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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豹男》 / 芃羽 / 第2章 / 共9章

“你真的撞見一隻野獸了?”幻夜神行聽見雀利兒說着前幾天回家時的遭遇,驚得嘴上含着的煙差點掉下來。

“嗯,一隻豹,黑色的豹。”雀利兒支着下巴,坐在吧檯邊的高腳椅上,蹺着腿晃呀晃的。

“你不會是在作夢吧?”雷掣碧綠的冷眸瞟了她一眼。

“我會是那種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人嗎?”她反問。

“不是。”幻夜神行回答她。雀利兒可不是一般滿腦子只存有浪漫思想的十八歲女孩,她聰明、機警,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胡塗了,她也會是唯一一個維持清醒的人。

“那隻豹後腿受了傷,我救了它之後才發現另一處有個男人被殺,他一副就像被一隻猛獸撕爛的樣子,巧是的,那人手裏握着一把槍……”她轉過身,雙肘向後架在吧檯上。

“所以你就認定那隻黑豹是殺人犯?”幻夜神行叼着煙問。

“只是懷疑,這三個月來的兇殺案死者那是被利爪殺死,而這隻豹卻在這個敏感時候出現在舊金山,這種巧合未免太不合邏輯了。”

“所以呢?”雷掣早看得出她的意圖,這丫頭八成想插手管這檔閒事了。

“所我就想弄清楚其中的緣由。”她笑着說。

“雀利兒,我知道現在俱樂部生意清淡,讓你沒事可做,無聊透頂,但你何苦浪費精神去管這件和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幻行神行傾身向前,好心地勸道。

“我……”雀利兒也說不上來,大概是對那隻豹很好奇吧,她纔會想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少了冷觀,俱樂部中只剩下我們三個,真要忙起來的話,你根本沒時間管那些不在任務範圍內的事。”雷掣提出警告。

“可是,這件案子據我的研究,死者乍看之下沒什麼共通之處,不過他們卻都是一個叫作淨靈會的信仰者。”雀利兒把三天來埋首在計算機前得到的心得報告給兩位大哥知曉。

“淨靈會?”幻夜神行和雷掣互看一眼,都沒聽過這個名詞。

“那是一個空教團體,最近在世界各地名聲漸響,信衆多半是二十歲到四十歲之間的男女,備須具備相當的財力纔有入會資格。”雀利兒將一份從網絡上打印下來的報導以念動力移動到他們面前。

“你怎麼知道死者都是淨靈會的人?”雷掣挑了挑眉,不太熱中地接住那張紙。

“我切進計算機去查他們每個人的身分檔案,發現這些人每個月都有一筆錢匯到一個帳號,於是我再去查那個帳號,才知道那是淨靈會的帳戶,因此我就偷偷進入那個帳戶的私人檔案中,在裏頭看見了他們的會員名單。”

“你又胡來了!當心被人知道你切入機密檔案而對付你。”幻夜神行輕責地瞪了她一眼,低頭看着那份報導。上面一張模糊的照片和淨靈會的介紹,文詞的敘述不多,也沒什麼驚人之處,看起來與時下一般宗教團體沒什麼兩樣,只是,那張好似趁着聚會時偷拍的照片上有着一個奇特的圖騰,照片的畫質粗糙,不容易辨認,但瞇着眼睛看就像是某種動物……

“那個圖騰據說是淨靈會的膜拜對象,你看出來是什麼了嗎?”雀利兒跳下高腳椅,擠到幻夜神行的身邊。

“豹?”雷掣皺眉地猜測。

“賓果!答對了!”雀利兒愉快地笑着。

“你是說……”幻夜神行詢問地看着她。

“淨靈會和豹之間有着不尋常的關聯,既然他們膜拜豹這種動物,當然可能飼養了一些,如果我推測得沒錯,那些死掉的人有可能是淨靈會派出黑豹來加以消滅的。”

“爲什麼要消滅他們?”雷掣問道。

“不知道,我只查到這些,若要進一步瞭解案情,可能得混進淨靈會纔會清楚。”她認真地說。

“別鬧了,雀利兒,這個淨靈會你最好別惹。”幻夜神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爲什麼?”

