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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逃花轎》 / 水銀 / 第8章 / 共11章

紅嫣柔柔的笑了。

“你大哥愛我。他不要我改變,就愛我原來的樣子。他說,女孩子總是因爲嫁人而受到許多限制、許多不公平的對待,他看太多了。他說,他只娶我,只有我一個妻子,除了當他的妻子,我什麼都不必管。”

不需要她融入司徒家、不要她在公婆、或者任何一個人的對待中受到委屈,司徒璿允諾保護她一生。這是他對她無怨無悔、深情不變的保證。

豔兒驚訝的呆住。

“大哥……這麼愛你……”

“當然囉。如果他不這麼愛我,我還覺得嫁他委屈了呢!”紅嫣皺了下鼻子,然後又道:“我和你相處時間不長,可是我知道你大哥很關心你?他看得出來——你和方長武之間不對勁。”

“是嗎?”豔兒垂了臉。

“豔兒,如果需要我或者你大哥的忙,就開口。”

雖然不管家中事,但是好歹她嫁進司徒家也兩年了,這個家裏在搞些什麼,她多少有聽聞,只是不插手而已。現在好了,她相公自己說要管,那她就大方管了。

“謝謝大嫂。”豔兒抬起頭,給了她一抹笑容。“不過,我自己可以處理。”

“哦?”她看起來胸有成竹。

“當然囉。”豔兒的表情,跟紅嫣剛剛驕傲的表情完全一模一樣。“我喜歡的人,當然要自己抓住,如果這都要靠別人,就證明我很笨,而我纔不要當一個笨蛋!”未了,她還皺皺鼻頭加強語氣。

紅嫣一怔,然後笑了出來。

沒想到豔兒看來嬌嬌弱弱的,居然有這種膽量與想法,璿的這個麼妹——真是不能小看哦!

既然豔兒這麼說,那麼現階段,她和璿——就暫時負責當觀衆就好。

★  ★  ★

“恭迎老爺。”日落時分,司徒家的車馬纔到門口,府裏的家丁奴僕們連忙列隊趕到門口迎接。

司徒長春先下馬車,接着讓司徒壽去扶裏頭的女眷。他環視了一圈,看到印象中乾淨整齊的家及所有奴僕,他微笑着點點頭。

所有奴僕全退到兩旁,讓主人可以走進來。

“老爺,萬順鏢局的丘少爺下午就到了。”

“濟穎來了?”司徒長春往屋內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人呢?”

“小的招呼丘少爺到客房休息,聽到老爺回來,丘少爺已經先到大廳等候。”家丁回答。

“嗯。”司徒長春點點頭。“待會兒讓人迭茶來。”

“是的,老爺。”

吩咐下人準備茶水後,司徒長春帶着家人進大廳,一踏進屋內,丘濟穎就先起身。

“濟穎冒昧來訪,希望司徒伯父別見怪。”

“怎麼會?”司徒長春笑道:“倒是我們不在,讓你這個客人空等了一個下午,你不介意吧?”

“是濟穎冒昧早到了,又怎麼會介意?”丘濟穎在司徒長春的示意下落坐。“伯父,濟穎這趟來,是奉家父之命,送來伯父的壽禮。”

“丘兄真是太客氣了。只是個小小的壽辰,沒什麼大不了;倒是你八年沒來,這趟來可要讓伯父好好儘儘地主之誼,正好璿兒也在,就讓他帶你到處逛逛.絹兒作陪。”司徒長春頓了下。“八年前你來的時候,跟絹兒很處的來,你還記得絹兒吧?”

“穎哥哥。”司徒絹有禮的微福了身。

“絹兒?!”丘濟穎仔細看了下她,笑着讚歎:“八年不見,要不是伯父介紹,我還真是認不出你。”

“認不出?”司徒絹低頭笑了下。“希望穎哥哥的意思,不是指我變得不好而讓你認不出來。”

“當然不是。”他連忙否認。“是你變得美了,這麼美麗又動人,讓我不敢相認,怕太冒昧了。”

兩人對看一眼,同時笑出來。

“看來,你們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要好。”司徒長春很滿意,然後看了看,“咦,豔兒呢?”

才一轉眼,她跑哪裏去了?

