這個緋聞鬧得滿天飛的八卦女……”

“別這樣,楊恕有他的考量……”秦玲玲居中協調,體貼地倒了兩杯水給他們降溫,並依在楊恕身邊,有如他的得力助手。

嗯,愛情的味道愈來愈濃了,佟朗青冷冷一笑,向他們走近。

“嗨!久等了,各位,我是佟朗青。”她打聲招呼,沒有半點遲到該有的歉意,神色自然得好象沒發生任何事。

倏地,整個攝影棚都靜了下來,連那名怨聲連連的企畫人員也收了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對這位姍姍來遲的攝影師早就預備好一肚子火向她發射,可是,當她揚着笑臉向大家點頭示意之後,有一半以上的人火氣霎時全沒了。

好個漂亮的女人!

在場的每個人都難以想象她會是今天的攝影師,她甚至比時下一些女模特兒都要美上幾分。

“我們要開始了嗎?”她拂開秀髮,不管大家的驚豔,徑自架起角架。

那名破口大罵的企畫人員連嚥了好幾口口水,沒“氣”了!他壓根沒想到他嘴裏的緋聞八卦女會是個絕色佳麗,滿腹牢騷被她那精緻豔麗的五官電得不翼而飛。

佟朗青擒着招牌笑容,對自己再次控制每個人的目光感到滿意。

她的長相可是件利器哪!

然而,就在她以披靡之姿,自以爲贏得勝利時,楊恕走到她面前,語氣不好地說:“佟小姐,這攝影棚雖是飛翼自己的,可是還有其它人等着用,你的遲到嚴重地影響了其它小組的工作進度,這種壞習慣最好戒掉,否則我會考慮換人拍照!”

佟朗青僵在原地,沒料到他竟會當着衆人的面數落她,完全不受她魅力所惑!

和那麼多男人交過手,他是唯一一個反應出乎她揣測的對手。

羞惱的怒氣在瞬間攀升,她沉下俏臉,回頭瞪着他,冷冷地道:“要換人?好啊!我自由自在慣了,要配合你們的作息可能有點困難。”

“太過自由自在的人意味着生活能力不及格,而太過情緒化的人則是性格上未臻成熟,你似乎除了攝影技巧特殊之外,沒有其它長處。”楊恕審視着她,態度也非常強硬。

她被男人寵壞了,自認長得美麗就如此囂張,他得殺殺她的驕氣纔行。

佟朗青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她太小看這男人了,他的自主意識比她想象得還要強!

“要換人就換人,何必說那麼多?我的長處還包括不和鬧脾氣的男人計較,更不喜歡太多廢話冗言。”她冷哼一聲,將相機放回箱內,不拍了。

氣氛纔剛要緩和,就被他們倆的對峙弄得有點僵,一時之間,大家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總監……別這樣,好不容易等到佟小姐來,再換攝影師進度不是會更Delay?後天廠商就要看毛片了,今天不拍,你要我怎麼向業務部交代?這可是筆大Case啊!”企畫人員插嘴打圓場,眼珠子不時瞟向佟朗青。

佟朗青看他一眼,在心裏暗笑,這纔是最標準的“見錢眼開,見美眼呆”的男人,這種男人好應付得多了。

“你剛剛不是才嚷着要換人?”楊恕挖苦着屬下,深知佟朗青的美已經征服了棚內的每個人了。

“這……剛剛是急壞了,纔會那樣說,不過人來就好了,我們沒時間再耗下去了,不是嗎?”企畫滑溜地陪笑着。

楊恕其實也不是真心要換人,他只是在實行他計劃中的第一步。

人的性格中經常會出現與反對意見鬥氣的現象,愈是遇到反面意見,就愈會興起對抗的慾望。

以前佟朗青遇到的男人就是太順着她、太呵護她,纔會被她玩弄之後棄如蔽屣。現在,他不會讓她有機會甩掉他,他要刺激她,引起她對他的好奇,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把他視滿目標,誘她進入他佈下的圈套之中。