“它給我一種陰森的感覺……”幻夜神行臉色一斂,對那張照片透出的詭譎氣氛感到厭惡。

雀利兒打量着他,她知道幻夜神行是他們之中靈力指數最高的,他的直覺靈敏,對許多事情的看法快又準,他會這麼說一定是他感應到了什麼。

“你在擔心我鬧事嗎?幻夜。”雀利兒撒嬌地依進他的胸前。

“我是擔心你替靈力俱樂部惹來麻煩。”幻夜神行攬住她,摸摸她的頭。

雀利兒抬頭看他,他對女人一個溫柔親切,清俊斯文的外表和儒雅的態度很容易迷惑女人心,不過她太瞭解他的個性了,他對別人的好是很表面的,其實內心在想些什麼沒人知道。而且她明白,他對她完全是兄妹的情誼,兩人常常擡槓鬥嘴,根本不可能培養出男女之情。

“你這樣說就太過分了,我怎麼可能惹麻煩?通常都是麻煩來惹我。”她翻個白眼,推開他。

“問題就出在這裏,麻煩來惹你的時候你絕對不會拒絕,反而會把它當難題來解,然後一頭栽進去。”雷掣還滿了解她的。

“是嗎?我是這樣的人嗎?”她訝異地張大眼。

“是。”兩位大哥同時點頭。

“好吧、好吧!不管就不管。可是先說好,若是這件事情自動掉到我頭上來,那我就沒辦法了。”她雙手一攤,撇撇嘴。

“不會那麼巧……”幻夜神行纔要取笑她,靈力俱樂部的門鈴就響了起來。

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

有客人上門了。他們三人同時看着彼此。

“雀利兒……你下來一下。”總管的聲音忽然傳來。

雀利兒不解地眨眨眼,多看了幻夜神行和雷掣兩眼,瞬間移動到一樓大廳。

“什麼事?”她出現在總管面前,不知道他爲什麼在客人尚未挑選時就叫她下來。

“我想……那是來找你的吧?”總管朝門外努努嘴。

“找我?什麼人?”她一頭霧水地走向門外,想不出會有誰跑到這裏找她,她沒有半個朋友,家人也都不知道她的工作,更何況要找到靈力俱樂部的入口並不簡單……

她的疑惑在看見那頭大型的貓科動物時就化爲烏有,代之而起的是更大的詫異與震驚。

黑豹!

那隻被她救了的殺人兇嫌!

它竟在靈力俱樂部的大門外徘徊窺視。

它是怎麼來的?來找她?爲什麼?它怎麼可能會知道她在這裏?它究竟想幹什麼?

問號一下子擠進她的腦袋,她只能瞪着黑豹的金瞳,怔怔地呆立在門口。

“……”低沉的嗚嗚聲從黑豹的喉嚨裏泄出,它看了她許久,又毫無預警地轉身走開。

“等等……”她追上前,卻問不出話來。跟只豹怎麼溝通啊?天!

黑豹修長的身子輕緩地移動,回頭瞥了她一眼,再度衝出靈力俱樂部。

大廳內,追下來的幻夜神行和雷掣都瞪大眼睛看着這一幕,難以置信上門的客人竟會是隻豹!

“那隻豹爲什麼來找雀利兒?”幻夜神行覺得有異,轉頭問着總管。

“大概……它還滿喜歡她的吧。”總管說得像在開玩笑。

“這隻豹來歷不明,你放心讓雀利兒跟去?”雷掣眉心微攏,不知道總管葫蘆裏在賣什麼鬼膏藥。

“我相信馴服一隻黑豹對雀利兒來說不是件難事纔對。”總管曖昧地笑了。

這是什麼答案?

儘管幻夜神行和雷掣莫名其妙,但總管卻不多做解釋,他只是調了兩杯酒給他們,自己即將杯中的金液一仰而盡。

***

雀利兒不停地移動身形追蹤着黑豹,她跟着它衝出光門,來到舊金山的市區,心裏納悶着這隻豹到底要到哪裏去,它爲什麼能自由出入靈力俱樂部?

