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不要穿這種衣服!”病牀上氣急敗壞的羅莉怒吼着,護士無奈的翻翻白眼,螢幕那頭的山田在偷笑,“等等你再進來!我正在跟山田連線呀!”
“剩下的只是例行報告而已。”李維挖挖耳朵,“例行報告叫他寄過來就行了。山田,”他帶殺氣的瞄向螢幕,隔了好幾重海洋,山田還讓他的殺氣逼退了好幾步,“這樣可以吧?”
“是是是!當然……哈哈……”山田尷尬的咳了一聲,試着忽略螢幕那頭熱辣辣的擁吻,“那麼,會長,就報告到這裏了,明天見。”他不趕緊跑,恐怕會對着螢幕爆笑出來。
得罪黑手黨頭子和自己老闆,可是生命和財產的雙重損失。
好不容易找到氧氣大口呼吸,羅莉用肩膀抵住他,“喂!尊重我的工作行不行?我也不會在你們家族會議的時候衝進去攪局的!”
“等你痊癒了就會。”李維跟她角力,真受不了,剛恢復一些,他就覺得有點喫力了,“我三天沒看到你了欸!讓我熱情一下會怎樣?”
“熱情就算了,爲什麼要拿那種可怕的衣服來?”羅莉弓起身子,含住牀邊的吹管一吹,牀馬上彎起來,打中衝過來的李維,“我死也不穿那種蕾絲泡泡紗的怪衣服!”
早知道就不要讓山田把這種鳥東西搬來西西里島。李維揉着腫起來的額頭,無奈的看着眼睛燃着鬥焰的羅莉。
這張牀和電腦都是科技結晶的極致。據說是某個科學家看了人骨拼圖得到的靈感,造樣打造了一張給癱瘓病人使用的牀和電腦。可以用吹管和語音控制牀的仰角和電腦的功能。甚至還配置了一個操作員和護士給她。
好是很好,但是拿來給羅莉反抗自己,就不太好。
“你不喜歡?但是你剛來的幾個月都穿這種的欸。”他審視着華麗的衣服,“穿起來像公主一樣,爲什麼不好?這是米蘭的名設計師設計的……”
“夠了!”羅莉氣得發顫,“那幾個月你趁我沒反抗能力硬穿在我身上的!你怎麼跟查理有同樣的惡癖好啊?吭?我絕不要穿這種蠢衣服!”
“由不得你啦……桀桀桀……”他獰笑着拿着衣服上前,羅莉緊張的尖叫,“滾開!啊……哈哈哈……你搔我癢?哈哈哈……告訴你我怕癢的……哎呀……”
看着牀上乒乓作響,這對異於常人的情侶居然踢中好幾次科技結晶,操作員有些心痛,問着資深的護士,“……不用阻止他們嗎?”
“一個是黑手黨教父,一個是生命救援會會長,你有膽子就去阻止吧……”護士乾脆開始修指甲,“當作是復健的一部份好了。”
這種復健,會不會激烈了點?
氣喘吁吁的幫她穿好衣服,李維的臉頰上有羅莉的咬傷和撞擊的瘀青,笑得很開懷,“真的很漂亮呢。啊啊……小羅莉好可愛……”又要撲上去。
“走開!”羅莉又用吹管指揮牀攻擊他,“不要說話像變態老頭!”
仰角太大,連自己都險些翻出牀外。
護士修完指甲,看看時間,輕輕咳了一聲,“我不想打攪兩位。但是羅莉小姐的正式復健時間到了。”
“瑪莉亞!趕緊幫我脫掉這件蠢衣服!”羅莉滿頭頭髮都亂了,嘴脣被親得微腫,運動過度讓她蒼白的臉有了紅暈。
“不要!就穿這件復健!”李維抗議起來。
“對不起,老闆。”護士拍拍教父的肩膀,“醫生要羅莉小姐穿輕便的衣服。若穿着這件蓬蓬裙,跌倒可能站不起來了。”
羅莉得意的笑着,“快!瑪莉亞,幫我脫掉這件鳥衣服!”
