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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絕愛》 / 千水 / 第3章 / 共11章

當殷書霏清醒過來時,迎接她的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景象。

這是一間相當舒適又寬敞的和室,而她的行李,就放置在不遠處的牆邊。

她的思緒回到昏厥前的一幕,她記得,她佇立在一處天橋上沉思,後來一個陌生男人硬是闖入了她的世界……

是一場夢嗎?

她尚無法理出任何頭緒,甚至不能確定現在的一切究竟是真實的,還是她是在夢中。

就在殷書霏迷惑的時候,和室的門被打開了。

她自然的往聲音的方向看去,一個身着日本傳統和服的美麗女子站在門囗,看見她醒了之後,她的下一個動作是側跪在門邊,恭敬的將頭垂低;她再看向門外時,一個男人的身影隨即佔據了她全部的視線。

他……那個在天橋上忽然出現的陌生男人?!

他與她的視線在空中交會,石川徹的身影幾乎擋住了由門射進來的光線,殷書霏仰起頭,眼神裏露出疑惑。

“下去。”石川徹以日文命令道。

“嗨。”那名美麗的日本女子遵命的應了一聲,將門合上後,便踩着小碎步離開。

石川徹走近殷書霏,蹲下身。

“這是哪裏?爲什麼把我帶來這裏?”沒有慌亂,即使是像現在一點也不明白自己處境的情況下,殷書霏也沒有顯出一點害怕,她唯一的情緒是疑惑。

如果連生命都已經不能自主,那麼她還有什麼是必須害怕的?

也許是根本不明白自己身處在什麼樣的環境,所以殷書霏地無法表現出惶恐;但也就是她這種無畏懼又心無所依的模樣,才讓石川徹打破從不勉強女人的慣例。

“這裏是全東京被保護得最嚴密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出。”面對她,他很自然的使用中文。托起她的下巴,他繼續道:“把你帶到這裏來的人是我,至於原因……以後你也許會明白。”

殷書霏掙開他的鉗制,眼神轉爲戒備,爲着陌生男人眼中所閃動的強勢心驚。

“這裏,可進駐過任何人?”他的手直接指向她的心臟位置。

殷書霏彷彿受驚嚇似的挪開自己的身體,拉開兩人的距離。她不明白他的問語,更因爲他肆無忌憚的舉動而驚慌。

“說。”

他的語氣淡然,但她就是能夠感覺得到,要是她沒回答、或是回答得不好,眼前這個男人一定會在下一秒內爆發。

“殷書霏,這是第三次。”收回手,他的眼神突然間變得深沉。

“沒有。”如果他問話的背後所代表的是他的在意,那麼他的表現是否太過強硬?

聽到她的回答,他似是滿意的點點頭,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殷書霏的平靜完同崩潰。

“自古以來,男人對於喜歡的女人總希望完全擁有,即使是用強硬的掠奪方式,也總會達到目的,而你,就是我的目的。”他一派輕鬆的態勢與勢在必得的語氣完全攫住她的注意力。

“你……”殷書霏因爲他眼神裏的狂肆而驚慌。“日本……難道不講法治嗎?你怎麼能隨意限制我的自由,我甚至不認識你!”

她努力的拉開兩人的距離,然而石川徹手臂一伸,她絲毫沒有抗拒的機會,便跌入他的懷裏。

“石川徹。”將她鎖在懷中,他沉穩的說。

殷書霏停止掙扎,抬眼望他,深吸了一囗氣後,她試着平穩的開口道:“你是誰?你的身分……究竟是什麼?”日本並不是個未開化國家,但如果他不是那種習慣擄人的壞人,那麼就一定有什麼是他所依恃而別人不敢妄動的。

石川徹笑了一下。“對我好奇了嗎?我以爲你永遠也不會問。”

殷書霏咬住下脣,迎視他的視線沒有示弱的移開。

過了半晌,她才道:“我想,我有權利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因爲醫生的一番話,她由臺灣逃到了日本,雖然捨不得卻也不願面對所有關心她的人臉露悲傷;但是,在遇見他之後,她卻有種想面對的衝動,面對她的生命,面對她現在所必須面對的。

爲什麼會這樣,她沒有細想;這麼突然的就成爲別人的俘虜,她的心還無法適應。

因爲她的話,石川徹的眼神柔和了下來。

“‘山囗組、櫻木組、崎川社’,日本三大黑幫,你聽過嗎?而我,是山口組目前的社長。”

山囗組,那他是黑道人物!她圓瞠了眼。

不同領域的世界,殷書霏知道的並不多,但在臺灣、那個她熟悉的生長環境,黑道卻代表了罪惡與遙不可及,和她的生活圈完全是兩極的不同。

而他和她,爲什麼會交集?

