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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烏龍金釵》 / 蘇浣兒 / 第3章 / 共12章

薛寶釵以爲自己死定了!

沒有人像她有這種奇遇,一輩子經歷兩次死亡。

一次是空難,當飛機下墜時,機上所有人都尖叫起來,因爲飛機一旦失事,生還是絕無僅有的,所以能不叫、能不呼天搶地、能不怨天尤人嗎?可她卻活了下來,不但活了下來,還來到六百年前的明朝。

另外一次便是現在。現在她正以極快的速度往下墜,這比飛機失事還要更不可能生還。以重力加速度來說,從七層樓往下墜的生還率等於零。而千佛巖雖不高,但棲霞寺可位在絕頂之上,從絕頂山巔往下墜,還能活嗎?

天啊!天底下怎麼有像她這麼倒黴的人啊?一次摔不死,又得再摔一次?而且這次還莫名其妙被一個男人,不,是女的,打死她都不相信水溶這麼個國色天香的人是男的,所以她莫名其妙被一個女人牽累害死,那真是倒黴之至了。

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一瞬間,薛寶釵想起在二十一世紀的一切,想起她的父母、同學、朋友,又想起臨上飛機前父母的殷殷叮囑,如果他們知道他們的寶貝女兒沒死在空難裏,卻被推下山崖粉身碎骨的話,不知會作何感想?一定很傷心吧?

薛寶釵來不及想父母親會有怎樣的反應,整個人已經砰的一聲跌入水裏。那衝力之大,震得她幾乎昏厥過去,可冰冷的湖水又將她從昏厥的邊緣拉了回來。

無暇多想,薛寶飲本能地划動手腳,浮出水面,那迎頭灑下的陽光提醒着她,她沒死,她又一次躲過死神的召喚,又一次在千驚萬險中活了下來。

她大口大口喘息着,划動雙手往岸邊游去。

就在她快游到岸邊時,前方一個載浮載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正是比她先落下懸崖的水溶。

但見水溶緊抓着一根浮木,無力地在湖面上飄動。

薛寶釵遊了過去。“喂,你沒事吧?”

水溶雙手抱着浮木,半個身子沉在水底,臉色顯得極端蒼白。乍見薛寶釵,他勉強一笑,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你有沒有受傷?還是哪兒不舒服?”薛寶釵再問。

水溶搖頭,仍舊說不出話來。

薛寶釵看了看水溶,伸手碰了碰他的手,發覺如果再不讓他上岸,只怕他不淹死。也會活生生凍死,因爲他身上冷得嚇人哪!

於是薛寶釵遊了過去,和水溶一起推着浮木,腳下不斷打水;終於在水溶力盡之前,將他救上岸。

************************

薛寶釵一上岸,顧不得自己全身溼答答的,忙將水溶扶到一旁,找了個安全又幹燥的洞穴讓他坐着,然後自己忙進忙出,又是撿柴又是找石頭,熟練地準備起火。幸好她從前當過童子軍,否則還真不知該如何在野外求生呢。

她一邊起火一邊說道:“你快把衣服脫了,萬一着涼,寒氣侵人身體,那就不好了。”說話的同時,火已經生起來了。

不假思索,薛寶釵起身解下衣裳,將衣服一件件掛在架好的樹枝上烤着,頭也沒回就說:“你好了嗎?將衣服給我吧!”

可她等了老半天,身後的水溶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她狐疑地轉過頭,卻見水溶睜着一對漂亮的眼睛,定定瞅着她未着寸縷的身軀,俊秀蒼白的臉上,有幾分詫異。幾分讚賞,還有更多的尷尬與令人不解的複雜。

她說道:“你怎麼啦?脫衣服啊,你身體這麼虛弱,萬一生病的話可怎麼辦?”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怕羞嗎?沒關係,大家都是姑娘家,無所謂的,還是你要我幫你?”

水溶劍眉一挑,姑娘家?這丫頭真把自己當作姑娘了,他幾時說過自己是姑娘的?她怎麼……

薛寶釵的纖纖玉手突然伸了過來。

“你不舒服嗎?臉色看起來好蒼白,快把衣服脫了吧!”

她動手解着水溶的衣裳,水溶想制止她,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衣服一解下,露出他略顯瘦削、卻寬碩平整的胸膛,那是不折不扣的男人胸膛。

薛寶釵像被雷打到似的,轟地愣在當場,“你……你是男的?”