“等你復健完,我還是會把它穿回去的。”李維握拳堅決的說。
“閉嘴!”羅莉吼他。
操作員默默的檢查牀和機器有沒有損壞。上回同機構的同事很興奮的問他這兩個撼動世界的偉大人物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他除了無語問蒼天,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同事的問題。
看到的時候都在打架或親熱,不知道偉大在哪裏。
※ ※ ※
“復健的情形如何?”他走到操控室,看着穿着鐵鞋的羅莉正在滿頭大汗的扶着欄杆行走。
“應該說,令人訝異。”醫生苦笑,“我沒看過這麼拼的病人。應該是又痛又挫折,她卻用氣勢壓倒這些難關,真的是……”
那當然,她是我的羅莉呀。
不到半年,原本癱瘓的她,就能憑意志坐起來,雖然只能堅持幾秒鐘,她還是不斷的嘗試。眼中的那兩簇火焰,燃燒得比以往夠熾烈。
我的火。
誰也不知道藥物到底損毀了多少她的脊椎神經,連鬼醫都說她能夠靠輪椅行走就相當了不起了。看起來,她想要的不是這樣而已。
“我的手術刀呢?”汗如雨下的撲進他的懷裏,“你幫我拿回來了嗎?”
“他們派了專人送來了。”他把嬌小的羅莉抱起來,“等等我們去看。通過了安檢,我還沒看是什麼呢--也看不懂。先洗澡好不好?”
只要他待在家裏,洗澡如廁這類瑣事,他是不讓其他人假手的。她那膩白如脂的肌膚,就算是被女人看到,他都覺得受不了。
雖然,她的觸感一直沒有恢復,撫摸她的時候一點反應也沒有。但是他不想輸給羅莉的志氣,絕不因爲這樣而挫折。
只要能夠這樣一起洗澡就好了……現在羅莉能夠坐着讓他洗澡,不再癱軟,他已經覺得上帝厚待他們了。
幫羅莉抹胸口的時候,她突然臉紅的弓起身體。“你……你改用浴棉好不好?可能是心理因素……我好像有感覺……”
“感覺?”以爲她害羞,“拜託,才三天不見就有感覺?下回我出差久一點好了。”他半開玩笑的親吻她優美嬌小的蓓蕾,她卻強烈的反弓身體一下,“哎呀……”她抬起手臂一擋。
兩個人都愣住了。
“你……你有辦法抱住我嗎?”兩個人身上都是泡沫,氤氳的熱氣朦朧。
羅莉顫抖了許久,兩條手臂宛如千斤重,努力好一會兒,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不要!我要抱住李維!我渴望抱住他很久了!我想要……我想……
她顫抖的手臂終於抱住了他。“我的手能動了……我感覺得到你……嗚嗚……”暌違已久的觸覺,終於回來了。
這次的澡,洗得未免太久了點。在熱氣騰騰的的水裏,他們身心都融合於一體,在極致的歡快中,他們相信或許真的有神存在。
※ ※ ※
“我們每次‘在一起’,似乎地點都很奇怪。”李維讓羅莉趴在自己胸口,她無力的小手輕輕的遊移,感受許久不見的“觸感”。“不是在珊瑚礁洞,就是在浴室。似乎在水裏我們纔有希望在一起啊。”
“別胡說了。”她羞得臉通紅。
“我決定了!”李維堅定的將她抱緊,“既然宿命如此……我來訂張水牀吧!冬暖夏涼,又符合我們的宿命!就這麼決定了!這樣我們就可以天天○○○、XXX,或者是○○XX還是XX○○……”
羅莉聽完他的創見,翻了翻白眼。將終身託給這個沒大腦的傢伙,看起來是自己的錯了……
“差不多也該是時候了。”李維凝重的握着羅莉的手,“我們也該結婚了。”
羅莉閉上眼睛,傾聽着他穩定的心跳,“結婚?我們這個樣子還需要結婚嗎?”
