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六章

《愛情殺手》 / 芃羽 / 第7章 / 共12章

佟朗青從飛翼離開後就在市區裏四處閒蕩,她不想回家。也沒地方可去,一個人隨與地走着,讓心裏對楊恕的失望緩緩沉澱。

她是氣他,氣他不能站在她的陣線對抗那些傷人的謠言,更氣他在這種時候真的要她辭去職務,他難道不明白他和其它人不一樣嗎?

他是她心愛的人哪!

就算其它人可以說她,但他了解她的過去,他應該替她說話的,不是嗎?要不,他也該用行動來表示他對她的支持,保護她不被這一波無聊的謠言打倒。

但他沒有,他要她離開,就像要丟開一個燙手山芋一樣,巴不得她撇清與他的關係。在每個人以異樣眼光看她,把她當成精神病患時,他連一句話也沒吭,他等於默認所有人替她貼上的卷標,等於告訴大家,他楊恕也不屑與佟朗青這個女人爲伍。

思緒拉着她走偏鋒,她被憂鬱怨恨籠罩着,燦爛的陽光灑遍大地,就是照不到她。

一輛拉風的跑車在她身旁急急煞住,車窗降下,李世傑的笑臉出現在車內。

“喲,我還以爲我看錯人了,果然是你啊,佟朗青。”他傾向車窗,盯住她依然令他動魄的美顏。

她瞥他一眼,沒說話。忽然想起李世傑最近和司徒綺芬似乎複合了,甚且還訂了婚……

“要去哪裏?要不要我載你一程?”他隨口問問。

“好啊。”她詭異地笑了,徑自打開車門坐進去。李世傑和司徒綺芬訂婚了,光想到這個消息她體內破壞愛情的劣根性就蠢動不已。

而且,說不定可以藉此氣氣楊恕。

李世傑被她出奇的反應弄傻了,呆了呆。

“怎麼?讓我搭個便車你也害怕了嗎?”她挑釁地揚了揚眼角。

“不……”他哪是怕?他是驚喜。對她的愛戀依舊,他早已心魂俱失,陰鬱了好一段時日,現在難得她主動靠近,他又怎能不詫異?

腦海中,司徒綺芬的臉變得模糊了,他連晚上和她約好喫飯的事都下意識自動忘記。

“我餓了,想去喫個飯。”她抿抿嘴,靠在椅背。

“好。”喜孜孜地踩着油門,李世傑的心一直爲這回籠的盛遇在半空中蕩着。

人家說好馬不喫回頭草,但佟朗青這株美人草,他是喫定了!

一整天下來,佟朗青和李世傑就這麼耗着,用過了晚餐,他提議到PUB喝酒她也沒反對,於是兩人又到一家以前他們常去的店裏喝個痛快。

幾杯酒下肚,李世傑的心熱了,手腳也開始不安分,以前他對佟朗青太在意,錯失許多擁有她的機會,現在,他想要她想得發瘋的慾望再也壓不下,一把握住她的手,他倏地湊上前,整個人貼近她,輕笑:“我要你!朗青。”

“腦子心裏都有毛病的女人,你敢要嗎?”佟朗青撇開頭,冷冷地說。

“你在氣我挖出你的過去?”他微愣。

“這有什麼好氣的?我本來就不正常!”她冷厲的眼神瞄向他。

“別這麼說,朗青,你這麼美……”他撫着她的臉,壓根兒無法將她和“精神病患”劃上等號。

“美又如何?美麗也許是種災難,今天我如果長得醜一點,恐怕你早已經逃之夭夭了,李少爺。”她拿起一把叉子,擋開他的手。

“也許吧!可是你不是醜女,你是個天仙,就算你被稱爲‘愛情殺手’,我也想要你!”他的下腹已緊繃了。

“可是我不想要你!”她霍地推開他,嫌惡地站起身。

“你……佟朗青!”他被她毫不客氣的態度氣得立刻翻臉。“你還是這麼傲慢?你以爲還有人要你嗎?你以爲楊恕不會在意你的過去?”