“我和你不同。”殷書霏沒有太驚慌的反應,也許是太過驚訝反而冷靜了下來,她不是那種會歇斯底里的女人,所以她只有竭力保持着淡漠了。

對於她的話,石川徹點點頭。“是不同。”但也就因爲不同,所以她更輕易的吸引住他。

她的一切,早在她還沒醒過來之前,他就已經全部調查過,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爲什麼她會突然逃家。

她明明是家人呵寵的小女兒,爲什麼會突然做出這麼讓人驚訝的事?.  拂開她額而散亂的發,他的氣息因爲帖近她的面龐而吹拂在她的臉頰。

“爲什麼逃家?你知不知道,你的家人因爲你的不告而別已經亂成一團?”

“他們……他們還好嗎?”聽到有關家人的一切,殷書霏有些激動的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問道。

想起愛她如寶的家人,她終究是無法漠視。

“還好,你的兄長還算有些理智。”石川徹淡漠的回答,那不在他關心的範圍之內。“我在東京還有事要辦,你就先待在這裏,一個星期後,我們會去九州。”

“你……你不讓我走?”

“你只能跟在我身邊。”他的語氣是理所當然。

“可是我不想留在你身邊!”她掙扎着想擺脫他的掌握。

石川徹將她壓在身下,輕易地制止她的反抗。

“在日本,我只是個過客,更不是你的人。”殷書霏不妥協地道,氣息因爲他的帖近而略微紊亂。

“只要是我想得到的,就一定會得到,沒有什麼可以阻礙我。殷書霏,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他帖近她耳畔說道。

“你一向這麼任性而爲嗎?”

石川徹低沉的笑了,俯下頭硬是吻了她脣之後,才又開口,“你是第一個這麼形容我的人。”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的吻亂了她平穩的氣息。

因爲他始終篤定而不放鬆的態度,讓殷書霏強烈的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場玩笑。她失去的感受能力,似乎又一點一點的回到她的體內;現在的她,還有什麼可以在乎和害怕的嗎?她的眼神因爲浮上心頭的疑問而遊移不定。

對於她終於有些明顯的情緒反應,石川徹滿意的笑了。

“我也想知道,最後會怎麼樣。”

留下這麼一句似謎的話,石川徹毫無預警的放開了對她的鉗制,他起身走到門囗。

“如果你需要什麼,可以告訴恭子,她會幫你準備好。”拉開門扉,他喚來剛纔那個美麗的日本女子,以日文命令道:“恭子,好好服侍她,不許讓她有任何不適。”

“嗨!”

在恭子聽話的應了一聲之後,石川徹才離開。

殷書霏撫着自己的心囗,望着石川徹離去的背影,怎麼樣也不明白,爲什麼他會強硬留下她?像他這樣一個男人,要什麼樣的女人都是輕而易舉的吧!而她,有什麼可以吸引他的呢?

☆    ☆    ☆

離開了後院的和室,石川徹回到他處理事務的房間,石藤深智已在等候他。

“社長。”石藤深智恭敬的行禮。

石川徹揮揮手,走到自己的座位。

“豐川家對於豐川司原的死,有什麼反應?”

“在知道豐川司原被處死以後,豐川家只領回了他的屍體,除了辦後事之外,目前還沒有任何行動。”

“關於對臺灣的計劃,你進行得如何?”

“根據我得到的資料,臺灣的黑幫之中,最具權勢與公信力的組織,號稱爲‘黑道聯盟’。自從六年前一場改朝換代的內爭之後,黑道聯盟便轉明爲暗,聽說新任的盟主是一名女子,名叫寒千雪,奇怪的是真正見過她的人不多,她所有的事蹟也全都只是傳說。”

“哦?”石川徹挑眉。只是一個女人,就足以動搖整個臺灣黑幫了嗎?.  “聽說短短几年之內,臺灣所有的黑幫幾乎都被納入黑道聯盟的管轄之內,而黑道聯盟內的成員並不完全都是黑道中人,更有包含了政、商、軍各界的勢力。”

“換句話說,只要控制了黑道聯盟,就能夠控制整個臺灣?”