“別勉強楊總監了,他想換人我無所謂……”佟朗青才說出口,就瞥見秦玲玲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她心裏一動,急急收起退堂鼓,改口又說:“不過,我建議你們看過我的作品再決定,說不定,正好適合你們要的調子。”

楊恕看見她的眼神在秦玲玲身上鐃一圈又回來,心知肚明地陰笑。

佟朗青,現在不走,你就永遠逃不了了。

“是啊!總監,快讓佟小姐拍吧!”企畫苦口相勸。

楊恕又頓了頓,才道:“好吧,你先找出你要的模特兒,只剩下一個小時的空檔,動作要快!”

工作起來的楊恕還真的魄力十足,只見他立刻掌控了整個場面,鉅細靡遺地將每一個步驟盯得井然有序,連佟朗青都被他感染,不得不賣力地拍攝,卯足全勁。

見識了他斯文之外的另一面,她莫名地感到心中被紮了一下,只是,她很快地將那她很想看看當她殺掉他的愛情份感覺拋開,因爲,她已經決定要好好和楊恕周旋下去,她很想看看當她殺掉他的愛情時,他會有何種表情。

遲到事件到此告一段落,但佟朗青與楊恕的戰爭纔要開始。

※ ※ ※

“這幾張都不行!味道不對!”楊恕看着毛片,將一疊照片丟在會議桌上。

下了班,他和佟朗青留在會議室裏審查着前天拍的照片,沒有一張拍出他想要的感覺,追求完美的他不免有些不悅。

會議桌旁,佟朗青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黑白照片中相擁的模特兒們,冷靜地接受楊恕的批評。

“味道不對是因爲那些模特兒的關係。”她早就知道會有這種結果。模特兒會做表情,肢體也都受過訓練,可是有時候難免流於匠氣,不夠自然。

“模特兒?”楊恕側坐在桌上,低頭看着其它照片,前額的鬈垂覆下來,臉部線條因沉思而顯得冷峻,低垂的眼瞼遮住了精芒內蘊的眼瞳。

佟朗青乘機抬眼端詳他,他不是她遇見過最帥的男人,可是卻是最特別的。

爲什麼特別呢?因爲她一點也無法猜出他的真正反應和想法,她對男人的那一套對他完全不管用,他時而溫文儒雅,時而嚴厲剛峻,相處的這些天來,她的魅力橫掃飛翼的每一位男性,獨獨他不受影響。

可是,他也不是冷若冰霜,對她不假慈色,她常常會捕捉到他偷偷凝望她的眼神,但那些眼神都是帶着防護罩的,遠遠地盯着,看着,沒有任何行動,害她只能守,不能攻,完全處於被動狀態。

她曾經懷疑他對她刻意保持距離是爲了秦玲玲,可是,就她的觀察,楊恕對秦玲玲並沒有特別殷勤,工作時他端着上司的架子,下了班也很少和她喫飯約會,雖說是男女朋友,但他們的關係似乎沒有她預想的那麼深,總覺得少了點熱情。

嘖,這麼一來,挑戰楊恕的遊戲就不太有趣了。

她支着下巴,暗暗蹙了下眉頭。

“模特兒如果不適合,你應該早點說。”他看着她,表情嚴肅。

“我也是看到照片才發覺的,這次的名牌服飾雖然高貴典雅,可是剪裁簡單大方,趨向於生活化的線條,該用生活化的人才能表現出這種設計師口中‘低調的華麗’。”她簡單分析着。

“嗯,聽起來滿有道理的,但是,就進度來說,只剩下一天可以重拍,你能找到所謂‘生活化’的模特兒嗎?”楊恕雖贊成她的看法,可是短時間內去哪裏找出適當的人選?

“我已經找到了。”她盯着他,忽然笑了。

他只愣了幾秒,就猜出她的企圖。她想拍他!