水溶露出一絲苦笑:“我有說過我是姑娘嗎?”

“可……你明明……”薛寶釵完全無法置信,從水溶俊美無儔的臉,看到他瘦削的身軀,然後她看到了那隻屬於男人才有的喉結,“你……”

她想也不想,一巴掌對着水溶甩了過去,“你這好色登徒子,你騙我?”

水溶捂着臉,一臉無辜,可那明亮如星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在薛寶釵身上,讚賞地看着,顯然一點悔意也沒有。

“我沒有騙你,我從來就沒有說過我是女的,是你自己硬要把我當成女人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啊!”薛寶釵一聲尖叫,忙背過身子,“你走開,不準看,不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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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道:“姑娘。”

薛寶釵兇巴巴地吼着,急忙抓起一件溼衣服往自己身上遮,“快滾,否則我就殺了你!”

水溶無力地道:“我也很想走,可是我走不了,我……”

“我不管,反正這山洞是我發現的,所以我不准你留在這兒,你得走,不然我真的對你不客氣了喔!”

“你聽我說,我……”

薛寶釵猛地抓起一根燃燒的樹枝轉過頭,虛張聲勢地比劃着,“你走不走?你要是還不走的話,我可就要不客氣了!”

見她紅霞滿面、又羞又氣又急的模樣,水溶不禁心生不忍。自己這條命是她救回來的,自己不報答就算了,居然還趁人之危輕薄她?這是他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應該做的嗎?再說,她若不是爲了自己,怎會落到這步田地?她只管上過香就可以回家的,何須墜入這鳥不生蛋、古無人跡的山谷,受着風寒露凍呢?

水溶點頭,“好,你別生氣,我走就是。”

他勉強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扶着山壁想走出去,才走沒兩步,便感到眼前一陣暈眩,頭重腳輕,整個人又重重地跌回地上。

薛寶釵一驚,忙奔了過去扶起他,“你不要緊吧?”

水溶轉過頭,恰好迎上薛寶釵,不覺一愣,“我……”

薛寶釵又驚又羞,一雙手不知遮哪兒,最後,她索性遮住他的眼睛,“不準看!”

對於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水溶微微一愕,也感到有些尷尬,“好,我不看,我不看便是。但我走不出去,這可怎麼辦呢?”

薛寶釵咬着脣,雙手遮住他眼睛,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趕他出去?他連在平地上好好的時候,都會咳得喘不過氣。現下他落了水,穿着溼衣服,若真要趕他出去,只怕他會活活凍死。

但如果不趕他,自己該怎麼辦?她穿着溼衣服也會着涼啊!

思來想去,薛寶釵的視線又落在水溶那俊美的臉龐上,如果他眼睛看不見的話,自己就毋需擔心被他瞧見。

於是她說道:“我……我不趕你了,但是你得把眼睛蒙起來。”

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容漾在水溶嘴角,“好,你把我眼睛蒙起來便是,這樣我就什麼也看不見了。”

“你眼睛閉着,不準張開,不準回頭喔?”薛寶釵一面說着,一面用手撕下水溶的衣衫一角,綁在他眼睛上。

水溶靜靜坐着,任她把自己的眼睛蒙起來,吸嗅着她身上不住傳來那又香又膩、蕩人心魄的香氣。

綁好了水溶的眼睛,薛寶釵終於吁了口氣,“好了,你現在可以把衣服脫掉了,我不會偷看你的。”

說罷,她真轉過身規規矩矩背對着水溶,不去看他。

其實水溶是個男人,何嘗怕人偷看?況且他也不在乎,因爲他自己看不見,既然看不見,管那麼多做什麼?

他慢慢地把衣衫一件件脫下,然後遞出去,“我好了,麻煩姑娘。”

薛寶釵接過衣服,一面替他把衣眼架在樹枝上烘烤,一面偷瞧着水溶不着寸縷的模樣。

老實說,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一個男人光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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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她想象的結實多了,她以爲他很瘦弱的,畢竟一個男人一說話就喘、笑一下就咳,身子會多強壯纔有鬼。可他真的比自己想象中來得好,至少沒有瘦巴巴,一身排骨。