“當然要。”他撫着羅莉濃密的長髮,“我要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羅莉嫁給了我。”
“我纔不是嫁給你。”羅莉伸伸舌頭,“是我們結婚了。”盛大的婚禮啊……她想到曾經有過的盛大訂婚宴,心裏莫名的蒙上一層陰影。
她搖搖頭,把不愉快的往事甩掉,“我不要穿鐵鞋結婚。”
“沒問題,有輪椅。”李維愛憐的卷着她光澤的髮絲,“我推你進禮堂。”
“這我也不要。”羅莉撐起自己身子,軟弱的手連這麼簡單的動作都有些抖,“等我能夠自己行走的時候,我要跟你一起走進禮堂。”她的笑充滿勇氣,“你會等我吧?等我能夠行走。這一天,不會太遠了。”
或許不會太遠。你看她的進步,不是讓許多醫生都跌破了眼鏡嗎?“……但是,我不想等那麼久。”他的心裏也還蒙着一層陰影。
“相信我。等待絕對是有報償的。”她意味深長的一笑,“到時候,你得扶着我纔行。”
※ ※ ※
羅莉的進步的確讓醫生大喫一驚。
“觸覺完全回來了嗎?”醫生一面觸着她的手臂,一面拿東西測驗。
“不是那麼完全。”她承認,“感覺好像帶着手套拿東西一樣。”
但是已經很驚人了。脊椎受傷和其他的傷害不同,往往都會有嚴重的後遺症。當她恢復癢的感覺時,醫生已經覺得驚異了,沒想到七個月前形同癱瘓的女孩,現在不但能夠穿着鐵鞋行走,兩條手臂也會動彈了。
“這是奇蹟。”他由衷的讚美上帝。
“天助自助者。”微微一笑,“是的,這是奇蹟。”
她這一生,從來沒有這麼無助過。卻也從來不像現在一樣,受盡了所有能夠想像的寵溺。
李維從來不嫌麻煩,只要他在家,總是細心的打理羅莉的一切。無法動彈的她,李維幫她梳頭,抱進爆出,洗澡,更衣。只是偶爾提起想念游泳的滋味,他甚至抱着四肢無力的羅莉下水。
他要羅莉抱緊他的脖子,帶着她在寬廣的游泳池裏矯健的遊着,臥牀已久的羅莉,皮膚纖白得幾乎看得到血管,李維不厭其煩的一次又一次的幫她塗防曬油。
原來日子也可以過得這樣無憂無慮,充滿愛的蜜糖感。
“我現在能夠了解情婦的滋味了。”握着李維送的祖母綠項煉,羅莉有些爲難的說。
“怎麼?不喜歡?”他有點心慌,看蒂芬妮的目錄訂首飾,果然還是有點冒險。
“不,太喜歡了。”她嬌嗔的依在他的懷裏,“如果習慣這種嬌寵溺愛的感覺,你卻不再愛我了,我一定會非常痛苦的。”
李維放下心來,“你說什麼傻話?我只怕你不喜歡。你總是不要求,讓我覺得不知道怎麼寵你。說吧,你希望什麼?”
“我想回臺灣。”玩着李維的鈕釦,羅莉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這個……”他輕咳一聲,“不是不行。只是醫生說……”
“我問過醫生了。他說我的狀況可以旅行。”出事到現在一年半了,她的手已經進步到能夠拿筷子,只要有柺杖,她也可以行走。
李維不知所措起來,“呃……這個……當然好。只是我最近有點忙,你也不希望匆匆來去吧?等我安排好手邊的事情,我們回去度個長假。”
“好吧。”她若有所憾,“那麼,我們去巴黎?要不然去普羅望斯?
都不行?那麼,我們去海邊走走?爲什麼搖頭?這麼近的地方也不行……”她小小的臉滿是失望,“你覺得……和個跛腳的女人走在一起,有損你教父的尊嚴嗎?”大眼睛盈然欲泣。
“當然不是這樣的!”李維慌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實在是……”
這怎麼說呢?
“要不然是爲什麼?”她楚楚可憐的抬起頭,“李維,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沒有那種事情。”說完馬上覺得心虛。
羅莉低着頭暗笑,一變充滿希望,“我知道了!”她小小的手掌輕拍,“李維,你是不是覺得,我走出這個宅院的第一件事情不該是旅行,而是婚禮?”