“這不無可能,但是黑道聯盟並不容易滲入,我們所派出的人,幾乎都被識被身分。”石藤深智因爲無法完成任務而慚愧的低着頭。“黑道聯盟似乎沒有破壞和平的意思,將我們派出的人都完好的送了回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爲什麼沒告訴我。”沒有刻意沉下語氣,但石藤深智已經感受到石川徹平靜面孔下的怒意。

“請社長恕罪。”石藤深智跪了下來。“人被送回來是今天早上的事,我一接到消息,便立刻來此。”

“對方有留下什麼話嗎?”

“有,她們說如果真要比個高下,歡迎我們上門叫陣;如果我們再派人用這種不入流的方式滲入,她們將不會再客氣。”石藤深智硬着頭皮說,他不認爲這種話會是社長想聽的,尤其對方的語氣十足挑興。

然而石川徹卻沒有石藤深智想像中的憤怒,他甚至因爲覺得有趣而露出一抹隱約的笑容。

“社長?”

“如果黑道聯盟的盟主真的只是個女人,那麼這個女子想必也具有相當的能力。或許我該去一趟臺灣,會一會她。”

“最近東京都內還發生一件事,這件事幾乎震驚了東京各社,但是這件事神戶組卻沒有正面承認。”石藤深智接着道。

“神戶組?!什麼事?”

“神戶組的松本藏青幾個月前突然死亡,而最近才傳出了他真正的死因,據說他是被現任神戶組的社長下令處死的。”

“哦,爲什麼?”松本藏青也算是神戶組年輕一代被倚重的人之一,爲什麼會被下令處死?

“聽說松本藏青愛上了一個來自臺灣名叫裴影彤的女子,這名女子表面上是個普通的空姐,但她其實是臺灣軍界大老裴慶源最疼愛的小孫女,不巧裴影肜與日本商界名人靖君是一對愛侶,松本藏青求婚不成,轉而對靖君出手,至於靖君是怎麼脫困的,到現在一直是個謎。”

“沒有其他外力介入嗎?”

“根據可靠的消息來源,銀色組在幾個月前曾在東京出現過,我想這應該是松本藏青會在這場戰爭慘敗的原因。”

銀色組?

想不到他還未釋出力量,銀色組卻已不知不覺在日本引起了一陣巨震。如果松本藏青會被家族處死的原因真的是因爲銀色組的緣故,那麼這個銀色組背後所代表的力量就相當驚人了。

“石藤,對臺灣的行動暫時先停下來,等九州的事情結束之後,我們去臺灣一趟。”

“是。”石藤深智有些驚訝。

難道社長要親自涉險嗎?萬一黑道聯盟先一步鉗制住了他們,那麼山囗組想對外擴張的計劃可能會被迫中斷。

“社長,是否要讓還在臺灣的人先行準備?”

“不。”不需要這麼勞師動衆。石川徹敲着桌面,臉露興味笑意。

石藤深智抬眼,等待石川徹的下一步指示。

“去臺灣的除了你、我之外,再加一個人,就是殷書霏。”

☆    ☆    ☆

心神不定。

事情來得太快,像是夢一般不真實。

在和室裏呆坐了半天,殷書霏依然理不出自己心裏頭真正的感受;慶幸的是,石川徹並不是個閒人,他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來擾亂她的心思。

相遇到現在,他們只見過兩次面,而他,卻已宣稱了她今後僅有的歸屬。

日本男人,都是這樣的嗎?

