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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戀人謝絕客串》 / 單飛雪 / 第3章 / 共14章

晚餐時間,阮家錄音機照例播放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媽,等等我要去敏敏家溫書,今天住她家。”阮馨蕙說。

“不準去。”女主人阮秀靜回絕。

阮小芷給妹妹使了個眼色,暗示她住嘴。

“在家念就好,幹麼要出去念?在外邊過夜像話嗎?”胖嘟嘟的阿姨阮幼昭也覺得不妥。

“媽,”馨蕙懇求。“我要考試了,爲什麼不能跟同學溫書?又不是去玩,我是去唸書ㄟ。你不是叫我要好好唸書?那你就應該高興地讓我去跟同學溫書啊~~”

“在家看就好。”阮秀靜頭也沒抬就說。

“就是啊,跟朋友念?我不信你念得下去。”阮幼昭加入叨唸的行列。

厚,阿姨很煩ㄟ。“媽,敏敏要教我數學啦!”

“數學不會,我可以教你。”阮秀靜冷冷地道。

“對啊!”幼昭又插嘴了。“哪不會?阿姨教你。我數學還不錯,應該沒問題,等喫完飯我幫你。”

這、個、雞、婆!

馨蕙握緊筷子。“一起讀書比、較、來、勁。”

阮幼昭嗤地笑了。“來勁?就不知勁到哪去?老見你跟周敏敏泡在一起,說是要溫功課,可是成績一點都不、起、勁!”

馨蕙瞪住阿姨。“我跟媽說話,阿姨你別插嘴。”

“我是幫你媽教訓你,高中唸了四年還沒畢業,一天到晚大過小過,你說我們怎麼信你會乖乖唸書?你是想出去玩!”

“我是想揍你!”馨蕙握起拳頭,她在學校可是有名的大姊頭。

“嗄?你說啥?”匡!阮幼昭扔了筷子站起來。

阮小芷低頭喫飯,心想--慘了,又要吵架了。

錄音機播着的佛經,正叨叨唸着--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

阮秀靜放下筷子。“馨蕙,你坐下,我不准你去。”

“不準?”馨蕙吼。“不準不準,你有什麼準的?交朋友不準,去KTV不準,燙頭髮不準,現在唸書也不準,我不是有給你敏敏電話?你要不信我們在一起,可以打電話問她啊!”

唉~~小芷嘆息,胃口盡失。

“喲~~”阮幼昭教訓馨蕙。“你跟媽媽說話那麼大聲啊?還有沒有家教?給鄰居聽見像話嗎?你媽媽是老師ㄟ--”

阮秀靜伸手對馨蕙道:“手機拿來。”

“嗄?”馨蕙困惑,將口袋裏的手機拿給母親。“幹麼?”

阮秀靜把手機放到桌上,然後拿起一旁的無線電話打了一組號碼。

小芷和妹妹交換眼色,不懂母親要幹麼。

電話接通。

“周敏敏嗎?我是馨蕙的母親,馨蕙在你那裏嗎?”

哇哩勒O*&%#%……馨蕙滿臉黑線條。

小芷錯愕。

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

嗚嗚~~馨蕙的苦頭來了。

馨蕙汗如雨下,聽見母親跟敏敏說:“哦?她在洗澡啊?嗯,好,那我等她打過來。”

阮秀靜掛上電話。

阮幼昭拋給馨蕙一個“你死定了”的表情。

小芷試圖息事寧人,笑得很虛弱道:“媽,我們喫飯吧……”

馨蕙的手機響了,頑皮夠的鈴聲和佛經一起相和。

馨蕙愣在桌前,頓時有種想死的感覺。

“電話,你不接嗎?”阮幼昭涼涼道。來這套,看你怎麼演下去!

唉,妹妹又被抓包了。小芷幫母親舀湯。“媽,喝湯吧,我幫你盛。”她企圖轉移母親注意力,可惜沒成功。

“怎麼不接電話?”阮秀靜指着手機。“你接啊?”

呃……頑皮豹的音樂越響越大聲,在母親炯炯的目光下,馨蕙硬着頭皮接了,電話那頭傳來敏敏的鬼叫--

“笨蛋!那麼慢,你媽打來ㄟ,快快快,快打回去啦,還好我反應快,騙她說你在洗澡,要不然你死定了~~”

已經死定了!

