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七章

《夢幻末世紀》 / 沈亞 / 第7章 / 共12章

兀自翻飛

風飈 兀自翻飛在空氣中的

是對你無盡的思念

聽說那是種無可救藥的絕症

在冷冷的夜裏 點上一盞溫暖的燈

你的影子依然夜襲而來

如果可以不看

是不是就可以不思念

如果可以不流淚

是不是也就再沒有傷悲

雨擎 兀自滴落在窗臺上的

是對你無解的悽苦

而那 將是我一生中無法治癒的宿疾

渴望你過得比我好 忘記一切過往

假如真是如此 我 怨你

那般輕易將我忘記

痛責自己濫情 卻又憐惜你

還是寧願你忘記

儘管我的心 將因此泣淚

卻仍然最愛你

風飈雨擎 那天

是你背轉過身去 沒有言語

我茫茫然然 自此再也無法痊癒

兀自翻飛 念念戀戀

一切都已與你無關了吧 當你背轉過身去

這一切都已與你無關

念念戀戀 過去卻無法過去

風飈雨擎

兀自翻飛

那一段走不過 時間水平線 的 歲月

醫院的普通病房瀰漫着刺鼻的藥味,並不十分乾淨的環境和電視中的病牀有着十分大的差距,而這纔是真正的醫院!

一間並不算大的病房裏,擺着八張病牀,躺着不同病症和傷勢的病人。

克琦、樂雙和葉子蹙着眉站在門口,小捷小小的臉上寫着迷惑。“這是媽媽住的地方嗎?我看電視上的醫院都很漂亮耶!”

克琦勉強一笑,將孩子交給樂雙。“你在這裏等一下,老師先去看媽媽在不在好不好?”

小捷點點頭。

克琦推開半掩的門走進病房,細心地將門關上一點,她要先看看小捷母親的樣子適不適合讓孩子看到——病魔向來殘忍,她不能冒險破壞小捷心目中媽媽的形象!

最角落的牀上躺着小捷的母親;她悄悄走近,望着她,已忍不住傷痛起來!

她看起來好憔悴,頭髮幾乎都已落盡,露在棉被外打着點滴的手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骨!

半年前見到她,她還是個微弱的少婦!

“李太太。”她輕喚。

病牀上的婦人轉過頭來,迷惘的眼望了好久才露出熟悉的笑容:“岑老師!你怎麼來了?”

克琦勉強笑笑,剋制着自己不爭氣的淚水:“我帶小捷來看你。”

“那小捷呢?”她有些興奮地張望,用別一隻手摸着自己因爲治療而幾乎落盡的頭髮。“我怕嚇到他,都不敢叫家裏的人帶他來!”

克琦抽下自己頸上的絲由。“我來幫你。”她細心地將那幾乎露出頭皮的頭包了起來,拿出口紅和粉餅:“小捷很想念你,我想還是應該讓他見見你的!”

李太太感激地落下淚:“謝謝!謝謝!”

“不要客氣。”她替她遮去一些病容,看起來雖然無法再像過去,可是比剛剛的死灰卻好得多!

“我去帶小捷進來。”

“岑老師。”李太太輕輕拉住她,淚水盈眶:“我知道是沒辦法帶小捷長大了,今年秋天他就要上小學了,沒媽的孩子很可憐,請老師多費點心了。”

“千萬不要這麼說!”克琦別開臉,淚水忍不住流了出來:“你不會的——”

李太太微弱地搖了搖頭,有些喘息:“我有四個孩子,小捷是最小的一個,我最不放心他……他太皮了,只聽老師的話,所以——”

“我知道。”克琦拍拍她的手:“放心好了,我會的,就算小捷畢了業,我還是會常常去看他的,你放心。”

她終於安心地點點頭。

克琦拭了拭淚,裝出笑臉走到門口。“小捷,進來吧!”

小捷歡天喜地地衝到病牀邊:“媽媽!”

婦人原本不甚好看的臉色頓時紅潤起來。“小捷!小捷來看媽媽,小捷乖不乖啊?”

“乖!”男孩開心地回答,望着母親:“你爲什麼要把頭髮包起來?”

她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克琦連忙笑着對孩子說道:“因爲媽媽生病了啊!醫生伯伯怕媽媽的頭着涼,所以要包起來。”

“頭也會着涼嗎?”小捷不解地拍拍自己的頭:“那我爲什麼不會?”

“傻孩子,你又沒有生病!”