“豔兒有點頭疼,所以我讓她先回房休息了。”紅嫣回答道。

“這個豔兒,家裏有客人、又是她認識的人,也不知道先打聲招呼再走,真是愈來愈沒規矩了。”司徒長春嘴上抱怨着。

“爹,豔兒不舒服,讓她休息也好,反正濟穎要在這裏待上好幾天,什麼時候見面都可以,不急在這一時。”司徒璿打着圓場。

“算了。”司徒長春看向丘濟穎。“濟穎,還有半個時辰才用晚膳,就讓絹兒帶你在府裏到處逛逛。”

“那就勞煩絹兒了。”丘濟穎站起身。

“不客氣。”絹兒也起身。“穎哥哥,請跟我來。”

“嗯。”丘濟穎點點頭,兩人相偕着走出去。

丘濟穎一走,司徒長春沒了笑臉。

“璿兒,豔兒真的不舒服嗎?”

“是。”司徒璿面不改色的點頭。

在商場上混太久了,說謊說到面不改色就成爲一件很容易的事。

換另外一種說法,就是他有愈來愈奸詐的傾向了。他可以感覺到妻子不太高興的眼神正瞪着自己。

“長武呢?”

“我讓他送豔兒回慧心樓。”

司徒長春想了下。“紅嫣,你去看看豔兒,如果她很不舒服,就請大夫來;否則,今天晚膳的時候我不希望她再缺席。”

“是的,爹。”紅嫣轉身離開大廳。

★  ★  ★

聽到那個討厭的傢伙來了,豔兒在門口就直接打道回房,方長武跟在她身後。一進慧心樓的庭院,豔兒就大大舒了口氣。

“呼,還是在自己的地方舒服。”找到她最喜歡爬的那棵大樹,坐上方長武一年前爲她掛上的。

“你沒去大廳,老爺會不高興的。”方長武輕推着。

“反正我一直就不是個很聽話的女兒,爹要不高興,就隨他囉。”

而且爹不也做了一件她不知道的事嗎?

他和武哥之間居然有她不知道的約定,哼哼,虧她還一直爲爹答應讓武哥留下來而感謝爹;結果——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何必跟老爺過不去?”他畢竟是她的爹。

“我沒有呀!”她的髮絲,隨着擺藹而飄揚着。“只是大廳裏有我不想見的人,我當然就不去了。”

“丘濟穎?你還記恨以前的事,?”

八年前,他和司徒絹扮鬼嚇豔兒,豔兒是沒被嚇到,不過她看他們兩個不顧眼,他們兩個也沒多善待豔兒就是;尤其是司徒絹,她爲難豔兒的次數太多了。

“以前?”豔兒想了下,才知道他指什麼。“我纔沒那麼閒,老是記着以前的事;只不過我討厭他,不見也罷。”最好老死不必往來。

“恐怕沒那麼容易。”

紅嫣一來,就看見他們兩個相伴的契合模樣。一個推、一個蕩,情深不必言語,只要從相處裏就看得出來。

“大嫂,你怎麼來了?”

“是爹要我來找你。”紅嫣走向前。“你和長武一聲不響就溜了,爹很不高興;我跟爹說你人不舒服,爹要我來看看你,而且說,晚膳的時候,你一定得到。”

“晚膳?”司徒豔皺眉。“那個丘濟穎也在?”

“嗯。”紅嫣點點頭。

“真是冤家路窄。”她咕噥。

“還好吧。”她聽丈夫說過他們小時候的事。“我看丘濟穎相貌堂堂,不像是會再作弄你。”

“他相貌堂不堂跟我沒關係,反正我討厭他;這不用理由。”豔兒皺了皺鼻子。

紅嫣噗哧笑了出來。

“豔兒,你的喜惡好明顯;如果你大哥在這裏,一定會告訴你,像你這樣容易得罪人,在商場上一定生存不下去。”

“那沒關係,反正我又不入商場。”她聳聳肩,然後用力蕩了下,將自己蕩高的時候突然放開手,讓自己飛出去。

方長武一見,身形快速的向前躍向空中,接住豔兒,然後兩人同時落地。

豔兒銀鈴般的笑聲清脆的響了出來。她的手勾着方長武的脖子,身子被他橫抱着;而方長武是皺着眉目、凜着臉。

“胡鬧!”方長武斥責。

“沒關係,我知道你會接住我。”豔兒一臉開心,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要是我來不及呢!”

豔兒轉了下眼眸。

“那也沒關係,我受了傷,你會擔心;很公平。”

“豔兒!”方長武只能無奈的嘆氣。

她就是永遠都要讓他放心不下,讓他永遠都不知道他一轉開眼的時候,她會做出什麼事,只能一直爲她擔心。

他可以不理她,但他偏偏做不到。

“武哥,別皺眉呀。”她撫平他的眉頭,笑咪咪地道:“至少,我沒有搗蛋、也沒有作弄人呀。”

“但是你沒顧到自己的安危。”

“我的安危,你會顧呀!所以我就不用擔心了。”

方長武沒轍的看着她,實在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原來,這就是豔兒的不舒服呀!”慧心樓門口站着司徒絹與丘濟穎。“不知道爹如果看到你這種模樣,會有什麼反應?”