“啪”!馨蕙關了手機;“砰”!摔了手機,吼道:“媽,你太過分了!”存心給她難看嘛!

“做錯事還敢大呼小叫?!”阮秀靜發飆。

“你太差勁了!”阮幼昭掐住馨蕙耳朵。“跟同學串通來騙我們?噯?你在洗澡?你宋七力啊,還有分身--”馨蕙被掐得哇哇叫。

小芷連忙去拉阿姨。“阿姨,我們喫飯啦,菜都冷了。”

“這樣整我很過癮嗎?”馨蕙叫。“太陰險了你們,卑鄙--”

“死丫頭,你還叫?”阮幼昭戳她的頭。“書都念到哪了?嗄?嗄?!”

“馨蕙,你別說了,你坐下。”小芷拉着妹妹坐下。

馨惠哪肯,甩開小芷的手暴吼:“阿姨,你纔給我問嘴,閉嘴~~”砰砰砰!馨蕙踹桌子、踢椅子,小芷忙着去接朝四面八方摔落的筷子。

“死丫頭,你才閉嘴!”阮幼昭嗓門更大,小芷趕緊掩住耳朵。

馨蕙仰天狂嘯。“啊~~氣死啦,香蕉你個--”

“你個什麼?”阮幼昭蹬一下桌子,小芷穩住鍋子怕湯灑出來。

“你鬧夠了沒有?”阮秀靜拍桌怒斥,“匡”!杯子掉下來摔碎了。“你還有沒有羞恥心?做錯事還罵人?太差勁了你!”

小芷蹲下去撿拾碎片,馨蕙養的小狗“圓圓”撲過來舔她的臉,頂上馨蕙大叫,母親叫得更大聲--

“我討厭你們!”

“那你滾出去~~”

“哇~~”馨蕙痛哭。“我討厭你們,我討厭你跟阿姨,我討厭,哇~~”

佛經放到最後一段--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桌底,小芷按住太陽穴,頭好痛。

身旁,“圓圓”不知喫了什麼東西,開始嘔吐。

馨蕙哭着跑回房去,阮秀靜起身去關掉錄音機,阮功昭氣呼呼地罵。“真是,這個阮馨蕙越來越不像話!成績爛就算了,還常常蹺課,不注意看着,不知還會闖多少禍!”

小芷將破裂的杯子撿起來,拿來一張報紙仔細包好了,才扔進垃圾桶。

阮幼昭望着甥女,感慨道:“小芷,還是你乖,幸好你媽有你。”回頭跟正在點香的秀靜說:“咱小芷最聽話了……對了!”她問小芷:“薛東奇那事談得怎樣?”

“喔?喔~~”小芷迴避阮幼昭的視線。“他啊,我已經跟他說了。”

“他答應了?”

“還沒談好。”

“那怎樣?他架子很大吧?他怎麼說?”

“他啊……他……”小芷想起他的吻,頓時臉紅耳熱。

“小芷?喂!”

“嗄?”小芷回神慌地低頭。“是、是。”

“是什麼是?在問你話啊,怎麼搞的?”阮幼昭打量地。“心不在焉,想什麼?”

“沒有啦!”拿起抹布,小芷用力擦桌面。“其實……我們也不一定要請薛東奇……”唉~~實在沒勇氣再見他。

“哦?”阮幼昭嗯了一聲。“果然,他架子很大,你喫閉門羹了?那人風評很差,當初你說要請他,我還不想笞應;不過,我知道你很喜歡他的畫,所以也沒有阻止……”

“嗯。”

阮秀靜上完香踅返坐下。“圖書館要辦展覽啊?”她問阮幼昭。

“是啊,本來想請一個叫薛東奇的畫家,不過他風評很差。”

阮秀靜哼了一聲。“搞藝術的沒幾個好東西,都沒責任感,又愛拿靈感當藉口,其實放浪形骸……”

“媽!”小芷皺眉。“那都是傳聞。”

“你媽說得對!”阮幼昭附議。“什麼作家、畫家、藝術家,私生活全都亂得不得了。”

“就是啊,演藝人員也是……”

她們罵出興致來了。

“說穿了,男人都一個樣子。見一個愛一個,所以我纔不嫁人,明年領了退休金請朋友辦移民,咱們搬去加拿大住。”

“對啊!”阮秀靜也贊成。“再幾個月我就可以退休了,我們去那裏買房子,那裏的房子都很大……”

