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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情生意動》 / 喬軒 / 第10章 / 共12章

接下來的幾天,楚非凡讓漪澄見識到他不同於以往的一面。

他帶她去參加支笏湖畔的冰濤祭,看那些霓虹投射在自然成形的冰樹上的絢麗模樣;然後到阿寒湖騎着雪上摩托車逛遍整個湖畔,到富良野的牧場品嚐薰衣草口味的霜淇淋。

最後,他們來到小樽欣賞古老卻仍在報時的蒸汽鍾,逛遍小樽最負勝名的玻璃工藝館——-北一硝子一、二、三號館,晚上,他們下榻在小樽運河旁的Hotel Nord Otaru,他親匿的摟着她俯瞰着小樽運河上的點點燈火。

他費盡了心思安排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讓她無時無刻都能感覺愉悅或驚喜。

楚非凡完全不問她在離開臺灣的前一天到底與Jeff說了些什麼,而漪澄也始終不曾提起,兩人就像是有默契般地三緘其口,誰也不願破壞這美好的一刻。

他會逗她笑、會對她惡作劇、會耍賴、會任性地摟住她不放、會保護得她無微不至、會感性的傾訴戀人間有些傻氣的話語……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十年前一樣,好像那段日子從來沒有消失,而他對待她的方式也完全沒有改變。

柔情的蠶食,比狂霸的掠奪讓她陷得更深。

如果楚非凡是存心用這樣的溫柔來打動她,那麼,他確實成功了!

她向來淡漠的面具已經逐漸冰消瓦解,在他的呵護與多情中沉淪且無法自拔。

傾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她不禁揣測起這樣的時光,究竟會持續多久?

結束了一天的行程,他們躺在壁爐旁的地毯上,跳躍的火光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在雪白的牆上。

楚非凡用食指捲起她的一綹秀髮,低問:“你在想什麼?”

他總是能敏感的察覺到她心中最細微的變化呵!

“我在想……你買下我的一生究竟值不值得?”

她不會是個百依百順,或是風情萬種的好情人,她總是寡言得幾近沉悶、淡漠得幾近無情,像她這樣的女人,有什麼理由值得他緊緊抓住,不肯放手?

他抬起她的下巴,幽深的黑眸鎖住她的視線。

“你認爲你不值得我這樣做嗎?”

“不值得的。”她老實的回答。

“值得或不值得,我自己心裏有數。”他嘆口氣,淡淡的說。

“世界上多的是不需要你用錢買的女人————”

“但我要的就只有一個!”他目光灼灼的瞅着她,不悅的低吼:“你還是不懂嗎?我只要一個!那個曾經背叛過我、曾經傷得我生不如死,但卻沒辦法讓我死心的那一個!”

漪澄震撼得久久無法言語。

“只要能把你留在我的身邊,無論用什麼手段都可以!我不管你願不願意、不管別人怎麼想,我只知道————我沒有辦法承受再度失去你的痛苦。”

過去的十年,他彷彿是落入黑暗的深淵,除了藉由不斷的工作轉移注意力外,他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方式制止自己再去想她。

當她再度出現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就立誓絕不再讓她從他身邊離開了,哪怕要與她耗上一輩子他也甘心!

“非凡……”

她顫抖地撫上他的俊臉,他眼中的痛令她好心疼。

能如此深深的被他所愛着,今生今世,她欠他的情,是怎麼還也還不清了。

漪澄主動送上她的吻,那是她對他的歉疚,也是她未曾改變的真心。

她柔軟深情的吻令他錯愕,但他隨即給予她最熱烈的回應,緊緊地糾纏着她的舌。

這是漫長的十年後,她主動給他的第一個吻,顯得彌足珍貴。

許久許久,他終於放開她,凝視着她嫣紅的脣瓣,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了。

“你知道嗎?這是十年來,你第一次主動吻我,這表示什麼?施捨還是同情?”

“是……道歉,傷你那麼深,我真的很抱歉。”她哽咽地道。

語畢,她再度俯下頭給他第二個深切的吻。

“這是彌補,彌補我曾經帶給你的傷痛。”她低語着。

“哦?”

他低笑着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誘人的溼潤脣瓣,沙啞的聲音透着無盡的渴望。

“如果你真的有心彌補什麼的話,應該知道區區的一吻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吧?”他調侃地道。

他的大手順着她修長細緻的頸項往下滑,停留在她敏感的蓓蕾上或輕或重的揉弄着。

“非凡……”

她顫抖的輕喊,本能的想逃開,但他卻不允許。

“不行,你已經沒有退路了。”他霸道的說。

他抱起她在牀沿坐下,讓她跨坐在他的腿上,平視着他熾熱的眼神。

漪澄意識到他的想法,小臉立刻變得緋紅。

“不可以……非凡……”

她猛地倒抽了一口氣,所有抗拒的言語霎時全都說不出口,渾身的感官只能意識到來自他大手的探索。

她像是最美麗的祭品,當她落入他的手中,就只能任由他宰割。

她的無助與顫抖是最甜美的誘惑,火光映照着她白皙柔嫩的肌膚,隨着玲瓏的曲線形成陰影,黑與白的對比美得教人驚歎。

當他置身在她最脆弱的地方時,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的戰慄。

“漪澄……”他嘆息地輕喚她的名字,環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拉近自己。“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面對着她足以誘惑得聖人發狂的嬌軀,他必須耗上他所有引以爲傲的自制力,才能阻止自己那麼快的佔有她。

她看見他額上的汗,知道他正爲了與理智交戰而苦苦壓抑,忍受着疼痛的煎熬。

深深的感動在她的心裏激盪着。

這樣一個愛她至深的男人,要她如何能不動容?