聽到這個聲音,司徒豔連看都懶得看來人一眼,直接問上眼,頭靠在方長武肩上偎着。

“怎麼?沒話好說嗎?”司徒絹走進來。

“武哥,送我回房。”豔兒低聲道。

方長武點頭,轉身便將她抱入樓閣之中。

“豔兒——”司徒絹纔想追,紅嫣便攔住她。

“絹兒,豔兒要休息,你就別打擾她了吧;更何況,你還有客人。”紅嫣望了眼她身後的丘濟穎。

司徒絹快快的回過身,

“穎哥哥,我帶你回偏廳,晚膳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她領着他往門口走。

“那就是豔兒嗎?”丘濟穎沒移動。

”是呀。”

“伯父不是說要豔兒一起用膳,不如請她出來,我們一起走。”他的眼神一直望着豔兒消失的方向。

“丘公子,你還是先跟絹兒回去;你是客人,不必等豔兒的。”紅婿說道。

“但是——”丘濟穎還望着關門的樓閣。

“穎哥哥,我們先走吧,至於豔兒——你放心,她有她的方護衛跟着,不會有事的。”司徒絹拉着他往門外走。

好不容易送走他們,紅嫣吐出口氣。

如果她猜得沒錯,她相公對丘濟穎的評語是:心高氣傲。

因爲出身好、又少年得志,雖然能力、才幹都不錯,不過就是太驕傲了,而且他在外頭的名聲不怎麼好。

絹兒肯定是喜歡他的,可是剛剛他看豔兒的眼神有點怪,不像是厭惡。

她只肯定,豔兒對這兩個人肯定是感冒至極,否則不會連理都懶得理。

呃,爲了待會兒能順利喫完晚膳,她是不是該假裝去請大夫,讓豔兒不必待在餐桌邊比較好?

★  ★  ★

“豔兒,以後不許你再這麼做。”進入她房中,將她安全的放在牀邊後,他沉着聲命令。

“好。”她點點頭。

“真的?”她這麼快同意、沒跟他討價還價,讓他有點懷疑。

“當然。”她更用力的點頭。“我知道你會擔心我,所以我不會再做了。”

知道他很關心她,始終把她放在心裏的第一位,否則不會那麼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在第一時間救她。

這就夠了!

方長武看了她一會兒,確定她不會再亂來,他站起身。

“你要去偏廳見老爺,還是在房裏用膳?”他問。

“在房裏用膳。”她回答,“不過,我要跟你一起。”

“我會在後堂喫。”那裏纔是司徒家人以外的人用膳的地方。

“如果你不把自己的晚膳端來,我就不喫晚膳。”

方長武走到門口的腳步一頓。

“豔兒。”他不高興的回過頭。

“一個人喫飯很寂寞的,武哥,你就陪陪我嘛!”她裝可憐的撒着嬌,心裏卻在想,如果武哥還不答應,她要再用什麼方法留下他。

她的表情讓他有些不忍。平時府裏所有人都不重視她,豔兒常常一個人在房裏用膳;他從沒想過,豔兒在喫飯的時候需要人陪。

“武哥。”她走到他面前。“陪我一下,好不好?”她輕扯着他的衣袖。

方長武掙扎了下。“好吧。”

“謝謝武哥。”她笑開臉,在他沒反應之前,輕吻了下他脣。

“豔兒!”方長武俊臉微紅。

豔兒也紅了臉。

“我等你。”像個送丈夫出門的小妻子,她幫他拉開門,然後看着他離開。

★  ★  ★

清晨,站在園聞着花香,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武哥端着晚膳來,還一臉僵硬不自然的模樣。豔兒忍不住輕輕笑出來。

武哥很不習慣她親密的舉動哪!

老實說,她也不習慣。可是因爲是武哥,她不介意自己完全沒有女兒家該有的矜持模樣,主動追求。

一回生、二回熟,她發現武哥吻起來的感覺,很容易讓她上癮。

武哥對她有感情,可是她也看得出來武哥一直在抗拒。

是什麼原因讓武哥不准她問爹,她大概也猜得出來。

還不就是門當戶對、身份配不配那一套——真是老套!