一提起楊恕,她臉色丕變,原有的閒逸早已消散,代之而起的是一份連男人也會戰慄的陰寒。

“告訴你,我的頭腦還很清楚,別以爲你掀了我的底,全世界就沒人敢要我,你算什麼?楊恕又算什麼?天下又不只你們兩個男人!”她恨恨地說完,轉身要走。

“站住!”李世傑高聲斥喝。

“怎麼?被激怒了?你怎麼不去找司徒綺芬,偏要來惹我?”她回頭冷哼。

“今晚原本是我和她訂婚後的第一次約會,可是我又遇上了你,我爲了你爽她的約,沒想到你還是不知好歹,以爲我好作弄,這樣敷衍我……”他說着上前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拉回她,冷笑,“今天我說什麼都不會放你走了,佟朗青,沒得到你,我這口氣永遠咽不下!”

“放手!”她怒喊着,怎奈掙脫不了。

“喊吧!這家店是我開的,沒有人敢對外透露一個字,你就乖乖跟我走吧!”李世傑打了個眼色,兩名酒保竟然走過來架起佟朗青,將她從後門帶上李世傑的車。

“李世傑,你敢動我!”她的怒火遠勝於驚怕。

“等一下,我會議你知道我有多‘敢’!”他跟着上了後座,擰擰她的俏臉,命令手下開往他的私人住所。

佟朗青自知逃脫不了,索性閉上嘴,努力維持冷靜。

十五分鐘後,她被押進李世傑的房內,倒在一張偌大的牀上,側眼瞪着他慾望滿盈的雙瞳。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住手——”她驚怒交雜地狂吼,身體不停扭動掙扎。這一刻,她才深深感受到害怕!

這比揪出她的過往還要令她緊張,那是一種連心靈也要遭受污辱的恐懼。

“不可能住手了!我要吞了你!”他嘿嘿淫笑着,手在她身上亂摸。

“再不住手,我會死給你看!”慌亂中,她只想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要!不要——”她發狂地大喊,幾乎震破玻璃窗。

遊戲已經失去了原有的趣味了,自從她愛上了楊恕。

李世傑已失去理智,他完全被渴望衝昏了腦袋,根本不顧她的抵抗,仍想用強得到她。

就在兩人廝纏不休時,門倏地被打開,司徒綺芬像鬼一樣的臉出現在房內。

李世傑驀地回頭,看見自己的未婚妻正鐵青着臉瞪他,驚得掉落牀下。佟朗青拉過被單遮住自已殘破的衣裳,面色蒼白。

“李世傑,你的色膽不小嘛……”司徒綺芬咬牙切齒地說着,眼睛活像要將佟朗青撕裂成塊。

“綺芬……你怎麼來了……”他沒想到她會跑到他的住處。

“怎麼來了?”司徒綺芬冷冷地走到牀邊,睥睨着他,說:“別當我是個傻瓜,李世傑,你以爲我這麼笨,看不出你心裏還在爲這賤人癢着?我早在答應和你訂婚前就找人盯住你了,你的一舉一動完全在我的眼中,今後,任憑你這隻潑猴怎麼翻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司徒綺芬早就明白李世傑對佟朗青還沒死心,因此看他看得可緊了。

“你派人跟蹤我?”李世傑惱羞成怒地大叫。

“不僅如此,我還通知了楊恕,讓他來看看自己的女人不要臉地跟別人的未婚夫上牀的好戲。”司徒綺芬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兀自冷笑。

一聽到楊恕,佟朗青的臉白得更無血色,若是楊恕目睹這一幕,他會怎麼想?

一提到人,人就到了,楊恕踩着匆忙焦灼的步伐,跨進了這個十坪大的卦室。

收到司徒綺芬的電話時,他就被上衝的醋意酸得想揍人,佟朗青竟然和李世傑在一起?她究竟該死的想幹什麼?

“你來啦,楊先生,請你把你的女人帶回去好嗎?讓她這種精神上不太正常的女人在街上亂走實在太危險了,尤其如果又遇上存心引誘的男人,她不懂什麼叫拒絕,這不該有的‘姦情’就應運而生了。”司徒綺芬句句帶刺地諷笑。

李世傑倏地橫掃她一眼。這女人太多嘴了,他爲什麼會想不開答應娶她?