“阿姨,什麼時候要交企劃?”小芷插嘴問。

“最好這禮拜就決定,我那邊有幾個不錯的名單,我明天給你,雖然不像薛東奇那麼有名,但是配合度很高。”

“好,那我回房間,你們聊。”

阮小芷離開,她不想聽母親和阿姨抱怨男人,心底清楚她們罵的是父親。

阮小芷的父親是文壇極負盛名的才子柳志銓。他跟小芷的母親戀愛多年才結婚,沒想到婚後,才發現彼此性格差異太大,根本不合。一個太嚴肅一個太浪漫,真正朝夕相處,問題一個個冒出來,愛情褪色,爭執越來越多,一次比一次激烈。吵鬧多年,後來乾脆連架都不吵了。最後柳志銓外遇,阮秀靜僱人抓姦,鬧出好大新聞,終於簽字離婚。離婚後,父親跟第三者結婚,小芷與妹妹則跟着母親,從了母姓。

小芷不恨父親,父親給她很溫柔的回憶。

母親很嚴肅,很重視她的功課,考試差了,她就得挨板子。

父親不同,父親喜歡幫她綁頭髮,幫她將頭髮梳得又直又亮。

“像公主那麼漂亮。”小芷記得父親常這麼說,他還會說故事給她聽。

“美人魚想要像我們走路跟朋友玩,所以犧牲她的舌頭,換一雙腳……妹妹,你說美人魚是不是好勇敢啊?她想要什麼就去做,很勇敢對不對?”

父親是想幹什麼就去做的人,那是事事講規矩要秩序的母親,最不能忍受的。

她永遠記得有次生日,父親問她想要什麼。

她說她要像人那麼高的蛋糕,父親和妹妹果真在家裏的牆壁畫了個人那麼高的蛋糕,母親下班回家見到時氣壞了。

父親爲此被罵了一個晚上,那片牆很快就在母親的堅持下,回覆原來的白,可是那個蛋糕永遠留在小芷心底。

爲了那個蛋糕,她不恨父親,但他沒有回來。

父親走的時候,她和妹妹倚門張望,妹妹一直哭喊,拎着皮箱的父親卻頭也沒回。

“哭什麼哭?”母親將她們拉進屋裏,關上門。

那天小芷沒哭,她認爲父親會回來,那麼溫柔的父親不可能捨得拋下她們。要到很多年後她才明白,父親永遠不回來了。

記憶中,父親長年關在書房伏案寫字。

往後,阮小芷只要走近堆滿書的地方,聞到書籍翻動時飄散的紙味,便會想起那個陽光燦燦的下午,父親趴在牆上給她畫蛋糕。

天氣很熱,父親的臉流着汗。有時想起父親,她的眼睛也會流汗。

阮小芷沒再去找薛東奇!她接受阿姨的建議,聯繫鳥卉畫家陶然。

薛東奇這人太危險,讓她緊張,還害她氣喘病發,她沒膽再見他。

她想忘記地下室的吻,但那顆甜蜜的巧克力,阮小芷忘不了。

她試着找尋黑松露巧克力。

在進口糖果商鋪,試了好幾個牌子,沒喫到同樣滋味。

薛東奇是在哪買的?

她查過資料,知道黑松露是法國人用訓練有素的豬,在森林嗅來的。

好幾個夜晚,她摟着被失眠。

夢裏依稀見到那張俊魅迷人的臉,他對她微笑,她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感覺黑松露在體內發酵。

秋天了,她卻睡得悶出一身汗。

阮小芷懷疑自己病了,因爲一顆巧克力?實在太可笑了。

這一天,敬言圖書館午休時間,日光悄悄穿透玻璃窗,親吻原木地板。

美術類書櫃前,阮小芷站在鐵製梯子上,她神情專注地用撣子撣去薛東奇畫冊上的細塵,灰塵撲揚,惹得她咳嗽。

背後有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你有氣喘,應該戴口罩吧?”

小芷怔住,猛然轉身,梯子因她的力道而傾斜--

一隻手即時穩住。

“阮小姐?鎮定、鎮定。”手的主人笑了。

再一次,他們面對面。

“薛東奇?!小芷好震驚。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來幹什麼?”她問。

他對她眨眼睛。“小朋友,我特地送禮物來。”他抬手,食指上勾着一條金煉,煉下繫着袖珍的鐵黑色罐子,罐子輕輕搖晃着。

他靠近,她縮往書櫃,一副戒備他的模樣。

“URBANI,給你,代表我的歉意。一禮物拎到她面前。

URBANI?小芷搖頭。“我不收陌生人禮物。”

“我也不隨便送陌生人URBANI。”他又是這種口氣。

小芷瞥了罐子一眼。

“裏面是什麼?”