不過沒關係,她有方法應付;現在最重要的,是加強武哥對她的關心和重視,不時出一些像昨天那種狀況來,讓武哥不得不時時注意她。這是不錯啦,可是那樣她也很可能會受傷,武哥會不高興。

那麼,換一個方法,就跟住武哥,讓他不得不照顧她;他愈放不下她,就愈離不開她,那她纔有可能嫁給他。

嗯,就這麼辦。

“咳、咳。”

豔兒想的很專注,沒注意到有人在叫她,直到人已經來到她身邊,打着咳嗽,她才猛然回神。

“是你。”她退開好大一步。

“豔兒,早。”用完早膳還沒看見她,他就自己來

他笑,司徒豔可沒笑容。

“丘公子,這裏是司徒府,不是你的萬順鏢局,請你別亂闖,也別胡亂進入這裏;我不歡迎陌生人。”豔兒冷着臉道。

“我不算是陌生人,我們八年前就認識了。”丘濟穎回道。

八年沒見,她完全不是記憶中那個瘦瘦小小、看來毫不起眼的模樣;明明相似的五官,現在的她卻是絕美動人。

跟絹兒比起來,她明顯的吸引人多了。

“恕我貴人多忘事,我不記得認識過你。”豔兒笑得假假的,沒興趣跟他攀交情。

“豔兒,你該和絹兒一樣叫我一聲‘穎哥哥’的,那樣你就更可愛了。”他不以得意的回道。

“很抱歉,我沒有那麼多哥哥;尤其是你,我高攀不起。請你離開。”她轉身不理他的走回房。

“豔兒!”他快步攔到她面前,軟着語氣道:“不要這麼冷漠,我們兩家是世交,我們至少可以好好相處。”

“要攀交情,請移駕絹之樓。”她嫌惡地道:“另外,請稱我爲‘司徒姑娘’,別亂叫我的閨名。”

她越過他想入樓,丘濟穎伸手攔阻。豔兒退的快,不然差點被他抱住。

“你做什麼?”她怒瞪着他。

‘沒什麼。”他笑笑地。“我只是想跟你好好培養感情而已。”

“你立刻走,否則我要叫人了。”

“你叫,不過有沒有人會理你呢?”他是司徒家的客人,連伯父都默許了他在這裏自由活動,就算她叫人來又怎麼樣?

豔兒纔不理他,扯開嗓子便大叫:“武哥!”

方長武的身影迅速掠人慧心樓。

“怎麼了?”豔兒從來不大叫,她忽然叫他,讓方長武擔心不已。

“武哥,”豔兒迅速移到他身側。“他不讓我回房。”她努力在語氣中加入一點委屈。

方長武皺了下眉。

“丘公子,請你讓開。”

丘濟穎眯眼看着他。

“我和豔兒的事,輪不到你這個下人插嘴。”

昨晚從絹兒那裏,他已經把這八年裏司徒家發生的大小事都問的差不多了;當然,也包括這個以護衛身份、留在豔兒身邊八年的男人。

方長武還來不及對丘濟穎的侮辱言辭作什麼反應,豔兒已經憤怒的快跳起來。

“不許你侮辱武哥!”她憤怒的指着門口。“丘濟穎,立刻滾;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不客氣?”丘濟穎好笑地道:“你要怎麼對我不客氣。”

就憑她一個這麼嬌小、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要怎麼對他不客氣?

“就像這樣。”豔兒抓起地上一把泥土,準確無誤的丟中他的臉。

丘濟穎當場變了臉。

“你還要再試試嗎?”這次換她笑了。

“司徒豔!”丘濟穎怒吼一聲撲上前,等他逮住她,他絕對會好好教訓她一頓。

可惜他沒有機會碰到她。

丘濟穎一動,方長武立刻將豔兒推往身後、擋住他的攻擊。

看見是他,丘濟穎毫不留情的出招攻擊,但沒幾招就被方長武打退。

“你!”他到底是誰?武功居然這麼好?!

“請你立刻離開。”方長武沒有乘勝追擊,只是將豔兒安全的護在身後,然後請他離開。

“如果我不呢?”

“你立刻走,否則我會請武哥把你丟出去。”豔兒露出臉說道,還順便送他兩顆白眼。

“我會再來。”丘濟穎再看了方長武一眼,然後才走出去。

他一走,豔兒立刻從身後抱住他的腰,

“武哥,幸好有你。”

方長武拉開她的手臂,將她移到面前。

“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她搖搖頭,“他莫名其妙跑來,我不想理他,他居然想趁機對我不規矩,我就喊你了。”

方長武想了下。

“以後我會盡量早點來,如果他再纏你,你就喊我,別跟他單獨相處,知道嗎?”他叮嚀。

“知道。”她很乖的點點頭,心裏暗暗偷笑。

那個討人厭的傢伙還有一點好處,因爲他一鬧,把武哥對她的保護欲都給激出來了呢!

這下她不必再煩惱,要怎麼才能贏得武哥全部的注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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