咦?這倒是個好藉口。“對……對呀,我就是這麼想的。”
“那太好了。”她滿臉溫柔羞澀的笑意,“正好我也能走了……我們……我們結婚吧。而且,我要在教堂裏結婚。”
他能說不好嗎?雖然他很清楚,這麼危險的時刻,不是結婚的好時機。但是,和羅莉結婚……在神前互許終生……
“義大利男人,可是不離婚的喔。”他的聲音低沈而磁性,魅惑的在她耳邊引誘着,“除了死,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那太好了。”羅莉抱住他的脖子,“即使死,我也永遠是李維的新娘。”
一個婚禮,卻花了四個月籌劃。羅莉沒有催李維。她每天和山田連線,生命救援會送來好東西,能將房間徹底鎖死,所以生命救援會的會務連線完成前,李維再也無法打擾了。
反正生命救援會也不會有什麼大事,羅莉打招呼哈拉的時候多,李維正好把心思放在婚禮的籌備上。
羅莉倒是一切如常。喫飯睡覺復健罵山田,花更多的時間拆各國賓客送來的賀禮,當中也有幾枚炸彈引起虛驚。
她的手指已經運作如常,只是有點顫抖。但是拆除炸彈這種小事,倒還難不倒她。李維沒空陪伴,她倒是自得其樂的很。
直到那一天,羅莉穿着簡單的魚尾禮服,蒙着綴滿珍珠的面紗,拿着手杖,在李維的攙扶下,出現在教堂。教堂的婚禮爲了安全的顧慮,只有西西里各家族出席,不招待其他外人。他們只在各國連線的衛星螢幕裏亮相,當然是爲了安全的緣故。
但是在神前的神聖誓約,只有西西里島歷史悠久的各家族才能共同見證的。
莊嚴的管風琴輕揚,嬌小病弱的新娘,緩緩的走在紅毯上,英偉的新郎,滿懷深情的看着她,細心的注意她有些不穩的腳步。
莊嚴肅穆的氣氛裏,神父用衰老凝重的聲音問完新郎,又問着新娘,“羅莉,你願意……”
玻璃和神父的腦門同時爆裂,神父倒了下來,身經百戰的西西里島家族都熟練的拔出槍來,“誰?是誰?”連李維都抽出懷裏的左輪手槍。
只是一秒鐘的疏神,應該死掉的神父卻挾持了行動不便的羅莉,額頭的血還在流,“你沒有進步,亞得斯。”
脫掉面具,橫過鼻樑的大疤也沒讓他的俊逸減少多少,反而增加了危險的氣息。UB獰笑着,扼住身體仍虛軟無力的羅莉。“羅莉和我訂過婚了。嫁給你,於禮不合吧。”
“你果然沒死。”李維沈着的面對着這個死也死不掉的惡魔,“火場裏清查不到你的屍體,我就覺得奇怪。你的組織並不是瓦解,而是潛藏……潛藏到我找不到的地步。我勸你放開羅莉。你能化妝進來,你的部下行嗎?這個教堂裏,都是我西西里島的人,你插翅也難飛了!”
他開了保險,臺下一片拉機槍的聲音。
“亞得斯啊,我不能不說,在肉搏上面,你的確是個可敬的敵手。你並不是贏了我,而是我沒算計到飢餓又被火驚嚇的畜生會對我攻擊。這是很重的傷,讓我療養很久才恢復原來的水準。”他將羅莉扼緊一些,緊緊的握住她的臉,“但是你的腦子真的不行。影子存在久了,總是會想要自己的生命……”他冷冷的吩咐臺下,“Go!”
不知道沙盤推演多久,兩三個人就架住一個,西西里島的家族讓他買通了大半。
“你這個年輕首領,看起來不太得民心哪。”UB冷笑着。
“真是太糟糕了。”李維輕輕吹聲口哨,“這簡直是羅朝風的翻版……”他不爲所動的上前兩步,“叫他們動手吧。我西西里島的好男兒,是不容外人侮辱的。”
UB有些意外他的視死如歸,揮手要臣服的人射殺李維,底下的人卻把槍口整整齊齊的指向UB。
“喂,黃毛小子。”經常和李維起衝突的安得烈把雪茄丟在地上,“你把我們西西里島男兒當成什麼了?幾個鳥錢就讓你買通?不要把我們這羣好男兒當禽獸般侮辱!我雖看安東尼那死小子不順眼,也輪不到你這外人挑撥離間!”