黑豹在午夜的街頭奔馳着,可媲美跑車時速的速度和全身奔騰時展現的律動,都讓雀利兒驚歎它的迷人魅力。

黑豹淨挑僻靜的街道走,過了不久,轉進一個街道,待雀利兒追到時,她只看見一輛黑亮的車停在路口,黑豹早已消失無蹤。

“奇怪!把我引到這裏幹什麼?”她喃喃自語着,四處梭巡着黑豹的行蹤。

這時,從那輛黑色保時捷裏走下一個人,斜靠在車旁,突然開口問道:“你在找我的寵物嗎?”

雀利兒慢慢轉過身,盯着這個整張臉都藏在陰影中的男人,戒心頓起。

“你的寵物?你是誰?”她秀眉淺蹙,對自己處在一種擬摸不定的情境中感到不悅。是黑豹故意帶她來這裏的?

“我是你在找的那隻黑豹……的主人。”男人聲音清揚,英文中有點淡淡的口音。

“是你要它引我來的?”她側着臉,等待他主動走陰影。

“沒錯。”男人雙手插在口袋,向前跨一步,街燈投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張年輕英俊的東方臉孔。

中國人?可是輪廓卻比東方人深些。雀利兒有些意外地打量着他。

這男人大概只有二十出頭吧?她猜想着,他身材瘦削高挑,半長的頭髮沿着頭形朝頸部服貼着,剛毅的眉,犀利的眼,微微上揚的下顎顯示着他的倨傲,敞領的黑質襯衫外罩着一件黑薄皮外套,修長有力的腿被黑色長褲裏住,脖子上戴着一圈黑色的項圈,看起來時髦、狂野且散發着掠奪者的魄力。

但這個男人讓她起戒心的原因不是因爲他的長相,而是他的“邪氣”。

一種難以解釋的邪魔之氣!

身爲靈力俱樂部的會員,雀利兒擁有“速讀”和“心算”的高段,以及讓東西移動的念動力,她的靈力或許不是最強,但她的腦袋卻是俱樂部中最好的,有許多事她憑的是推理與分析,反而很少用到她的靈力。但這一次她卻強烈地感受到這個男人的不尋常,他的出現讓她沒來由地心裏打了好幾個突。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他會是黑豹的主人?

“警告你。”他似笑非笑地回道。

“警告?”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是的,看在你救過黑豹的份上,我要你最好停止對淨靈會的好奇,否則……”他故意拉長聲調。

“否則怎樣?”她挑釁地抬高下巴。

“否則當心胡里胡塗地闖進地獄之門。”他臉上浮起冷酷的笑容。

“哦?很抱歉,通常我對這種威脅都不會放在心上,而且我這個人有個壞毛病,人家愈是要我別做的事,我就愈想做。”應該算是叛逆吧?雀利兒從小就討厭別人命令她。

“你以爲憑你是靈力俱樂部的會員就能對付得了淨靈會嗎?”他的眼神深不可測。

“你調查過我?”她暗暗留神。

“你切入淨靈會的系統調查,已經引起注意,若再繼續下去,淨靈會是不會放過你的。”他慢條斯理地說。

“聽起來好可怕啊!”她訕弄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或者,你想故意挑起淨靈會與靈力俱樂部的敵意?‘神算’雀利兒!”他直呼她的代號與名字。

雀利兒臉色一沉。他究竟是誰?對靈力俱樂部又瞭解多少?