楊恕的眼光落在髮絲凌亂,以被單拖身的佟朗青身上,濃眉一攏,上前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楊恕……”她瞪大眼睛,被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恨意驚得倒抽一口氣。他信了司徒綺芬的挑撥?

“跟我回去!”沉啞的嗓音說明了他的憤怒,楊恕幾乎有想掐死她的衝動。

“等等!”李世傑心有不甘地喝止他們,好不容易能一親佟朗青的芳澤,教他如何眼睜睜地看着她就這麼離開?

“你還想怎樣?李世傑。”司徒綺芬插嘴問,妒意明顯地寫在臉上,今日要不是她對李世傑還有情,她會找一大堆記者上門來捉姦。

楊恕回頭也瞪了他一眼,陰鷙地說:“我不想因爲一個女人壞了咱們的交情,世傑,你不要太過分。”

“我過分?你怎麼不問問她?如果不是她主動接近我,我能有機會嗎?哼!我看是她的毛病又犯了,楊恕,她一聽我和司徒綺芬訂了婚,又想再耍我一次,打算破壞我的婚事,因此我一邀請她就主動上我的車,還陪我玩了一天,這樣一個浪蕩的女人你還護着她……她根本就是個爛貨!我是在替你教訓她,懂嗎?”李世傑被激得口不擇言。

“住口!”楊恕聞言,心火更加燒得劈叭作響。

佟朗青是故意接近李世傑的?果真惡性不改?

“像她這種女人不配你拿她當寶,小心別愛上她,楊恕,否則你早晚會被她玩弄致死。”李世傑出言警告。

“夠了!”楊恕轉身盯着不發一言的佟朗青,不帶感情地反駁:“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是的,他和她之間的事,該有個了斷。

“是啊,世傑,別人的事你說那麼多做什麼?如果佟小姐的病不輕,楊先生會帶她去醫院療養的……”司徒綺芬又乘機損人了。

聽見醫院,佟朗青抖了一下,她這輩子都不要再回到那裏去!那是個毫無人格尊嚴的地方,她死都不去。楊恕沒再逗留,便將她扯出房間,氣在體內悶燒,即將爆發。

他直接帶她回到天母,毫不理會她的跌撞,將她摔進客廳的牛皮沙發上,她身上的被單在行動中掉落下來,衣不蔽體的模樣猶如火上加油,讓他提前引爆。

“你爲什麼還要去接近世傑?爲什麼給他機會對付你?你明知道他對你無法忘情釋懷,還主動上他的車?”頭一次失去冷靜,他高聲地對着她咆哮。

“這不關你的事,不是嗎?楊總監。”她隱忍許久後的第一句話仍充滿怨懟。

“用這麼生疏的語氣幹什麼?你是不是打算說我們之間沒任何關係,你要找什麼男人都是你的自由?”他揮着雙手,仍難以平息心中的烈火。

“不是嗎?你不是一直這樣看待我的嗎?即使我和你上過牀,對你傾吐心意,身體和心都交給了你,你有說過你愛我嗎?當大家鄙視我時,你不也一腳把我踢開?要我離職?你和其它人有什麼兩樣?”她哭喊着,差點被強暴的委屈全都湧上心頭,要不是他,她會讓李世傑碰她?

“就因爲我要你離職這個可笑的理由你就接近李世傑?沒那麼簡單吧?”他冷笑地蹲在她面前,眼中蓄着火苗。“你會再度找上他,是因爲你心裏的使壞因子在作怪,你知道他和司徒綺芬有了婚約,所以體內就冒出了扼殺愛情的衝動,你和他在一起,就爲了達到你的目的,對不對?”他挺住她的手腕,逼供般地拷問。

“是又怎樣?”他憑什麼質問她?憑什麼?

“你……你的心魔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消除?難道你要用那可笑的心理障礙過完這一輩子?你真以爲男人被耍之後會就此罷休?別太天真了,他們沒有那麼寬宏大量,男人最丟不起臉,李世傑正是因爲你給他難堪而再度找上你,你這笨腦袋怎麼不想想清楚?”他試着沉住氣,可是徒勞無功,因爲太過在乎她,他甚至連自己爲何如此氣憤都無法理解。

“你少用那付心理醫生的語氣對我說話,今天即便李世傑真的強暴了我也都與你無關!”甩掉他的手,她氣苦地逃向大門。

“誰說與我無關?你是我的女人!是我楊恕的女人!”他抓狂地攬住她的腰,再度將她推向沙發,並用雙手圈住她,怒氣騰騰地宣稱。

“我是你的女人嗎?你在乎過我嗎?”水氣蒙上她黑澄澄的大眼,她的聲音哽咽了。

楊恕心頭一窒,被那晶瑩的淚珠擊中心上最脆弱的部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該死的李世傑!