她是長得不難看,但她不相信自己會美到足以吸引一個黑道大哥對她一見鍾情,然後死纏着不放。

不,石川徹不是那樣的人,但丁解他也不是她應該做的事。

停止胡思亂想,殷書霏起身,才推開和室的門,就看見那個美麗的日本女子依然守在門外。

恭子只是抬頭望了推開門的殷書霏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直到看見殷書霏提起隨身行李越過地想離開,她纔不得不開口。

“殷小姐,社長說過,請你待在這裏。”恭子用着生硬卻不難懂的中文說道。

“他的話對你來說是聖旨,對我來說就什麼都不是。”殷書霏頓了一下,又接着往外走。

恭子以極快的速度攔在她面前。“殷小姐,請你遵從社長的交代。”

即使穿着行動不便的和服,這個女子依然有着快速的應變能力,可想而知她的能力必不弱。

這也是典型的黑幫人物該有的基本能力,不是嗎?

殷書霏搖頭道:“我不屬於這裏,也沒有必要聽從石川徹的任何命令。”

“殷小姐,請不要逼我對你做出不尊重的行爲。”恭子沒有退讓,硬是擋在殷書霏的面前。

殷書霏只看了她一眼,不想與她爭執的繼續往院子裏走去,然而沒料到她才踏入院子的石鋪小道,一片鋒利的刀片飛過她的足踝,她才感覺到痛,足踝處便汩汩地流出血。

“啊!”

殷書霏受痛的蹲下身,第二片刀片緊接着往她的肩胛處疾射而來,就在距離她不到十公分的距離,一顆小石了及時彈偏了刀片的方向。

恭子往斜後方一看,石川徹與石藤深智就站在轉彎處,方纔那顆石子正是石藤深智的傑作。

“社長。”恭子一見到來人,立即低垂下面容,掩飾住臉上的驚慌。

石川徹沒有看她,他直接走向受了傷的殷書霏,毫不費力的一把橫抱起她。

“石藤,該怎麼做,你應該清楚。”

“嗨。”石藤深智應了一聲。

石川徹沒再開口,抱着殷書霏轉身回到和室。

☆    ☆    ☆

幫殷書霏脫去鞋襪,石川徹極快的處理好她的傷囗,然後坐下來與她對視。

“你認爲沒有我的命令,你能夠離開這裏嗎?”

殷書霏才偏開了頭,卻又讓石川徹給扳了回來,她不悅地推開他的手,半垂下眼瞼,不願開口。

“殷書霏?”他的語氣裏有絲警告意味。

她抬眼,“爲什麼一定要留下我?我不屬於任何人,也不會屬於任何地方。”說完,她再度別開臉。

她已經不想再有眷戀了,回憶愈多,只會讓她愈痛苦。

石川徹再度扳回她的臉。“聽說中國女人總是會對自己的男人忠實,不論她愛不愛那個男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他奇異的眼神讓她不由得戒備起來。

石川徹笑了。

“你知道嗎?男人都有一種很自私的天性,愈是得不到的東西,他們就愈是想得到。殷書霏,難道你還不明白,沒有我的允許,你是離開不了這裏的。”

他慢慢靠近,讓她不得不後退,等到背靠上了牆。她已經無路可退。

“爲什麼?”殷書霏迎上他銳利而迫人的目光。“以你的身分,要一個女人不是一件多困難的事吧。”那個美麗的日本女人,應該就是死心塌地愛他的人之一。

“的確。”他理所當然的點頭,然後說出令她驚詫的話,“但是你不同,因爲你的心不在我身上。”

女人,他可以有很多,但他從不沉溺,該放手的時候就放手,沒有什麼不捨。而她,卻打破以往所有的紀錄,要命的惹他注意,除非得到,否則他不可能放手。

“你不可能得到我。”殷書霏別開臉。

任何人在遇到這種毫無理由的掠奪時都會抗拒,而這個男人,是擅於掠奪的。在他的眼神下,她沒來由的感到心慌,早已沉寂了的心,在不自覺中又亂了節拍。

石川徹因爲她的話而笑咧了嘴,語氣無比親匿道:“殷書霏,難道你忘了我說過,只要是我想得到的,從來就不會得不到。”

“可惜我不屬於你。”安撫了心跳,殷書霏的神情變得堅定。“不會屬於任何人。”

“得到你對我來說是易如反掌。”他輕易攫住了她的身體。

殷書霏嚇了一跳,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就已讓他壓在身下;她無助卻不認輸的咬住脣,一句話也不說,即使力氣不如他,她的身體卻強烈的傳達着反抗之意。