“不,不行!”他立刻反對。

“爲什麼不行?”他的反應好快!她讚許地笑着。

“我不喜歡被拍,你找別人!”他討厭被人擺佈,更不喜歡被她像探照燈似地看着。

“你很符合這家廠商服飾的品味。”她遊說着。腦中已開始構想要如何拍出他的品味。

“去找專業的模特兒,別打我的主意。”他毫無所動,一口回絕。

“我就是不想用專業的人,如果你不放心,我們可以試拍一組看看……”她是真的很想將他獵入鏡頭,他的氣質獨特,剛柔並濟,沉思時的表情尤其有着迷人的風釆。

“不行。”他雖然不知道她堅持拍他的理由,可是他確定她的出發點必定不安好心。

“奇怪,我還以爲你什麼都不怕呢,沒想到拍照這種小事就將你嚇倒。”她站起身,湊近他,一手輕輕搭上他的胸膛。

楊恕文風不動地坐在桌沿,兩人的高度正好相當,他等着她慢慢走進他的雙腿之間,看着那張帶着無邪面具的俏臉向自己移近。

“我怕你把我拍成了醜八怪。”他微微勾起嘴角。好戲要上場了,他正揣測着她何時會展開色誘的行動。

“鏡頭很老實的,帥的人就是帥,永遠不會變成醜入怪。”她紅脣揚起美麗的弧度,手由他胸口的扣子移往他的臉頰。

“我更怕你把我拍得太帥了,那會造成我的困擾……”他知道她的美麗是男人理智與冷靜的強大考驗,他早就有心理準備,隨時候教。

“什麼困擾?怕成爲明星?”她笑出聲,手肘靠在他的右肩,側着腮瞅他。

“怕被你的相機攝了魂,從此成了你的俘虜。”他似笑非笑地回答,視線停留在她的脣上。

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返到再前進三公分就會脣脣相貼了,可是,誰也沒有更進一步,佟朗青故意讓他聞到自己的氣息,等着他自動卸甲投降。

“你不像會成爲任何女人俘虜的男人。”她揚了揚眉,輕聲道。

“可是你絕對是個以俘虜男人於樂的女人。”他反問。

“哦?你怎麼知道?”

“你的眼睛告訴我的。”他淡淡一笑。

“我從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會泄漏心事。”她的手輕輕刷過他的脣,挑逗着他的毅力。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着呢。”語畢,他終於有動作了,原來擱在膝上的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得貼着他的大腿,相隔的空隙一下子消失。

佟朗青見他有了反應,索性雙手扣住他的後頸,低喃:“那麼,你要告訴我那些我不知道的事嗎?”

她在他的嘴角吹氣,女體的幽香沁入心魂。

“首先,我得警告你,男人對挑逗的抗拒力非常有限,你的行爲已嚴重構成勾引。”他的手在她背後摩挲着。

“如果,我就是要勾引你呢?”她的脣已在等待。

“那就得付出代價。”他慢慢將脣壓上她那兩片誘人的馨香。

吻,對佟朗青來說已是家常便飯,甚至可以說是她對付男人的主要工具,她能吻得對方天昏地暗,而自己還能置身事外,渾然不受撩撥。可是,楊恕的吻卻一下子就引起她的感應!

他的吻不像一般人的貪色急切,反而有着意想不到的溫柔細密,由淺入深,由輕而重,先讓人如沐春風,再鈴着她失神之際,因舌尖攻掠她的口中,開放了她緊閉的感官,將電流從他的脣齒間傳遞給她,使她陷入麻酥無力的狀態。

危險!

她的大腦在下警告了,但她卻無法撤退。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麼多年來訓練的意志力竟會如此容易瓦解?

爲了讓自己清醒,他硬生生地阻止更進一步撫摸她的衝動,結束這記長吻。

“你……”她在他離開她的脣時,才挪出力氣說話。

“玩火很容易自焚的,小姐。”他氣息粗喘,放開她,從桌沿站了起來。

佟朗青後退一步,雙腿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泛紅的臉頰如誘人的蘋果,教人垂涎。

“誰說我在玩火?我只是在勸你讓我拍照而已。”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想將身體不正常的反應全都壓下。

他真的比她想象的還要危險!