看他盯着自己的胸,她咬咬下脣,立刻伸手遮掩。

“你竟然讓他碰了你……”從不知道自己這麼會喫味,他覺得從剛剛到現在,他的一整顆心都泡在陳年醋缸裏,酸得過火。

“我沒有!是他強逼我進他家的,我拒絕過,真的……但他力氣好大……大得讓人害怕……你相信我……我雖然惡劣,但我從不出賣我自己的身體,只有你看過我,只有你摸遍我,我只願意成爲你的人,只有你……”努力替自己辯護,她突然覺得自己變軟弱了。

她的啜泣陡地消失在楊恕的嘴裏,他用雙脣堵住她那兩片製造哭聲的源頭,在心裏長聲嘆息。

再抗拒已無濟於事,楊恕向自己招認了,他愛她,瘋狂地愛着她,從十八歲那年到現在,他就一直無法將她從心上抹去,她對他而言,是一種既愛又恨的存在,永遠在他心中撕扯着,矛盾着……

佟朗青緊緊抱住他,爲自己今日的愚蠢行爲自責,楊恕說得對,她不該再去招惹李世傑的,不該因爲吵架而賭氣做出傷害彼此的事來。

“我愛你……楊恕……”她在四片脣瓣稍稍分開時,深情地向他告白。

楊恕被這世間男女最無法抗拒的字眼施了魔咒,呆住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叛逃了愛情十年的他將重新成爲愛神的囚擄,再也剪不斷與佟朗青的糾纏了。

※ ※ ※

朝陽透過淡綠色的窗簾,將日光泄進這一方情人的天地。

佟朗青和楊恕兩人相擁而眠,正沉沉睡着,事實上,他們很早就醒過一次。天未亮時,佟朗青被楊恕撫弄的大手吵醒,她睜開眼,正好望進一對深不見底的瞳仁,那裏頭有着她一直無法理解的沉重心事。

“怎麼了?”她捧住他的臉頰,心疼他的表情。

“我爲什麼會遇見你?”他問得奇特,手指輕輕刷過她的雙峯,惹得她輕顫。

“因爲老天要你來救我!”迷濛的笑靨在她惺忪慵懶的嬌顏上綻放。

“救你?”不,是懲罰你!這纔是我的任務!他眉心微蹙,在心底忖道。

“是的,你把我從乖戾自毀的邊緣救了回來,你讓我找到了愛……”她真情流露,輕輕吻上他的側臉。

她的話像根針刺進他的心,爲什麼她這麼信任他?她真的一點也想不起十年前的事?真的對他沒半點印象?

“如果我投出現,你會怎樣?”抓住她的手腕,他嗅舔着她滑嫩溼熱的掌心。

“不知道,大概就這樣過完一生,也可能被某個怨恨的男人或女人殺了……”她半開着玩笑,太清楚自己得罪不少人,下場必定不會太好。

“別胡說!”大清早的說什麼死不死的?他不悅地繃緊了臉。

報復她是一回事,可是一想到她死去的景象,他沒來由地打了個寒戰。

“我一直認爲自己該下地獄的,楊恕,在認識你之前,愛對我沒任何意義,我遊戲人間,以傷害別人爲樂,十五歲開始,我就罪孽滿盈了,被我打破的愛情夢成千上百,而我卻一點也不心虛,真的,我已病入膏肓了,巴不得這世間沒有愛情……”埋首在他頸窩,她的低喃等於在懺悔。

“是嗎?”她是罪孽深重,而他就是老天派來收拾她的人選!但,曾幾何時,他卻忘了他的職責。

“如果我下地獄,你會不會陪我一起去?”她抬起眼睫,促狹地看着他。

“……”他沒有回答。

她有點失望,他對她到底有沒有愛呢?