“打開不就知道?”他說着,伸手要抱她下來。

小芷避開,自己下來。

薛東奇“譁”一聲,發現書架擺滿地的畫冊。

“敬言買齊我的作品?”

“你來有什麼事?”小芷問。低頭瞪着他大大的鞋,討厭自己的心跳又快了。

“不是請我開畫展?我一直等着。”

“喔……”小芷尷尬了。“對不起,我們請別人了。”討厭,她又開始緊張了。

“真傷人,我很樂意爲你們服務啊!”他看她低着頭,小手握緊又鬆開。她也太容易緊張了吧?

“你是……大師級人物,我們怕邀不起。”

“免費。”因爲她一直瞪着地板,他索性彎身注視地,她怔住,別開臉去。

“阮小姐習慣對地板說話?怎麼,地上有什麼--鑽石?”他笑她,她糗得索性望向走道,就是不看他。

“薛先生,謝謝你,展覽已經找別人了。”

“現在不只傷人--”他嘆息。“而是侮辱人,大師難得免費服務,落得這種下場?我第一次感覺這麼窩囊呢!”

他在鬧她吧?她不喜歡他輕佻的口氣,覺得他在看她笑話。

“總之,謝謝你的好意,也許下次有機會合作。”說着,她邁步離開。

“等等。”他伸手抵住書櫃,擋住她去路。

他到底想幹麼?小芷惱地拽緊眉頭。

“告訴我,當初爲什麼想邀我開展?”

“因爲……”小芷抬臉直視他。“因爲你的畫不像真的。”

“不像真的?”他眼色暗了。

“嗯。”她點頭。他的人讓她害怕,但他的畫卻深深教她着迷。小芷認真道:“你的畫好美,像夢一樣,所以我才--”

“等等。”他忽地扣住她的手臂。“不像真的?什麼意思?”

她掙脫他的手,看他表情變得嚴肅,不由地忐忑了。

“告訴我,不像真的是什麼意思?”

他生氣了?該死,她不會形容,她又不是畫評家。

“嗯……”她望書櫃又看地面,就是不敢看他。“因爲美得很假……”她小聲說,因爲緊張,右手食指下意識摳起左手臂。

他冷冷地問:“這是你的感覺?”

“……是。”她的心臟揪緊,雙手開始汗溼。討厭,討厭死了!他老是害她緊張。

“請你說清楚一點。”他看她低頭深吸口氣。

“因爲……因爲你的畫色彩燦爛,構圖炫麗,因爲太燦爛、太炫目,反而像在掩飾什麼晦暗的東西,所以我才說覺得假。這不是批評你的意思,你不要誤會……我以爲它們很美,像夢一樣,真的很美……”她惶恐地補上幾句:“當然,這只是我的感覺,你聽聽就算了,不需要太認真。”

她偷覷他--糟,他的表情更凝重了,哇!好像很生氣。

這會兒,小芷可是頭沒發麻了,她很想逃,可是他擋住通道。

“我可以過去了嗎?”她小聲問,他望着她的表情莫測高深。

有一剎,她懷疑在他眼中,看見某種近乎寂寞的神采。

微塵飛揚,四周瀰漫着舊書味。

他們之間,某種詭異的氣氛暗暗騷動。

他不說話,也不讓路。

怎麼搞的?小芷懊惱,卻不敢激怒他。

午時一刻。

薛東奇覺得這女人說的話擊中他的心。

金色陽光流淌在地面,巨大書櫃的暗影,緘默着與之纏綿。

圖書館好靜。

小芷很不安,她不懂薛東奇在想什麼,可他凝重的表情讓她不敢妄動。

薛東奇注視她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你,說得好。”他笑了。

他讚美地?小芷困惑,她眯起眼睛以爲自己聽錯。

他笑意加深,注視着眼前女人,她的五官流露出某種可愛的信息,而他性感的聲音足以令任何女人寬衣解帶。“阮小姐,你說得太好,我好喜歡,真的好喜歡。”

小芷怔住了,她傻傻的望着他,他也注視着她。

在他炙熱而專注的目光裏,紛擾的世界都像微塵靜下。

他燒灼的目光像要穿透她,她覺得皮膚髮燙,她聽見自己心跳怦怦。

他靠近,她直覺地往後退。

他抓住她臂膀,她背脊僵硬,毛管奮起。

他低頭,而她縮起肩膀。

她知道他要做什麼了,可是……可是雙腳像被定住不能動。

還是--她捨不得移動?