“你每次勸人做任何事都用這種方法?”他冷笑地走向落地窗,點上煙。

“那可不一定。”她被他點菸的樣子觸動心思,於是,職業化地拿起桌上的相機,迅速地對準他按下快門。

“嘿!”他皺了皺眉,將來不及點着的煙丟進紙屑桶裏,大步走向她。

“你很上鏡頭,總監,不秀一下太可惜了。”她笑着閃到沙發後方,又拍了一張。

“停止,佟朗青,否則我會修理你!”他爬梳着頭髮,瞪着她。

“修理?怎麼修理?”她存心要鬧,連續拍了三張他慍怒的表情。

“我會砸了那臺相機!”他說着衝過去,一把攔住想逃的她,兩人扭成一團。

“啊!”佟朗青護着相機,拚命掙扎。

“拿來!”他從後抱住她,只管搶。

“不要!”她驚呼着,用力一旋身,往沙發跌落,又怕壓到相機,急忙高舉雙手,仰躺地摔在軟墊上。

他也跟着撲向前,正好將她壓住,彼此的身軀相疊在一起。

空氣中充滿了某種蓄勢待發的風暴。

這一瞬間,他們只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聲,楊恕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微張喘息的小口,腦中一麻,驀地低頭用力吻住她,夾雜着生氣和不知名的炙熱,狂野地想將她妖精般的柔媚吞進口中。

這次佟朗青根本無力反抗,她不知道爲何向來主導一切的她這回會任由楊恕擺弄,她幾乎臣服在他忽而文雅、忽而猛烈的矛盾氣息中,無法自拔。

他們吻得雞舍難分,激情像是被引爆的手榴彈在他們的體內炸開,情火燎燒向四肢百骸,極可能將他們都燒成灰燼。

他吻向她敞着的襟口,手從下襬伸進去,罩住她高挺的玉鋒,並在她情不自禁發出嬌吟的同時,再次封住她的口。

不!這種親暱不在她的預設之內,她只和男人接吻,可是絕不讓他們碰她,可是……糟糕的是,她渾身刺痛的慾望不聽使喚地引導着她往楊恕燃起的火裏奔去,她很可能會就此死得不明不白。

眼看着佟朗青這次的計劃就要失算,秦玲玲非常巧合地在這時輕敲一下門,自行走了進來,當她看見他們交纏的身影時,驚得釘在原地,笑容也僅在臉上。楊恕慢慢地放開佟朗青,從沙發上坐起,面不改色地問:“有什麼事?秦祕書?”

“我……”秦玲玲怕他又忘了喫晚飯,好心買了便當來給他,誰知會撞上這幕令她心碎的畫面,話梗在喉嚨,怎麼也擠不出來。

這惡女,終究是每個男人的剋星!

“怎麼?”楊恕揚了揚眉。

“秦祕書大概怕你餓壞了,她不知道你正好在享受秀色呢!”佟朗青惡意地站起來,整理着凌亂的衣服。

秦玲玲臉色丕變,捂着嘴,含淚衝出了會議室。

“你不去追她?向她解釋?”佟朗青懶懶地問。

楊恕沒有動,只是轉頭看着佟朗青,眼中全是還未褪盡的激情。

“不用了,我們還沒發展到那種程度,而且,她很善體人意,她應該知道男人總是分得清正餐和點心的不同。”他冷冷地道。心未定,可是嘴已懂得反擊。

“是嗎?”這下子,換佟朗青變臉了。他只把她當點心?

“你這道點心相當可口,不過,要用這些誘我拍照是不可能的,死心吧。”他笑着看她一眼,也走出會議室。

佟朗青沉下臉,被他的話更加激起征服的意念。

等着瞧,楊恕,我就不相信你能撐多久!

她陰鷙一笑,看着窗外繁星般的燈火,第一次這麼渴望殺掉某人的愛情。

不管楊恕和秦玲玲是否正在相戀,她都要擊倒他,她要讓他知道,被她看上的目標從沒有安然逃過的機會,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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