UB這才發現自己被李維耍了。苦苦和這羣大老粗花了大半年的時間經營關係,他向來擅長的誘惑居然在這個小小的島踢到鐵板。
正不敢相信,李維已經衝了上來,他抓着羅莉往前一擋,仍然沒有讓李維停住衝勢,他拔出左輪,準確的瞄準,羅莉居然勇敢的挺直,任由子彈穿過自己的耳側,若不是閃得快,UB的頭大約被打中了。
一陣爆炸讓教堂天搖地動,直升機獵獵的螺旋槳聲在屋頂炸破的大洞裏出現,UB冷笑着,“我收回我的話,亞得斯,你的確有進步。但是,你敢眼睜睜看着羅莉被殺嗎?”他扼緊羅莉的頸子,“我並不在乎她的生命,但是你在乎!在乎就是一種弱點!”
李維握緊槍,剛剛那槍沒解決掉UB,失去唯一的時機,現在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UB挾持走羅莉。
他說得沒錯。他很在乎羅莉。比自己的生命在乎。柔弱的羅莉只有自己才能保護,卻在他眼前被綁走。
“羅莉!”他悲憤的大叫。
她美麗的珍珠面紗飄落,原本整齊挽起的頭髮已經鬆散了,發幾乎掉落。小小的臉上充滿勇毅,病弱並沒有摧毀她槍林彈雨裏頭建立起來的從容,她好整以暇的打招呼,在UB拖着她準備上繩梯的時候,“好久不見,UB。對了,你知不知道我爲什麼總是留着不方便的長頭髮?”
“不要以爲這樣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抓着繩梯,UB吻着她的頸側。“你什麼都不能做。羅莉塔,你已經是廢人了。”
羅莉嫵媚的一笑,金光一閃,墜落的髮釵讓她接住,狠狠地插入UB挾持她的手,另一手持着手術刀,激射入他攀着繩梯的掌背,翻身宛如一朵雪白的雲朵,從已經有兩層樓高的距離躍下。
她會沒命的!李維衝了上去,接住加速度以後更爲沈重的她。雖然搶救得宜,但是他的肋骨也發出輕響,讓這樣的重擔壓斷了兩根肋骨。
“你太胡來了!”他壓着自己的胸口,“你搞什麼!我一定會去救你的!”
羅莉被他吼得一愣,伸了伸舌頭。她就算機關算盡,也沒想到李維會奮不顧身。來不及表達歉意,直升機噠噠的機關槍已經朝着他們掃射。
羅莉抓起李維,健步如飛的跑過損毀的教堂,躲到柱子後面。
“你……你……”他瞠目的看着矯健的羅莉,“你什麼時候……”
“老公,”她指指屋頂,“現在是計較的時候嗎?先想辦法解決屋頂上的那傢伙吧!”
李維喃喃的罵着,衝出教堂,接應的直升機已經前來,羅莉也跟着要上繩梯,被李維吼回去,“給我站住!你是什麼破爛身體要跟人家去打仗?!給我乖乖待在這裏!我回來還有很多帳要跟你算!”他攀上繩梯,爬進直升機。
在駕駛座,他和李維互相瞪視。所有的仇怨都在此時了結吧!
兩輛直升機纏鬥,兩個男人眼中都幾乎噴出火來,幾輛UB的直升機支援,李維居於不利的局面。地平線突然出現了許多援軍,是生命救援會的援軍來臨了!
UB咒罵一聲,不願戀棧,李維卻怎麼也不肯放鬆,追了過去。互相掃射對決的結果,李維被打中了油箱。
就這樣放過他?不可能!我要安穩的和羅莉共度餘生,絕不容這傢伙攪局!
“山田,跟着我。”他用麥克風通知離他最近的直升機,“我被打中油箱,這輛直升機快不行了!”