而且他的四肢修長,容貌俊美,肩膀和胸膛都很寬闊,如果稍加鍛鍊,一定是個了不得的美男子。

就在薛寶釵胡思亂想之際,水溶縮在火堆旁,極力想忍住那從體內不住往上躥的冰寒。可任憑他怎麼努力,還是冷得發抖,任憑他再怎麼咬緊牙關,他的牙齒仍舊不停打顫,他的眼睛開始酸澀,連頭都疼了起來,終於忍不住呻吟出聲。

薛寶釵聽見了,霍地回過頭,發覺水溶倒在地上,胸膛一上一下起伏着,蒼白的俊臉變得配紅。

“喂,你怎麼啦?”她遠遠喊着。

水溶咬着牙,用力一搖頭,“不……不礙事,你別理我。”

薛寶釵秀眉一皺,不礙事?他明明渾身發抖、呼吸急促、臉紅得像夕陽般,卻逞強說不礙事?

水溶又說:“你……你走吧,別管我,我……咳咳咳!”

薛寶釵這人素來喫硬不喫軟,別人跪着求她,她還不見得願意幫忙,可別人越是不要她幫忙,她越是好奇心十足,非幫不可。

就像水溶,求着她別把他趕走,她姑娘硬是狠下心腸要他滾,而今他病了卻要她走,她反倒不走了。

她仗着水溶瞧不見自己,自己鐵定不喫虧,於是她大着膽子走上前,推了推水溶。哪知一碰之下,她幾乎彈跳了起來,天,他身上好冰、好冷。

“喂,你不要緊吧?”

水溶早沒有反應,暈過去了。

薛寶釵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額頭。

要命!他正發着高燒呢。這可怎麼辦?他的身子發寒,頭卻發着高燒,而且全身抖得像什麼似的,如果她不管他,他會不會就這樣一命嗚呼,香消玉殞?

呸呸呸,什麼香消玉殞?男人怎麼可以用香消玉殞?死了就死了,還什麼香消玉殞?可他死了,那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怎麼出去?她不要!她還想活着回到二十一世紀呢。

思及此,薛寶釵顧不得一切,忙撕了水溶的衣衫做成毛巾,又披上衣衫到外頭擰溼,然後放在水溶額頭上爲他降溫。

她怕水溶冷,把已經烘乾的衣裳爲水溶蓋上,可他還是抖個不停,於是又加上自己的衣裳,但他仍舊冷得像在雪地裏一樣渾身打顫,這該如何是好?

難不成要她用身子爲他取暖?

不成!她是冰清玉潔的好姑娘,縱使在男女關係混亂的二十一世紀,她也是潔身自愛的,絕不放縱自己。如今要她用身子爲一個只知道名字的陌生男人取暖,她實在做不到;可不做的話,他又……

薛寶釵不安地又看了眼水溶,發覺他臉色已然由白轉青,顯是寒冷異常,再這麼下去,只怕他真要“香消玉殞” 了。

不管了,先救人再說,反正他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真能把自己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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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不讓自己太過無聊,所以她又再次研究起水溶的長相,伸手撫着他飽滿的脣、挺拔的鼻子,感受着他那滑膩柔軟的肌膚,心裏依然無法相信,怎麼有男人可以長得這麼美、這麼漂亮的,真是令人嫉妒。

她把頭枕在水溶胸膛上,聽着他從急促逐漸轉爲平緩的心跳聲,意識也逐漸模糊,進人一個奇異的夢境中。

***********************

當水溶睜開眼睛時,迎接他的,是不習慣的黑暗。一時間,他有些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直到身上那不屬於他的重量提醒着他,他不是單身一人,還有一個薛寶釵跟着自己。

他伸手扯下眼睛上的布,頭一低,果然瞧見薛寶釵偎在自己身上,腳纏着他,雙手攬着他的腰,而她絕美的臉龐枕在他肩窩裏熟睡着;那模樣,美得教他捨不得移開她,更別提喚醒她。

他知道這小東西又一次救了自己一命,在危急時刻,她不惜以清白的身軀爲自己取暖。這份恩情,他該如何報答呢?