“非凡,”她環住他的頸項,主動倚向他寬闊的胸懷,“愛我……”

她的輕柔低語解放了他所有的慾望,他托起她的纖腰讓她坐在他的英挺上,毫不遲疑地入侵了她的領域……他用重重的柔情與熾熱的愛意緊緊地纏繞住她,徹底擒住她的心,這一次,無論有什麼樣的理由,他都不會再輕言放手……終曲我會記得今天,我會守住承諾,我會期待相見,我會眷戀從前,我會記住不厭倦,我會記住不改變。

“就算你千方百計的阻撓,註定該在一起的人就會在一起。”

在紐約曼哈頓的華宅裏,雷霆將一隻資料袋交給孟嵐,袋子裏裝的全是楚非凡與鳳漪澄在日本北海道的照片。

雷霆銳利的眼盯着孟嵐失色的容顏,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非凡已經如你所願,不僅接下了你的事業,還跨足金融業,建立了‘皇璽’,是你該放手讓他自由的時候了。”

“不……”孟嵐激動的雙手掩面,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把非凡叫回來,我要見他!”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她以爲她已經成功的將楚非凡與鳳漪橙隔離,沒想到十年後他們仍是在一起了。

“我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超的,沒有人可以從我的手上將非凡奪走!”她大吼着。

“孟嵐……”雷霆蹙起眉心看她。

“不要再說了!你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雷霆沉默的看了她好一會,深邃的黑眸裏彷彿有了某種決定。

大廳內持續了一段冗長的岑寂,當孟嵐再度抬起頭時,卻看見他正要離開。

盂嵐衝動地拉住他,“雷霆,對不起,我……”

這一次,雷霆並沒有如往常般提供自己的胸膛供她棲息,只是淡淡地揚起一抹笑,可那反倒加深了孟嵐心中的不安。

“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待一個答案。”

“雷霆?”她不明白,只能疑惑的看着他。

“在你的心裏,非凡永遠是最重要的,爲了讓他擁有最好的未來,你用你的青春去爲他創造一個屹立不搖的飯店王國,等着他成年之後接掌。失去了丈夫後,他就成了你活下去的唯一重心,而鳳漪澄的出現,使你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失去他,所以纔不擇手段的阻止他們在一起。”

孟嵐像被說中心事般別開了臉。

眼前的這個男人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這使她有着被看穿的難堪。

“這十幾年來,你是爲了非凡而活,從來就不是爲自己,更不是爲了我。”

他的眼眸中有着深深的傷痛。

“我從不奢求你會愛我比愛兒子多一點,因爲我確信我在你的心中是佔有一席之地的,但是……如今我不由得懷疑,我的想法是否太天真了?”

孟嵐的心隱隱作痛,望着他的眼眸,她竟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雷霆,我是愛你的。”她低聲道。

他微笑了一下。

“我曾經這樣相信過,所以捨棄了一切陪在你的身邊,爲的也是這個理由。可是,孟嵐,如果你真的愛我,你不會忍心看着我爲你痛苦;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不該讓我覺得自己不過是你生命中一個可有可無的點綴。”

他沒有辦法無怨無悔的愛着一個心裏只有兒子的女人,十年來,他一直在等待,等待她空出她的心,只看見他的存在。

但是十年過後,他的等待卻換來一個令人絕望的答案。

“不是的!從來就不是這樣的!”她急着解釋。

“如果不是,那你肯爲了我而放非凡自由嗎?”

孟嵐震住了,這是他第一次對她做這樣的要求,也是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無法正視他銳利的眼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力持鎮定地道:“這根本……根本是兩回事!”

在那一瞬間,她似乎看見他的眼眸閃過一抹深深的悲哀。

他托起她依然美麗的容顏,在她的額上輕輕一吻。

“明天,我打算回臺灣去。”

“雷霆!”她心驚地喊。

他再度微笑,但他的眼神卻是堅決的。

“辭呈我會放在你的桌上。”

這一次,他會毅然決然離開她,而且絕不再回頭。

孟嵐跌坐在地毯上,腦中呈現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驚覺到自己的臉上竟然是一片冰涼,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流了淚……沒想到,向來堅強不服輸的她竟然也會流捩呵……

★        ★        ★

★        ★        ★

當晨光由玻璃窗外透進來時,楚非凡就醒了。

枕畔還有一絲幾乎感覺不到的餘溫,但漪澄已不在他的懷裏。

穿上睡袍走下牀,他看見沙發上放着一本畫着肖像的素描簿。

上面畫的是他睡着時的樣子,而毋庸置疑的,這幅畫必然是出自漪澄的手。

她的筆觸中帶着她特有的纖細與情感,看着這幅畫,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心情。

這幾年來,她沒有推出任何作品,所以,他可以推知她已有好長一段時間不碰畫筆了,而今她會動筆畫他,是否表示她已能正視,並接受他的感情了?