這個解釋似乎頗令男孩滿意,他開心地在病牀邊走來走去:“我告訴你!我算數現在會數到一百了耶,都不會忘記,所有的小朋友時而只有我數得最好,我數給你聽!一、二……”

婦人含笑注視着兒子,眼裏充滿了驕傲和憐惜——

這就是母子天性嗎?

樂雙看着他們,提着琴的手突然沉重起來。

和母親相處是很多年、很多年前的事了,當也還是小捷這個年齡之前,她便已失去了母親,還太小,小得不懂得悲傷!

母親的臉在腦海中只是一片模糊;從相片上看,她是個很溫柔,笑起來十分甜美的女人。

可是卻無論如何無法把相片想象成活生生的女人!

小捷長大後會不會和她一樣,也忘了母親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忘了今天她臉上的笑容是多麼地爲他感到驕傲和疼惜?

他會不會在多年以後,遺憾自己記不清母親確切的容顏?

時間——很仁慈,也很殘忍。

“樂阿姨!樂阿姨!”小捷拉着她的手喚道。

樂雙回過神來,溫柔地笑了笑:“什麼事?”

“你拉琴給我媽媽聽好不好?她一定會喜歡的!”他央求着。

“可是這裏是醫院呢!”她有些猶豫。

婦人微微一笑:“我丈夫對我說,小捷每天回家都樂阿姨長、樂阿姨短的,他好喜歡你,想和你學拉小提琴呢!”她有些黯然地苦笑:“不過,那是有錢人家的小孩才學得起的,我們——”

“怎麼會呢?”樂雙不自覺地脫口而出:“如果小捷真的有心要學,我可以教他。”話一出口,她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以往許多人捧着錢上門,請她教琴,她看都不看一眼,而現在,她竟然主動答應要教小捷拉琴。

婦人感激地笑了笑,卻搖搖頭:“我們學不起的!”

樂雙拍拍小捷的頭,想起每次她演奏,他總是以傾慕的眼光看着她,問許許多多的問題,他是真的很喜歡小提琴。

有何不可呢?她不在乎錢,這一生她都不必靠教小提琴來生活,那爲什麼不能收小捷當學生?

“不要錢的。”她很誠心地開口:“只要小捷真的有心要學,我不會收錢的。”

葉子和克琦相視而笑,這對樂雙來說是很成功的第一步。

小捷十分開心地叫了起來:“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學嗎?”

“當然是真的。”

男孩興奮地轉向母親:“那等我學會了,我再拉給你聽好不好?”

“當然好!”李太太欣慰地笑笑:“你可不要又學一半。”

“纔不會!”男孩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望着母親:“媽媽真的不會死吧?”

婦人一愣,久久方擠出微笑,撫摸兒子的臉:“不會的,媽媽還沒聽到你拉小提琴當然不會死。”

“阿婆說人死了就不會再回來了。媽媽你一定不可以死好不好?”小捷拉着母親的手晃了晃:“我們來打勾勾,你一定不可以死!”

克琦忍不住別開臉,淚水無法控制地在眼中凝聚——

“好。”婦人和兒子勾了勾小指:“你放心,媽媽一定不會死的,媽媽答應你好不好?”

小捷得到保證,很高興地點點頭:“那我還不會拉琴啊,叫樂阿姨拉給你聽,很好聽的哦!樂阿姨好不好,你拉一次給我媽媽聽好不好?”

樂雙爲難地看着克琦;在醫院拉小提琴恐怕不太好吧?可是她不忍心拒絕孩子的要求。

克琦理解地蹲了下來,望着小捷:“這樣醫生伯伯會生氣的,這裏還有其它的病人,我們不可以吵到他們啊!”

“可是我想——”他轉向母親突然停了下來,“媽媽,你不舒服嗎?”

李太太的臉已驀然轉成一片鐵青,冷汗在她的臉上形成,她想給孩子一個安慰的笑容,臉卻痛楚地扭曲。

“快叫醫生!”樂雙輕嚷,克琦轉身奔了出去。

“媽媽!你怎麼了?”孩子有些驚慌地搖晃着母親的手。

葉子拉起孩子:“來,葉子哥哥先帶你出去,媽媽不舒服,要讓醫生伯伯打針。”

“不要,我要陪媽媽,打針好痛好痛,我要陪媽媽。”

“可是你在這裏媽媽會害羞的,你是男生,媽媽是女生,不打針媽媽就不會好哦!”