撫過她嬌柔、此刻卻緊繃着的臉,石川徹的眼意外閃過異樣的光芒。

這種凝視,像是種對抗。

“殷書霏,我不可能讓你走了。”他的語氣像在嘆息。

“你是一幫之主,能號令整個山囗組,如果你想要留下我,我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對嗎?”她頓了頓,“可是,石川徹,我不願留在你身邊。”

她的心,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容得下冒險的空間,而現在的她,只想得到平靜,偏偏那卻像是她生命裏永遠也得不到的奢求……

她的眼,又出現了那抹迷茫。

石川徹定定地看着她。她究竟有什麼魔力,她可以輕易擄獲他全部的心思,就像初見的那一夜,她輕易攫住了他的注意力。

“放我走,石川徹。”好半晌,她再度開口。

“這是你第三次這麼說了,但我的答案還是一樣。殷書霏,你是擔心我保護不了你嗎?”

“世界上,原本就沒有誰真正保護得了誰;就算你權勢可與天比,卻也有無奈的時候。人可以爭得過自己,卻絕對爭不過命。”

“如果你真的認命,爲什麼對現在的處境不肯妥協?”石川徹輕易點出她話裏的矛盾。

殷書霏怔住。

是呀!爲什麼不肯認命?是因爲他是陌生人?還是原本她就無法認命?

從臺灣到日本,她遇上他,他就變成她的“命”了嗎?

她搖搖頭,已成事實的事,再怎麼努力也改變不了,她又爲什麼堅持離開?

如果是命,他宣告她是他的,那麼她該臣服?還是反抗?

她沉默,因爲自己動搖的心思。

“我只要你的一句話,答應我,你不會離開。”石川徹的聲音,深沉得像是種蠱惑。

無法離開了嗎?殷書霏垂下眼瞼。

“不要限制我的行動,不要派人時時刻刻在我身邊轉。”她要求一個絕對安靜而私人的空間。

“如果你要離開這屋子,一定會有人跟着你。”他淡淡地陳述。

“怕我逃走?”

他笑了笑,不回答這個問題。

“還有嗎?”敢與他談條件的女人,世界上恐怕沒幾個。石川徹的眼裏有着罕見的笑意。

“還有,我暫時不想回臺灣。”跟他去任何地方都可以,但不要踏上那塊會令她感傷和愧疚的地方。在沒有貯存夠勇氣之前,她不想面對任何事。

“那麼,你會遵守諾言待在這裏嗎?”

“會。”她點點頭。“至少不會再不告而別。”

“我可以相信你嗎?”石川徹刁難的問道。

殷書霏再度抬起眼,難得的,她的脣邊有着罕見的戲謔。“要求承諾的是你,不能相信承諾的也是你,橫豎我現在在你手上,走不走得經過你同意,既然如此,那你何必多此一舉?”

石川徹大笑。“殷書霏,你很聰明,懂得用話來困住我。”

“你不也用‘不可抗拒’之力來困住我?”殷書霏淡淡地回敬道。

石川徹再度笑了。“好!還有什麼條件嗎?”

“沒有了。”

“對我沒有任何要求了?”

殷書霏搖搖頭。沒了,她並不需要任何東西,只希望有一個地方可以讓自己靜下來。

“留下來,我是不是需要付出什麼?”她問道。

石川徹挑起眉,不明白她指的是什麼。

深吸一口氣,殷書霏再度開口,“你的目的,不就是要我嗎?”

一個男人要得到一個女人,最快的方式就是讓她成爲他的人;而他剛剛也這麼說了,不是嗎?

石川徹懂了她的意思,放開她,他退開一些距離。

“得到你,的確是我的目的,但我不會用這個來作爲交換的條件。要得到你,我有自己的方式,而我也相信,你不會不智到想在這裏反抗我。現在的你,還只是張白紙,而那個能拿筆的人,只有我。”他的語氣是狂妄與自信的。

“可能嗎?”殷書霏什麼也沒有把握,她的生命,還容得下任何人嗎?連她自己也不明白,她爲何會答應留在他身邊。

對她的不置信,石川徹沒有多餘的保證,他直接吻住她的脣,雙眼直塱進那雙恍惚失神的眸子。

她的心,比她的身體更吸引他,那纔是他最想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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