“你……愛我嗎?楊恕。”她支起上半身,焦慮地追問。

“睡吧。”他避重就輕地轉移話題。

“你回答我!”她不安了。他從最初就是這麼不可捉摸,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熾烈,激情,卻掌握不住他的心意。

“你要我說什麼?你不會懂我對你的感覺的,朗青,那種感覺沒有任何字可以形容!”愛與恨相融後,究竟變成了什麼,連他也無從解釋。

“這是什麼意思?”她茫然地看着他。

“別問了,你會知道的……”秦玲玲給他的期限是今天,天亮後,他得執行他的最後計劃了,他理應等不及看她傷心欲絕的模樣,可是,天曉得他在捨不得什麼!早早醒來,他爲的只是多看她兩眼,莫名地只想把她的樣子記住,忍不住觸摸她,也都是無意識下的行爲。

如果只是單純的慾望倒還好,偏偏,他深刻地明白自己對她已產生了不該有的愛,說真的,他已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纔好了。

“楊恕?”她疑惑地坐起,細緻豐美的上半身有如誘人的蘋果,散發着香甜的氣息。

楊恕不再多想,低哼一聲,一個翻身將她壓下,飢渴地吸吮着那兩隻渾圓的蜜桃。

熱氣從她的小腹一路上衝,她無助地擺動着頭,長長的髮絲在米白的枕頭上散成黑海,體內對楊恕早已臣服,她在迎向他佔領的同時告訴自己,他是愛她的,即使他什麼都沒說,但她還是感覺得到他深埋的感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纏綿後,兩人再度睡去,直到日上三竿,直到一聲彷如預告什麼的電話鈴聲驚擾了他們的春夢。

“鈴……”

電話鈴聲劃破了寧靜與安詳,一時無法醒來的楊恕也沒有起牀接電話的打算,佟朗青被吵得受不了,纔要起來接聽,電話就自動轉爲語音答錄。

“喂,你好,我是楊恕,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請你在嗶聲響後留言,我會盡快與你聯絡……”

“喂,楊恕,是我,玲玲,你的最後計劃執行了嗎?佟朗青知道你是誰了嗎?別捉弄人家太久嘛!她也挺可憐的,完全被矇在鼓裏,就這樣死心蹋地愛着你,也該是時候表明你的態度了吧!”

這是什麼?

秦玲玲的留言就像一顆炸彈空投而下,佟朗青被炸得目瞪口呆,腦子從睡夢中驚醒,卻仍然一片空白。

楊恕一聽是秦玲玲的聲音立刻坐起,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怕他硬不下心對付佟朗青,所以使出這招撒手鏑逼他上架。

渾身僵直的佟朗青慢慢轉頭看着他,眼中全是問號和驚疑。

楊恕和秦玲玲?他們之間……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她是該得到報應了,今天正好用她碎掉的心來祭瑄瑄在天之靈!別再拖下去,我沒什麼耐性了。”秦玲玲又補上一句話才收線。

愣了將近一世紀之久,佟朗青才能發出聲音。

“秦玲玲……你和她是什麼關係?她……她在說些什麼?誰是瑄瑄?”她連說話都覺得困難,心臟似乎一下子跳到喉嚨,堵塞了進出的空氣。

壓軸終於登場了!也好,省得他猶豫不決。

楊恕緩緩地下牀,套上長褲,深深吸一口氣,才轉身對她冷笑。

“怎麼?還沒搞清楚?”

佟朗青張大眼睛,坐在牀上,一下子不能適應他的轉變,不久前的溫存廝磨彷佛不曾存在,她只覺得四周的冷氣結成了霜向她襲來,直透骨髓。“你……你在說什麼?”