水溶想着,忍不住輕輕翻身,將薛寶釵壓在身下,審視着她熟睡的美麗臉龐。她的皮膚很白,肌理細膩,恍若冰雪;她的黛眉如山,一雙活潑靈動的美麗眼眸而今正緊閉着。可他知道,當她醒着時,那是何等有神、何等靈採,否則他也不會在成千上百的香客中,挑上她來幫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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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瞧着,禁不住心頭的悸動,低頭堵住她微啓的櫻脣,柔柔地吮吻着。

薛寶釵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夢見自己站在一座滿是碧草的園子裏澆水,卻不知怎地踩死了一株草,後來那株草竟然變成一個男人抓着她不放,硬是要她嫁給他,還吻了她……是啊,他吻了她。

他滾燙的脣覆蓋在她脣上,重重吸吮着,他刁鑽的舌尖探人她嘴裏,恣肆地翻攪糾纏,弄得她進退失據、手足無措,只得怔怔地任那個男人親吻着,直到她喘不過氣……喘不過氣?

薛寶釵猛地睜開眼睛,赫然瞧見水溶俊美好看的臉,她詫異極了,卻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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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想推開水溶,但水溶反揪住她的雙手高舉過肩,讓她更無所遁形地暴露在他眼前。

“放開我,你放開我!”

水溶搖頭輕笑着,語氣中有着三分愛憐七分調笑:“不放,放了你又賞我巴掌。”

“你……”薛寶釵氣得兩腮嫣紅,眼睛幾乎冒出火來,“你忘恩負義,你是禽獸、畜生,你不是人!虧我把你從湖裏救出來,還用身子幫你取暖,而你卻……”

水溶聞言,心頭一震,登時收起調笑的念頭,“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救我、對我好,我當然也會對你好,一輩子不負你。可你這丫頭說沒兩句話便賞人巴掌,我可承受不起;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答應我三個條件。”

薛寶釵瞪着他,悍然搖頭,“別做夢,我不會答應的。”

“是嗎?”水溶淺淺一笑,那笑容好看極了。“既然不答應,那就……”

他頓了頓,不由分說地堵住薛寶釵的小嘴,重重啃咬親吻着。

薛寶釵又氣又恨,使勁想推開他。不過實在很奇怪,這水溶看似弱不禁風,可現在力氣卻大得很,任憑她怎麼掙扎,就是掙脫不了他的掌控,讓她結結實實又被他狠狠親了嘴,吻得她無法呼吸,幾乎想告饒。

水溶意猶未盡地抬起頭,凝望她被吻得有些腫脹的小嘴,忍不住騰出一隻手沿着她美好的脣形勾劃着。

“你願意答應我的條件了嗎?”

薛寶釵瞪得眼珠都快掉了,卻拿水溶莫可奈何。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好,我答應你,你說吧,是哪三個條件?”

水溶嘴角一彎,“第一個,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薛寶釵一愣,什麼?這是他的第一個條件?未免太簡單了吧!

她滿臉狐疑地回答:“寶釵,我叫薛寶釵。”

“喔?你是哪裏人?住在什麼地方?家中有些什麼人?”

薛寶釵斜睇着他,“這是第二和第三個條件嗎?”

“當然不是,這只是第一個條件,你說不說?你不說我就……”

她慌地別開臉,避開他又要落下的脣,“我是海島人,現在住在大觀園,是賈老夫人的養孫女。”

水溶有些驚訝,“你住大觀園?你是寶玉的姐妹?”

“誰是那混世魔王的姐妹啦?我說過,我是賈老夫人的養孫女。”

水溶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解賈家何時多了個養孫女,怎麼他全然不知呢?

見他發愣,薛寶釵有些不耐煩,“喂,你的第二個條件是什麼?快說啊!說了好放我起來。”

水溶回過神,“你得答應我,以後不準再甩我巴掌。”

這個啊?簡單!不能甩巴掌,那用頂的、用撞的,不也成嗎?薛寶釵笑靨如花,賊兮兮地說道:“好啊!我不甩你巴掌便是。”

水溶眉頭皺得更深,這丫頭答應得如此爽快,讓他不由得心生疑惑,她該不會想着其他方法來對付自己吧?

他陡然想到薛寶釵用腳踢男人下襠的殘酷手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薛寶釵不知自己詭計已被識破,迫不及待催促道:“喂,還有一個,你還有一個條件沒說。”

水溶拉回已經遠揚的神志,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你剛剛說你是賈府的養孫女,住在大觀園裏?”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既是故人養孫女,又是寶玉的姐妹,那就更好說了。你聽好,我的第三個條件是,你得嫁給我做妻子。”

薛寶釵眨眨眼睛,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再說一遍!”

“我要你嫁給我,做我水溶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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