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一章

《魔羯奧非斯》 / 沈亞 / 第1章 / 共10章

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個傳說;傳說中,在世界的某個地方有座命運谷,裏面住着三個老人,他們掌管了地球上所有人的命運。

人們稱他們爲“命運之神”。

第一個是“紡工”克婁梭。從他的手中紡出所有人世間的命運紗線,紗線的長短不一,所具有的特質也不同;自他的手中所紡出的紗線從來就不會重複,也不能重複。

第二個是“命運的分配者”拉棋希士。他負責將代表着命運的紗線分配給世界上的每一個人,但這並不代表他有權力更改某個人的命運;每一條紗線都有它專屬的主人,他只不過是將紗線放到它該去的地方罷了。

第三個則是“無法回首”的阿愁波絲。她手上握着討人嫌的剪刀,將已走到盡頭的紗線剪斷。

他們都已經很老了;天神交付給他們的使命使他們永遠都無法休息,他們的年齡自然也早已無法考據,連他們自己都忘了。

命運谷裏有三座高聳入天的巨石,他們就這樣面對面坐着,日日夜夜掌管着人世間的一切。

克婁梭將手上紡好的紗線交給拉棋希士,拉棋希士再將手中已走到盡頭的紗線交給阿愁波絲,而阿愁波絲則將手中一把又一把的紗線剪斷,任紗線跌落命運谷中嘆息。

人世間的一切對他們來說是多麼的微不足道!每一條紗線所代表的意義都是他們早已摒棄的。

過去在命運谷中常聽到的驚歎和歉噓,如今再也了無意義,只有風聲在谷中穿梭的聲音……

命運,離他們已經很遠、很遠了

卻有那麼一天,克婁梭望着手上纏着的紗線,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那兩條紗線交纏得難捨難分,竟像是個死結一般!

他將那兩條紗線交給拉棋希士。拉棋希士竟也嘆息一聲,輕輕地試圖將那兩條紗線分開,但那兩條線卻仍固執地交纏,無論如何都無法分離。他無奈地抽出其中一條,那是已走到盡頭的線,它的末端緊緊地纏着另一條;纏綿悱惻得彷佛自有生命一樣!

阿愁波絲面無表情地將線接了過來,那剪刀輕輕地移向兩條紗線中間的結

“命運是無法更改的……”

靜默中,彷佛聽到這樣的聲音。

三個人仍專注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他們掌管命運卻不能更改命運。

人們說他們是“命運之神”,而日日夜夜向他們祈求幸運或者其他的權寐,但那卻不是他們所能控制的。

他們只負責將早已是定數的命運交織、分配和截斷。

命運是不能改變的;尤其不是人所能改變的。

即使是“命運之神”也不例外。

----------------

《這就是“異人酒館”;裏面賣的是酒、咖啡,和不可思議。》

-------------

繁華的鬧區裏有家破人遺忘的小店,它的名字叫“異人酒館”。小店的招牌早已斑駁得認不出它原來的樣子了:老舊而毫無特色的門面也看不出有任何值得品味的地方;門上的一串風鈴偶爾發出的聲音是沙啞而黯淡的,實在很難想像出那曾是二串動人的風鈴。仔細看看這個地方,它充其量只能說得上乾淨,此外當真也找不出有什麼動人的形容詞可說的。

這樣一家小店自然不會有什麼客人,即使偶有尋幽訪勝的客人誤闖進來,主人的陰冷也令人卻步而無法久留;即使它的咖啡香味濃郁得難以想像。

小店裏的裝潢和它的外表一樣古老而破舊;泛黃的桌布上擺着古老的油燈,兩三張小桌子和椅子幾乎就是小店的全部,櫃檯上的幾隻咖啡壺年代古老得讓人懷疑它們到底是古董,還是有實際上的用途?在晦暗之中,店裏所有的光源就是那幾盞古老的油燈所發出來的黯淡光芒。

店裏的一切都是古老的;不明就裏而走進這裏的人大概會以爲自己走進了時光隧道;走到一個說不出究竟是中是西、曖昧難分的古老國度之中。

這就是“異人酒館”;裏面賣的是酒、咖啡和不可思議。

店主是個總是穿着破舊大風衣的人,風衣的帽沿壓得低低的,讓人看不出他的年紀,也看不出他的性別。他幾乎不說話,或者他也說話,只是不在別人看得到的地方說話。他的存在使原本就詭異的酒店更增添了令人費解的神性。沒有人可以正確地說出這家酒館的由來,當然也沒有人可以正確地說出這個店主的年齡和姓名;他們彷佛千百年以前就在那裏似的。

這樣一家店到底有沒有客人?是個有趣的問題。如果沒有,那麼他以什麼維生?如果有,那麼他的客人將會是什麼樣的人?