“穿上衣服,我在客廳等你,讓你知道全部的事。”他拿起一根菸,出了臥室。

佟朗青這才發現自己在發抖,她笨拙地穿好衣服,臉色蒼白地走下樓。

楊恕站在整面落地窗前抽着煙,陽光將一大片淺綠的窗簾照得發亮,可是佟朗青卻覺得好冷。

此刻的楊恕雖在咫尺,但恍如天涯。

“你不記得我了,對不對?‘愛情殺手’!”回過頭,楊恕的溫柔不見了,冷漠的眼角,毫無笑意的脣線,他徑呼她的綽號,連聲調都充滿奚落。

“你……”她該記得他嗎?難道他見過她?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搜遍所有的記憶,她仍找不出與他相同的臉孔。

“你當然不記得了,這是因爲你從來不問男人的姓名,也不記他們的臉孔,你只是單純地想破壞他們的愛情。”他雙手扠腰,叼着煙笑了。

“到底……”她駭異地喘息着,一時之間仍理不清來龍去脈。

“還記得青林中學嗎?十年前,你在操場邊主動吻了我,用你那絕倫出色的美麗誘惑了一個大你二歲的學長,記得嗎?”他不介意替她找尋記憶。

十年前?青林中學?

那麼久的事了!她怎麼可能記得?這十年栽在她手裏的人不計其數,她更是過得渾渾噩噩,不僅人物失焦,連事件都模糊,那些片段她哪裏還會用心去記?何況,她只在青林中學待一年就轉了學,從沒將任何人放在心上。

“看來你真的忘了,不過沒關係,反正,你是成功地破壞了我的初戀,迷得我暈頭轉向,害我舍女友而就你,然後,你在得逞後一腳把我踢開,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你拍拍屁股走人,我可爲此付出慘痛的代價,除了懊惱自責,甚至……還得面對無辜的瑄瑄因受不了情傷自殺的罪過……”楊恕的臉沉下來了。

“自殺?”這兩個字已然成了她的夢魘,她瑟縮了一下,疲軟地坐倒在地。

楊恕是“愛情殺手”手下的受害者,他接近她,全爲復仇而來?

他的吻,他的關懷,他的擁抱……都是假的?

“是的,秦瑄瑄自殺了,因爲你橫刀奪愛,因爲我的背叛,她承受不了心碎的痛苦,於是舉刀割腕,死在她的房裏一那年,她未滿十六歲!”他走向她,有如審判者般低睨着她。

“秦瑄瑄?”模糊中,她有了淺短的印象,一個纖細瘦弱的女孩,哭着斥罵她,但那影像很快就掠過了,在她的記憶中,多的是向她惡言痛罵的女孩……或女人。

“沒錯,才十六歲就被你氣死的女孩,她正是我妹妹!”門開了,秦玲玲適時地出現,挾帶着得意與勝利的冷笑,專程來看罪魁禍首被捕宰的下場。

“秦玲玲!是你!”她訝異於秦玲玲能在楊恕的房子來去自如。

“是我,被你逼走的秦祕書,爲了替妹妹出氣,我忍氣吞聲接受你的招搖,爲的就是要親眼看你心碎!”秦玲玲走向楊恕,站在他身邊,挽住他的手。

佟朗青望着她,又看看楊恕,半晌後,終於瞭解所有的事了。

楊恕和秦玲玲根本是在設計她,兩人聯手演了一出移情別戀的戲碼就爲了引她上勾,騙出她的真心!

霎時,什麼秦瑄瑄還是秦玲玲都與她無關,她只清楚地意識到,楊恕從頭至尾都沒愛過她!

他一開始就是在演戲,而她,還自以爲那是愛。

“你也囂張得太久了,佟朗青,當年我妹妹被你逼死後,你轉了學,消失了蹤影,我不斷地追蹤你,找你,大家都知道你是個不除不快的惡瘤,可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制裁你,十年來你造的孽夠多了,我再也忍不下去,在楊恕出國唸書之前我就告訴過他,等我找到你,他得幫我對付你這個變態魔女!老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我找到你,終於讓我等到機會對付你,你以爲楊恕也對你着迷?別蠢了,他也對你恨之入骨,他和你上牀,不過當你是個妓女,懂嗎?一個下流無恥的女人!”秦玲玲理直氣壯地指責她,眼神全是厭惡與鄙夷。

她受不了秦玲玲的目光,那比刀還利的視線毫不留情地切割着她的自尊。秦玲玲,秦祕書,她在她面前扮個受欺凌的角色,熟料她是隻披着羊皮的母獅,伺機等候凌虐她的心靈!

好個城府深沉的女人!