“很厲害嘛!連我的身分都查得出來。”她冷冷地看着他。

“網絡上的高手很多,而且不只有你是計算機天才,你能切淨靈會,我就能追蹤你,然後找到你。”

“這麼說……你還知道不少我的事了?”這個人不簡單!看來她這次是遇到對手了。

“是的,身分艾氏財團的獨生女,身價不凡,最好好好保重自己,否則將來如何接手整個龐大的組織呢?”他上身微微前傾,眼中閃過混合着頑皮與戲謔的光芒。

“謝謝你的忠告。”她露出甜美的笑容。

“我的話到此爲止,聽不聽隨你。”他轉過身準備回到車上。

“喂,能否讓我看看你的黑豹?”她忽然道。

“你想看它?爲什麼?”他微怔,表情看起來有點古怪。

“我想看它的傷好了沒,它的腿裏有子彈,不知道取出來沒有。”她想確定黑豹和這個男人的關係,他真的是它的主人嗎?若是如此,那他極有可能就是唆使黑豹殺人的人了。

“它已經好了,謝謝你的關心。”他盯着她,聲音變得緊繃。

“的確,跑得那麼快,也不見它有跛的跡象,大概是好得差不多了,只不過……”她頓了頓,又道:“你讓它去執行這麼殘忍的工作,到底是爲了什麼?”

“什麼?”他的表情變得警戒。

“殺人啊!讓一隻豹去殺人,好避開嫌疑,虧你們想得出這種方法!”她冷哼一聲。

“這是我們會里的事,你最好別管。”他的口氣淡漠。

“連續六件殺人案件,兇手都是一隻無辜的黑豹,這種利用動物犯案的手法我看不下去,告訴你,這件事就算沒人委託,我也管定了。”她說完轉身就走。

“慢着!”他迅速地跨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幹什麼?”她立刻掙脫,倏地移動到他身後。

但他對她的移形換位能力一點也不喫驚,甚至早一步猜中她會出現的方位,準確地轉向她的位置欺近,再次抓住她的手腕,“你……聽着!我的警告算是報答你救了黑豹,你要是再繼續下去,死活都與我無關!”

雀利兒有點訝異他對她行動的掌握,好象他應付過相同的狀況似的,看着近在眼前那張盯着自己的俊朗臉孔,她忽然有種混亂的感覺──

他那晶爍的眼瞳爲何和黑豹這般相似?他的黑髮在燈光下有着與黑豹皮毛相同的光澤,連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也都相同地咄咄逼人。

與她對視了半晌,他陡地一顫,放開她,抬頭聆聽了幾秒,便轉身衝向那輛保時捷,坐進車內之前還對她低喊:“想活命就別接近淨靈會!”

說完,他就上了車,朝前方疾馳而去。

雀利兒則杵在原地,慢慢平緩心中升起的奇異聯想。

那男人和黑豹之間有什麼關係?

他又是淨靈會的什麼人物?

他爲什麼知道靈力俱樂部的事?

這團謎如果不解開,她可能會失眠好幾夜。

所以,當然是繼續查下去囉!

雀利兒嘴角漾出堅定的笑容,不把淨靈會的來龍去脈搞清楚絕不罷休!

***

仇烈將車子開回一幢維多利亞式別墅,脖子上的項圈不停地急促震動着他的血管,那表示教主在召喚他了。

他停好車,快速地走進房裏,大廳門口兩名高壯的保鏢一看見他都恭敬地鞠躬行禮,嘴裏還低念着:“晚安,豹神。”

“教主呢?”他問着其中一位。

“在二樓,他正等着您。”保鏢連說話時都低着頭。

仇烈走進二樓的華麗房間,一個老態龍鍾的白髮老人穿着一件長及腳踝的白長袍,正坐在一張大圓椅上看着書。一見他進門,老人就緩緩地抬起頭,露出微笑,開口問道:“你回來了,仇烈,事情都順利嗎?”

仇烈走到他面前,彎腰握住他佈滿皺紋的手背輕吻,纔回答:“是的。”

“那就好,你回來遲了,我以爲又和前幾天一樣受了傷,纔會催你回來……”

“抱歉,被一點事耽擱了。”

“嗯,腿傷還好吧?”