一般酒館的營業時間通常是在夜裏,或許這是“異人酒館”唯一可以算得上正常的地方;至少也只有在深深的夜裏,那裏纔會有人出入。

奇怪的是,如果你問那附近的居民,在那家店出入的都是些什麼樣的人,恐怕沒有人回答得出這樣的問題。

冷冷的冬夜裏,都市中所有的聲響都已遠離,滴滴答答約雨水打在碎石子地上發出幽怨的聲音,四周的店家都早已休息,只有“異人酒館”還亮着它那昏黃的燈光,在城市的角落裏搖曳着詭異的神采。

夜──已經很深、很深了

酒館古式的窗邊坐着一個女子,靜靜地啜着咖啡。

店裏沒有半點聲響,滿室的咖啡香淹沒了所有的聲音,似乎也淹沒了所有的時間與空間。

店主立在櫃檯後面靜靜的,像一道影子一樣。他們對彼此的存在似乎早已習慣,在那幾乎靜止的畫面中有種奇異的氣氛;一種等待,或者是一種充斥着壓迫惑的寧靜……

“嗨!我遲到了嗎?”店門輕輕地被推開,一陣清冷的空氣隨着來人次了進來,風鈴的聲音驚破了靜雅的氣氛。

“如果對其他人來說,我想我們都早到了。”女子微笑着抬起頭來,雙眼閃動晶瑩的光彩,裏面卻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你一個人來?我以爲你會和他們一起來。”

男人在她的對面生了下來,臉上溫暖的笑容驅走了空氣中的淒冷。“奧非連個電話也沒打給我,他只說今天要帶他的末婚妻過來;應該等一下就到了。你等很久了嗎?”

“還好,反正我今天也沒什麼事。”她說着,眼中的光彩突然一黯,笑容卻嘲諷地浮現在她嬌美的臉上。“奧非那傢伙保密的功夫倒是很到家!都已經要結婚了,才讓我們見他的末婚妻。我想,他大概是怕我們這羣怪物嚇壞了她。”

“你今天心情不好?”唐宇訝異地、輕輕蹙起了眉看着她。“我以爲我們已經說好了不再提那些事的;你不祝福他們嗎?”

“我看起來像是替任何人祝福的樣子嗎?”葉申挑挑眉,挑釁地朝他微笑。“我有義務替任何人高興嗎?唐宇,你也知道,我們這種人最好是找個同樣的怪物在一起,要不然是很難有好結果的;很顯然的,奧非所找的新娘可不是我們這種人。”

“我不認爲我們是‘哪種’人。”他靜靜地注視着她。“如果你堅持要將自己變成一個怪物的話,的確是很難有幸福的。”

葉申對他的話沒有反應;對這樣的話題她向來很容易失去興趣。在他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下去之前,她已經蹙起了她那兩道烏黑的眉,思索着開口:“奧非的末婚妻叫什麼名字?歐笠凱……歐笠凱?”

“有什麼不對嗎?難道你對她的名字也有意見?”唐宇見怪不怪地任由她轉換話題;葉申向來是這個樣子的,當你正準備和她激辯一場的時候,她的心思卻已經轉到外太空去了。

“歐笠凱……”她突然一愣,“歐麗蒂凱?這麼巧?”

“歐麗蒂凱又是誰?”唐宇莫名其妙地問:“什麼東西巧?”

葉申轉個身面對他,看起來十分訝異。“你沒聽說過嗎?”

“聽說過什麼?”