“楊恕……”她求救她望向全心全意愛着的男人,希望他不是真的要對付她,她纔剛要走回正軌,她需要他給她力量。

“不準喊他!”秦玲玲厲聲喝止。她別想用那種眼神求饒,楊恕是她妹妹的,誰也不能希冀他!她受夠他和她一起上牀的事了,從現在起,她再也不准他接近她!

“你走開!我要聽他親口說,說這些日子來他對我真的沒有感覺嗎?楊恕!我要你說!”明明,他是那麼熾熱,那麼狂野地抱過她,難道,那些都只是虛情假意?

“當然……”秦玲玲暴怒地道。

“玲玲,你先靜一靜!”楊恕喝止她,才正視着佟朗青。“沒錯,都是假的,誘你接近我,讓你對我起了興趣,再佯裝被你迷惑,完全配合你,按照你的版本在演戲,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佟朗青,我在瑄瑄靈前答應她的,我要替她出一口氣,讓你嚐嚐同樣的滋味,讓你瞭解那份被遺棄,背叛,甚至玩弄過的感覺是怎樣燒灼人心。”

一口氣將話說完,楊恕原以爲可以化解梗在胸口那份不知名的扯痛,怎奈,看見她崩潰的模樣,那痛楚不減反增,疼得他直揪眉鋒。

佟朗青被徹底擊垮了!

他那一番話,讓她的心化成了血水,正一點一滴流出她的身體,寒氣逐漸侵佔她的軀殼,就要將她凍結。

“你……真的是騙我的?沒有一點點是真的?”每說一個字,她的心就痛一分。

“是的。”閉起眼睛,他拒絕繼續凝視她的表情。

簡扼的回答,將佟朗青的愛判了死刑!

永遠出局!

“哼!自作孽,不可活!這是老天給你的報應!”秦玲玲惡意地大笑。就是這樣一等了十年,她就是要看她這付落魄的慘狀。

“報應?”佟朗青念着這詞,覺得好熟悉。

“惡有惡報!你根本不配活着!”秦玲玲刻意誤導她的思緒。

“不配活着?”怔忡地看着前方,她目光沒有焦距,一下子躍進母親臨死前的那一幕。

“別說了!玲玲!”楊恕驚心地低斥。秦玲玲想做什麼?整垮佟朗青還不夠嗎?

“你幹什麼?還護着她?你還想背叛瑄瑄第二次嗎?”秦玲玲惡狠地瞪着他。

“這樣夠了!”他擰緊心,咬着牙根說。

不能同情!別去同情,佟朗青是咎由自取,他不能心軟……楊恕強迫自己壓下驀然上揚的憐惜。

“不夠!你連心都差點賠進去了,我不要看到這樣!我不要你用那種眼光看她!不要!”秦玲玲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玲玲?”他被她的激動嚇了一跳。

“你最好去死!佟朗青!”秦玲玲詛咒地大喊。

“住口!玲玲!”楊恕駭然地扯住她的手臂,被她要置佟朗青於死地的企圖震懾得無以復加。

佟朗青渾身一凜,連最後一口氣也被抽光。

死?

這是老天留給她唯一的一條路嗎?

楊恕呢?他也要她用死付出代價嗎?

忽地,她笑了,笑得悽傖悲涼,也笑得淚流滿面,付出真心,換來一身傷痛,愛情……原來如此!

母親千叮萬囑要她別碰愛情,她卻情不自禁,到後來,仍是步上母親的後塵,這真的是宿命?

“朗青!”楊恕被她笑得驚悚莫名,不由得出口喊她。

“要死還不容易?活着,才最困難!”她蹣跚爬起,朝着他們狂笑,然後搖搖欲墜地衝出了綠屋。

“朗青!”他擔憂地向前蹲了一步。

“別去!”秦玲玲從後方摟住他,阻止他奔向佟朗青。“都結束了!你不該再理她!”

楊恕定住了,真的都結束了嗎?

佟朗青悽楚的哭笑聲遠遠傳來,竟深深撼動了他的冷靜,這場輸贏看似有了結果,可是他又嬴得了什麼?有那麼一瞬間,成敗頓失意義,他隱覺得在她離去的同時,他也失去了某種寶貴的東西,而那種東西一旦失去,可能再也不回來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