小捷終於咬着脣點點頭,在醫生及護士來之前被葉子帶了出去——

樂雙束手無策地站在牀邊,手腳忍不住發起拌來!

她從來沒看過人這樣痛苦。

剛剛有孩子在,她忍住不呻吟,可是現在,那細細弱弱的痛楚呻吟聲,像針一樣刺進她的心裏。

她緊緊握住她的手:“很痛是不是?忍一下,醫生馬上就來了!”

李太太的手指掐進她的肉裏,那痛楚讓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是活在真實的人生裏!

她還看到一個女人在死亡邊緣和死神做着拉鋸戰。

在那種巨大的陰影之下,人的生命顯得那麼渺小和微不足道!

“來了!”克琦帶着護士和醫生走了進來,她們退到一邊着急地看着。

“打止痛劑。”醫生無奈地交待護士。

護士點點頭,準備着藥品。

“只能這樣嗎?”樂雙忍不住問道。

醫生轉過頭來:“我們也沒有辦法,她用的是勞保,除了這樣,也沒有更好的藥品,所有的治療都已經試過了。”

她愕然!

這就是市井小民的人生嗎?

沒有豪華汽車,沒有高樓大廈,而如今居然連好一點的藥品都用不起!

那是一條人命!

牀上的婦人仍疼痛呻吟,等待藥劑發揮效用。

克琦握了握她的手,“我們無能爲力。”

她的象牙塔在瞬時粉碎!

“媽媽真的不會死對不對?老師也說過她不會死的,老師從來都沒有騙過我。”孩子在醫院頂樓的小空地上坐着,天真的問。

葉子指了指灰暗的天空漸漸露臉的星辰:“小捷知不知道星星的故事?”

孩子搖搖頭,仰望星辰。

“聽說每個人一出生就有一顆星星在保護他,直到老死,然後星星就會落下來,每天都有人出生,有人死去。”

“那人爲什麼要死?不要死星星就不會掉下來了啊!每個人都死了,那天上不就沒有星星了嗎?”

葉子坐在孩子的面前,將手掌輕輕打開:“小捷看!這是什麼?”

“哇!好漂亮!好漂亮!”孩子驚呼。

他的掌心緩緩升起一個銀輪,不停轉動着,發出溫暖的銀光!“這叫‘命運之輪’,它永遠都不會停下來。”

小捷敬畏地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輪子:“它好好看!”

葉子手一抬,銀輪已升上半空,在星辰之間轉動着。

“哇!好棒!好棒!”小捷拍手興奮地叫了起來!

葉子扶着孩子的肩,指着輪子:“知道嗎?沒有人能永遠活着,因爲輪子會不停地轉過,而人會老,你會長大,懂嗎?”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可是我還是不知道人爲什麼要死,大家都活着不是很好嗎?”

“等你再大一點,你就會明白了,可是很多事還是不要明白好一點。”

克琦站在他們的身後。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那麼自然地就找到這裏來了。

看着眼前這一幕,她的心裏居然沒有半點震驚!

腦海中的影像一幕幕地掠過——

——別哭了,我帶你去看星星——

——一定要記得我——我將來會來找你的——

有個溫柔的聲音一次又一次在耳畔重複。

淚不知不覺地落下來。

那個有着溫柔聲音的少年,正站在她的眼裏,她含淚微笑——

葉子握住她伸出來的手,好溫柔好溫柔地笑了起來:“嗨!琦琦,歡迎你回來。”

那一夜,三個人各懷心事地回到岑家。

樂雙一直待在房裏,打了電話給殷唯斌,他的表現十分淡然。

她有些意外,他是真的將人的生死看得如此淡然嗎?還是因爲那是別人的生死,事不關已?

她漸漸發覺,他其實是個很懂得保護自己、獨善其身也不想兼善天下的男人。

他的生活哲理很簡單,只求活得快樂,什麼都不看、不深思,只要事情不要落在他的頭上,他可以把一切都當成不存在。

這樣的人的確容易活得快樂。

他很知道如何爲自己找尋快樂,一點小事就可以叫他開懷大笑——這樣的人,很難理解。

她望着梳妝檯上的禮盒,那是回來時克航交給她的。裏面是個十分精緻的水晶玩偶。

他說覺得和她好像,忍不住便買了下來。

他的癡心一直都沒變,即使她現在與殷唯斌幾乎已成呈公開狀態;他越來越少笑,可是卻不曾停止過努力。

對他,她十分歉疚!