“歐麗蒂凱和奧非斯的故事啊!傳說中,奧非斯是個豎琴手;在希臘神話故事中,他和傑生搭‘阿哥號’去尋找金蘋果。在一次冒險中,奧非斯以他的豎琴聲打敗金嗓女妖,救了所有的人;它的妻子就是歐麗蒂凱。可惜他們是一對絕命鴛鴦,歐麗蒂凱在他們的婚禮上被一條毒蛇咬死了,奧非斯帶着他的豎琴到地獄去救她,冥王也答應讓他帶回他的妻子,但是有一個條件;在還沒有走出地獄之前,不能回頭看她。後來奧非斯帶着歐麓蒂凱離開地獄,走到地獄門口的時候,他卻忍不住回頭想看看他的妻子有沒有跟上來,結果歐麓蒂凱又掉回地獄去了!奧非斯想再回地獄去,可惜冥王不答應,他只好獨自回到人間,可是從此他就再也不肯跟女人親近,一個人獨自躲到深山裏去了,過沒多久就死在一羣瘋女人的手裏。”她搖搖頭,嘆口氣。“很悲慘吧?”

“這是我第一次聽你說故事,說的卻是這種故事。”唐宇俊挺的臉上有種戒備的憂鬱。“有什麼用意嗎?或者,我只是很幸運的聽到一個‘單純’的故事?”

“用意?”葉申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你覺得我應該會有什麼樣的用意?某種詛咒嗎?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很有趣?我只不過是發現了這其中的巧妙關聯性罷了!你不覺得這是個很特殊的巧合嗎?”

“葉申,我現在懷疑你真的是嫉妒。”

“如果我是呢?”她挑釁地注視着他。

唐宇一時無言。他怔怔地看着葉申那蛟美的面孔,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會有了解女人的一天嗎?活得越久,越發覺女人是多麼的不可預測!眼前這個女人尤其是個中翹楚。

他從來不知道她下一秒鐘會有什麼驚人之舉,或是如何的語不驚人死不休!

“我們來晚了。”風鈴聲沙啞地響了起來,一個男人帶着一個嬌小的女子走了進來。“你們等很久了嗎?”

“還好。”唐宇連忙收回自己的視線,面對剛進來的兩個人。“葉申正在說故事。”

“葉申說故事?”男人風塵僕僕地關上門,將身後的女子拉到自己的面前坐下。“這倒很新鮮,我從來沒想過葉申會說故事;要不要說來聽聽?”

“我想你不會喜歡這個故事的。”葉申銀鈴般地笑了起來,視線移到那個怯生生、尷尬坐着的女子身上。“這就是你的新娘?”

男人笑了笑,親密地握住她的手。“笠凱,這是葉申;我的好朋友。另外這位是唐宇。”然後他轉向他們,“這就是我的未婚妻歐笠凱。”

“嗨。”他們異口同聲地朝她打招呼。

歐笙凱不大自然地朝他們微笑點頭招呼。她是個嬌小可愛的女子,看起來比實際的年齡小一些,清秀約五官淡雅而精緻,有股特別的親和力;不過,現在的她顯得十分緊張,面對着他們似乎有些無所適從。

她知道眼前約兩個人正在打量她;就像在評估一件東西的價值一樣的評估着她。

葉申的眼光銳利,而且幾乎是挑剔的!或許這和她的職業有關;葉申是個小有知名度的職業模特兒。雜誌上的葉申冷豔得令人不能逼視,現在的葉申卻冷冽得令人不敢直視!

敵意!一種不會誤認的感覺油然而生

“別被她的外表騙了!葉申只是有一張嚇人的面孔而已。”唐宇微笑地安撫她;雖然連他自己都懷疑這句話的可信度,“我是唐宇。”

“我知道,奧非說過很多次了;他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歐笠凱低低地說着,對自己近乎儒弱的膽怯感到羞恥!自從她知道要到這裏來見奧非的朋友開始,她所有的勇氣就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害怕什麼?是害怕這裏的陌生?還是害怕這裏的特殊?