山田苦笑,“大哥,你真以爲我駕駛直升機有這麼出神入化?”這種玩命的事情,他實在不想嘗試。他不是傭兵哪!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他發狠的將直升機筆直衝向UB,近得幾乎可以看到他不敢置信的眼睛,“再見,UB,再也不見。”
在幾乎撞上的時候,他飛身躍出機艙,乘着爆炸的風,他覺得快被熾熱的空氣烤焦了,險些撞上山田的螺旋槳。饒是山田用力一偏,才讓他免去粉身碎骨的厄運。但是溜滑的機身還是讓他滑落了下來,好不容易纔拉住直升機的腳架。
看着變成一團火球的直升機。他舒出一口大氣。結束了。終於……惡魔也有滅亡的一天。
在草坪降落的時候,羅莉飛奔進他的懷裏。雖然她飛奔的勢子撞得胸口一陣劇痛,不過,只要羅莉安然無恙,這麼點疼痛算什麼……
※ ※ ※
“你騙我!”他抓着羅莉吼叫,醫生根本沒辦法讓他好好接受治療,“你騙我還走不好!其實根本就活蹦亂跳了!說!你到底什麼時候就恢復了?爲什麼所有的人都聯合起來騙我?看我這麼心痛你很開心是吧?”
“就是……就是恢復觸覺以後不久,我就發現自己可以行走取物了。”
羅莉訕訕的,“我也經過很嚴厲的復健才恢復以往八成水準欸。說到‘騙’,”她咄咄逼人的點着李維的斷骨,讓他滿頭大汗的忍痛,“你還不是騙我UB掛了?居然還叫山田別告訴我……”
“山田!”他遷怒到無辜的副會長身上。
“別怪我!”山田逃開好幾步,“羅莉是會長欸,你只是會長的未婚夫。我當然要聽會長的。”
“這麼重要的事情不告訴我?”羅莉有些生氣,“我可以一點防備也沒有嗎?我不想變成人家的包袱。”
“我說過,我要守護你到永遠的。”李維別開臉,“原來你不相信我。”他沈默下來,放棄掙扎,讓醫生替他上夾板。
羅莉搔搔臉,雖然他這樣鬧脾氣很可愛……但是,她還是不想讓他傷心。等醫療結束,她揮揮手,示意大家都離開。
“李維……”他閉上眼睛,不理她。
“你還敢說?你不也不相信我的意志力?”羅莉坐在牀頭,輕撫着他濃密的頭髮,“我問你,爲什麼我的結婚禮服這麼樸素?你沒挑那種巴洛克式的超華麗十人份裙子?”
李維的臉紅了一點點,“那是因爲……結婚嘛,在神面前,不應該穿得太恐怖……我是說,不用穿得太華麗。”
“我聽你的部屬說,以前你批評穿着華麗的女人叫火雞。”羅莉逗逗他。“那,爲什麼把我穿得像只火雞一樣?”
“呃……咳,人的喜好總是會改變。羅莉穿什麼衣服都很可愛。”他試着自然些。
“哦?那我去換那種衣服好了。”羅莉轉身。
“不要!”太大聲害他的肋骨痛死了,“這樣很好看,不要換!”
羅莉狡黠的一笑,摸摸他的臉,無限溫柔的。“你和查理都是兩個大笨蛋。爲了讓我好起來,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我不是那個變態老頭。”他拉着羅莉柔軟的手,輕輕的吻着。
“……我們真是一波三折,沒想到洞房花燭夜在病房過呢。”羅莉吻着他的眼皮,愛憐的撫撫他的頭髮。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裏是病房欸……”羅莉微喘了起來。
“我想沒人膽子那麼大吧?”李維聽到一絲聲響,“難道有人熱愛水泥桶太平洋旅行?我會很高興的幫着灌水泥的……千萬不要客氣……唔……”
兩邊的部屬小心的把門關起來,派了人在門口防守。
山田和安得烈有些尷尬的笑笑,他們在工作上正面衝突了幾次,現在冤家變親家,實在有點不適應。
“好吧,”安得烈豪邁的一拍山田的肩膀,險些拍垮了他,“既然我們教父和你們會長結婚了,我們也算一家人了。下次如果面對面的時候,手下留情吧。”
“是是……”握着酒精濃度驚人的伏特加,酒量很淺的山田苦笑。
查理。你的女兒羅莉又活躍起來了呢。你一定很高興吧?
“乾杯!”酩酊大醉的時候,他似乎聽到查理豪爽的笑聲,看到他聖誕老人似的身影。
這是你給的聖誕禮物嗎?羅莉一定很高興的……
他醉倒了過去,黑手黨和生命救援會的人醉了一地,呼呼大睡。
爲了一個撼動世界的婚禮,慶賀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