現在的她,心裏已容不下第二個男人。

她愛上殷唯斌了,就這麼簡單,任何人問她,她都會如此回答!

看得出來她是個正在戀愛中的女人。

就像今夜的克琦。

她注意到,他們回來時,她和葉子交握的手一直不曾鬆開過;奇怪的是,當他們三人站在一起時,那交握的雙手似乎有魔力似的,將兩人之間原本的差異給遮掩了過去!

彷彿天生就該在一起似的理所當然!

葉子看起來仍像個少年,可是眉宇間那股沉穩卻是個男人才有的氣質。

她很替他們高興,卻也忍不住有些憂心——

他們的將來呢?

過去看不到的問題,現在會一一出現,他們的困難橫亙在前方,那並不容易解決。

這個世界還有別人存在。

“也許我真的是瘋了。”

“你瘋了我一樣愛你。”

“你實在是最標準的單細胞生物。”克琦忍不住嘆息,望着他純真的面孔:“光有‘愛’在這個世界是活不下去的!”

葉子大睜雙眼:“我當然會依照人類的方式娶你!”他說得十分理直氣壯,彷彿她的話污辱了他似的!

克琦大笑:“你好像在背臺詞,我現在應不應該哭哭啼啼的?又不是演電視劇!”

“我是說真的!”

她輕笑,安撫孩子似的拍拍他的手:“我知道你是說真的,可是你想拿什麼娶我?婚姻是終身大事,你別把它想得那麼容易!”

“相愛然後在一起是很困難的嗎?”他莫名其妙地搖搖頭。“我以爲那很正常,爲什麼在你眼裏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因爲我很實際。”

他終於恍然大悟:“你怕我養不起你!”

“你是個妖精。”她提醒:“和人類不一樣。”話一說完,她便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居然和一個妖精談戀愛!”

“你從來不看小說漫畫的嗎?空穴不來風,前例很多的,將來我介紹給你認識。”

“發生的機率太小,不看也罷,太愛幻想的人不容易活得快樂。”

“就是這樣你才忘了我?”

克琦一陣黯然:“或許吧!一直想着你我便無法接受現實的社會,也不會被社會所接受,我很害怕當異類,所以只好犧牲你。”

葉子憐惜地望着她,到現在才明白原來祁寒說的是真的!

那對她來說的確不是很美的回憶!“對不起!”他無奈地嘆息:“當初我錯了!不該在那時候出現的!”

“傻瓜。”她笑罵,揉揉他的頭髮。“我很高興你那時候出現,否則現在的我大概就跟樂雙說的一樣,夢幻已死!”

他輕輕地擁住她:“你纔是傻瓜,我怎麼可能讓你的夢死掉?不管你記不記得我,就算你過去的夢已經死了,我也會替你再造一個的!”

前途坎坷,她知道。

可是在他的懷裏,一切都那麼的理所當然,所以她不在乎!

她不會讓她的夢想再次死掉!

不管要付出多少代價!

他終於鍵入了最後一個數值,喘口大氣。

完成了!他開心地點了根菸,算是給自己的獎勵;身後傳來妻子和女兒學數數的聲音。

他閉上眼,靜靜享受這一刻。

李雯回來已有一段時間,兩個女兒從開始的陌生到現在的親暱,孩子的適應能力真的很強,她們已完全接受她了!

這樣的家庭生活還是第一次,他真正感受到這種溫暖,有妻有女,工作也順利完成,他目前的人生幾乎沒什麼可挑剔的!

更何況有樂雙。

他微微蹙起了眉,李雯說明天想到郊外走一走,他已答應了她,現在工作也完成了,沒有理由不帶她去——他現在每天都到幼稚園去和樂雙見見面、喫頓飯,她明天一樣會等他。

可是——一天不去該沒有什麼關係的;李雯才剛回來沒多久,他是該陪陪她的,有了她之後,他的生活起居方便許多,他不能把她當傭人。

他站了起來,伸伸懶腰,來到桌邊抱起小恬。“你們兩個明天自己坐娃娃車回來好不好?爸爸媽媽有事出去,你們回來之後就到王伯母家裏,等爸爸媽媽回來就去接你們好不好?”

“你明天可以帶我出去?”李雯驚喜地笑道,她本來並不抱太大的期望的!

“當然,等到公司交了東西就走,你可以和我一起到公司去。”他吻了吻她的頰。

“哇!爸爸媽媽在談戀愛!”小琪像發現什麼大祕密般地叫了起來!