唐宇友善的笑容,和一直握着她的手的奧非,讓她至少還不至於落荒而逃。笠凱終於鼓起勇氣面對眼前的男人。

唐宇長得高大英挺,黝黑的皮膚一看就像是個長期在戶外工作的人;奧非說他是個建築師──一個特殊的建築師。他們正在說話的時候,店主已經送上兩杯咖啡,動作輕巧得很難讓人意識到他的存在;當然,更沒有人注意到他早已深深地將眼前這個新加入的女子看個清楚了。

“那是店主。”奧非微笑地說:“你只要叫他店主就可以了。”

歐笠凱輕輕地朝那個影子似的人點點頭,她沒有錯過店主刻意規避的眼光。奧非早已提醒過她,這裏的一切並不能以常理來判斷,現在她的確相信這一點;至少從她進門到現在,一切都還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們的婚禮是什麼時候?”唐宇笑着問:“該不會到這個時候還要保密吧?”

“在後天。”

“後天?”他嚇了一跳。“這麼快?到現在才通知我們!”

“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儀式而已。”他笑着摟住妻子的肩。“笠凱和我都沒什麼朋友、家人,所以一切從簡。”

他臉上的笑容和滿足,讓唐宇和葉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對視一眼;交會的目光中有着相同的疑問,也有着不同的掙扎。

奧非和他們認識已經很久了,但現在的他卻是他們從來沒見過的;誰也沒想過,原來奧非可以這麼隨和、這麼勇於表達自己的感倩。

幾個月前的奧非仍是沈默、不苟言笑的;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他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天知道,他們當時得費多少心思才能叫他多說兩句話、多笑幾次?

如果這就是“愛情”的力量,那麼無怪乎有那麼多的人明知道愛不見得代表幸福,卻還是心甘情願、前仆後繼地投入愛情的恆河之中浮沈!

“放我出來!”短暫的沈默中,小店的最後方突然傳出憤怒的吼聲,讓他們全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歐笠凱訝異地朝那個地方看。“那是誰?”

他們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個稚嫩的聲音又叫了起來。“放我出來!要不然我就自己出來了!”隨着敲打着門板的聲音傳來陣陣的咆哮。

“那是小越。”奧非笑着回答。店主無聲無息地打開通往地下室的門,一個小小的身影迅速地衝了出來,指着店主大叫:“爲什麼關我那麼久?”他控訴地叫道:“我要告你虐待兒童!”

“以你的年紀來說,你當兒童已經太老了。”葉申笑着說道:“而且,一個吸血鬼上法院是不合邏輯的。”

“吸血鬼?”歐笠凱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他穿着正式的禮服,理着時下孩子們最流行的髮型,可愛得一如鄰家的小寶貝。“他是個吸血鬼?”

一個不會超過五歲的吸血鬼?奧非曾對她說過他的朋友都很奇怪,可是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從來沒想過是這種怪法!

“嘿!你是奧非的新娘!”小越開心地跳了過來,根本不理會葉申的揶愉。他直接奔到她的面前打量着她,那副好奇的樣子看起來和正常的孩子實在沒有什麼不同。“以奧非的身材來說,你是嬌小了一點;不過你很可愛,我喜歡你!我可以吸你的血嗎?“他的表情讓她不知道該反對還是贊同?如果所有的吸血鬼都這麼可愛,那麼他們實在應該全都保留下來。

“你不可以吸她的血:我不想要一個吸血鬼新娘。”奧非搖搖頭。“不過,我很高興你這麼喜歡她。”

“你真的是個吸血鬼?”笠凱怯怯地伸手去碰小男孩的臉。“可是──可是你還這麼小……”

小越很認真地點點頭。她這才發現小越閉着嘴的時候,仍然半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看起來可愛得像漫畫上的人物。

“這是我的獠牙。”他指着自己的牙齒再度點點頭,十分肯定地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動着,臉色雖然有些蒼白,卻怎麼都不像傳說中的吸血鬼。“我大概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吸血鬼吧!”

“這是說以外表來看。”葉申笑着拍拍小越的頭。“如果以存在的時間來算,你或許會是存活最久的吸血鬼之一。四百多年耶!不知道那些吸血鬼獵人是幹什麼的?居然讓你到現在還在危害人間!”

“什麼嘛!”小越抗議地瞪了她一眼。“你這個壞女人!”他說着,輕靈地一躍,便躍上店主的肩膀上朝她扮鬼臉,之後又迅速地轉移了注意力;他拍拍店主的頭。“我餓了!”那聲音十分委屈。

“你就只知道喫。”唐宇無奈地搖頭。“小越不但是個吸血鬼,他還是個學識淵博的吸血鬼。雖然他的外表只有五歲,但是他幾乎什麼都知道;活得久就是有這個好處。”

“你喜歡啊?那我可以免費替你服務。”小越笑眯眯地注視着唐宇。“活得越久,懂得越多喔!”