“沒事了。”

“那就好。這次我們離開豹島是爲了緝拿那六個背叛者,他們既然進了淨靈會,把靈魂賣給我們,就不能不乖乖地聽話,那六個人太天真了,以爲逃得了,哼!現殺他們全都死了,名下的財產就都歸我們所有了……”

仇烈靜靜聽着,沒有回答。教主是淨靈會的創始人,年紀、國籍、來歷從沒有人知道,連從小被他收養的仇烈也只知道外人叫他方茲先生,會里的人則尊稱他爲教主。

“不過,少了六個信衆,我們得再招些新的信仰者進來,我已命令他們再準備一次心靈研修營,日期可能在一星期後,因此這幾天我們就得起程回豹島準備了。”方茲將書合上,摘下鼻樑上的老花眼鏡,蒼白的臉上全是老人斑,看起來該有八、九十歲了,但是那雙與年齡一點也不符合的灰色眼瞳則依然充滿力量。

“是。”他對方茲已習慣言聽計從。

“這次我要六個年輕的處女……仇烈,她們的血能讓我恢復精力,所以……還是得靠你了。”老人伸手拿起一面鏡子,看着鏡中的自己,冷冷地笑着。

“是。”仇烈低着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對了,前幾天偷偷潛入我們帳戶查詢資料的人找到了嗎?”老人放下鏡子,慢慢站起來,佝僂的身子讓他看起來更爲矮小。

“還沒。”他眼神一斂,隱瞞了查出雀利兒艾朗身分的事。

“儘快找出來,我要知道是哪個大膽的傢伙敢找我們淨靈會的碴。”

“是。”

“好了,你先下去吧。”老人揮揮手。

仇烈行個禮,退出房間,走回他的寢室,疲憊地坐在牀沿。

好累!每次和方茲說話都讓他神經緊繃,他厭煩地摸到脖子上的項圈,突然用力扯着,但那彷佛天然生成的黑金屬根本折不斷、拆不掉,還是緊硬地束縛着他,控制着他……

痛的還是自己的皮肉而已!他頹然起倒向大牀,不知道自己還能忍受這個囚籠多久?

媽的!這輩子他大概註定要被方茲操縱到死了。

坐起身轉頭瞥見牀邊長鏡子映出的黑色身影,他凝目盯着自己的形態,不自覺按住左腿上的傷口,想起了那夜雀利兒幫他治療的畫面。

她居然不怕他,痛揍他一頓之後又幫他療傷!

她到底有沒有概念啊?面對一隻豹還能從容無懼,他還是頭一遭見到這樣的女孩。

不過,她的藥還真有用,不僅止血消炎,取出子彈後的傷口第二天就癒合了,倒是側腰上被踹的淤青比槍傷看起來還嚴重。

她下手可一點也不留情啊!撥梳着頭髮,他忍不住垂首低笑,沒想到一個嬌小的女孩也有這麼大的手勁。

可是,他更沒想到,三天後在淨靈會計算機上發現的網絡間諜竟會是她!

她不要命地侵入他在計算機上替淨靈會設下的安全防護系統,他當初寫下這個程序時就已設定資料被竊讀時會立刻自行追蹤,把來歷不明的窺查者揪出來,儘管她製造了許多障礙,仍然被他緊咬不放,幾小時後,他就從計算機中查到她的地址,破解她的密碼,得知她的身分。

她叫雀利兒艾朗,艾氏財團的唯一繼承人。

此外,他在她的數據庫中發現一條奇特的聯機,於是深入追究,赫然發現與她計算機聯機的竟是一個叫作靈力俱樂部的地方!

靈力俱樂部他早有所聞,對其中四個會員也略知一二,那四個擁有不同靈力的人對門替別人達成各種希望,神出鬼沒,身分不明。他曾不只一次搜尋有關他們的資料,想得知他們的靈力究竟從何而來,是不是和他一樣自然生成,還是體內的基因在作怪?只可惜一直找不到頭緒,而這次追蹤雀利兒卻能找到靈力俱樂部,甚至發現她就是赫赫有名的“神算”,純粹是意外的收穫。

他忍不住想接近她,想知道她是不是也有與他相同的困擾。

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就能隨時隨地將自己的外貌變化爲豹,在情緒不穩時那種轉換更爲頻繁,尤其若非自願地受到刺激而變成豹,他的理知就不易受到控制,野性中的殘忍、暴戾和狂肆會一一展露,有許多次他在恢復人形之後都被自己的兇殘和方茲的陰狠駭住,也對自己不爲人知的這一部分深惡痛絕。