殷唯斌揉揉女兒的長髮:“小鬼靈精,你們那個刁鑽的老師還教了你們不少怪東西!對!爸爸和媽媽正在談戀愛!”

“那爸爸是不是也和樂阿姨談戀愛?”小恬小聲地問。

他一嗯,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當然不是,爸爸和樂阿姨只是普通朋友。”

幼稚園下課的時間已經快到了,可是他卻仍遲遲不出現。

她已等了他將近兩個鐘頭!

從開始的怒怒不滿到後來只剩下着急和不安!

他總是遲到,也總是有理由可以安撫她;剛開始的理由很華麗,到現在睡過頭居然也可以成爲遲到的理由。

她一次又一次被他安撫,一次又一次原諒他,可是他也一次又一次地變本加厲!

這次又會是什麼?

各種理由都已經用過了,她不知道他到底還能說出什麼樣的話來搪塞她!

可是萬一他真的出了什麼事呢?

她強忍不着打電話給他的衝動,不安的情緒越來越高漲——

“不用再等了,他今天不會來的。”克琦嘆息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小琪和小恬今天坐校車回去,他不來接她們。”

“爲什麼?”她強迫自己以平靜的聲音問着。

孩子們下了課,一個個跑了出去,原本安靜的空氣一下子喧譁起來。

“因爲他帶她太太出去散心了。”

“克航?”

岑克航站在她們的眼前,滿臉苦澀。“這樣你還要等嗎?”

樂雙臉色大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克琦擋在他們之間:“你怎麼來了?公司——”

克航苦澀地笑了笑:“我今天到他們公司去,正好遇見他和他的前妻,公司裏的人告訴我,他們又和好了,現在住在一起,你不知道嗎?”

難怪他總是急着回家。

難怪每次談起家庭,他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原來如此!

她氣得發抖,他和他的妻子出去玩,卻讓她一個人在這裏等得像個呆子。

“克航!”克琦有些後悔自己沒早些將真相告訴她,現在由克航來說,事情變得更復雜!

也更難收拾!

她從沒見過樂雙如此生氣,偏偏葉子今天又沒來——

“我到底哪裏不好?我到底哪裏比不上那個傢伙?”他痛心地問着。“他有妻有女,還瞞着妻子與你來往,瞞着你把他老婆接回來,這樣的男人哪一點值得你留戀?”

樂雙半句話都不說地抓起琴盒往外走——

“你今天不能就這樣走!如果你真對我沒有半點感情,現在就叫我死心!”他吼道。

“克航,你別這樣。她現在心情不好,晚一點再談好不好?”克琦拉住他勸道。

“她心情不好?”他乾笑:“那我呢?我的心情算什麼?怎麼沒人在乎過我的心情好不好?”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話。”她冷冷地開口,聲音和表情一樣木然。

“你爲什麼不乾脆告訴我,你永遠都不想和我說話算了?”岑克航紅了眼怒吼:“我所做的一切你感動過嗎?在乎過嗎?你到底有沒有一點人性?到底會不會哭?會不會笑?會不會——”

“岑克航,你瘋了!”

“對!我是瘋了!如果不是瘋了,我怎麼會愛上一個感情殘廢!”

“你說什麼?”岑家二老眼珠子差點掉了下來;眼前的少年一本正經,看起來真的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可是他所說的話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葉子恭恭敬敬地端坐在他們面前。“我要娶克琦。”

“荒唐,這簡直是荒唐!”岑父又好氣又好笑地叫了起來;“你才幾歲?想娶我們家克琦?葉子,你這簡直是——簡直是……”

“我知道我很不自量力。”他替他接下去說。“可是我真的是很誠心的!”

岑母笑着搖搖頭:“你知道我們都很喜歡你,可是你這次的玩笑實在開得太大了,就算我和你岑伯伯不在意你年紀小,把克琦嫁給你,你拿什麼養她?總不能叫我們克琦養你吧!”

“這一點我已經想好了。”他拿出一份牛皮紙袋,將文件抽了出來。“我想這對我和克琦都很好。”

岑父半信半疑地戴起老花眼鏡,仔細看着文件,半晌,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你是說真的?”

岑母也猶豫了起來:“克琦知道這件事嗎?”

葉子微笑:“她還不知道,如果伯父伯母願意,我立刻去跟她說!”

他們相對無語,好半晌,岑父揮揮手:“你們兩個一起來找我說,至少我要先知道我女兒的心裏怎麼想!”

他笑了!

這代表他已成功了一半!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