“謝謝,不過我一向覺得‘老而不死謂之賊’。”唐宇笑着回答。

笠凱不可思議地望着坐在店主肩上的小越,他們看起來和諧得讓人覺得意外!店主是那麼的陰森詭異,而小越卻活潑得一如鄰家的小男孩;他們一大一小全然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但是組合在一起卻又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在這個奇異的幻境裏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但是卻遠遠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圍。

“小越是店主撿回來的。”

她抬起頭看着自己禾來的丈夫;他就是和這些人生活在一起的──那麼多的驚奇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現在她才知道這裏爲什麼要叫“異人酒館”了!

“你們去看過微笑沒有?”小越手裏抱着一瓶紅色的瓶子,邊喝邊說着;那紅瓶是什麼,大概不需要解釋了。“我剛剛聽到她說你們來了。今天她的精神很不錯喔!你們現在可以去看她。”

“微笑?”笠凱傻傻地重複着,仍沒自驚詫中恢復過來。

奧非牽起她的手,朝她微微一笑。“今天的另一個驚奇。”

或許她不該覺得意外,或者感到驚奇;畢竟在這個地方的任何人、事、物都是無解的,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地方。

等奧非常着笠凱離開之後,小店裏有片刻的寧靜。還待在店裏的人似乎並不知道該對目前的情況作任何的評論。

唐宇首先不大自然地清清喉嚨,打破沈默:“難道沒有人有話要說的嗎?”

“我說的話你一定不愛聽。”小越聳聳肩回答。

“說說看。”

“奧非的新娘看起來快死了。”

唐宇瞪着他。“這是什麼話?”

“我說過,我說的話你不會喜歡聽的。”小越咕儂着,雙手支着下顎靠在店主的頭上。“可是是你要我說的啊!”

“剛剛葉申才說了一大堆什麼神話故事給我聽,現在你又這樣說!那是什麼意思?”他沒好氣地叫着:“難道你們都不替奧非感到高興嗎?”

“我很替他感到高興啊!”小越冤枉地叫道:“可是我說的也是事實嘛!你也知道我是個吸血鬼,我們當然會找最容易下手的人類來餵飽我們的肚子;快死的人通常是最好的對象,像剛剛那個女孩就是!”

“你說她有病?”

“她沒病,可是她的神色顯示她的壽命已經不長了。如果我沒看錯,她大概這幾天就會死了。”

唐宇怔怔地看着他,說不出話來,身邊的葉申似乎也被自己預言的準確度所震住了!

只有店主無言地轉身回到他的櫃檯後面,鬼魅般的身影仍和平常任何時候一樣平靜,完全看不出這件事對他具有任何的意義。

“那怎麼辦?要不要告訴奧非這件事?”

“沒用的。”葉申搖搖頭。“你想他會因爲知道這件事而改變他的決定嗎?”

“我想不會。”唐宇陰鬱地搖頭:他太瞭解奧非了,即使他知道他的新娘可能曾在下一分鐘死去,他也不會對自己的決定作任何的改變。

“那又何必說呢?如果這已經是不能改變的事實,那我們也只有祝福他們了。”葉申輕輕地說着;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會在不知不覺中預言了他們的未來!

這並不是她所希望的;即使她並不真的樂意爲這一對新人祝福,但她也知道事情其實早在奧非見到歐笠凱的那一刻起便已成定局,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的!

“說不定微笑可以救她。”小越突然說道:“微笑是個無所不能的人!”

沈默的店主突然雙肩一抖,小越冷不防地自他的肩上摔了下來。他哀嚎一聲:“做什麼嘛?我說的是事實啊!”

“店主?”唐宇輕輕地換了一聲,但他卻僵硬地轉過身去不理他們,自顧走進了黑暗之中。

“我想這代表了他的回答。”葉申望着那片無止毒的黑暗,靜靜地說道:

“不管是誰會死都一樣,他不會議微笑去冒險。”

“那歐笠凱呢?奧非呢?他們怎麼辦?”

“命運是不能更改的。”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