他不知道自己爲何會有這種可怕的變體能力,從小就跟着方茲,方茲不說,他當然也就問不出自己的身世和來歷,只能在一次次的變化中,慢慢由心驚而習慣,從恐懼到無動於衷。多年來,他已認同豹和自己的關係,不再排斥、痛苦,只要方茲一聲令下,他就幻化成淨靈會的豹神,接受膜拜或是……殺人……

可是,在心底深處,他已經愈來愈不能抗拒對自由的嚮往了。

他想脫離方茲的控制,想解開脖子上被方茲套了二十多年的項圈,想大聲對着朝他叩首的一堆無知羣衆吶喊,他不是神!他只是個怪物!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淨靈會是個深淵,一走進來就萬劫不復,他已經看過太多人在這裏浮沉、滅頂,因此纔會警告雀利兒別再接近,這算是報答她救了他一條腿的恩惠。

可是,她會聽嗎?

想到她美麗堅定的神情,要她放棄追蹤淨靈會的事可能不容易吧?

他吐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到鏡子前,兩手捶在鏡面上,前額也頂着鏡子,不禁冷笑。

算了!他又何必替別人操心?自己的事就夠他煩的了。慢慢抬起頭,他冷傲的眼瞳飄過一道金色光芒,清楚地映在鏡子裏。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一條縫,一個妖豔的女人閃了進來,黑髮紅脣,低胸的緊身衣和迷你短皮裙,渾身散發着冶浪的風騷。

“烈,你回來了。”她大步走到仇烈身後,緊緊抱住他。

“別來煩我,麗塔。”仇烈冷冷地拉開她的手。

“你怎麼了?最近你對我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是不是玩膩了?不要我了?”麗塔縮回塗滿紫色指甲油的手,噘起嘴問道。

“我想休息了。”他轉身走開,開始解開上衣的扣子。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去處理公事。”他脫掉上衣,露出精健的胸膛。

“可是你遲了一個鐘頭纔回來……”她着迷地站起來,貼近他的胸前撫摸着。

他倏地抓住她的手,冷冷盯着她,“什麼時候你也變成了方茲的定時器了?”

“啊……我只是……怕你出事……放手!烈仇!”她的手腕被握得死緊,痛得她低喊。

“我會出什麼事?”他將她的手甩開。

“你前幾天才被槍打傷了腿,我當然擔心。”她搓揉着手腕上一圈明顯的紅痕,哀怨地嗔道。

“那只是意外,我不會讓那種事再度發生。”他說着拎起衣服走進浴室。

“仇烈,你最近的態度變得好衝,到底是怎麼回事?要不要我今晚陪你?”麗塔上前攔住他,目光熱切。

“滾!我要衝澡了!”他伸手將她推開。

“你以前不會拒絕我的,你這陣子真的變得太奇怪了!”麗塔惱羞成怒地大喊。

“以前是爲了發泄,現在就如你說的,我對你膩了。”他不客氣地回答。

“過分!你只把我當發泄的工具?”麗塔得氣柳眉倒豎。

“你也不一樣?身爲淨靈會的聖女,你也未免太囂張了。麗塔,有史以來的聖女可能就屬你最不潔……”他諷刺地冷笑。

“住口!你自己也一樣!一頭非人非獸的怪物還敢嘲笑別人!”麗塔惡毒地反擊。

仇烈臉色愀變,一把將她抓近,以一種要將人生吞活剝的眼神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說:“再讓我聽見你這麼說,我會立刻將你撕碎,聖女麗塔。”

麗塔驚得臉色刷白,奮力扭脫他的箝制,驚恐地跑到門邊,“你只是方茲養的一頭野獸罷了,仇烈,你只是他的殺人工具而已。”

她說完掉頭衝出去,留下仇烈怔怔地在心中燃着狂肆的怒火。

一頭野獸!

他只是一頭披着人皮的野獸?

該死的比喻!他氣得踢倒整面鏡子,無力地看着鏡中自己狂野的眼神。

那是一隻豹的眼神,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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