楚非凡微微一笑,起身找尋她。

“漪澄?”

“我在這裏。”她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楚非凡循聲找去,看見她包着一條羊毛毯趴在窗邊,看見他後,露出一抹微笑。

“你醒了?”

映着晨光,她的肌膚如水晶般剔透誘人,他發現自己竟移不開視線。

他斜倚着門框,笑問:“你在做什麼?”

“我在看雪,”她指着窗外,新奇地道:“外面在飄雪呢!”

她一向怕冷,所以她很少會到緯度高的國家去,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天空飄雪的景象。

他走過去從背後摟住她,發現她只穿了一件睡袍,外面再罩着一件單薄的羊毛毯,隨即擰起了眉。

“怎麼不多穿幾件衣服?”他握住她的柔荑,劍眉蹙得更深了。“你的手怎麼凍得像冰塊一樣?”

“因爲我在畫雪花。”

他不解的挑起眉。“雪花?”

“你看!”她指着玻璃窗。

玻璃窗外附着許多雪花結晶,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就像是一串不經意地灑落的鑽石。

“聽說雪花的結晶不會有相同的形狀,所以,我順着它的圖案把它描繪下來,如此一來,我就不會忘記這朵雪花的模樣了。”

玻璃窗上滿是她描繪的圖樣,想到她忘情的用纖細的手指一筆一劃描繪雪花而令手指凍僵,一股愛憐之情便油然而生,他真是愛煞了這個可人的小東西。

他拿出素描本放在她的面前,貼着她的小臉問:“這是你畫的?”

漪澄倏地紅了臉,像是心裏的祕密被發現般羞窘。

在作品尚未完成前,她是不與別人分享的,原本她想趁他睡着時偷偷把他畫下來,然後再若無其事的收起來,卻因爲貪看落雪而忘了這回事。

“怎麼會想畫我?”他笑問,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畔。

“那……只是一時興起。”她吶吶的回答。

他眯起眼睛,“一時興起?”他顯然不太喜歡這個答案。

“如果你只是一時興起,爲什麼我會覺得這幅畫的筆觸中充滿了感情?我相信看過這幅畫的人,一定會認爲作畫者與被畫者之間有着相當密切的關係,你認爲呢?”他豪不留情的點破她的想法。

望着他壞壞的笑容,漪澄突然發現他了解她的程度,竟已經超過了自己,而他也像是很樂意挖掘出她不欲人知的真實面貌。

“從這幅畫中,可以看見你的心,其實——-你是喜歡我的。”

“夠了……”她有絲懊惱地道。

她實在不敢再聽下去,誰知道他還會說出什麼羞人的話來。

“漪澄,”他收起所有的笑謔,深深地凝視着她,“我一直想問你,當初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決定和我分手的?”

他從來就沒有相信過她的說辭,這個疑問他放在心頭十年了,爲的就是想親耳聽她告訴他真正的理由。

“過去的事情何必再去追究?”

她知道他遲早會問,也深知他必然會追究當年那個缺憾。

“因爲我要弄清楚————究竟是什麼原因逼得我們必須分別十年。”

雖然楚非凡的心中已隱約有了答案,但他卻仍執意要從她口中得到印證。

漪澄猶豫了。

該說嗎?她不是不明白他想追根究柢的心情,然而,一旦揭穿了一切,讓他明白真相,依楚非凡的性子,與他母親的爭執是可以預見的。

但是……她並不希望演變成這樣的結果啊!

“非凡……”

她正不知該如何啓齒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他起身走去打開門,站在外頭的是飯店的負責人。

他壓低聲音對楚非凡說了一些話,但因爲他們是用日語交談,所以漪澄完全聽不懂,只看見楚非凡擰起了眉峯。

片刻後,他走了進來,臉色有些沉重。

“發生什麼事了嗎?”她擔心的問。

“有件合作案出了一點問題,我必須立刻趕到美國去。”他一邊說着,一邊打開衣櫥着裝。

“我已經吩咐飯店替你訂回臺灣的機票,你回家等我,我處理完事情後,馬上就回去。”說着,他將別墅的鑰匙交給她。

“嗯,小心點喔!”她像個小妻子般體貼的叮嚀着。

楚非凡動容的將她扯進懷中,托起她的下巴給她一記熱情的深吻。

“乖乖的在家等我,聽見沒有?”他不放心的說道。

他真不想放開她,好像只要他一鬆手,她就會拍拍翅膀飛走了。

他擔憂的模樣令她不由自主地笑了,她知道他在乎她,並且害怕失去她,且明白自己正深深的被他眷寵着。

想到要與他分別,她竟也不自覺地感到失落;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的心淪陷得多麼徹底。

她摟着他的腰,將小臉埋進他寬闊的胸懷中,給予他迫切需要的保證,同時也爲自己汲取一些力量。

“我等你回來,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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