濁熱的呼息噴在臉上,像要將她催眠。

男性氣息如醇酒滲入皮膚,她忐忑,下意識閉上眼睛。

他的嘴貼近!迫近的熱氣令她的胃繃緊。

他的嘴輕輕摩擦她的脣瓣,她立即有一種醉醺醺的感覺。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芷顫抖,當他的嘴開始變得蠻橫、需要,她的心狂跳,她的膝蓋發軟;他挑逗她!讓她學着跟他糾纏。

他熱的嘴和身體蠱惑地,他們的接吻變得恣縱而貪婪……

他帶壞她了,她揪着他的襯衫,沒拒絕他親吻,還生澀地試着回應他。

他拉起她雙手摟住他頸子,接着他開始啃嚼她的耳垂,她虛弱地站不穩,所以他就更用力抱緊地!

在薛東奇鋪天蓋地的魅力裏,小芷覺得自己像飽滿的糖漸漸融化,她實在無力反抗。

她的腦袋昏眩,身體輕飄飄,軟弱得沒法思考。她身體好熱,慾望在體內沸騰。

他令她忘了自己、忘了規矩,在這拘束場所,他們熱情擁吻,好像身旁的書櫃消失,午睡的同事們消失,地上的影子消失,窗外的日光也消失。

阮小芷並不知道,她說的話語擊中薛東奇的心,那一剎,薛東奇也像糖,在她話裏融化。

他的心崩塌,他黑暗的祕密好似被她看穿。

窗外梧桐迎風搖晃,落葉翮翩飛舞。

同事們趴在桌上酣睡,不知道書櫃後邊,羣書環繞間,激情囂張橫行。

他們的身影在地面疊成親匿的暗影。

他們是如此不同,驟烈的心跳卻好合襯。

在小芷纖細拘束的身體裏,其實有火。

而薛東奇華麗放浪的外貌下,其實藏有堅固的冰。

他走後,阮小芷恍惚了好一會兒,纔回到座位。

她將他給的禮物打開,撬開蓋子,先聞到一股香。

罐裏堆疊飽滿的巧克力,跟那日他請的一樣。

她倒出一顆,摸了摸巧克力潤滑的表面,想起他離開前說的話--

“你改邀誰展覽?”

“畫家陶然。”

“他畫的比我好?”

“不,他沒有你好。”這是實話。

“既然如此,我免費,義務性參與,你沒理由拒絕。”

“爲什麼?”

“很簡單,我喜歡你。”他拉起她的手,硬是將禮物塞進她手裏。

阮小芷拎着禮物,罐子在手裏晃,她的心晃得更厲害。

他喜歡她?!她又問:“爲--”

“等等。”他笑了。“別問爲什麼了,喜歡就喜歡。總之你好好考慮,決定了就來找我,順便把企劃案送來。”

望着他,小芷茫然地點頭。

“好……我會考慮。”她紅了臉,又低下頭去。

“你老是低頭。”他揉揉她頭髮,猛地抱住她又放開,這才揮手離開。

小芷心底掙扎。

她趴在桌上,臉頰貼着桌面。伸手,將巧克力塞入嘴裏。

她笑了,偷偷咀嚼,心頭漾起甜蜜的感覺。

他說喜歡她。是嗎?真的?他會喜歡這麼平凡的自己?

小芷瞪住URBANI,推推黑色的罐子,忍不住又笑了。

她有種好幸福的感覺。她想,心花怒放就是描述這種感覺吧?

這個薛東奇也太放肆了,在圖書館吻她,而她竟也沒有抗拒。

現在,她甚至偷喫糖。

望着前方熟睡的阿姨,小芷有種犯罪的的快感,第一次叛逆,怎麼搞的?她真的好開心啊!

她趴着,額頭抵住桌面,閉上眼睛。

腦袋想的都是他剛剛的吻,他有魔力嗎?

肯定是,頭一回,小芷感覺快樂得要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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